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本就是混沌，入魔与否，又有何干？”
姚鸿胭丝毫不在乎寻滇古这句杀气满满的话，微微挑眉看向寻滇古，她长得高挑，哪怕是站在寻滇古面前，也没有因为身高而落下气势：“再说了，滇古尊者冕下如今已是朝不保夕，晚辈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寻滇古倒是有很多年未曾见过这样敢站在自己面前针锋对麦芒的说话的人，此时看着距离自己颇近的龙凰，忽然手出如电，瞬息间便擎住了姚鸿胭的咽喉。
龙凰纤细修长的脖颈在寻滇古手里显得格外脆弱，瓷白的脖颈下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不过哪怕杀机锁喉，姚鸿胭依旧面不改色。
“前辈是杀不了我的。”
寻滇古眯起眼睛来，眼瞳诡异的收缩消失，紧接着眼底犹如开花一般浮现丝丝缕缕纹路，近距离看着格外的诡异：“你可知道，本座体内，那意志正在叫嚣着让本座出手杀了你，一但本座不压制了……”
姚鸿胭勾唇笑了起来，寻滇古手心处确实藏着一股劲力，只需要瞬息间就能将她的咽喉割破，直接入侵她的体内，就算不是瞬杀，也足以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要了她的小命。
“不过是一世而已，天道，本座若是死了，这龙凰传承一日不完成，本座就一日不会放弃。难道你真的认为，本座会把所有的命数，全部押在这一世吗？”
天道意志。
姚鸿胭直接点破了寻滇古体内那道意志的身份，声音不急不缓的说出一个天道意志最不愿意听到的东西：“你毁约在先，本座计划失败，你说，混沌会如何惩罚你这一道意志？”
寻滇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体内原本沉寂的天道意志忽然汹涌起来，以从未有过的凶狠疯狂的冲击着寻滇古的神识防备，短短的时间内，寻滇古额头冒出冷汗，接着眉心处的印记便开始忽明忽暗。
“龙凰！”
寻滇古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口，已经换成了一种十分机械庄严的声音：“是你先毁约！龙凰消耗本座多少，你心里没有算过吗？！”
姚鸿胭冷笑，脖颈处的手因为两道意志的争夺而松开了不少，她拍掉掐着自己的那只手，反倒往寻滇古面前又走了一步，两人对视之间，一双眼瞳已经收缩成了竖线。
“本座可没有让你提前激活龙凰传承，宇荒之地和东皇，本就不该存在。”
她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压迫感不断增强：“这些是本座让你做的吗？是本座让你激活龙凰传承，是本座让你误导龙凤两族？是你急功近利，妄图提前千年，窃取本座的气运，造就一个听话的龙凰出来！”
“你！”
到底谁理亏，谁毁约，其实早在姚鸿胭来到这个东荒大陆之前，就已经有了分晓，不过是仗着她记忆封印，血脉分散出去了一部分，没能立刻追究而已。
因此，早在姚鸿胭出现开始，天道意志就没有了退路，唯有让姚鸿胭死在记忆恢复、突破桎梏之前，才能让这个失去了一边契约方的契约失效！
所以，才会有五岁的姚鸿胭就接受传承，才会有公孙家这种气运还不到的家族算计上位，才会有天下召见，妖族增强。
不过最开始，在姚鸿胭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上面是有好几道意志在关注着，比如说风轻冢的原身，风轻冢与姚鸿胭两人的师傅等等，那些都是天道意志无法战胜的存在。而天道意志没想到的是，龙凰的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以至于当风轻冢离开，这里失去监视的时候，龙凰已经成长为了难以轻易消灭的存在。
如今面对面看着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却已经不再弱小的龙凰，藏在寻滇古体内的天道意志眼神死死得到盯着姚鸿胭，，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哼。”
姚鸿胭轻笑一声推开，眼底金光浮现，眉心处龙凰印记投射出一道白光来，毫不顾忌的压向寻滇古眉心处的天道印记。
这只是一缕天道印记的分身，以姚鸿胭如今神识的层次，就算费劲，也能帮助寻滇古将这道意志压制回去，因此识海中还在不断抵抗的寻滇古只觉得一股霸道的神识侵入，强行将天道意志压制了回来。
被压制回来的天道意志极不稳定，有一种类似于情绪的东西波动极大，以至于寻滇古将其压制封印回去的时候，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反抗来。
过了半晌，寻滇古眼睛重新恢复了正常，姚鸿胭已经离他有了一丈远，冷眼看着寻滇古恢复正常。
“滇古尊者，别来无恙，相信方才说的话，尊者都听到了。”
寻滇古确实听到了，而且听的明明白白，也近距离感受了一下入魔后龙凰极致的冷静和煞气。
多年来有些困扰他的东西得到了解释，却也带给他更多的疑惑。
“既然尊者冕下已经冷静下来了，本座便先行告辞了。”
姚鸿胭此来的目的压根就不是和寻滇古说话，根本就是冲着寻滇古体内的天道意志来的，当然，就算被寻滇古知道了，也没有什么。
毕竟……
姚鸿胭欲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侧脸看向寻滇古：“学院的队伍应当在后面，尊者冕下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就莫要抱着一了百了之心，滇古院，还等着尊者清理呢。”
寻滇古将要问出口的话顿时停在嘴边，他看着那龙凰脚下一点便消失在雪地里，周围原本浓郁霸道的龙凰气息转瞬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种对血脉的控制能力，早就远远的超过了他记忆中处在巅峰时期的好友东皇。
寻滇古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皇啊，你去了那么多年，枉费本座为你不值，原来我们才是小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大声而悲伤，笑声连绵不绝回荡在山脉之间，清楚的传遍整个山谷。
这哪里是笑声，这是他存了千年的孤寂和悲哀。
原来有的东西，真的是有定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