第316章、灵气衰竭（22）
几个大妖吵起来时，战场的情况已经瞬息万变，那些巨怪好不容易联合起来一次，却没料到这本数百人同时使用出来的雷诀竟然如此强大而漫长，雷光已经密集到看上去像是一整块紫白色的帘子垂在天地间一样，那护体的青光一开始还只是轻轻抖动，现在却在一丝空隙都没有的攻击中开始簌簌发抖，有些地方青光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巨怪们发出一些不安的声音，在它们简单的头脑中，护体青光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存在了，可现在它们心中近乎无敌的青光居然也有扛不住的时候，这些巨怪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无法阻止起有效的思考，防御最大值之类的东西对于它们来说也许就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它们只能在脑海中建立起一个简单的等式：破除青光等于比青光还要厉害。
比青光还要厉害，那对它们岂不是一击必杀？因此这些巨怪都开始骚动起来，当某一处青光第一次被击破，一道破除青光后已经威力大减的雷电钻进了防御圈中时，所有的巨怪都发出一声仓皇的吼叫向四面八方逃窜开去。
就仿佛那道雷电是什么能毁天灭地的能量似的，巨怪们连头也不敢回，把同伴挤得东倒西歪，只为了能最快的远离那道雷电。
对于巨怪这突如其来地溃逃，修者们都感到十分惊讶，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停下了攻击，正相反，因为巨怪们突然互相拥挤着四散奔逃，那原本形成了一个整体的青光护罩出现了短暂的分崩离析，修者们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飞舞的电蛇伺机而入，直接轰击在巨怪的身体之上。
雷电破邪之力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巨怪本身的身体也极为坚硬，但它们浑身都充满了污浊之气，雷电之力击打在身上的感觉就好像一块肉掉进了硫酸中，嗤嗤声不绝于耳，恶臭的浊气化为一阵黑烟，这让巨怪们看上去就像被煮熟了一般冒着气儿。
巨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这种疼痛更加深了他们脑子里简单粗暴的猜测：这些能击破青光的力量果然非常厉害。于是巨怪们逃窜得更加起劲了，蜀山派修者的雷电之力就像撵鸭子一样追着它们的屁股打，好久没经历过这样轻松战斗的修者们只觉眼前的场景既荒谬又搞笑，苦中作乐的他们都挂起了淡淡的笑容，可发出的攻击却丝毫没有手软，誓要趁其乱要其命。
远处狄冥又忍不住道：“这些家伙也太没用了吧？一点雷电之力就被吓成这样？”
九幽屛还记恨着狄冥刚刚叫她“九老太”，闻言便讥笑道：“狄冥你脑子里大概都是肌肉吧，没看到它们浑身都是污浊之气吗？雷电的破魔之力你不懂？”
九幽屛这句话里半个脏字都没有，可她天生语气自带一种尖酸刻薄之感，一句话一波三折地说出来，愣是让狄冥气红了脸，若不是他正准备跳起来的时候纹动了动身子抬起了脑袋，狄冥可能已经扑上去先让九幽屛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肌肉了。
但四只大妖之中最神秘最强大的纹出了声，狄冥就只好强压下怒火，只暗暗在心里又给九幽屛记下了一笔。
纹说：“快到我们出场了。”
三只大妖都安静下来，他们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战场，等待着出手的时机，一想到终于能狠狠报答蜀山派的囚禁之“恩”，狄冥就激动得有些发抖。
终于那威力甚大的电球闪烁着渐渐飘散在空中，只是这电球虽然消失了，却仍然在这片战场上留下了极为浓郁的雷灵气，蜀山派修者的雷诀皆得到了天地的馈赠，威力大多提高了一到三成不等，因此就算电球消失，他们的攻击依然能让那些巨怪够呛，加上在战场上神出鬼没的剑修们从旁助战，五十多只巨怪愣是没能造成任何不可接受的损伤就被修者们灭了个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只巨怪倒下时，纹淡淡道：“上。”自己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狄冥大吼一声紧随其后，九幽屛和万丈崖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都缓缓升上了天空。
温齐远远看到四个大妖行动起来，想不不想便大吼：“注意大妖。”他自己已经飞身上天，法剑一挽，千道狂雷已经从天而降直扑大地。
纹和狄冥只是微微顿了顿身子，一个护盾就浮现在它们庞大的身躯外，两只大妖顶着这些倾泻的狂雷就冲进了战场，纹昂起修长的脖子，尖锐的犬齿上绿光一闪，千道似针一般的绿色光线就纵横交错地出现在战场上。
虽然大部分绿针被雷电击中消失了，但仍然有少数绿光逃过了密集的雷击，但蜀山派修者对这几只大妖的手段你都熟悉得很，早在纹张开嘴时，蜀山派弟子就齐齐激活了雷电护体，这次攻击纹无功而返。
狄冥则高高抬起了前蹄，之后猛地往地面一踩，轰隆一声巨响后，整个大地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修者们反应极快的立刻高高跃起，有少数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攻击得太投入没能及时停手的则完全失去了身体的平衡，纷纷摔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纹好像和狄冥心意相通一般，在狄冥的蹄子落地的同时，纹的长尾也狠狠摔打在地面上，那些倒地的修者心中警铃大震，他们没有人尝试着原地起身，都顺势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了好几圈，尖锐的地刺几乎是擦着这些修者的身体从地底冒出来，有几个倒霉蛋滚动的方向不太妙，被地刺从身体中穿透而过，发出一声惨叫后就没了动静。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第一次有修者死亡时留下了尸体，他们甚至连自爆都无法做到，其他人看到后心中皆是一凛，这说明什么？说明纹放出的地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否则这些修者不可能因为大腿之类的地方被刺穿就这么干干脆脆的死掉。
温齐的声音响彻战场：“纹乃身怀上古毒物蜇之血脉的大妖，所有攻击皆带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不要被它伤到。”
说罢，温齐身影如箭脱离了大部队，他深知四只大妖中以纹的血脉最高等，修为最强大，而修者这方，未有他这个化神境修者有能力与纹一战，因此他不得不兵行险着，以一己之身对抗纹这个棘手的大妖。
第317章、灵气衰竭（23）
纹丝毫没将温齐的攻击放在心上，在它看来温齐这样的修者若有个四五个倒还能让它紧张一下，这一个么……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它被关在锁妖塔中太久了，想不到这古荒州已经堕落至此，它出塔后竟连一个飞升境修者都没有感应到，蜀山派的掌门还是个什么化神境修者，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合该也到了它纹称霸的时候了。
看着温齐挥舞着雷电冲过来，纹轻蔑地抬了抬头，一道绿光从它嘴里飞出，与温齐手中的雷电撞在一起，刺啦一声，雷电短了一截，绿光却只淡了些许。
温齐眼皮一跳，纹的实力在锁妖塔中不减反增，比当年关押它是做的记录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么多年来，蜀山派一直对锁妖塔中的妖物——尤其是这些危险的大妖——密切监视，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纹的实力在增长，看来这只大妖一直在隐藏实力，恐怕早已包藏祸心，想要伺机越狱。
可是不管纹究竟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温齐现在都别无退路，他大喝一声，口中一把小剑飞出，那小剑迎风见长，剑身宛如紫色雷电交错而成，紧接着温齐的身影一闪，与他一模一样的元神从他体内走出来抬手握住那把小剑。
这是温齐最后的底牌，化神境修者的元神可以随意转换虚实之体，恍如身外化身一般，但很少有化神境修者会直接以元神作战，何况在这充满浊气的黑雾之中，元神暴露在外只会加速黑雾污染修者的速度，温齐一直深深记着自己的职责，因此他始终没有动用这一招，希望自己能撑得久一点，带领蜀山派的弟子们走得更远。
但此刻之战很可能是蜀山派在这次兽潮中的最后一战了，温齐决定再不留手，他吐出的那把剑乃是一把正正经经的灵宝，名曰“十八雷劫”，是温齐在万年雷击木中寻到的一把天生地养之灵剑，之后一直蕴养在他体内，今日才是这十八雷劫第一次亮相。
元神温齐握住十八雷劫轻轻一挥，一直蕴养在魂眼中的十八雷劫和元神早已是心意相通，整支剑身便化为吞吐不定的雷电，远远看上去元神温齐就好像握住了一段雷电在手中。
温齐与元婴温齐更不用说，两人是共用一段灵识的存在，连眼神都不需要有交换就能明白对方要怎么做，只见他们一左一右浮在空中，动作分毫不差地使出一招雷诀。
闪耀的电弧出现在二人之间，两人同时向前飞去，电弧带着惊人的气势跟着向前飞行，眼看便要将纹兜住。
纹冷哼一声，总觉得温齐这种小打小闹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这样的招式他都不屑躲避，只任由那电弧撞上他体表的护盾，两者互相较劲了一会，电弧终究没能破除纹的护盾，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电弧熄灭的同时，温齐和元婴温齐动作再次同步，两人手中法剑皆是一挽向纹刺去，纹再次冷笑，这次他干脆连眼风都没转过来一下，直接准备施展大战让蜀山派的修者们感受一下威力。
温齐的法剑刺在纹的护盾上，电光一阵闪烁，护盾与法剑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纹的护盾有轻微地闪烁，但最终温齐的法剑依然没能刺穿护盾。
可下一秒纹就发出一声怒吼，另一边元婴温齐手中的十八雷劫在刺中护盾后，剑身突然就短了一节，一眨眼间，那消失的一节剑身突然就出现在护盾之中，刺啦一下就刺进了纹的身体。
纹并不是以肉身强度见长的妖兽，甚至他的肉身比同等级的大妖来说都要脆弱一些，而十八雷劫作为天生灵宝，其攻击力已经直追仙器，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给了纹一下，让多年不曾受过伤的纹重新记起了什么叫做疼痛。
温齐微微一笑，十八雷劫妙用诸多，这一剑身分离无视护盾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一招，纹看不起化神境的修者，这一下便吃了暗亏，一道雷电之力顺着他的伤口就滞留在了纹的身体中，开始尝试破坏纹的身体内部。
纹暴跳如雷，他只仗着自己大妖的身份，却没想到才一招就被区区化神境修者给伤到了，这让心高气傲的纹如何能够接受？他怒吼一声连那些蜀山派弟子也不管了，直接扭头将准备的大招对准了元婴温齐。
然而化神境修者的元婴虽然看上去和实体完全没有区别，但实际上元婴依然轻如飘絮，只微微一踏步，身形就像轻烟一样飘然远去，洒然躲过了纹的攻击，手中仅余半截的十八雷劫舞动着，那半截剑身也离体而去，半空中半截雷电剑身轰然涨大，几息后就成为了一条与纹身形不相上下的雷龙。
元婴温齐紧紧握着剑柄轻轻一舞，那雷龙就张牙舞爪地在空中盘旋飞舞着向纹扑了过去。
纹这会才终于严肃了神色，他竟然从那雷龙身上感应到了一丝上界气息，纹不是那种没有脑子只长肌肉的妖兽，他在感应到了威胁，哪怕只是一丝威胁的同时就收起了自己的轻蔑之情，仰天长吼一声，纹的身周涌出大量明亮的绿色气体，在一旁根本攻击不破纹护盾的温齐全身灵气跟着往外一涌，及时将那绿色气体包裹在一定范围内，没有让这剧毒的气体扩散开去。
纹本来也不是要以这气体杀伤谁，他根本没管温齐——他的毒气可不是那么好限制的——直接迎上了那咆哮的雷龙，两只巨兽在空中利齿对着利齿，尖爪对着尖爪，长尾对着长尾，翻滚着纠缠着，身影遮蔽了一方天空，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温齐根本没有功夫管其他地方了，光是要限制纹的毒气就已经十分艰难，这纹不愧是有上古血脉的大妖，毒气轻而易举地腐蚀着温齐的灵气，若换成其他弟子，只怕沾一点这毒气就会肠穿肚烂。
不过就算这样，温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撑太久，他的心意元婴温齐立刻感应到了，元婴温齐神色微沉，手中剑柄一抖，刺啦一声，新的雷电剑身蜿蜒而出，元婴温齐手中法诀一掐，十八雷劫在空中斜斜劈过，一个球形黑洞出现在他前方。
第318章、灵气衰竭（24）
黑洞一出现，其中就散发出强大的雷电之力，就连纹也感到了这股力量带来的心悸，他怒吼着一拍长尾，被黑雾浸染成黑色的泥土中就飞快长出三株深绿的植物来。
这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抽芽、长大，不过片刻就成为一株株极为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从枝干到根须全部都是深绿色，在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大树刚刚长成，那黑洞中就喷射出一股极为粗壮的雷电，其上缠绕的破魔之力竟比之前蜀山派弟子放出的雷诀还要强上三分，整根雷电正中心竟然是透明之色，纹大惊——这竟是九天神雷。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连飞升境修者都没有的古荒州上还能见到九天神雷，这可是比普通的雷电高级了好几个档次的东西，几乎可以和劫雷相媲美了。
面对九天神雷纹也不敢托大，他长尾一摆，那三株大树的枝条就刷地摆动起来，深绿色的叶子簌簌作响，几棵大树将枝条左右交错，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叶网。
那粗壮的九天神雷一下子就轰击到了这层层叠叠的叶网之上，三株大树同时猛烈地抖动起来，亮白色的神雷从攻击中心散开去，银色的电光飞快地就布满了三株大树的躯干，然后顺着树干就一路没入了地底下。
元婴温齐神色冷然，手中十八雷劫轻轻一摆，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那九天神雷的光芒竟然又亮了一些。
三株大树发出一声悲鸣，咔嚓咔嚓的裂声响起，从树枝开始细密的裂缝一直往树根处蔓延，最后只听轰隆三声，三株大树都在雷光中裂成了无数碎片。
九天神雷还没有被消耗完毕，它冲破了大树的阻隔，直直向纹射去。
纹毫不犹豫地用长尾一卷，连连甩了几头巨怪过来挡在神雷之前，那些巨怪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灰飞烟灭，纹一路后退，一路将这些就“友军”甩出去阻拦神雷，若不是邪物没有实体不好抓去，他不介意也将邪物扔到撤退的路上。
就算这样，神雷也只是缩小了一些体积，其威力却丝毫没有减少，周围的邪物甚至不需要靠近，只是被那九天神雷散溢的威力稍稍擦过就直接化为一缕青烟，强烈的神雷威力让这片地方的雷元素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蜀山派的修者发现自己连咒文都不用念了，法诀一掐，雷光自来，全是这九天神雷带来的效果。
纹急退了近百里，将所有还活着巨怪全部扔出去当挡箭牌了，这才将九天神雷的能量消耗殆尽，他的身影连片刻的停歇都没有，在九天神雷消散的瞬间就从原地反扑出去，周身原本被温齐灵气包裹住的毒气猛烈波动，温齐只觉压力大增，那毒气仿佛有千斤之重，而他的灵气就是拎起这千斤重物的一根头发，随时都有可能被崩断。
然而他不能，决不能让着毒气泄露一丝一毫，在场的修者没人能抗住纹的毒气，温齐死死控制着自己的灵气不要溃散，他缓缓举起手，艰难地掐起了一个法诀。
化神境修者才能使用的两败俱伤之招式，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化神境修者的修为，代价是时间结束后直接掉落一个大境界，且终身不可能再回到化神境了。
这几乎是一个自杀的招式了，但温齐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当他掐完最后一个手势时，温齐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突然暴涨，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向上飞蹿了一大截。
纹和在地面肆虐的狄冥都是微微一震，他们不敢相信地看向温齐，此刻温齐浑身散发的威压……分明是飞升境修者才有的。
原来温齐本身修为就在化神境大圆满，虽然他进入化神境大圆满的时间并不久，但他的积累十分扎实，因此这同归于尽的招式竟然一下子将他直接带入了下一个境界。
飞升境修者，古荒州上已经一千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此刻温齐只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更为敏锐清晰起来，他的双眸中似乎有别样的灵光流转，天地大道都短暂地向他敞开了一瞬。
这一刹那，尽管是通过手段进入的飞升境，但温齐依然领悟到了飞升境修者特有的领域技能。
他掌握到了一种天道规则——雷。
万丈豪情都在温齐心中，他随意往四周一瞥，却突然变了脸色。
天地灵气的流动在他眼里已经不设防了，他能看清楚每一寸灵气的流向，能感受到古荒州上每一种生灵对于灵气的渴望，然而他看到了什么？那种灵气充裕活泼的场景根本不存在，黑雾之外、黑雾之中，灵气都稀薄到让人难以相信，潺潺流动的灵气就好似随时会干枯的河流一般让人揪心。
古荒州的灵气发生了什么？温齐心中一紧，然而此刻却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研究了，温齐定了定神，先使了个法诀，远处元婴温齐的额间光亮一闪，温齐看到了那点光亮，心中定了定，手持法剑再次向纹冲了过去。
飞升境修者从某种程度来说并不属于古荒州，每一个进入飞升境的修者都会感应到飞升大道的存在，虚空中降下的光路会将飞升境修者接应走，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千多年来古荒州都没有出现过飞升境修者了，而温齐虽然进入了飞升境，但他却不是靠常规手段修炼上来的人，因此他根本没有感应到任何飞升大道的气息，不过温齐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想在法术效果存在期间结束这场战斗。
天道规则虽然只是对飞升境修者展露了冰山一角，但已经足以让温齐对抗纹这只大妖了，附带了规则之力的雷诀使出来，凡其所过之处，除非同样是飞升境修者的规则，否则皆需拜服其下，而纹虽是大妖，距离飞升境却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距离，就这么一丁点，注定了纹在温齐的规则之中无法占到任何便宜。
刚刚还无法破开纹护盾的雷光，此刻却轻松撕裂了护盾，手臂粗细的雷光轰击在纹的肉身上，立刻便能让一大片皮肉变得焦黑，电光如蛇在纹身上流窜，使他感到了极大的痛苦，纹在大叫，翻滚，却都无法躲开温齐如影随形的雷诀攻击。
第319章、灵气衰竭（25）
纹心中惊怒交加，他原本以为没有飞升境修者的古荒州他就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完全可以在古荒州上横着走，想不到先是杀出了一个所谓的兽潮，幕后黑手虽然没露面，但仅仅只是散发出的一丝气息已经让纹心惊胆战，他血脉深处那一丝微薄的上古毒物蛰的血脉更是直接颤栗不止，纹心中甚至怀疑，那个没露面的家伙恐怕和神话时代那些神灵有什么关系。
因此纹臣服于那个存在之下虽然有些不忿，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是心甘情愿，毕竟对于妖兽来说，臣服强者是天性，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但除此之外，纹认为自己完全应该是站在顶峰的强者之一，对于连个飞升境都没有的修者，纹打心眼里看不起，在他看来，自己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这群修者灰飞烟灭，却不曾想到临到关头却突然有个温齐一举突破了飞升境。
飞升境与化神境，听上去好似只有一个境界之差，然而两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飞升境修者作为“准仙人”，无论从境界上还是修为上都稳稳压制纹，因此在温齐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纹很快就只有逃命的份。
压抑、屈辱之情充斥在纹心中，他几次三番想要夺回主动，却都被温齐以实力强行压制，最后纹别说主动攻击了，就连被动的防御也越来越吃力了。
眼看这样下去自己定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纹又气又怒又惊又怕，他绝对不想再被抓回锁妖塔中过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纹狠狠瞪着温齐，突然猛地向地面冲去。
温齐心中一惊，别看他现在压制纹似乎游刃有余，实际上温齐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境界来路不正，他操控起来颇费心力，若纹要与修者们同归于尽，他说不定还真的拦不下来。
但拦不下来也要拦，温齐紧跟着往下疾冲，浑身灵气激烈鼓荡，随时准备出手，哪怕牺牲性命也要将纹同归于尽的招式给压制住。
谁料纹快落到地面时身体猛然拉平，正在地面以一对多也毫不落下风的狄冥忽然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来，他刚吐出一个“你”字，庞大的身躯就突然被掀飞直接往温齐的方向撞去。
纹趁狄冥不备将其甩上了天空，自己却趁机往兽潮裂口的方向溜去，温齐哪里肯让他逃走？法剑一劈，一道雷光就直奔纹背脊而去，与此同时，元婴温齐手中十八雷劫更是连连劈下，剑身倏忽闪烁，时隐时现，在天空中划出十八道雷影。
狄冥被纹暗算，身体动弹不得如石头一般砸过来，温齐身影一闪已经避开去，元婴温齐劈出的十八道雷影如灵蛇游走，将狄冥捆了个结结实实。
强烈的电光猛然爆发，狄冥发出一声惨叫，坚硬的身体亦无法抵挡这天生灵宝的强大威力，眨眼间身体上就多了好几道焦黑的痕迹，那十八道雷光紧紧缠绕着狄冥，并且还不断在缩紧，狄冥的惨叫越发凄厉了，那些电光开始嵌进他的肉中，他庞大的身躯中血液的含量也是很惊人的，这些伤口中喷出的血液仿佛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雨，引得那些邪物在空中拥挤着争夺起来。
另一边温齐对着纹紧追不舍，可纹的背上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路左躲右闪，温齐发出的攻击硬是没有任何一招落在他身上，还飞在空中的九幽屛和万丈崖看到纹都被追得这么狼狈，而狄冥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两个狡猾的妖兽一扇翅膀，连战场都不肯靠近就直接飞入了兽潮裂口中。
纹看到他们的动作不由咬牙，他本来还打算再用九幽屛和万丈崖阻一阻，谁知那两个狡猾的家伙连根本没出手帮任何忙，只看到情况不对就直接溜了，实在可恨至极。
他却不想自己刚刚以狄冥作为肉盾的动作让九幽屛和万丈崖多么惊惧，他们跟狄冥的修为差不多，看看狄冥现在多惨？他们是傻了才会留在这，不论是纹还是温齐，他们都不想对上。
好容易逃出了锁妖塔，对于九幽屛和万丈崖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放，包括对于修者的仇恨之情。
计划好的炮灰跑了，纹大恨之下也别无办法，只能更加快速的逃窜，他的目标亦是那兽潮裂口之中，纹对那位没有现身的存在十分有信心，那位只需要稍稍展现一丝实力就能将温齐压得魂飞魄散。
温齐看出来纹的目的了，他心中一沉，那个兽潮裂口中的世界对于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感觉到隐隐的心悸，飞升境修者强大的第六感告诉他若是战斗进入了那个世界对他绝对没有好处，所以温齐愈发有些心焦了，他突然停下了动作，与纹的距离眨眼就拉开了一截。
温齐对着元婴温齐一招手，那元婴就化为一道光缠绕着十八雷劫飞向了温齐，一路上雷光逸逸，邪物惨叫着化成青烟。
元婴融入了温齐体内，温齐右手一松，原本的法剑旋转着落在地面，他反手将十八雷劫抄在手中，舌尖一弹，一口心尖血喷在十八雷劫上，十八雷劫发出一声清啸，剑身暴涨，近乎透明的雷光电影好似要刺穿天地一般，一瞬间就跨过了温齐与纹之间的距离。
此刻纹已经在兽潮裂口面前了，他的头颅甚至已经钻进了兽潮裂口之中，背脊却被十八雷劫狠狠刺中，即便是隔着一个世界，所有人也听到了纹惨烈的吼叫，可怕的雷电之力几乎将纹炸成两截，后半段身子只余一些细骨碎肉相连，但纹的前半截身子也已经钻进了兽潮裂口之中，现在仍忍受着剧痛在将后半截身子往兽潮裂口中拱去。
温齐再攻，十八雷劫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辉，眼看这一击就会将纹的身体彻底斩开，但意想不到的情况突然发生了。
只从兽潮裂口中露出一角的那块土地突然微微一颤，温齐心中警铃大震，他顾不上再攻击纹，十八雷劫一挥拦在身前，同时他本人急退，然而看不见的攻击霹雳而至，温齐只觉十八雷劫上传来巨大的力量，整个雷电构成的剑身轰然散开，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丝毫不减的轰击在温齐胸前。
第320章、灵气衰竭（26）
温齐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地从高空撞下来，将地面撞出一个大坑，蜀山派弟子惊呼着“温长老”，有几个弟子直接跳进了烟尘弥漫的大坑中想去查看温齐的情况。
烟尘渐渐消散，温齐半跪在坑底，剑身遭受过重创而微微闪烁的十八雷劫被他用来支撑身体，几名弟子跑到温齐身边连声问道：“温长老你怎么样？”
温齐缓缓抬起头，他的发髻因为这次攻击彻底散开了，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剑上，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来，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膛已经瘪进去了一块，温齐的手轻轻抚着那一块胸膛，半晌动也不动。
那块土地因为这一次攻击似乎又挤出来了一些，温齐盯着它，心头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刚刚那一击，温齐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古荒州的存在，其力量对于飞升境的他来说都如高山仰止，根本深不可测，恐怕集合所有人的力量都不可能伤到其半分。
怎么办？温齐的脑中急速旋转，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策，那藏身在兽潮裂口中那块土地的敌人已经再次动手，四周的黑雾都被什么搅动起来，它们被看不见的手揉动、捏紧，邪物尖叫着被一起揉进了黑雾之中，渐渐地，浓稠的黑雾化为了无数漆黑尖锐的长枪，它们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中，一眼看去只觉大半天空都挂满了这些长枪，根本无法估计这长枪的数目。
温齐目呲欲裂，他忍着胸间剧痛大吼：“列阵，防御。”
不需他多说，还活着的修者们飞快地聚集起来撑起了雷网防护，还剩下的几个剑修也站在雷网之中，以各自的剑意为这防护增加力量。
雷网刚起，天空中的长枪就咻咻地射下来，一开始是一支、两支、三支……渐渐地，同时扑下来的长枪已经多达数百枚，每一次撞击在雷网之上都会引得雷网剧烈颤动，但就算如此密集的攻击，天空中的长枪依然密集如故，看上去根本没有减少分毫。
温齐所在的大坑也被弟子们笼罩进了雷网，他盯着天空中狰狞的枪尖，又看看因为攻击强度一次大过一次而面露痛苦的蜀山派弟子们，温齐心中沉痛，不祥的预感犹如阴影密布心头，温齐很想说“大家都撤吧”，可是他也知道敌人此次损伤严重，对于他们只怕是想要挫骨扬灰的，绝不可能在这时候放他们平安离开。
撑着十八雷劫，温齐慢慢地站了起来，尽管他已经尽量不晃动上半身，但站起来的动作依然让他胸间剧痛不已，他抬手擦掉又涌到嘴边的鲜血，灵气飞快铺开融入到雷网之中。
摇摇欲坠的雷网因为飞升境修者的加入而重新稳定下来，但敌人显然也有后手，再次飞出的长枪形成了一片乌云压顶之势，粗粗数去竟是有数千支，它们从空中飞过时带起了浑厚的呜呜之声，温齐眼眸急缩，那让他也极为胆寒的力量萦绕在枪尖之上，温齐忽然有了明悟，敌人分明是极有把我将他们一举灭杀的，如今这样不过是在猫戏老鼠罢了。
温齐心头微颤，这一次数千支长枪撞击在雷网之上，浩大的力量猛然爆开来，只听惨呼声猛然响起，长枪化为烟雾消失后，雷网之下已经有数个修者委顿在地，温齐的灵气也无法阻隔那种强大的力量透网攻击。
看着那些弟子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温齐忽然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灵气，他盯着天空中又一次出列的千枚长枪，一步跨出，浑厚的灵气托起他的身体，温齐手持十八雷劫浮上了天空。
下方的修者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活着的人都抬头看向温齐，看着他面容镇定地迎着那些长枪而去，他们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自发的靠拢在一起……
温齐的额间一点光芒亮起，紧接着下方的修者们额间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感受到了不安，所有还浮在空中的长枪皆微微一颤，锋利的枪尖齐齐对准了温齐和他下方的修者。
温齐举起十八雷劫轻轻抚摸了一下，咳了一口血后笑道：“十八呀十八，我蕴养你这么多年，想不到让你第一次亮相便是绝唱，你会不会怪我呢？”
十八雷劫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语，它的剑身微颤发出轻轻地低鸣，就好似一个眷恋的小兽在向主人撒娇，温齐的笑容更深了，他轻声道：“那就让我们一起走这最后一遭吧。”
说罢，他将十八雷劫往空中一抛，旋转着飞起的十八雷劫剑身突然散开，交错的雷电化为长龙盘旋着以身躯阻挡在温齐和长枪之间，画面似有瞬间的静止，但下一秒那些长枪就呼啸着袭来，重重攻击在十八雷劫化为的雷龙身上。
雷龙庞大的身躯将攻击尽数拦住，但不过几息它的身躯就开始若隐若现，这些长枪之上蕴含的那股力量实在太过霸道，即便是十八雷劫这样的天生灵宝也难以长时间抵挡，又过了五息，十八雷劫哀鸣一声重新化为一把剑往下跌落，长枪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停歇，在雷龙消失的瞬间它们已经穿过尚浮在空中的雷龙残影直直攻向温齐和地面的修者。
然而修者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些长枪的是额间猛然亮到刺眼的无数光芒，所有修者的灵气皆一缩一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百名修者同时元婴自爆，其中包括境界还停留在飞升境的温齐，其威力几可移山填海，整片天空上的长枪不论远近皆被这爆炸的威力一扫而空，就连有一段距离的兽潮裂口亦受到了威力波及，那片土地猛地一抖，好容易挤出的一个角顿时向后滑去，最后堪堪只余一丝还停留在兽潮裂口这端，其余部分已经重新没入了兽潮裂口之中。
更远处的黑雾和其中隐藏的邪物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涤荡得翻滚不休，黑雾被冲开，邪物被这股力量直接秒杀，不过一个刹那间，这一块地方就再无一丝浊气留存。
第321章、灵气衰竭（27）
兽潮裂口前恢复了平静，那惊天动地的一场修者自爆被更远处的黑雾牢牢掩盖住了所有动静，这是一场无人看到的惨烈战斗，但是最终温齐他们也没能达成最终的目的，兽潮裂口虽然近距离遭受了冲击，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陆地又被压了回去，但总的来说兽潮裂口没有消失，只要给它时间，那片陆地终究会再次挤出兽潮裂口的。
因为有兽潮裂口存在，这一片被强大的爆炸肃清的土地慢慢又会重新布满浊气，若没有其他转机，温齐他们的死最终会变得毫无意义。
但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在大家对古荒州的未来都有些绝望时，温齐他们的一场自爆引得兽潮的幕后黑手大为震惊，为了自己最大的目标，他终于从主动进攻转为了被动防守，据不允许那道正在传送陆地的兽潮裂口再出现任何意外。
这个举动给古荒州带来了苟延残喘的时间，修者和邪物都不肯轻举妄动，双方便在女娲城附近开始了对峙。
转机出现在兽潮爆发的第十九天，已经与邪物对峙五天，期间只出现过小型摩擦对抗的修者都有些烦躁不堪，这似乎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斗，但这天从轩辕剑派传来的消息让大家精神一震。
轩辕剑派所有的破魔剑剑修联合起来一遍遍筛选着所有浊气源头，终于找到了一处极为强大的浊气源头，破魔剑的剑修们就只是稍微窥探了一眼，灵气就受到了浊气污染，不得不立刻中断窥视净化自身浊气。
这般强大的浊气源头，各位大佬一商量，都认定这定然是特别重要的兽潮裂口所在处，他们决定甄选出一队最厉害的修者来，强行突破到那个浊气源头一探。
早就被这样的对峙拖得心神俱疲的修者们无不对这个决定欢欣鼓舞，等大佬们开始选人时，大家的热情都十分高涨，纷纷表示宁愿冒险去浊气源头一探也比在这耗着强。
各门派的大佬们也很明白弟子们的心情，毕竟黑雾就在离他们阵线不足百尺的位置，不防备吧，保不准什么时候邪物就突然来偷袭一把，防备吧，天天这样紧绷着精神却又无事可做，连修炼也不行，所以修者们早就渴望一场决战，是生是死别这样拖着就好。
所以甄选过程十分顺利，经过再三考虑，这支几乎可以称为敢死队的队伍总共选出三百人，其中剑修就占据了两百三十人，另外七十人则是由拥有能在黑雾中探路宝物的隐元秘宝会修者、拥有极为强悍治疗手段的医修、对浊气有一定克制手段的清墉城和长生宗修者组成，最后轩辕剑派的执剑长老清和真人、隐元秘宝会的玉辉使宝光子和长生宗的听泉道长三个化神境修者带队，这三百零三人片刻也没有耽误，直接就向着那浊气源头出发了。
黑雾中的行进艰难且充满危险，三百人的队伍尽管已经万分小心却依然损失了十几人，等他们到达破魔剑剑修们发现的那处浊气源头时，包括三名化神境修者队伍还剩下了两百八十四人。
穿出黑雾时，所有人都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眼前这个……这个……还能叫罅隙或者裂口吗？这个疑问一下子跳进了大家的脑子里。
面前这一出兽潮裂口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它横亘在天地间，左右都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好像这一块地方被拉上了一道漆黑的幕布，将幕布之后的场景遮挡得严严实实，在裂口正中间，一块漆黑的土地伸出了一角。
“那是什么？”宝光子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一边说一边从芥子法宝中取出一面镜子。
正是隐元秘宝会用来鉴定物品的识宝镜，不过宝光子手中这个比起珍宝阁那些掌柜们用的可要高档得多，那些掌柜们手里的识宝镜顶多不过珍品，而他这一面却堪堪迈入了仙品之列，功能之强大绝不是那些掌柜们手里的识宝镜可以媲美的。
宝光子打出一道法诀，那识宝镜中便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来，宝光子将镜面转了转，让那道光正好打在从兽潮裂口中露出一角的土地上。
金光笼罩了一小块地方，片刻后，识宝镜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宝光子大吃一惊，他连忙想要收回那金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识宝镜的镜面里浮现了一个森字，紧接着就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块。
宝光子欲哭无泪地托着一堆碎片，这还没开始战斗呢他就损失了一件仙品宝物，宝光子只觉肉痛不已，深恨自己为什么要好奇那兽潮裂口中冒出的东西是什么，反正从那裂口里出来的都是敌人，何必要知根知底呢？
识宝镜碎成这样，修复是不可能了，宝光子心痛得嘴角都在抽抽，一时间谁也不想理。倒是听泉道长疑惑道：“森？森什么呢？这难道是一件形制特别的法宝吗？”
清和真人缓缓道：“森罗界。”
“什么？！”宝光子都从痛悔中清醒过来，森罗界这个名字没人不明白意味着什么，他和听泉道长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清和真人，你不会想说那块土地是森罗界吧？”
清和真人神色淡然：“森若是指森罗界也很合理。”
“可是……那可是一界之地啊，怎么可能像邪物一样从兽潮裂口中跑出来？”宝光子依然不肯相信，听泉道长也露出纠结的表情，其实他们心中并非觉得清和真人所言有多么荒谬，而是巨大的不祥之兆让他们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罢了。
清和真人闻言一挽灵剑：“不管是什么，不能让它进入古荒州。”他流露出顶尖剑修的强大威势，“唯有一战。”
宝光子和听泉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也各自做出了战斗的架势，其余修者皆以三人为尊，自然也跟着摆出了战斗的模样。
而这时那兽潮裂口中挤出的一小块土地上突然出现了大批的巨怪，还有不知多少邪物组成的大邪物，被污染后堕落的妖兽，极为稀少的几个魔修等等，凡是兽潮中出现过的敌人，除了那个山一般的怪物外都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322章、灵气衰竭（28）
清和真人沉声道：“剑修结阵，其他人后退，保持机动。”
轩辕剑派的剑修们立刻听命结阵，轩辕剑派三大镇派之宝：轩辕古剑、轩辕剑意以及轩辕阵法。其中轩辕阵法分为两种，一种是护山大阵，自轩辕剑派建立之初就守护着轩辕剑派，历代轩辕剑派的掌门都多多少少对其进行了改进，到了如今这一带，轩辕剑派的护山阵法已经极为强大，整个轩辕剑派的驻地是修者界公认的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另一种则是轩辕剑阵，乃是轩辕剑派第三代祖师爷创造的一种阵法，其要求五十名剑修结阵，且结阵的剑修所修剑意至少要有五种以上，轩辕剑阵成功发动后，其范围内凌厉剑意有破敌之效，且所有剑招无论威力、发动速度都有极大提升，且消耗略微减小，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阵法，唯一的缺点是此阵一旦开启，无论是结阵之人还是阵法位置都不可移动，所以不适合在追击战斗中使用。
但此时的情况却正适合轩辕剑阵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封印这处巨大的兽潮裂口，如果在战斗中有敌人逃走他们也不会去追击，因此剩余的剑修立刻结成了四个轩辕剑阵，剩余的修者们退到轩辕剑阵之后，重点将战斗力偏弱的医修保护起来。
就在剑修们行动起来时，敌人们也有了动静，巨怪从悬浮在空中的土地上一跃而起，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落在地上，巨怪落地后立刻压低了身躯，青光从他们头顶聚拢在一起，之后迅速变形拉长，最后每一只巨怪身前的青光都化成了薄薄的一大片，这些青光仿若盾牌，一片连着一片，在巨怪身前形成了长长的一排护盾。
巨怪身后是堕落的妖兽军队，那些妖兽什么种族都有，甚至有一些是平素见面就会开打的天生死敌，可如今他们被浊气污染后竟然能相安无事的呆在一起，一双双鲜红的眼睛好像压根看不到天敌的存在，只死盯着对面的修者咆哮怒吼，好像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妖兽之后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魔修，他们的半面青纹面具闪烁着冷冷的光，漆黑的袍子将魔修的身形尽数笼罩起来，让人无法分辨他们的性别。
而在魔修之后，那巨大的兽潮裂口之中，清和真人三个化神境的修者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威压，但那裂口处依然仿佛蒙着一层不透光的黑布，他们的灵识也无法穿透其中，只是那裂口里面有一个可怕的存在这件事情，三人心中都是有数了的。
“那玩意儿不出来，是想突然袭击吗？”宝光子压低声音与另外二人说着。
听泉道长一拂拂尘：“或者有别的原因？”
他停了停，又道：“最好他出不来，我们连同他一起封印在裂口中。”
清和真人灵剑轻轻一点：“不管怎样，此战只能胜，不可败。”
此时，对面的邪物大军已经做好准备，它们嘶吼着向修者的阵地主动发起了攻击，漫天铺开的邪物瞬间就遮蔽了头顶的天空，腥臭的味道随着它们的飞行弥散开来，带着强烈腐蚀力的液体从它们口中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瞬间就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零散的修者纷纷撑起护罩，四个轩辕剑阵中东面那个开始攻击，在阵法的加成下，五十个修者的剑诀一用出来也有了铺天盖地之势，与空中呼啸而来的邪物大军撞在一起，顿时吱吱嘎嘎的怪叫漫天响起，许多邪物被威力暴涨的剑诀拦腰斩断，虽然它们很快又在浊气的帮助下恢复如初，但同时手上的邪物太多了，浊气短时间内消耗极快，竟然使得这一小片空间中的浊气急剧下降，恢复了几分清明之意。
那兽潮裂口处的黑暗似乎轻微波动了一下，一直注意着兽潮裂口的三个化神境修者立刻都望了过去，却看到裂口处依然一片平静，过了一会清和真人道：“浊气又加重了。”
宝光子和听泉道长略一感应，果然发现此处的浊气正在变浓，按理说受损的邪物只有越来越多的，此处的浊气消耗正在不断加剧，不越来越稀少就已经是四周黑雾不断补充的结果了，不可能突然又变浓才对。
“那里面果然有什么东西。”清和真人紧紧握住了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口，他有种预感，裂口中的存在才是最难对付的敌人，能否战胜他才是古荒州在这次兽潮中能否取胜的关键。
邪物的攻击被剑阵压制，巨怪和妖兽组成的攻击队伍开始有了动静，那些巨怪迈着统一的步伐，在轰轰声中一步一步想四个轩辕剑阵逼近，它们前方不时闪过浅浅的青光，证明那道极为坚固的防御还存在着。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三百步，清和真人清亮的声音传遍了战场：“准备——攻击——”
剩下三个轩辕剑阵同时亮起了攻击的光芒，锋利的剑气从空中一闪而过，只扑对面敌人的队列。
三个剑阵都选择了同一处攻击点，强大的攻击撞在那青色光盾上火光四溅，刺耳的吱吱声连绵不绝，盾牌与剑气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退开一步，然而剑阵的攻击并非只有这一次，又是三道剑气飞出，同样撞击在那一个点上。
青色光盾没有破，它完美的抵挡住了攻击，但杀伤力被抵消不代表力量也会消失，青色光盾虽然坚强地撑住了，但那一个位置的巨怪却因为剑气带来的力道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机会！所有的修者皆是眼前一亮，剑阵光芒连续闪动，一眨眼间数不清的剑影在空中飞过，皆向着那块位置飞去。
那被迫后退的巨怪飞快地又站会了原味，让断裂开的青色光盾重新变成完整的一块，但一点点的破绽对于迅捷如电的剑气来说已经足够，有十几道剑气顺利从那个转瞬即逝的缺口飞进了巨怪的队伍后面。
跟在巨怪身后的是那些堕落的妖兽，它们早已等不及想要战斗了，看到这些剑气个个都不闪不避，反而急吼吼地冲了上来，一只犀牛模样的妖兽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直接迎着一道剑气冲了过去。
第323章、灵气衰竭（29）
剑气与犀牛妖兽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吼声，那犀牛妖兽一个照面便被劈成了两截，体内脉源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震荡，这样的伤势若是寻常妖兽定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这些被浊气污染的妖兽竟然还残留着一口气，它两截身躯颤抖着，断面处冒出大量的黑雾纠缠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倒好像这妖兽有一截身体是黑色的一般。
黑雾仿佛活物一样蠕动着，它们互相拉扯，加上妖兽后半截身子上的两只后肢还在胡乱瞪着，渐渐地它的两截残躯就又合到了一块，那黑雾便围绕在它身体的断口处蠕动着，待那黑雾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后，原本瘫在地上的犀牛妖兽又重新站了起来，仔细看去，它庞大的身躯中间有一道绕体一周的黑线，看上去就像给它箍了条腰带似的。
有眼尖的修者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悚然道：“这些妖兽都成了不死之身？”
若是这样，这对修者来说可是个大大不妙的消息，要知道妖兽原本肉身就比修者强上许多，在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修者想要战胜妖兽本就破费手脚了，若这些妖兽还成为了不死之身，那修者就更加落入了下风。
清和真人也盯着那犀牛妖兽，他看了一会忽然道：“轩辕剑阵，再攻。”
四处阵法听命再次攻击，成功制造了新的破绽，剑气趁虚而入只扑那个刚刚站起来的犀牛妖兽。
这次犀牛妖兽知晓了厉害，万万不敢再与这些剑气硬碰硬了，可剑气却不肯放过它，数道剑气不似之前目标分散，这次它们统一向犀牛妖兽攻来。
这一次进攻大家就发现妖兽间的和平有多么流于表面了，对于刚刚重伤还未恢复的战友被集火这种事情，其他妖兽十分淡定，甚至在犀牛妖兽周围的那几只还稍稍挪了挪位置避免被殃及，根本没有要帮助并肩作战队友的想法。
犀牛妖兽虽然在躲避，但无奈剑气数目众多，其袭击来的方向还颇有配合，犀牛妖兽身躯庞大又因为刚刚的伤势而有些动作不便，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的剑气，依然有两道剑气它避无可避。
两道剑气狠狠击打在了犀牛妖兽的身上，它被黑雾强行黏合起来的身体砰地一声又一次断开来，修者们看得真切，这一次犀牛妖兽体内冒出的黑雾要淡了许多，断裂的身躯合拢的速度也明显变慢了，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了一点，至少这些妖兽不是不死之身了，只是更难被杀死而已。
四座轩辕剑阵开始了频率一致的攻击，巨怪的青色光盾虽然能抵挡攻击，但却被抓住了其弱点的修者们频频使用击退这一招式破开了缝隙攻击到其后的妖兽们，且剑阵的操控者极为有默契，每次攻击妖兽选择的目标都极为一致，几轮攻击后，包括最开始的犀牛妖兽都失去了再生的能力，死得十分彻底。
妖兽们终于忍不住了，它们本来也不是很有纪律的生物，以前未堕落时，妖兽魂魄中镌刻的血脉等级压制让它们还能听一听十万荒山中那几只荒兽老祖宗的调派，可如今它们已经判处了古荒州的阵营，而它们背后那个存在虽然十分强大，但却只懂得以强大的力量压制这些妖兽嗜血的心，让它们老老实实臣服于他，作为他的尖刀对准昔日的战友，却不懂得如何合理的调配妖兽们的力量，因此在挨了几轮攻击后，这些妖兽根本就压抑不住嗜血的本性，将之前所谓的战术布置统统扔到了脑后，能飞的能钻的……总之是各施手段绕过了前方巨怪的防御阵线，迫不及待地要跟修者大战一场了。
修者们倒也不惧这些主动攻来的妖兽们，轩辕剑阵再次发威，四把峥嵘巨剑从云中缓缓垂下来，锋利的剑意隔得老远就已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飞在天空中的妖兽被这巨大的威力震慑，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飞行高度甚至落回了地面，有些天生胆小的妖兽抬头看着天空中落下的巨剑有些惊惧，但体内那股浊气却又不断激发着它们的暴虐之心，结果就是让这些天生胆小的妖兽在天性与冲动之间举棋不定，前进的速度都放满了些。
然而这些放满了脚步的妖兽很快就庆幸自己的选择了，那些巨剑露出云层的部分达到一半以后，下落速度突然加快，堪比从蜗牛的速度一下子进化到了猎豹，只几个眨眼间，四柄巨剑就轰然落在大地上。
巨剑落地之处的妖兽直接化成了一堆碎片，就连冒出的黑雾都无法拯救它们，稍远一点地方，剑气纵横飞驰，须臾间就将妖兽的身体穿成了筛子，强悍的肉身这种东西在这四柄巨剑面前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刹那间满地都是呻吟哀嚎的妖兽，浓浓的黑雾几乎将它们的躯体全部包裹起来才勉强修复好了它们的伤口。
但攻击还没有结束，那巨剑上光华一闪，一场剑刃风暴就此来开，四柄巨剑就是四场风暴的中心，数不清的剑刃从它们剑身上飞出来，将这一处战场化为绞杀血肉的磨盘。
妖兽们被这可怕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它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终于开始了反击，各种妖兽特有的法术闪现在空中，四柄大剑攻击虽然极强，但防御力却很普通，不多会便陆陆续续被妖兽们打碎，那可怕的剑刃风暴也随之停了下来。
此时地面上已经堆积了一层血肉，妖兽们受到鲜血的刺激，双目愈发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它们怒吼着扑向四座剑阵，而那些一直被压制的邪物趁机挣脱处来，扑下来享受这一场鲜血的盛宴。
四座轩辕剑阵在清和真人的调配下进退有度、攻守相宜，妖兽们的攻击虽然凶猛，一时间却还不能打破这四座剑阵的配合，后方零散的修者们也开始出手攻击，隐元秘宝会的弟子们出手便是十来件宝物，一时间阴沉的被漫天宝光映得五颜六色，有些宝物专门针对妖兽，一出现便立下赫赫战功。
第324章、灵气衰竭（30）
妖兽们在剑气、宝光、法术之下倒下了一片，但妖兽们的攻击也并非没有效果，它们的攻击凌厉又混乱，随心所欲的攻击虽然不能形成统一压制之势，却也因为这样往往会歪打正着的出现奇袭，让人防不胜防，四座轩辕剑阵互为攻守，却也被这偶尔出现的“点睛”攻势伤到了几人。
阵法开启时，组阵之人不可退、不可换，医修们冲进阵法中，按照剑修提示的路径曲曲折折地走近受伤之人身边给他们疗伤。
原本聚拢在一起提供防护的巨怪们突然散开来，一旦不再需要在意防卫的问题，这些巨怪的动作就重新变得灵活起来——它们本来就不是为了防卫而造出来的，之前也只是兽潮裂口中的那位存在吸取了另一场战斗的教训临时想出来的办法罢了，现如今这个命令被解除了，这些巨怪就开始各自的攻击。
它们的速度依然很快，只是轩辕剑阵却不是它们随便能闯入的，这个阵法攻击强大，对于法术的防御力较弱，但若有人胆敢毫无准备的闯阵，轩辕剑阵就会好好的让闯入者知道剑修之强大。
因此动作最快最鲁莽闯阵的巨怪都很快被切成了碎片，就算护体青光也来不及抵抗那么密集的攻击，剩下的巨怪难得地聪明了一回，它们灵活地从轩辕剑阵左右绕行，想要去攻击剑阵外的修者。
天空中的邪物也突然有了动作，它们尖叫着互相吞噬起来，剑修们注意到了这一不寻常的变幻，出于不管敌人想干什么都要尽量让他看不成的思想，剑修们分出了一些攻击对付那些邪物，想要打断它们互相吞噬的动作，但另外一些邪物却奋不顾身地冲来上以身体阻拦那些攻击，这就更加不寻常了，邪物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它们只懂得攻击，受了伤就躲回黑雾中修复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牺牲精神。
而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吞噬是幕后操纵者下达的命令，所以其他邪物才会为了达成命令出现这种以身挡剑的动作。
如果这个行为是被幕后黑手操控的话，那它的意味就很深长了，只要不傻都能猜到这定是什么大招，四座轩辕剑阵的攻击猛地一顿，紧接着两座阵法的攻击转变了方向，全力向空中的邪物倾泻。
但邪物的数量实在太恐怕了，兽潮爆发已经快二十天了，黑雾中不知道诞生了多少邪物，它们这会说不定已经全部集中到了这里，因此尽管轩辕剑阵的攻击十分密集，但空中也有足够的邪物能冲出来挡剑，后方邪物的吞噬进行得很快，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一处的邪物形状变得越来越奇怪，随着彼此吞噬的进行，很快有一个邪物脱颖而出，它的身体变得十分臃肿和巨大，其他也吞噬了一些同伴的邪物根本无法与它相比，最后那些吞噬了部分同伴的邪物也被这个最大的邪物一口吞入了腹中，他的身躯别的更加圆滚滚的，一只就占据了大半天空。
那只邪物巨大的身躯瘫在天上，不过片刻它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邪物发出痛苦的吼声，黑烟飞快地涌出来，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茧子一样的东西，又是一个眨眼，那个黑色的大茧子被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头顶弯角、头部似豹、上身似人、下身似马、尾巴似蛇的怪物从茧子中钻了出来，它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到眼前，十指弯曲抓握似乎很是好奇自己新长出来的这部分肢体。
修者们可不会因为它观察自己的身体就停止攻击，剑气气势汹汹的飞出去，那些邪物在茧子破开的瞬间就散开了去不再为它挡刀，因此这些剑气就直奔新出现的半人马怪物而去。
那怪物似乎没有看到飞来的剑气，它还在好奇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就在剑气离它已经不足一臂之遥时，那怪物的双手忽然在空中一抓。
黑烟涌动，烟散，一柄黑色长刀出现在怪物手中，那长刀光刀柄就有将近一人高，刀刃更是抵得上三四个大汉的身高之和，怪物巨刀一劈，迎面而来的剑气就与长刀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巨刀的刀刃重新化为黑烟，那些黑烟飘荡了片刻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巨刀再次变得完整，而那些剑气却已经消散在空中。
第一次对攻，怪物占了微弱的优势。
怪物似乎已经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体，它双手握刀，前蹄高高昂起后，四蹄一蹬就冲了出去。怪物原本就在半空中，此时居高临下俯冲而来，半路上大刀用力斜劈，漆黑的刀光便临空飞出，斩向地面的轩辕剑阵。
这刀光足有百丈之巨，攻击范围极广，下方的轩辕剑阵光芒一顿，跟着也挥出四道巨大的剑影。
那四道剑影从四个方向飞出，却在中途撞到一块，四道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融合到一块，变成一道与刀光体积不相上下的巨大剑影。
刀光从上而下，剑影右下至上，一黑一白两道攻击在半空中撞到一块，天地间似乎都静默了一瞬，但下一秒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将天空上厚厚的云层都冲开了去，露出其后许久不见的碧蓝天空。
四面八方的邪物和一些身体较为较小的妖兽都被这股力量冲得飞了出去，不少妖兽露出尖尖的爪子死死扣住那些巨怪的身体，这才没被吹到更远的地方，修者们也遭受了这股力量的冲击，宝光子及时扔出一件防御法宝罩在众人之上，这才避免了修者中也有被冲走的惨剧发生。
至于那个大怪物，它却只是将大刀一横拦在身前，其身体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黑色光盾抵消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冲击波刚过，那怪物又一次挥刀，这次它总共放出了六道刀光，每一道的体积都不输之前那道，轩辕剑阵中也连连飞出剑影，同样在空中合体后迎向那六道刀光。
双方未曾参战的人员都纷纷寻找地方固定自己的身体，清和真人更是放出强大的灵气在宝光子的防护法宝外又多加了一层保险，从第一道刀光剑影相撞紧跟着不到三息时间，剩余五道刀光剑影就全部撞到了一起，天地间顿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第325章、何为天意？（1）
光芒闪耀后又过了一息，众人才听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继被闪瞎眼后大家的听觉又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但接下来狂暴的冲击波才更为可怕，整个战场的土地都被掀掉了一层，泥土噼里啪啦打在双方身上，威力不输于一些初级法术，让双方都不得不撑起护盾抵挡阻挡。
清和真人突然飞到空中，灵剑一挽便挡住了那怪物无声无息地一招。
原来那怪物在刚刚大爆炸的时候又偷偷劈出了一道刀光，这道刀光却只有成人胳膊长短，漆黑无光悄无声息，混杂在一片爆炸声中毫不起眼，其他人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怪物又发出了攻击，只有清和真人及时发现了怪物的动作，飞身上空挡住了这一剑。
若说起修为层次来，这个被用诡异手段拼凑出来的怪物比起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清和真人还是差上许多，清和真人轻松接下了这招刀光后，并不重新回到阵中，反而抢上前去展开了攻击。
古荒州上数一数二的化神境修者一出手便压制了这个怪物，下方的轩辕剑阵便腾出手来继续攻击其他敌人，那怪物花招百出却依然无法在清和真人手上讨得好去，它越打越焦躁，最后突然往后急退，直接落到了那块从兽潮裂口中露出一角的土地上。
清和真人对兽潮裂口中冒出的东西极为警惕，他谨慎地没有靠近那块地方，直接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对怪物发出攻击，但所有的攻击根本都没能飞到那怪物身上，有什么东西将清和真人的攻击都统统吸入走了，强烈的危机感在所有人心中升起，三个化神境的修者的感受额外强烈，清和真人紧紧盯着兽潮裂口，缓缓道：“所有人，后退。”
他想要让大家先后退避开这一次危机，下方的修者们也立刻执行了清和真人的命令，但他们依然不够快，兽潮裂口处一阵让人心悸的波动传来，站在那角土地上的怪物像过点一样簌簌发抖，它的脸上出现又痛苦又快慰的表情，忽然它仰头大吼，声浪竟然直冲云霄，引起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一阵波动。
虽然清和真人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从兽潮裂口中跑出来进入了那个怪物的体内，而那个东西，就是他十分忌惮的，兽潮裂口中的那个存在。
怪物的吼声突然停止了，它缓缓看向清和真人，双眼中杀意翻腾，紧接着，那怪物张嘴一字一顿说起话来：“坏我，大计，死。”
怪物说话的语气很奇怪，速度也很慢，似乎是很不习惯说话的样子，但清和真人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怪物的话音一落，清和真人就感到那颗平静无波多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成了一团，从未后果的惊惧感刺激得他几乎想要高声大叫，清和真人猛地张开护盾，同时大吼：“快退——”
这是在场除了宝光子和听泉道长外其他修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怪物头上弯角之间突然亮起一点青色的光芒，两只弯角上都有细细的青色光线与那团青光连接在一起，不过须臾间，一道只有儿臂粗细的青光从怪物双角之间射了出来。
这道青光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眼的光效，它的飞行甚至无声无息，但带来的危机感却已经让清和真人感到浑身刺痛，那青光飞行速度极快，几乎是怪物那头光芒一闪，青光的前锋就已经落到了四座轩辕剑阵中间。
那是一块没有人的空地，但就在青光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地面都开始了激烈地震动，青光瞬间竟整块地方都映照成了青色，被笼罩在青光中的修者连吭也没吭一声就直接化成了齑粉。
就连与大部队待在一起的两个化神境修者宝光子和听泉道长，也只是比其他人多挣扎了两息，清和真人在空中侥幸逃过一劫，但那两个与他同境界的修者死前惊恐的表情深深映入了他眼帘，清和真人十分罕见地感到了一丝胆寒，究竟是什么样强大的力量，竟然连化神境的修者也无法抵挡片刻？
但很快这丝胆寒就被怒火取代，这一次轩辕剑派派出的都是修为拔尖的精锐弟子，这其中大部分是执剑峰名下弟子，可现在他们全都没于此役，清和真人如何不怒，如何不伤？他甚至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燃烧殆尽，转身便打算哪怕自爆也要为门中弟子们报仇……
苏暖虽然一直听说三百年前的兽潮大灾有多么可怕，战斗有多么惨烈，但她还没有这么详细地了解过那场战争，清和真人嗓音清冽，虽然他并没有用很激动的语气描述那场战争，虽然苏暖明知道这场战争修者最后取得了胜利，但她依然听得捏了一手心的汗，此刻清和真人突然停下来，苏暖忍不住道：“师尊，后来怎么样了？”
清和真人的神情沉沉，他的目光中有些东西苏暖看不懂，他看着远方，停了许久方才悠悠道：“后来这场战争真正的转机出现了。”
就在清和真人打算与那怪物同归于尽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轩辕剑派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作为化神境的剑修，清和真人对剑意、剑气都极为敏感，在那一个瞬间，清和真人感应到了轩辕剑派中强大的剑气爆发。
这股剑气甚至席卷到了千里之外的兽潮裂口前，将清和真人瞬间拖入了某种奇特的幻境之中。
他面前不再是如黑洞般的兽潮裂口，而是熟悉的轩辕剑派剑冢山脉，眼前到处是残破的灵剑，那都是主人身死后自行回到剑冢中的灵剑残骸，这些主人死去后的灵剑一直是沉寂的，但此刻它们却都在鸣叫、颤抖，数不清的剑意从这些灵剑中飞出来盘旋在半空中，甚至因为剑意实在太多而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漩涡。
在那透明漩涡的中间，大团的剑意碰撞着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影，清和真人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影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最后一个小小的女童出现在了漩涡之中。
第326章、何为天意？（2）
女童？苏暖也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不由用震惊的目光看向清和真人。
清和真人也回望过来，他的神情淡然，镇定地道：“那个女童约莫**岁的样貌，她的身形完全稳定下来后，就被剑意托着送到了我面前，她睁眼看着我，神态天真，眼色单纯，身下剑光闪烁仿若脚踏七星，不知为何我心中一念而起，便唤了她一句‘凤七娘’。”
苏暖张大了嘴，这个在剑冢中凭空诞生的女童居然真的是凤七娘？所以凤七娘根本不是普通人？
清和真人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露出一副傻傻的表情，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他沉声道：“七娘诞生后幻境消失，我发现她竟然和我一同到了那兽潮裂口的战场上。”
小小的凤七娘一出现在浊气丛生的兽潮裂口处就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她乃天生灵体，对于一切污浊邪恶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厌恶，凤七娘挣脱了清和真人牵着她的手，一步跨出人已经悬浮在了兽潮裂口之前。
清和真人立刻执剑闪到凤七娘身前，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童。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清和真人的意料之外，彼时还是个女童的凤七娘气势却丝毫不属于化神境的清和真人，她软糯的童音却带着肃杀之意：“尔等浊物，竟敢违背天道，杀无赦。”
说罢，凤七娘便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剑来，清和真人从未在轩辕剑派见过这把剑，不知道它究竟从何而来，但那把剑甫一出现就引起了清和真人手中灵剑的共鸣，天地间灵气为之一顿，可见此剑绝不寻常。
凤七娘小小的人儿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剑，情形看上去是十分搞笑的，但她小小的脸庞上却毫无笑意，凤七娘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高高举起，那怪物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它嘶吼着低头，弯角间青光一闪，方才那招再次出现。
清和真人大惊，他当时便想抢身上前替凤七娘挡下片刻，但凤七娘的动作更快，她将高举的长剑往下一劈，一道匹练的剑光就从剑身上飞出。
那剑光之威让清和真人都愣了片刻，剑光与青光相撞，双方僵持着互不相让，但凤七娘的表情始终是坚定无波的，而那怪物却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双方僵持了约莫一刻钟，那怪物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青光的源头轰然碎裂，不仅如此，就连怪物的本身也从头部开始产生裂痕，随着一声巨大的“砰”，怪物整个身体碎成了无数碎片，凤七娘的剑影再无东西阻拦，其轨迹往前一沉便直接斩入了兽潮裂口中。
在剑影突入兽潮裂口的瞬间，清和真人似乎感应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波动在剑影上一闪而过，紧接着那剑影就像热刀切猪油一样，轻轻一蹭就直接刺入了兽潮裂口中，裂口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可怕的力量从里面传出来，清和真人都不得不连退几步，浑身力量猛地爆发才非常勉强的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但凤七娘小小的身影却稳如磐石，她浮在空中晃都没晃一下，持剑的手更是坚定无比。
凤七娘微微缩回手，紧接着用力往前一松，剑影再次没入兽潮裂口中三分，几乎连接了天地的兽潮裂口开始剧烈波动，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开始崩塌，兽潮裂口中的那个存在怒吼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然而不知道那个存在究竟做了什么或者已经被彻底压制，兽潮裂口在凤七娘一次一次的刺入下渐渐崩溃，最后巨大的裂口只剩下一丝缝隙，凤七娘最后一次挥剑，整个裂口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随着巨大的兽潮裂口消失，四周的黑雾开始急剧变淡，邪物们惊叫着往更远处飞去……
这次兽潮爆发中最大的两个裂口都已经被破坏了，之后的战斗难度减轻了许多，古荒州上的修者们又经过了数月的努力，终于将所有的兽潮罅隙一一封印，之后的日子里娲皇族更是努力了好几年，才将所有临时封印的兽潮罅隙以五色神石彻底封印。
听到这苏暖已经是一脸难以置信了，她又不是没有跟凤七娘一起战斗过，虽然凤七娘确实很厉害，但那种厉害也是在正常范围内的厉害，按照清和真人的描述，凤七娘可是能一人干掉一个兽潮裂口，而且根据苏暖推测，那个兽潮裂口中的神秘强大存在，十有**是刑天，凤七娘连刑天都可以轻易压制，那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啊？整个古荒州上大概都无人是凤七娘的敌手，玉中仙之类的在凤七娘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吧？
这跟苏暖对凤七娘的印象完全不符啊，因此苏暖满心都是疑惑，看着清和真人只等他解释。
清和真人却难得的苦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使得如谪仙般的他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他抚着膝上的灵剑道：“为师当时亦十分震惊，心中有数不清的疑问需要解答，可兽潮裂口一消失，七娘就直接昏了过去，为师只得将她先行带回了门中。”
凤七娘从轩辕剑派的剑冢中诞生，满身皆是凌冽却中正的剑意，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怎么看都是跟轩辕剑派有莫大关系的，因此当她醒来时，清越掌门亲自出马好好询问了凤七娘一番，谁料凤七娘再无当时在战场那种杀伐果断，真正的一派孩子气，对于清越掌门关心的“为什么能封印兽潮裂口”、“那并剑从何而来”、“你究竟是谁”……等等问题凤七娘没有可以给出答案的，只有在提起兽潮时凤七娘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其他时候她都是天真无邪的模样，还对着清和真人喊“爹爹”。
这可将两位化神境的大能雷得不轻，清和真人自幼拜入轩辕剑派后，一心沉醉于剑道之中，莫说人间情爱，就算是修者道侣都不曾有过，如今突然有个小女娃喊他爹，顿时让他手足无措，堂堂古荒州战力数一数二的剑修一时间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
最后还是清越掌门看够了热闹出来给清和真人解了围，做主让凤七娘拜入清和真人门下，并且纠正了好多次才终于让凤七娘对清和真人的称呼从“爹爹”变成了“师尊”。
第327章、何为天意？（3）
苏暖的神情古怪起来，她忍不住脑补凤七娘模样的女童对着清和真人喊“爹爹”的场景，不知为何，脑子里那个凤七娘的模样倒和儿时三江镇中陶氏兄弟有几分相似，让她成功打了个冷颤。
清和真人也露出了一点无奈的意思，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时光也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将近三百年的时光过去，凤七娘如今……他的神色重新凝固，苏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师尊，大师姐的事情应该是门派机密吧？”毕竟她入门这么久从没听到过一丝关于凤七娘身世的风声。
清和真人沉默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七娘诞生于我派剑冢中，乃是天生灵体，未免麻烦，此事未曾告知他人，整个轩辕剑派中也只有掌门与我知晓而已。”
“那……？”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苏暖没有问完这句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说出了她的心声。
一缕悲哀掠过，清和真人低沉道：“你可发现七娘……瘦了？”
苏暖一惊，原来那竟不是自己错觉？清和真人看着苏暖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抚了抚灵剑道：“七娘的身体日渐衰弱，此前她闭关便是因为此事，只是……”清和真人长叹一口气，“衰弱趋势却无法阻止。”
“为什么会这样？”苏暖心中一痛。
“不知道，”清和真人定定地看着自己膝上的灵剑，“我们只能猜测，七娘乃是三百年前应运而生，她本不是人类，大概也不能以人类修者的常理去推断。”
苏暖听出清和真人压抑的悲伤，心中更加慌乱起来，她霍地站起身来，慌不择言道：“大师姐她如今到底情况怎样？”
“天人五衰，体内灵气不断流逝，恐怕……时日无多了……”
“师尊，”苏暖第一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清和真人的话，“轩辕剑派身为第一大派，难道连个延命的宝物都拿不出来吗？”
清和真人看得出苏暖是真的为凤七娘心焦了，因此并不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何况他如今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却也是十分沉重，闻言只是苦笑：“你当掌门与为师没有想到么？这数年来，我们已经不知道尝试了多少种方法了，就连掌门为自己准备的一颗极品生生造化丹也拿出来给了七娘，确认这些丹药法宝都无用后，掌门又破例让七娘去了轩辕剑存放之处，”他顿了顿，“既然七娘乃是剑冢诞生，其延命也许需要强大的剑意，然而这一次尝试也失败了。”
这一次清和真人眼底的悲伤实实在在的被苏暖捕捉到了：“我想你也知道，古荒州上已知的古剑中，轩辕剑已是最强的了，连这样也没有作用，我们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苏暖毫不犹豫道：“几年前珍宝阁拍卖了一种丹药……”
“初月丹？”谁料她话未说完，清和真人就接了话，苏暖一听清和真人的语气心中就凉了一半，果然清和真人接下来就道：“此丹药我们也曾重金求来一颗，只可惜……”他摇摇头，未尽之语已经显而易见。
自打苏暖三岁时第一次使用初月丹救了阿虎开始一直到现在，初月丹从来未让她失望过，因此苏暖之前虽然心焦，但总觉得自己手中还握着一张极厉害的底牌，只要亮出这张底牌她就能将一切翻盘，不曾想到，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初月丹竟然也被判了死刑。
初月丹也无效，岂不是说凤七娘真的无救了？苏暖不愿相信这件事，她突然向清和真人行礼，口中急急道：“我去看看大师姐。”
其实清和真人还有其他话要说，但看苏暖心烦意乱的样子，他默默咽下了其他的话，只道：“你师姐妹二人感情甚好，七娘一直不愿告诉你让你担心，这会话说开了，你多去陪陪她也好。”
苏暖胡乱点着头，转身就跑，待得到了凤七娘的住处，苏暖迫不及待地就闯了进去。
第一眼看到凤七娘苏暖就差点掉下泪来，躺在石床上的凤七娘哪里还有刚刚在揽月湖所见那般明丽？眼前的凤七娘神色苍白、唇色黯淡，整个人仿佛都小了一圈，躺在石床上显得特别脆弱，好像随时都会化烟而去似的。
苏暖一下子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听到响动睁眼瞧来的凤七娘看着苏暖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忡，却又立刻笑了笑：“小师妹，你来了。”
这一声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这会苏暖有心揣度，便听出凤七娘声音之中隐藏的虚弱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凤七娘床前，小心翼翼执着凤七娘的手轻声道：“大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凤七娘嘴角依然含笑，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苏暖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却感觉到凤七娘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由又是一阵心酸，眼圈一红连忙垂下头去，不让凤七娘看到自己的表情。
凤七娘却不用看也知道苏暖此刻的模样，她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小师妹，你可还记得当初小石头失踪时我跟你说的话？此话用在我身上亦是一样，你无须太过伤感。”
苏暖却不答话，只从胸前的两界中摸出一颗初月丹来递到凤七娘嘴边：“大师姐，你把这个吃了。”
凤七娘看了看，微微有些吃惊：“这不是初月丹么？你竟然也有？”她抬手来推，“这东西精贵得很，我以前已服过并无作用，不要再浪费了。”
苏暖却固执地又将初月丹送到她嘴边：“我知道你曾经服过，不过这初月丹市面上才三颗而已，且之前又无人见过，万一师尊和掌门买来的是假的呢？”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虽然两个化神境修者买丹药会被欺骗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无稽，但此刻苏暖宁愿相信这个无稽的可能，总好过初月丹对凤七娘的情况无效要好得多。
凤七娘却被苏暖逗笑了，她还像曾经一样摸了摸苏暖的头，笑道：“师尊和掌门都是当时数一数二的修者，就算没见过初月丹，但其效用是真是假却也瞒不过他们呀。”
苏暖摇头：“大师姐，不瞒你说，这初月丹就是我凝结出来的珠子，名字是我随口起的，所以这东西的效用我最清楚，对你无效实在不太可能，所以你再服下这一颗吧。”
第328章、何为天意？（4）
凤七娘这下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惊讶了，她虽然偶然撞见过苏暖凝结初月丹，但她却不知道珍宝阁拍卖的三颗初月丹是苏暖提供，因此也从未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看了看苏暖手中的初月丹又看了看苏暖，凤七娘突然笑起来，她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笑道：“这叫掌门知道了可得心疼了，一颗初月丹价格很贵呢。”
苏暖也是无奈，她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很少回门派来，加之大家都告诉她凤七娘在闭关，她根本没想过凤七娘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需要使用初月丹，否则以她和凤七娘的关系，何必劳动掌门去高价收购初月丹呢？她早就自己贡献出来了好么。
不过此时苏暖可没时间去心疼钱财了，她只是固执地将那颗初月丹举在凤七娘面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凤七娘，一直看到凤七娘无奈地叹气：“好了好了，我吃便是。”
苏暖看着凤七娘捻起那颗初月丹吞入腹中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等了一会她便满怀期待地问：“大师姐，你感觉如何？”
凤七娘看着苏暖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忽然就有些不忍说出实际情况了，可是她的衰弱日益严重，只要与苏暖见面就定然瞒不过她，所以凤七娘也只好尽量温和地道：“可能还需要再等一会吧。”
苏暖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她勉强笑了笑，心中却那丝希望却已经像个泡泡一样被戳破了，初月丹她已服用过多次，其见效之快完全称得上立竿见影，怎么可能有还需要等一会这种情况？她紧紧皱着眉头，完全不明白向来十分强力的初月丹怎么会突然失效。
这……可是女娲神血所凝结的丹药啊。
凤七娘不知苏暖心中的纠结，她反过来安慰苏暖：“暖儿，生死有命，即便是修者也不可能扭转天命，你也不需强求。”她往后一靠，笑容洒然，“我这一生开心苦痛皆有体会，已然十分精彩，因此虽然我命数将尽，却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后悔之处。”
苏暖一听却又差点要落下泪来，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大师姐……”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凤七娘神色淡然，她摸了摸苏暖的鬓角笑得平和：“莫伤心，一切自有天意。”
可是说完这话，凤七娘却突然有些发怔，苏暖看着她好半天才又轻声唤了一句“大师姐？”
凤七娘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笑了笑：“小师妹，若说起我这一生，唯有一事让我颇觉遗憾，不知道小师妹可否代我去做一件事，了却我这心中之憾？”
苏暖红着眼睛：“我定不负大师姐所托。”
凤七娘却摇头：“此事却也不需要特意去做。”她从芥子法宝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抚摸着，神色莫名的垂眸看了许久，才将那样东西递到了苏暖手中，语气淡淡道：“他日……若小师妹能见到灵隐古寺的枯木大师……还请将此物交给他……”她犹豫了一下，续道，“转告他，此生不相欠，愿君长安康。”
苏暖看着手中这件事物，这只是根十分拙朴简单的木雕发簪，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簪头仅仅是一朵十分简陋的祥云，只是整根簪子皆十分光滑，因为被摩挲久了而显得有些油光发亮。
这根簪子背后定是凤七娘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但苏暖并没有多问一句，她只是小心翼翼将簪子收进两界中，同时十分郑重地保证：“我定会将话和东西带到。”
凤七娘反而被她这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她摆了摆手随意道：“若是能见着就顺手为之即可，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
苏暖点了点头，心中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替凤七娘做成此事。之后两人又聊了聊，凤七娘很快露出十分疲惫的样子，苏暖看得心酸不已，以凤七娘的修为怎么会轻易感到疲倦？她忙扶着凤七娘躺下，看着她很快就睡着，却又怎么也睡不沉的样子，苏暖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沉默地拭泪，又陪了凤七娘一会才静静离开了凤七娘的住所，苏暖又回了揽月湖，清和真人好似早已料到她会去而复返，看到她是毫不意外，只淡淡问：“去看过七娘了？”
苏暖点点头，低声问：“师尊，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清和真人抬手捻了捻自己眉心：“目前来看……是的。”
苏暖忽然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来，她捂着脸痛哭出声，与凤七娘结识以来的一幕幕在她脑中闪过，原以为会一直携手走下去的人，突然就被告知即将离开，苏暖只觉自己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那种久违的心痛再次席卷了她。
清和真人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心中忽然有感慨：还能这样肆意的哭泣是一件多么难得又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他并不打扰苏暖，只适时递上了一方帕子让苏暖擦泪，等她终于平静了些，才开口道：“我告诉你此事并非只是让你伤心，三清法会你可知道？”
苏暖哭得太厉害，这会虽然已经不掉眼泪了，可一时半会却也无法完全平静下来，她举着帕子半遮着脸，大大抽噎了一声点点头。
三清法会乃是修者界的一大盛事，每十年举办一次，举办者由十九大派轮流担任，三清法会上，各门各派会选出优秀的弟子一比高下，胜者会得到极为丰厚的奖品，除此之外，各种法宝交易、展示等等活动都会在三清法会上展开，因此每次三清法会，只要有资格前往的修者几乎没有缺席的。
苏暖算了算日子，这才发现明年就是下一次三清法会举办的时候了，而且算来这次的举办者正好轮到轩辕剑派。
清和真人道：“上一次举办三清法会的时候你还未入我门，大概是不知道的，其实这三百年来三清法会上已经有个惯例……”
苏暖如今对三百年这个时间十分敏感，她一下子就想到莫非是与凤七娘有关？果然便听清和真人道：“三清法会上的开场剑舞，历来由七娘担任。”
苏暖不解：“可是我听说三清法会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那之前的剑舞？”
“开场剑舞乃是那场兽潮大灾之后才有的惯例，那场战争虽然最后古荒州惨胜，但我们发现那次之后，古荒州上的灵气愈发不盛，而浊气却上升极多，这会带来什么问题你应该明白吧？”
苏暖点头：“浊气太过不利于修炼，且还会慢慢污染古荒州上的生灵。”
“但巧的是，我们发现七娘的剑舞竟然有一种其他的效果——净化。”
第329章、何为天意？（5）
“什么？”苏暖悚然而惊。
净化，这个词苏暖并不陌生，兽潮战斗中修者几乎都需要定期接受净化以驱逐浊气对自身的影响，但清和真人说的这个净化显然不是指那种对修者的净化。
“大师姐竟然能净化古荒州的灵气？”苏暖依然不敢相信，“那得要多强大的力量啊？”苏暖忽然紧握双拳，“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师姐才……才……”
清和真人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关系，但七娘自己却说无关。”
苏暖看出来清和真人其实是偏向有关的，她心中不由大恸，喃喃道：“若是如此，整个古荒州都欠大师姐一条性命啊。”
清和真人垂目，淡淡道：“古荒州上浊气一日不除，所有生灵都生活在危险边缘，谁也不知道浊气会在什么时候累积到不可承受的数量，所以……净化不能停。”
他抬眸看向苏暖：“七娘向我推荐了你。”
“我？”苏暖觉得有些荒谬，“我只是肉身凡胎，如何能与七娘天生灵体相比较？”
苏暖没说出口的是，我为何要以自己姓名去净化古荒州？我只要能保住重要之人就可以了。
虽然她这话没有说出口，可面上的不以为然已经让清和真人猜到了她的心声，清和真人了然道：“我也跟七娘说你不会同意的。”
苏暖愣了愣，清和真人道：“这三百年来，七娘每次都坚持要自己跳那支开场剑舞，但这一次她是跳不动了，至于暖儿你……若你不愿，我们自然绝不勉强。”
苏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为清和真人会苦口婆心甚至动用身为师尊的权威来迫使她接下这个拯救世界的任务，谁料清和真人态度如此随意，她不过随便拒绝了一句，清和真人也就随便的同意了她的做法。
这是苏暖完全没想到的发展，轩辕剑派不是向来以维护正道为己任？作为修者界十九大派的领头羊，轩辕剑派对自家弟子的要求极为严格，在收人时心性毅力天赋缺一不可，再加上在门中受到各位前辈的影响，轩辕剑派的弟子多有侠义之风，因此像苏暖这样颇有些自私的性子反而是另类，而在这种一人与古荒州之间的选择清和真人会支持她就显得更加另类了。
毕竟那可是轩辕剑派最锋利的尖刀，执剑长老啊。
清和真人看着苏暖的表情一下子从倔强变成呆愣，嘴角不由挂了一丝笑意：“你以为我们会逼你奉献性命？”他摇了摇头，“轩辕剑派虽然以守护世间正气为己任，但却不是逼迫谁用性命去换取，天下万物皆有自己的道和气运，生老病死、枯荣盛衰皆是天道，若古荒州气数未尽，天道自然会有转机，如果你就是古荒州的气运转机，总会有什么事情改变你的主意，而不是我们强迫你做什么。”
清和真人说着屈指弹了一下苏暖的额头：“亏你还是我派真传弟子，连我派精神都理解不透彻，若要给掌门知道了，定会受到责罚的。”
苏暖捂着自己额头呆呆地看着清和真人，心中有什么东西慢慢膨胀起来，她忽然觉得凤七娘会喊清和真人一声爹爹也是有原因的，这个面冷心热的师尊给人的感觉真是亦师亦父，若她还是当年那个几岁的孩童，也想厚着脸皮喊一声爹爹了。
这开场剑舞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和真人和凤七娘说了什么，总之接下来的日子苏暖去陪伴凤七娘时，凤七娘也不曾跟苏暖提起这个事情，但苏暖的心情却无法轻松起来，凤七娘越来越虚弱，她一天倒有**个时辰在昏睡，这模样让苏暖想起当初陶文麟大限将至时的样子。
结果这点相似反而让她想起一个法子了，只是此刻颜晖下落不明，苏暖只得硬着头皮将陶文麟的事情告诉了清和真人，违背轮回之道强留魂魄乃是大忌，苏暖已经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甚至还未雨绸缪的隐瞒了陶文麟魂魄的下落。
清和真人静静的听完苏暖的主意，他目光沉沉望着苏暖：“你可知道你这么行事，此时或许看不出什么，但这种违背天道的做法，迟早会受到天谴。”
苏暖脖子一梗：“我知道，不过若能救得文麟哥哥和大师姐，我宁愿遭受天谴。”
清和真人看了她一会，发现苏暖态度坚定得很，他低下头去像往常一样擦拭自己膝上灵剑，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你自己有准备便好。不过七娘作为天生灵体，她与其他生灵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但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她并没有寻常三魂七魄，所以也无法通过你说的方法强留性命。”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戳破了苏暖的希望，她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强打精神向清和真人告辞后便去陪伴凤七娘了，看着凤七娘苍白如纸的面孔，苏暖暗暗庆幸自己先去找的清和真人商量，没有直接告诉凤七娘这件事情，否则给了凤七娘一点希望又立刻打破，那凤七娘该有多么难受啊。
她是不相信凤七娘当真会这般看透生死，这样一天天等死的日子想必凤七娘内心比他们都要煎熬得多，只是凤七娘一直都是个温柔又坚强的人，直到现在也不肯露出一丝苦意让其他人更为难过。
苏暖只希望自己能好好陪着凤七娘走完这最后一程，谁料天不遂人愿，神农城——自从虞家阴谋被破后一直被被各派派人驻守着——传来不好的消息，无垠海上出现了极为不寻常的异动，海族出现了不正常的集结，看那模样似乎海族们要联手攻打陆地了。
水神！苏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想到了那个被魔修带走的神灵，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什么人能将海族这样聚集起来，如今水神说不定已经成了刑天的走狗，刑天对古荒州早就虎视眈眈，那么这次水神这般做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了。
可恶啊，苏暖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凤七娘，她只怕自己这一走就见不到凤七娘最后一面了，但放眼古荒州，有可能和水神一战的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人，这和开场剑舞之类的事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无论苏暖再怎么不情愿，她也只好忐忑不安地赶赴神农城。
第330章、何为天意？（6）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神农城虽然大致恢复了模样，但整个氛围都萧条了不少，街道上清清冷冷，除了驻守在这的修者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生命。
这次轩辕剑派出动的人不少，以执剑长老清和真人为领头人，李穹、方雅琨、郑济、苏暖四个真传弟子随行，各峰名下奉剑弟子率领入门弟子共九百七十三人赶赴神农城。
当苏暖到达神农城时，局势已经十分紧张，站在神农城东面的码头处，修者们不需要动用灵识就能看到远处海面上集结的海族们。
比起陆地上的妖兽们，海族无疑更加神秘，它们大多生活在无垠海的深处，有的种族终其一生都不会浮上海面，因此许多海族的样子修者们只在妖兽图鉴上看到过，甚至有的海族妖兽就连图鉴上也只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而已。
可如今这些长得稀奇古怪的海族们都从深海中冒出头来，它们的眼睛大多因为生活在漆黑的海底而退化，只剩下大大的眼白，在太阳的直射下这些海族都显得有些烦躁不安，但它们依然整整齐齐地浮在海面上，连一丝多余的交谈都没有。
苏暖站在码头处眺望着，虽然还没有看到水神的踪迹，但这般场景说没有水神在背后操纵打死苏暖她都不会信，只是不知道水神如今究竟藏身何处作何打算。
清和真人和其他几大派的领头人碰头开了个简短的站前会议，之后修者们就迅速行动起来，海族在无垠海上无疑是有极大加成的，因此修者们并不打算在无垠海上迎敌，他们直接放弃了神农城东面码头的部分，将战力主要布置在神农城西面。
但这还不够，古荒州的海岸线极长，海族们并非一定要在神农城这里登录，如果瞬息的讯息有实体的话，这时候就能看到古荒州上来往的讯息多到像迁移的候鸟群。
刚刚从与虞家的战争中解脱出来的古荒州又一次全员行动起来，漫长的海岸线边到处都是修者忙碌的身影，就连人间的皇帝也派了一部分军队前来帮忙，可怜的人间精锐又一次沦为后勤，海岸线附近的凡人被要求往内陆撤离五十里，因为是凡人眼中的“仙人”提出的要求，这些人虽然有故土难离的心情，但还算配合的收拾了盘缠随军队后撤了。
整个古荒州就好像变成了一部精密的机器，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但时间依然紧迫，三天后无垠海上聚集的海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远远望去蔚蓝的海面上尽是各种颜色的毛发，好似在无垠海上铺了一块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地毯，将碧蓝的海水也掩盖住了。
“这数目……”苏暖喃喃道，“无垠海的海族不会都在这里了吧？”
一旁忽然有人接话：“不会的，这点数目也就无垠海中海族的一个零头吧。”
苏暖惊喜地扭头，发现石中炎和龙小濯并肩站在不远处，答话的正是龙小濯。
之前苏暖与水神一战时，龙小濯负责镇压那些被水神吸引而来的普通海族，她与那些海族自然有些沟通，也不知道海族是不是在无垠海中寂寞太久，个个都十分有话唠的潜力，龙小濯随便答了答话就灌了满耳朵的海族八卦，海族庞大惊人的数目也是那时候得知的。
苏暖与二人见了礼，重逢的喜悦很快就被忧虑取代，她再次去眺望那密密麻麻的海族队伍，如果这只是一个零头，整个无垠海中会有多少战力？这些都是水神隐形的生力军啊，她扭头看着龙小濯：“小濯，你能稍稍破坏一下水神弄出的这个联盟军么？”
龙小濯这段时日狠狠恶补了一下血脉中铭刻的知识，所以立刻明白了苏暖的意思，她也往无垠海上张望着，过了一会沮丧道：“不行，水神这次召唤的海族全是曾经他的眷族。”
苏暖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问了问，这会得到否定的回答也不失望，突然无垠海上的海族出现了异动，它们忽然同意往下一潜，但在一起一伏的海浪中依然可以隐隐看到它们时而浮现的背脊。
海族向海岸线的方向游来了。
一直关注着无垠海上动静的化神境修者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海族的动作，不到三秒清和真人的声音就传遍了神农城：“第一攻击梯队，出击。”
包括苏暖在内的数百名修者腾空而起向无垠海上飞去，他们这几百人都是各个门派最为精锐的弟子，这次担任的是攻击尖刀部分，任务是在海族靠近海岸线前先狠狠打击一波。
苏暖轻轻扇动着双翼，身形轻巧地划过天空，数百个修者投入到这广阔的无垠海上空就好似被洒下的一捧芝麻，眨眼就分散得零零散散了，苏暖也没去管别人，她强大的灵识散发开来，将面前这一片无垠海面都笼罩其中，很快苏暖就发现了一个灵气波动特别强烈的海族，她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方向一头扎了过去。
苏暖的灵气锁定那个海族时，对方也察觉到了苏暖的敌意，这个半人半鱼，背覆巨大膜翅的海族完全没有惧意，他直接跳起来跃出海面，手中一柄三叉戟撩起一丛海水向苏暖攻去。
苏暖空中急停侧转，避开那一泼半路就变为寒光闪闪冰刃的海水，反手便是一剑刺出。
顺便提一句，清和真人再次从清光真人那儿给苏暖要了把灵剑来，据说炼制的材料比之前任何一把都好，把清光真人心疼得直跳脚，直嚷嚷以后苏暖和清和真人禁止踏足他漱剑峰。
有了特意铸造的灵剑，苏暖的攻击威力都要提高一分，那强大的海族根本没想到敌人那边也会有神力，被青色剑影轻易洞穿了堪比金铁的皮肤刺破了灵脉，那海族发出一声尖叫掉入了海中，失去气息的身体眨眼就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苏暖根本没有多关注那个海族，她对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敌，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强大如斯，想和苏暖作对手已经需要极高的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