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阿止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牵着他的手有些兴奋地甩来甩去，开心得像小学生。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孤零零的，每次看着别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的上学也会羡慕......
“阿止。”忽然，身边的男孩开口说。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和妖怪。”他牵着她的手，低沉的嗓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女孩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江策，干笑着说，“江策，你怎么还相信这个啊，你是读过书的，要相信科学，小孩子才相信这个呢。”
“可我是小孩子的时候......没有相信这个呢。”他低声说。
“什么？”路边有辆车飞驰而过，阿止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到了，你回去吧。”沉默了一下，江策看着那边的学校大门说。
“很热，快回去。”顿了顿，他又补充说。
阿止呆呆地点点头，“哦......”
江策把伞递给她，“晚上，我还会见到你吗？”
阿止一怔，甜甜笑着说，“当然了，我晚上会按时过去的，昨天讲的你记住了吗？”
“嗯。”江策点了点头，“记住了。”
阿止笑了笑，摆了摆手说，“走吧走吧，要上课了，别迟到。”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阿止。”
身后，男孩忽然喊道。
“啊？”阿止回头看他，“怎么啦？”
“那些金鱼，我养的很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明明相隔不远，却好像天各一方。
“哦......”阿止微微一怔，又笑着说，“我知道，我昨天有看到。”
“......那些金鱼会消失吗？”江策抿了抿唇说。
“消失？”阿止眉心一跳，当然会消失了，那些金鱼是她送给他的寿命和气运，会在深夜一点一点消失，然后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从此以后变成他的寿命和气运。
“嗯，它们......会消失吗？”
江策站在灼热的太阳下，定定看着她问。
“当然会消失了，金鱼的寿命不长，会很快死掉的......”阿止眼神闪避地说着，“死了以后，可能会被其他鱼吃掉，然后......”
“我明白了。”江策打断她说。
“啊？”阿止呆呆地抬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我去上课了。”他说，“晚上见。”
“哦，晚上见。”阿止挠了挠头说。
江策在她的注视下转身，缓缓走进了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烈日骄阳，他却觉得有些冷。
她好像......就是她。
就是那个把自己从河里捞起来又送了自己礼物的神灵。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黑暗冰冷的夜晚，也更不会忘记跌跌撞撞跑回去后家庭医生说过的话，他说，这个天气落入那条河的成年男人都很难活下来，更别说他那个年纪的孩子了。
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所有人都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