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夏夕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几声痛苦压抑的呻吟，她立刻惊醒，瞬间睁开了眼睛。
【月辉之影】的效果早就过去，她赶忙给自己换了个新的，然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李老爷子脸色苍白，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缩成一团，表情痛苦。
他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抬手碰到了放在床头的一个按钮。
十几秒后，衣衫不整的家庭医生匆忙打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李老爷子的模样，家庭医生立刻回去拿了止痛针给李老爷子打了一针。
过了一会儿，李老爷子的表情和缓了不少。
家庭医生又做了基础检查，然后给李老爷子挂水。
李老爷子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老爷子，您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家庭医生面色严肃，“您一直不肯接受治疗，只让我给您止痛和消炎，任由病情发展下去，您可能撑不到半个月了。”
“别吓唬我老头子，”李老爷子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气场依旧，“你看那些化疗的人，哪个身体状态能有我现在这样好的？他们不仅比我还要虚弱，而且最后治不好还是得靠止痛药过日子。我不过是比他们少受了一茬罪而已。”
家庭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您就是太固执了。”
“我又没说错。”李老爷子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当然。”家庭医生很是肯定地回答，然后又说，“但我都已经住到您这里来了，别人就算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能猜到情形不好。”
李老爷子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当然知道别人会有猜测，但只要他们不能肯定，就闹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之前我问你，我还能活多久，你总说我心态好还能撑很久，今天怎么突然肯跟我说实话了？”
“我这不是怕您没有把后事交代好，万一突然情况恶化……”家庭医生说到这里，表情沉重了几分，“我怕您到时候怨恨我，没有把实情告诉您。”
“还算你有眼力见。”李老爷子没有责怪家庭医生的意思，他只是伸手拍了一下家庭医生的脑袋，“半个月的时间确实太短了，不过也足够我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家庭医生欲言又止。
李老爷子挥了挥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别劝我去做什么化疗。”
家庭医生不得不又闭上了嘴巴。
“你去休息吧，”李老爷子对家庭医生说，“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这水挂好了我自己会拔。”
家庭医生没有强求，听话地离开了。
李老爷子却坐起了身，他盯着面前的窗幔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后半夜，他都没有再睡觉。
夏夕索性又躺回了床底下，免得频繁给自己换新的隐身道具，浪费耐久度。
就这样等到凌晨六点的时候，李老爷子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让王律师上午就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