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激动地叩了叩桌面：“缈缈那孩子骨子里是偏执极端的，难保不会做出惊天骇人的事来，你懂不懂？！”
封弦转眸与他对视，数秒后，问：“爷爷，你是不是知道她迟迟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原因？”
老爷子没想到话到此处，没把封弦的思想改变，倒是被他听出了端倪！
“没有。”老爷子目光转到了一边，“我不知道。”
“是什么？”
封弦面上并不着急，沉沉问了出声。
老爷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此时却在自己这个还没满26岁的孙子面前露出慌乱之色。
封弦给他把安神茶续满，缓缓道：“您之前，私下里找过缈缈谈话。”
老爷子眼一睁，想了一下，觉得不大可能是千缈自己说的，那孩子品格不错，说了不会往外吐露，就不会。
所以……就只能是封弦自己察觉到的。
“是有过一次。”他没否认。
封弦徐徐道：“您那天说的话，伤到她了。”
老爷子心脏微微一缩。
封弦脑子里，浮现了那日千缈从主楼院子里出来的神情。看起来平静，眼神里却充溢着悲伤。
一出来，就主动抱了他。
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疼了也不会哼一哼，只会独自消化，惹人心疼。
“爷爷，都是从全局考虑，为你考虑。”
他盯着封弦，挣扎了一会儿，才说：“缈缈身体的问题，是你姑姑造成的，这是唐逸亲口所言，当年你姑姑和缈缈母亲有矛盾，一时想不开，就把那款新药给她母亲吃了，那时候缈缈还没生出来。”
封弦沉默。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各种微小的动静。
“这是她的原因？”
老爷子内心纠结。
一声“不是”梗在喉咙，突然间说不出口。耳边甚至回响起千缈那日斩钉截铁的话：他如果点头，就算全世界拦我，也没用。
他也记得自己亲口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打算插手。
可虞满满的出现，让他这份心思开始动摇。
他以为，封弦把这份感情转移只是时间问题。
至少，虞满满身体没事儿，不用担心有一天会突然离开，徒留下封弦黯然伤心。
也不会有封弦随时被拉着一起死的担心。
更没有隔着世仇的隐患。
他隐隐觉得，千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实则是怨恨他们一家的。毕竟，封薇是凶手。
这份感情太复杂，随时都可能变质。
此时，他的心在打鼓。
若是诚然直言说“不是”，封弦定会刨根问底。若是让他知道千缈在等他点头，这事儿就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面对封弦的审视，他道：“没错，就是因为这件事。”
“缈缈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但再怎么样，也迈不过心里的这道坎，我希望你能明白，别让她为难。”
封弦垂眸思忖。
老爷子不催他立刻做决定，喝了口茶，道：“明日带满满去逛逛吧，我看她对你的喜欢并不浅，样貌，家世，才能，都有，年纪也合适，就……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