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进去，他不敢看姜如清的眼睛。
如果她质问，他只能哑口无言。
顾风柏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手腕上清晰的勒痕疼得她端不稳水杯，还是顾风柏亲自喂她，才勉强能喝一些下去。
可怜兮兮的眼神四处搜寻着：“爸呢？”
轻声的问句像是一场闷声的大雷在秦京墨的心里爆炸开来！
他知道，她一定会怪自己。
大眼睛里氤氲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落在秦京墨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个男人。
“秦京墨。”
她叫他的名字，却让他心虚，他不敢回应。
突然！
姜如清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飞溅出来的血珠撒在墙面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手背上海不停地淌着血。
咚！
“我求你了，别对我父亲下手！”
咚！
“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会追究了，也不会对你们秦家有什么影响。”
咚！
“我以后都会离你们秦家远远的，你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
“求求你。”
……
姜如清每说一句，就会对着地上磕一个响头，那一声一声的声响就像是压在他心口的石头，将他的心压得死死的，又疼又无助。
他应该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双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为她做什么。
“清清，你快起来，我们不求他。”顾风柏的眼角都流下一行泪，他心疼这个丫头，心疼她的一切，“秦京墨！你还要在这儿看着她痛苦吗？！”
发神的秦京墨愣了一下，犹豫着抬起腿来，还没来得及离开，一双白得发亮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脚。
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别走，你要答应我！放过我们！”
她承认了，她们不是秦家的对手，什么复仇她都可以不要了，可是她要父亲！
“把我爸爸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姜如清哭诉着，一步步地也在逼迫着秦京墨走向疯狂的边缘，“如果非要一条命的话，我的，换我爸爸的，可以吗？”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虔诚跪地的姜如清，嘴里说不出一句话，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只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好。”
“那我爸爸是不是可以回来了？”她紧追不舍，抓住裤脚的手因为用力，而渗出更多的血。
他别过头去，总觉得这血刺痛了他的眼眸。
一直哭的姜如清在看到他点头的那一刻，紧绷的弦终于断开，她倒在顾风柏的怀里，赶来的医生将他撞开。
里面人仰马翻，他的心里空空荡荡。
他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接住她身子的手也只好收回来，一个人落寞地离开医院。
救治过来的姜如清，开始不爱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窗户，每次顾风柏来看她，她都坐在床上看外面的树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露出失望的神情：“爸爸今天也不来看我。”
“我带了孩子们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