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一十五章 满月宴
“去买。”叶暮雨吩咐道：“一个镇安排两个人马，交换着传递消息，时刻注意北地战事的情况。”
这又是一笔大的花费。
罗管家得到吩咐后，便下去办这件事了。
叶暮雨拿了一万两出来建立斥候队。
这只是前期的花费。
不过她并不心疼，银子随时可以赚，这年头消息传递却是最艰难的。
等收到老家楚兴的来信，叶暮雨肉眼可见地笑了。
这次老家七个庄子上土豆亩产高达二千两百斤。
总的算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万斤的产量。
叶暮雨回信，让楚兴把土豆都储存好，不售卖，只等着需要时再调取。
她便找了楚刘氏来，去找了几个厨娘，在北街开了一个食铺，专门卖土豆吃食。
不过半个月，食铺生意火爆。
赚来的银子叶暮雨趁着粮食价格还不贵，便全部换成了粮。
叶暮雨的动作，在京城里也瞒不住多少人。
等皇宫里也派人来买土豆做的吃食后，食铺的生意越发火热。
但她并没有趁此机会扩大门面，只多添了几个人手。
皇宫内。
宣明帝看着桌上用精致琉璃盘装着的土豆，伸筷夹了一块，轻轻咀嚼，只觉得心情大好。
“赏。”宣明帝大手一挥。
楚家就又得了赏赐，还都是一些实在的金银，宫中敕造的首饰等数量明显比昨年赏赐占比要少多了。
一时间，京城权贵人家都意识到，楚恒深受圣宠。
素梅清点完赏赐，问：“夫人，还是搬去仓库么？”
“金银都拿去买粮食。”对于白得的银子，叶暮雨花起来更不心疼了。
素梅眼带笑意，把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正巧碰到楚刘氏从院子外进来。
叶暮雨让她坐着歇会儿，一边说话。
“阿雨，你听说了么，后宫邓婕妤生下了六皇子，过两日正是满月日，听说六皇子出生时，霞光万丈，听钦天监说是吉兆。”
“但因着北地战事起，皇上没在宫中操办宴会，但近几日，朝中群臣劝谏皇上给六皇子举办满月宴，说是沾沾福气，北地战事也许就能因此结束。”
“你说，那六皇子一个孩子，真的就这么玄乎吗？”楚刘氏皱眉：“不过，若是他真的能让北地战事停止也是好事。”
普通百姓想得都简单，只要吃饱穿暖就好了，打仗受伤吃苦的永远是百姓。
叶暮雨点头：“听过了此事。”
“那你说皇上真的会在这战事起的紧要关头给六皇子举办满月宴吗？”
“不知。”叶暮雨摇头。
而这个消息，在翌日就确定下来了。
皇上要在四月十六这一日，给六皇子举办满月宴，邀群臣进宫祝贺。
叶暮雨心头有些惊讶，当今应当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才对，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何况，在百姓看来，战事起，皇帝跟朝臣还举办群宴会，这不是骄奢淫逸，祸乱朝纲吗。
难道，皇上真的就信了钦天监的话，认为六皇子天生祥瑞？
用以祈福？
不对，还是不对，宣明帝还正直壮年。
第一千两百一十六章 君臣较量
再当个十几年皇帝不成问题，又怎么会这么早就把一切寄托到刚出生的孩子上。
毕竟历史上记载的那些所谓天生祥瑞出生的孩子，也极大可能是庸才。
而在叶暮雨思索怎么回事时。
在去见长公主的时候，从对方嘴里得到了消息。
“夫人准备送什么贺礼？”长公主端庄的脸上颇为严肃，问的问题更让叶暮雨愣了一下。
“妾身准备了一套平安锁。”
“不够。”长公主摇头。
叶暮雨错愕：“不……够？”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是万寿节，群臣送的礼物也都以稀罕为主，因着送礼的多，送得庸俗了，得不到皇帝喜爱好浪费银子。
便慢慢越发讨巧，比如，一本孤本，名画等等。
“妾身再回去准备百福屏风。”现在做来不及了，但做小点，再让家里的绣娘帮忙，应该不成问题，她暗想。
长公主都习惯她每每认真的模样，到底年岁比叶暮雨大一轮，因着小世子的事，她对叶暮雨的态度明显要柔和不少。
轻笑道：“既然是群臣让皇上借六皇子的福气为百姓祈福。”
“群臣自然要有所表示，送的礼物自然是越贵重越好，再换成钱粮，送去军营，这场战事也许就能如愿早些结束。”
叶暮雨看着长公主脸上的傲气。
回想她说的话，恍然大悟，难怪皇上要答应为六皇子办满月宴了，原来是借此机会让朝臣出钱，支持战事。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到，等郑国公等人意识到皇帝的用意，多么的懊恼了。
等叶暮雨从长公主府出来。
就发现京城里百姓间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朝中众臣借六皇子的福气为边疆战士祈福，群臣为此献上重宝。
宣明帝大喜，用六皇子的礼金，用于支持边疆士兵，让士兵们借福。
这个传闻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开了。
群臣后知后觉意识到被坑了，可真到了宴会这一日，却都不敢送华而不实的东西。
又要吉利，还得值钱。
一时间金银做的饰物成了群臣首选。
郑国公书房。
“国公，难怪皇上最后答应了，原来并非被我们逼急了，而是打的这算盘。”谋士在桌案前，神色有些难看。
郑国公捏了捏拳头，复而松开，眯了眯眼道：“无事，不过我们也试探出，如今皇上并不想立太子，但六皇子到底占着天带异象的祥瑞名声，只出了银钱，六皇子至少也得到了名声，算是为以后做准备。”
只是收割期有些长，至少，他本没打算牺牲什么去成全六皇子的名声。
毕竟，他以为祥瑞已经足够了。
六皇子的满月宴。
叶暮雨进宫后，把十分扎实的银锁送给内侍，价值两百两。
而当后面，看着一座座金子做的珊瑚树，纯金佛像，珍珠等物件被内侍喊出来时，她着实开了一把眼界。
这些朝臣真有钱！
她那扎实的银锁实在是太没档次了，早知道她就中间做空心，至少看起来也要大些啊。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章 担心
不过，再看看朝臣们肉疼的表情，叶暮雨又乐了。
在宴会上喝果酒喝多了，叶暮雨让宫女带着去净房。
刚收拾好出来，路过假山时，她隐约间听见了说话声。
“最近娘娘日子过得好了，心肝你的地位也跟着水高船涨，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帮我向娘娘举荐我进御林军？”
紧跟着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子声响起：“我已经在努力了，娘娘近日虽说见皇上的机会多，但脾性也比往日大了，我们这些个宫婢也不敢冒失，你放心，我最近听闻娘娘确实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举荐你的名字还不简单。”
“我就知道心肝儿最疼人了。”
紧跟着便是湿漉漉的暧昧声。
叶暮雨只匆匆注意到那男子耳后根有一颗黑痣，便匆匆离去，索性刚刚的宫女并未跟过来，她才能遮掩住此事。
到了宫宴上，宴会还在继续。
她刚坐下，端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便不再多喝，担心喝多了需要方便，这宫内各种龌龊事都有，她还是小心为上，自己安全了，才不会给阿恒带来麻烦。
“阿雨，宫内的饭菜看着就是好看，只是冷了，味道不怎么好。”只有自己人在，楚刘氏说话也直接了些。
她已经习惯了压低声音说话，在宫宴上实在无聊，相熟的夫人都在远处，她也不好一直寻人说话。
“娘，一会儿出宫回家，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面。”叶暮雨低声娇笑：“其实我也没吃饱。”
“咳咳，调皮。”楚刘氏哪里想到被儿媳直接戳穿心里的想法，不过她打趣的语调也并不惹人生厌。
等回到府上，天色已经不早了。
叶暮雨果然回家后便吩咐厨娘做了楚刘氏爱吃的小葱拌面，她则打了水，先沐浴洗漱了一番。
开了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她换上春装，先回屋，屋内油灯点燃，安静的空室让她心里有些孤单，越发想念起远在他乡的楚恒。
她心知他的抱负，自不应该阻拦，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他更多支持。
叶暮雨把脑中的思绪藏在心底，坐上软榻，把账本打开，里面是这段时日卖土豆赚的银子，比她料想的还要多一些。
不过一月，便已经有上百两的收入，其实土豆并非金贵之物，但奈不住在京城是头一份，就算是以后讲价，那也要等一两年之后了。
她准备的这些土豆也都足够卖几个月的。
而根据回报的消息来看，如今战事起，北地的粮食涨价，但却并未影响到江南地区，甚至京城四周的也没受到影响。
如此一来，最方便的自然是去京城附近的小县城选价格合适的粮食，再找寻机会，送去北地，交给阿恒。
不过，这件事她没有在明面上办，就连私下里也不是让府中的下人。
唐柔的存在，让她总是提心吊胆。
这些时日，郑国公虽然在朝中依旧积极进取，可以说权倾朝野也不为过，看起来似乎更倾向于君臣相斗。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 想念
其实，做到郑国公这位置上，不肖想那不该有的泼天富贵，以后荣养归乡，若是君臣关系亲密，甚至能福及后代。
但，权臣到底是重点在权字，能做权臣，又有多少男人愿意当忠臣呢？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不安，索性，这段时日，下人并未传来唐柔的消息，可见是这段时日都没有出国公府。
叶暮雨就一边筹措银两，暗中买粮食，再秘密送去北地。
而此刻被他担忧的楚恒。
正押着第一批粮草，在距离北地还有半月路程的沧州。
“大人，先用点热水吧。”跟楚恒一起出门的，都是他身边的近臣。
陆川被留在京城照顾妻儿和爹娘。
楚恒让他歇下：“如影先歇会儿吧，我看你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可是哪里不舒服？”
柳如影是世家子弟，一般能进六部的世家子弟都有几分本事，他正是京中西伯侯家的次子，能进户部，也是全凭科举考上的。
只是，哪怕是世家子弟，想要往上爬，也需要看实力，更需要人脉，十年能进入三品之列都是能人，毕竟，高官数量就那么多，只要不犯错，便没有轻易更换的，何况，如今朝中局势原本就两足鼎立，西伯侯往上数三代跟天家也是有血亲关系的，到了柳如影父亲这一代，已经落没，只剩下一个伯爵的爵位。
家中爵位只是普通世袭，每一代若是小辈没有成就，最多五代便跟庶民没有区别。
而轮到柳如影这一辈时，就只有子爵可以承袭，而他又是次子，无论什么爵位都跟他没啥关系，自然要自己闯出名头，幸好，他读书还不错，术算方面最是擅长，便入了户部。
其实如今的朝中六部都被郑国公安插了人手，但六部的尚书却全是皇帝认命。
尤其是最重要的户部跟兵部以及吏部。
只是吏部是如今是齐家的天下，郑国公就算是阁老，也被制衡了，才能稳定这么些年。
话说回来，柳如影是书生，跟着出门本想谋个前程，毕竟，柳家也不打算站队，自然要跟皇帝近臣楚恒楚大人共进退了。
因而，当楚恒提出要带一位副官时，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自荐，在经过几轮考试后，才获取了这个机会。
因而这会儿，他哪怕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也强忍着：“楚大人放心，无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队伍里带有大夫。”楚恒不等他拒绝，便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把大夫叫了过来。
大夫给柳如影诊过脉后，神色有些慎重：“楚大人，柳大人怕是染上了恶疾。”
“恶疾？”柳如影本没放在心上，听见这话，脸色都跟着变了，他虽然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但也不至于出趟门就生重病吧？
就连楚恒都诧异了一番，“大夫，你再给柳大人看看，开一副药。”
他先安慰柳如影别着急，而后起身，去了平时负责押送粮草的士兵吃食的伙夫处。
“最近吃的粮食都在何处？”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生病
伙夫见楚恒沉着脸过来，不敢怠慢，连忙把板车上的粮食袋子打开：“大人，这些便是平时吃的。”
他伸手捧起一把大米，只是一些寻常的米粮，看起来像是陈米。
他默默收了一把，又依次把军粮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军粮都是新米，高声吩咐士兵们多加注意，才转身回去。
“感觉如何了？”楚恒见这会儿柳如影看诊后，脸色有些发白，精神越发萎靡了。
柳如影看见他过来，忙撑起手要坐起来，但他这些日子肚子不舒服，只觉得浑身发软，还有高热的迹象，他只以为是受了风寒，喝了治疗风寒的药后，便没有多理会。
等大夫说出是恶疾，他精神状态就不好了，心里惶惶然，坐起来时不稳，差点摔倒。
还是楚恒伸手扶住他，让人做好后，才出声道：“如影不用担心。”
柳如影苦笑，恶疾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病，一般都需要卧病休养，也不一定能好。
他现在在想，接下来的路程，他是不是要被留下来。
可耽误了军情……
“如影兄若是相信在下，便安心养病，如今运粮的马车能腾出一个空位，只能委屈如影兄先在坐着休养。”
柳如影有些诧异：“大人，我还可以继续上路？”
“自然。”楚恒点头。
柳如影瞪大眼睛，虽说他有些纠结，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没命，便也有些害怕，可真让他留下，他似乎又不愿意。
而在外人看来，便是楚恒着急运送粮食，即使柳如影病了，也依旧坚持要押送粮草，不为下属的病耽搁。
一时间，导致队伍里人心惶惶。
一日后。
到了驿站，柳如影拉过一次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脸上白得没有血色，额头冒冷汗。
他被带进房间，就看到一身铠甲骑装的楚恒站在屋内，身侧还隐有一人。
柳如影推拒了小厮送他进门。
门一关，人就被楚恒扶着胳膊，已经坐到了床上。
刚刚感受自己身体一轻，他还有种羡慕的情绪，楚大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哪里像自己，文弱书生，出个远门竟然病倒了。
他苦笑的同时，只来得及说了一声谢，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摸住。
他诧异地抬头，就看见一个老大夫正给他看诊。
“大人？”柳如影这会儿后知后觉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下意识看向楚恒。
楚恒垂眸看他：“别担心，先让大夫看看。”
很快，大夫给他看完诊，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楚恒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递给老大夫：“大夫，你看看这药，可否给如影治病？”
老大夫被带去圆桌旁坐下，开始研究药丸。
“你先休息。”
楚恒叮嘱了一声，才快步走过去，隐隐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柳如影到底有些难受，躺在床上，精神力都被身体不适吸引了。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楚恒端了一碗药过来。
“这颗药丸可以治疗恶疾，不过，得麻烦如影这几日先配合在下了。”
第一千两百二十章 顺势而为
楚恒端了一个凳子在床头坐下，他脸上并未有急色，仿佛再着急的事都不会打破他的镇定。
“大人，您是何意？”柳如影脑子转得慢，但听对方这么明显地示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知也许楚大人早就提前做了准备。
“你生病并非偶然，索性在下离京前，便准备了不少的药，毕竟防不胜防。”
“这药是陆小大夫所开，你尽管用，在外无人知晓路小大夫的医术已高明至此，但在下定也不会以人命开玩笑。”
“你先用药。”楚恒见他听明白了，也不拖延，之前不过是为了做戏罢了。
柳如影自然是配合，吃了药丸，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身体好多了。
“大人，这碗药是？”他忙问起正事。
楚恒目光灼灼：“这药是让大夫配的类似恶疾的症状的药物，不过你现在不需要用，先把身体养好，等三日后，你再喝下，我再借此机会让你离开队伍。”
柳如影一听，神色微变：“大人这是怀疑队伍里有奸细？”
“嗯。”楚恒这次没有否决，在朝为官者，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站队，他挑选人是也是百般谨慎。
这会儿也不是瞒着对方的时候了，他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你离开后，依次会有更多的士兵离开，到时候，你汇合他们，等我给你们信。”
“利用对方出手，把粮食换出去。”
“你负责押送去北地，只是，这一趟只怕辛苦，不能走官道。”
不过，他已经制定好了路线，只要他吸引视线，事情安稳半成不成问题。
柳如影心惊的同时，又有被重任的自豪，心里更佩服楚恒的心计，竟然明知有人会算计他，但还是主动申请做此事。
“大人，你如何发现他们动手脚的？”刘如意好奇地问。
“食用的米，伙夫没机会在身上带药，便只能出现在我们已经检查过的东西上。”楚恒又跟他详细解释了一边后面的路怎么走，务必要做到小心谨慎，更不能因为意外的情况，便生出波折。
中心思想便是，不管柳如影接下来得知什么消息，没有他的准信，都不能轻易改变原本的计划，这考验的自然就是心理素质了。
“大人，若是您也生病了，我见不着你呢？”柳如影也不是傻的，这会儿忙问出最要紧的情况，只要能见到楚大人，他都心安。
这一路走来的安排，他已经彻底被楚恒的手腕臣服，难怪这么年轻便受皇上重用，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就算是我病重，也会找机会给你传消息，若是三日内依旧没有消息，你只管押送粮草，其他的事不用管，真有要紧的事，我拼了命也会给你消息。”楚恒语态肯定。
柳如影听了却是满心崇拜，起不来就只能躺在床上作揖：“大人，我明白了。”
“那你好好休息。”楚恒转身欲离开。
柳如影忙喊住他：“大人，你为何这般尽心竭力？”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审问
“自当是为了黎民百姓。”哪怕是这种豪情万丈的话，楚恒也依旧是平静的语气，可越跟他相处，柳如影越明白他所言非虚，有些人默默做实事，而有些人则高调喊口号。
“大人高义。”柳如影拱手行礼，正色道：“大人只管去做，属下一定配合。”
三日后。
柳如影因病重，楚恒不得把他送去最近的县城治病。
队伍里有疾病，导致士兵情绪都很低落，而楚恒时刻要求随行大夫每顿饭都熬药给士兵预防，每顿饭都必须喝烧过的水。
“大人，队伍里又有士兵生病了。”随行大夫忐忑地走过来，脸带急色，说话时，声音不由大了引得四周士兵看了过来。
楚恒眸子微眯，随行大夫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嘴，跪下磕头：“大人饶命，小的没注意。”
“起来吧，跟本官到一旁去说话。”楚恒看了他一眼，率先走到远处的树下。
随行大夫忐忑地走过去。
“有多少士兵身体不适？”楚恒沉声问，清隽的脸上，满脸肃色。
随行大夫老老实实地道：“有三个，都是已经能诊出患有恶疾，如今是前期，症状并不明显，但等过不了几天，只怕就会拖成重症。”
“大人，可否要把这些士兵留下来？”
楚恒眉峰紧拧，微怒的神色：“既然是早期，难道不能控制住？”
“大人，小的本事不够，实在无能为力。”随行大夫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嘴上说着托词。
楚恒木着脸：“既然本事不够，当初如何能通过户部的审核？”
随行大夫表情有些难看，这是在质疑他的医术，这话若是传回京城，他如何自处。
“大人，小的没用，求大人惩罚。”随行大夫咬了咬牙，脸带悲色。
“开药，尽量医治。”楚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径直去看了几个士兵的情况，这种事瞒不住，很快就传得全营都在谈论。
“大人，小的是不是也生病了？”在楚恒离开前，一个士兵叫住他，声音发颤，眼中藏着惊色。
楚恒唇瓣紧抿，看着他：“放心，我会尽量医治你们，等到了下一个县城，给你们找大夫，你们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小士兵看着他，半响才惶惶然地点头，“多谢大人。”
“所有人，加快速度用饭，一刻钟后出发。”楚恒声音浑厚有力，吩咐下去，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稳定军心。
越往北走，河道越少，原本还能找到河边停歇烧水造锅做饭，过了半个月。
队伍人越来越少，楚恒只能从驿站处借兵。
“大人，还有水，怎么不走了？”新被调过来的副将张阿海走到楚恒身边，小声问。
在前面，押送粮草的士兵站在一起，光数个头，人数明显不够。
楚恒却停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首的士兵，淡声道：“谁在下药，如果主动出来，本官可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数三声不出来，便军法处置。”
第一千两百二十二章 证据
此话一出，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料到竟然生病为假，而是有奸细在里面下药。
“三……”楚恒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滑过：“二……”
他手已经放到了身侧的长刀上，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神情，像是有所把握。
“一……”
他最后一声落下。
只听扑通一声，有士兵跪下：“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怎么可能下毒。”
“您不能伤及无辜啊，这恶疾本就是因饮水不干净，又哪里来的毒药可以造成同样症状。”
有士兵也跟着跪下求饶。
只听连续的扑通声，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竟有接近一半的士兵跪了下来。
其他还站着的，有些着急、迷糊地看着，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楚恒无视跪下来的士兵，拿出一张药方，以及一捧糙米：“这些糙米，是平日大家吃的，上面被混合了药，本官在离开驿站前，找当地的大夫咨询过，也得到了证明。”
“军队里混进了奸细，往大家食用的粮食里下药。”
“正好，本官并未提及此事，暗中观察，已经找到了证据。”
“把人带上来。”楚恒道。
只见，伙夫跟另外一个士兵被带了出来。
伙夫吓得脸色发白，不停磕头：“大人，小的冤枉啊。”
“来人，去把他腰间的驱蚊香囊拿出来。”
张阿海最是积极，他本就是草根出身，想在军营里混出来，难上加难，如今，好不容易得来任务，竟有人私下作梗！
“放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张阿海认定伙夫有问题，见他捂着香囊不给，伸手粗鲁地扯过，打开一看，脸色一变，当即跟楚恒回报：“大人，这伙夫果然有问题，驱蚊香囊里的药材全湿了。”
他把药材倒出来，一些湿润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毁坏了不少。
“说，是不是你暗藏毒药。”张阿海怒斥，虎目一瞪。
伙夫狡辩：“大人，你们误会了，香囊里就是驱蚊药材啊，不信大人让大夫来检查。”
“真的？”张阿海见他全然没有害怕，还底气十足，这做派，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但楚大人应该不会胡言。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楚恒。
楚恒目光看向伙夫，伙夫眼睛闪了闪，垂头不敢与他对视。
“药材确实没问题。”楚恒声音淡淡的。
其他人吓了一跳，更迷茫了。
楚恒起身，伸手拿起香囊袋子：“有问题的是香囊本身。”
他不顾伙夫震惊的表情，叫张阿海打来清水，伸手把香囊放进水里，只见原本澄清无色的水，变了深棕色。
“刘大夫，过来验证一下。”楚恒把香囊拿出来，放在桌上。
刘大夫被带了过来，他检查了一会儿后，默默道：“大人，这香囊确实是长期浸泡在药里，只是，是否能导致恶疾，小的暂时不能确定。”
“哦？是吗？”楚恒又道：“刘大夫需要多长时间验证？”
随行大夫偷偷看了他一眼，最终颤抖着手比了一个五：“五日即可。”
第一千两百二十三章 畏罪自杀
“大可不必。”楚恒手背在身后，只看了他一眼，“把刘大夫随行带的药材拿过来。”
同时，一个老大夫走了出来。
“微臣见过楚大人。”
“赵御医辛苦了。”楚恒上前，伸手把老者扶起来：“有劳了。”
他后退一步，让出位置给赵御医去检查水里的药性。
而张阿海也领命把刘大夫的带的药材以及他私人的包裹都拿了过来。
这一出，打得伙夫跟刘大夫触手不及，两人心跳如鼓，当看见赵御医出来时，已经心死如灰了。
蓦地，张阿海怒吼道：“他们要自尽！”
说着上前一步，抓住刘大夫的下颚，想救人，就看见刘大夫嘴边流出鲜血，眼睛瞪大，已然是死不瞑目。
而旁边的伙夫慢了一步，被止住自杀。
被楚恒叫人单独带走审讯。
而赵御医这边也检查完了香囊：“这香囊是用毒药水一直浸泡过，再晾晒干，往里面加上味道浓郁的驱蚊药材，便几乎闻不到香囊本身的味道。”
“大人心细如发，发现此等奸细，军队里只怕还混有其他奸细，大人应当好好再检查一遍。”
“多谢赵御医。”楚恒拱手道谢后，安排人重新把私人物件再检查了一遍。
又找出了三人。
有赵御医在，原本生病的三人喝了药，在停靠驿站后，被留了下来。
而之前被抓出来的奸细，也都被处置了个干净。
之后，队伍里再也没人生病，原本有些不稳的军心，慢慢镇定下来。
京城。
叶暮雨刚收到楚恒的信，她看完，果然又是报喜不报忧，里面只说他已经顺利进了北地，距离边关只剩五六日路程。
她紧抿唇瓣，从桌上又捡起一封书信，里面提到了具体的，每次楚恒到驿站的时间，以及士兵生病一事。
当看清里面的病因，她松了一口气，阿恒离开前，她让陆桑奇往里面放了有关医治恶疾的药方，以及一瓶药丸。
她当时便考虑到，若是没有足够的药材，真生病了，用药丸也能解燃眉之急，只等到了城镇，拿出药方就能抓药治病。
虽有些危急，索性解决了。
只是，为何驿站的人说，被阿恒放下的士兵，皆都一直没好，只能逗留治病的？
甚至，还有些士兵并未送去驿站，而是就近送去乡镇。
叶暮雨看完，把信烧了，心里琢磨，这里面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楚恒不会不用药。
但她又不确定，是不是阿恒的计谋。
她出声，喊了素梅进来：“唐美人那边可有消息？”
“夫人，并未有，最近唐美人喜欢的布料，都是直接送去了府上，并未亲自出门取。”素梅见她脸带愁容，俨然是担心老爷，她出声安慰道：“夫人，老爷睿智聪慧，不会有事的。”
“倒是您吩咐的买的粮食，大多都已经买好，装进仓库，只等运送了。”
“杜少爷那边可有来信，还有唐掌柜。”叶暮雨心知担心无用，只得提前做好多手准备。
第一千两百二十四章 坏消息
那些人对阿恒动手，也应该是为了陷害他，让他无法按时运到粮草。
不按时，便能以此为由治罪。
这些人用心险恶。
那她便私下秘密送一批粮草过去，也能解燃眉之急。
“杜少爷的信一般十日内会来一封，如今过去七日了，应该快了。”素梅坦诚道。
又等了两日，叶暮雨联系到了杜衡，让他送一批粮食去北地，而她这边也三手准备，把粮食送往了北地。
天气越来越炎热，叶暮雨越发慵懒，不愿意出门。
“夫人，不好了。”这日一早，门房传来消息，素梅把人拦在院子外，问清楚后，匆匆进了屋内，见她刚醒来，欲言又止。
叶暮雨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怎么了？可是阿恒那边有消息了？”
“夫人，京城里都在传，老爷押送的粮食，被匈奴人劫走了。”
叶暮雨猛地坐了起来，瞌睡醒了大半：“怎么会这样？”
她算过时日，现在楚恒应该确实把粮草送到了，不过北地辽阔，以往也出现过匈奴人越过边防线，小队人马进城抢夺粮食的事。
不过，自从有了怀南王驻守北地边关后，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十分小，最多只有百人队伍进入大楚，一般走不出多远，就会被发现，更进不了城池，毕竟匈奴人长相跟大楚人全然不同，哪怕是伪装，也十分容易暴露。
次数多了后，匈奴就再也不派私兵进入大楚，就算是真有奸细进入，也都是尽量隐藏身份，获取情报。
“人怎么样。”叶暮雨冷静下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素梅道：“没有听说人有事，只是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好些人在府门口说闲话。”
“连厨房那边采买的婆子，出门买菜都跟人吵了一架，情况实在不妙。”
“还有呢。”叶暮雨问。
素梅不敢瞒着，说了实话：“京城里的百姓还说，老爷太过年轻，就不应该负责押送粮草，说老爷好大喜功，还得耽误了战事。”
叶暮雨怒极反笑：“这里面肯定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百姓们知道个什么，没人引导，也不会说得这么具体。”
“从今日开始，府上的下人无事不得出门，采买停止，需要的粮食从庄子上拉回来。”
“你再去派人打听，是谁家在散播谣言，若是能抓到证据就最好了。”
“唐美人那边继续监视。”
“帮我梳妆。”叶暮雨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由着春杏帮忙梳头，素梅则快步去落实她吩咐的事。
梳好头，叶暮雨推拒了用餐，径直去了楚刘氏所在的院子。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楚刘氏愤怒的声音：“胡说，我家阿恒如何是好大喜功之辈，匈奴人进来，说明边关有危险，指不定我家阿恒也是被连累的。”
“阿恒不会有事的，他肯定能解决，我们不要添乱，就当此事不知道。”楚智文的声音艰难，难得在楚刘氏面前这般疾言厉色。
楚刘氏抹了抹微红的眼睛：“我去求神拜佛，希望阿恒平安归来。”
第一千两百二十五章 怀孕
“爹，娘。”叶暮雨抬脚走了进去。
二老连忙收拾好情绪，笑着看向她：“阿雨，你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她自然是没用的，这会儿实在没有心情，却又不想长辈担心。
见她走进来后，楚刘氏带着她进了屋内，坐下后看了看她的神色，踌躇地问：“阿雨，你也听说了京城里传的消息吧？”
“娘，你们别担心，阿恒不是那种人，他肯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叶暮雨怕二老听得多了，便止不住受到了影响，到时候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楚刘氏一听，也怒声道：“我家阿恒肯定不是为了争夺权势才去押送粮草的，那些百姓说的话太难听了。”
“倒未必是百姓，指不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毁坏阿恒的名声。”
“爹娘你们不要因为外面的话气坏了自己，不然等阿恒回来见爹娘身体不好，只怕会生气我照顾不周。”
“若是有心人把爹娘不好的消息带给阿恒，他心里惦记，如何能安心做事。”
楚智文难得表态：“不错，不管京城里消息的真假，总之，阿恒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管照顾好自己，不要给阿恒扯后腿。”
“阿雨，阿恒若是来了信，你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只要人没事，其他都不重要。”
楚刘氏点头：“不错。”
虽然很生气京城里的传闻，但没什么比儿子的安危更重要。
叶暮雨把长辈安慰了后，才回到前厅，府上的事管好。
又处置了府中几个嚼舌根的下人，叶暮雨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被身后的素梅着急地扶住。
“夫人，你感觉怎么样？”素梅扶着她，“春杏，快，先扶夫人回去歇着。”
等叶暮雨躺在床上，感觉刚刚涌现出的不适弱了不少。
她喝了一口素梅端过来的花茶，就不喝了，递给她：“我没事。”
“应该是没休息好。”
“夫人，奴婢去请大夫回来看看？检查一下也好。”素梅在旁边柔声劝道。
春杏也点头：“夫人，你不也说了，小病容易拖成大病么。”
最终，叶暮雨还是被劝说了，答应让人请个大夫回来。
“一会儿让大夫给家里老夫人子萝她们也看看，现在换季，容易受风寒。”叶暮雨吩咐了，素梅出门去喊下人办。
她靠在床榻上，本不困，但靠着却有些懒洋洋的，便干脆舒舒服服地坐着，阖上双眼，休养了一会儿。
大夫来得很快，叶暮雨把手腕拿出去给对方看脉。
“恭喜夫人，夫人是喜脉，已经两个月有余了。”大夫收了枕帕，笑着祝贺道。
叶暮雨怔住了，喜脉？
她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素梅跟春杏也被这消息惊到了，因着家里的小少爷跟小姐都不小了，她们都没想过夫人还会怀孕，尤其是夫人的了体寒，虽说这些年疗养得不错，但依旧对生育有碍才对，尤其是夫人跟老爷完全没有表露要再生一个的意思。
第一千两百二十六章 长大
还是素梅性子沉稳，快速吩咐：“快，去跟老夫人老太爷说一声，少爷和小姐那边也要通知。”
“欸，这就去。”春杏傻笑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素梅等大夫写下注意事项，以及养身子的药膳，她给了银钱，找门外的丫鬟把人送走。
楚刘氏来得很快，她满脸笑意，还有些意外：“阿雨，你是真的怀孕了？我没听错吧？”
“娘，你坐。”叶暮雨呐呐地出声。
楚刘氏见她要起身，连忙伸手扶住她：“别，你现在有了身子，别管娘，娘也没什么事需要你担心，现在要紧的，是你好好养着身子。”
“感觉如何？我听丫鬟说，你刚刚在前院差点晕倒？”楚刘氏满脸担忧。
叶暮雨轻轻摇头：“娘，我没事，之前不知道怀孕了，思虑过度，并无大碍，大夫已经来过一次了。”
“这府上的事你就交给我，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事都别管，你好我就放心了。”楚刘氏满心喜悦，说话时眼中都染着喜色，她都没打算再多一个孙辈，没想到阿雨现在竟然怀孕了。
子嗣越丰，对家族来说越是大喜事。
“阿恒若是知道，肯定也会高兴的。”
楚刘氏问素梅：“大夫可吩咐了怎么养身体？”
“老夫人，大夫说夫人现在月份还浅，今日是操劳过度才有些不舒服，以后夫人切记多思多虑，多休息，不要碰凉水，每日少食多餐，还给了一些疗养的药膳。”
“好好，你们就负责照顾好阿雨，其他事不用多管，厨房那边，我一会儿去吩咐。”楚刘氏很在意这一胎，安排问，又问叶暮雨饿不饿。
叶暮雨本来是不饿的，但问的次数多了，想了想：“我想喝点青菜肉粥，不用太多。”
“奴婢这就去吩咐。”素梅面带喜色地离开。
没一会儿，楚子萝跟楚金来了。
“娘。”两个孩子快速跑了进来。
楚金走到床边，伸手拉着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腹部，迫不及待地问：“娘，你是要给我生个弟弟？”
“阿金想要弟弟？”叶暮雨柔声问。
虽说怀孕一事出乎她预料，甚至她从未打算过要生孩子，可真当这个孩子来了，她对声孩子的排斥，竟意外的少了。
也许，是因为怀的是阿恒的孩子，给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没人能抗拒。
她即使毫无准备，但心里也渐渐十分期待。
“只要是娘生的，都可以。”十岁的少年，个头已经不小了，这会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引得叶暮雨有些好笑。
“那如果是妹妹，阿金可不能失望。”叶暮雨打趣道。
楚金想了想，“娘，不能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吗？”
叶暮雨：“……”这个要求，好高。
“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子萝已经是大姑娘了，十三岁的她，虽说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有了女儿家的颜色。
她规矩地坐在旁边，满眼都是关心：“娘，女儿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第一千两百二十七章 支开
“哪里用得找你照顾，你还是孩子呢。”叶暮雨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这才五年，原本小小瘦瘦的丫头，已经落落大方了。
叶暮雨感叹时日过得真快。
楚子萝道：“那我每日有空就过来陪娘说话。”
“还有我，等放学了，我也过来陪娘说话。”楚金忙举手。
孩子的好意叶暮雨到底没有拒绝。
说了一会儿话，厨房里把粥送了过来。
叶暮雨慢慢用了一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都不用了。
楚刘氏看着有些担忧：“阿雨可是没胃口？吃这么点可不好。”
“去厨房问看看可有下饭菜。”
春杏道：“夫人，你想吃辣的还是酸的？”
“给我来点小咸菜吧。”叶暮雨刚刚觉得肉太腻，这会儿又嫌弃粥太清淡。
春杏：“奴婢这就去厨房取。”
叶暮雨看向几个孩子：“这会儿应该还在上课，娘没事，你们回去上课吧。”
“娘，我陪你，弟弟回去上课。”
“大堂哥跟二堂哥也过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呢。”楚子萝声音暖暖的。
因着到底是女眷的屋子，楚升和楚章到底年纪大了，不方便进来，便跟老爷子楚智文坐在院子里等着。
叶暮雨叫两人进来，说了一会儿话，就放他们回去上课。
楚金恋恋不舍地离开：“娘，我等上完课就回来看你。”
“好，快去吧。”叶暮雨叫春杏送三个孩子回去。
楚刘氏一开始在叶暮雨身边守着，时间一长，见她没什么事，才跟着素梅去管府上的事。
叶暮雨早就想当甩手掌柜了，长辈愿意管着，她也就不插手，每日安心养胎。
中途陆桑奇来了一次。
“你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陆桑奇皱眉。
“我这不是也刚发现么，而且你那么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叶暮雨让素梅给他端凳子上茶。
子萝自从得知叶暮雨怀孕后，便一直待在屋内陪她，平时就坐在旁边做女红。
她的年龄大了，即使叶暮雨不舍，她也要开始自己绣嫁衣等物件。
这种事古代女子都需要亲自做，叶暮雨也不能免俗。
索性这孩子性子温和，针线活儿也做得很好，平日里做事十分有耐心。
“我们的交情，其他事都往后靠。”陆桑奇白了她一眼：“你放心，有我在，你这一胎好好的。”
叶暮雨一本正经地道谢：“那就谢谢陆小大夫了，也是我有福气，连京城里的夫人小姐都难以请到陆小大夫，陆小大夫却主动来找我。”
“你就知福吧。”陆桑奇对她打趣习以为常，睨了她一眼，继续看诊。
“你别操劳，平时好好养着，你的年龄不算大，之前又生产过，这一胎并不危险。”陆桑奇认真看诊。
叶暮雨抬头就见子萝关心地看过来，“子萝，你去给娘看看，家中可还有咸鸭蛋？”
“娘饿了？”
楚子萝放下针线筐，站了起来，都不多问，便转身出门去了厨房。
“你想问楚恒的事？”看似疑问句，可陆桑奇语气却是肯定的，她把子萝支走，除了这件事，不做他想。
第一千两百二十八章 送信
叶暮雨点头，“你可有阿恒的消息？”
她相信阿恒肯定有所打算，但等了三四日，依旧没消息，叶暮雨心里就有些忐忑的。
她只希望，自己安排的粮草，能早些送过去，至少能弥补一些。
“朝中刚传来消息，说付明押送的粮草很顺利。”
“但离北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楚恒押送的粮食出问题，虽说还未影响到北地的战事，但打仗一向粮草先行，若非北地以往有存粮，也熬不了两个多月。”
“郑国公在朝中要求处置楚恒。”陆桑奇见她秀眉微皱，面带忧色。
见她对楚恒这般提心吊胆，呲笑一声：“楚恒当初选择去做这件事，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把柄都送到郑国公手上了，对方如何会心慈手软。”
叶暮雨不喜他说楚恒。
解释道：“他也是为了士兵，为了大楚。”
“结果他本来就被人针对，自己去了，还不是被人算计到了，还是没有帮到士兵？”陆桑奇讽刺一笑。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他去，粮草就没问题？”叶暮雨有些生气，据理力争：“相反，阿恒去了，付明那一队反倒顺利把粮草送过去了。”
“所有人手都去对付阿恒，付明那边安然无恙，就算因为付明是郑国公的人，但受益的都是边疆的士兵，他们粮草充足，才能安心抗敌。”
“至于阿恒，他肯定会翻身。”叶暮雨一脸坚定，心里也祈祷，希望阿恒能安全。
陆桑奇看了她半响，收了脉枕：“你变了。”
“以前你对楚恒也不会有这么信任。”
“不仅阿恒，我也信任你，你就跟我弟弟一样，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名医。”叶暮雨了解他的性子，哪怕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身上的傲气时不时也会展露出来。
她就不跟他计较每次都针对楚恒的事了。
“你若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叶暮雨拜托道。
“你都这么说了，他能有什么事。”陆桑奇泄气：“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里，楚恒就是最好的。”
“找我要过药，应该没事。”
“对了，府上找大夫的事，只怕瞒不住。”
丢下这句话，陆桑奇不等她多问，先一步跑了。
叶暮雨担忧的心收了些。
“娘，家里还有咸鸭蛋，都流油了，可香了，你快试试。”楚子萝端着一盘咸鸭蛋过来。
叶暮雨吃了几口，胃口大开，很下粥。
见她能吃，楚子萝放心了，等她吃完，又亲自把碗筷端下去。
再进门时，看见叶暮雨起身下床了。
“娘，你要做什么，叫我就好了。”楚子萝忙上前扶着她。
叶暮雨：“我想起来写信，你外祖他们还不知道娘怀孕的消息。”
“娘，奶不是说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吗？”楚子萝不解，“还有爹那边不送吗？”
叶暮雨摇头：“要送。”
本来她不打算给楚恒送信，但刚刚陆桑奇的提醒让她意识到，有心人只怕早就打听到自己怀孕的事。
也怪当初完全没料到是这个原因，随意请了一个大夫，就算给银钱也是瞒不住的。
第一千两百二十九章 赵家
与其让别人恶意给楚恒传消息，不如她亲自写信。
等信送出去，叶暮雨依旧提心吊胆的。
接连几日都等着收到回信。
回信没有收到，倒提前迎来了孕吐。
眼见叶暮雨今日第三次吐了个精光，素梅跟春杏都急了。
“夫人，您多少吃点，不然肚子里的少爷可如何是好？”春杏性子急，见她吃不下，直着一根筋觉得是食物选得不对，“奴婢娘亲以前怀孕时，有段时间也孕吐，不过奴婢家条件不好，奴婢娘能吃到一口鸡蛋就满足了，也不敢浪费，即使想吐也舍不得，便忍住了，次数多了，慢慢就好了，夫人您要不要也尽量多吃一点？”
“就算是吐了，肚子里也有些东西。”
叶暮雨皱着眉，难受地靠在床边，“再拿点饭菜过来，我试试。”
她虽听过怀孕难受，但真正遭遇了，她才知这种感觉的不舒服。
素梅问：“夫人，可有什么想吃的？厨房那边做得快。”
“来点酸辣粉试试？”她现在闻不得肉味儿，觉得油腻，但又觉得肚子里寡淡，重口味的又觉得腻。
素梅见她说出具体想吃的名目，忙去吩咐厨房做。
叶暮雨捂着不舒服的肚子，见春杏拿了块桂花糕点，试探地咬了一口，刚吃进嘴里，恶心感又涌上来。
春杏手忙脚乱地拿了吁盆过来，见她多次呕吐，忙伸手拍她后背，让其他丫鬟端着盆子。
一阵兵荒马乱，叶暮雨更无力了，躺在靠枕上，不想动。
“阿雨，今天怎么样？”楚刘氏从门外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个丫鬟，端着几个礼盒。
“娘，你怎么来了？”叶暮雨强打起精神。
楚刘氏挥了挥手，丫鬟们把礼盒打开放在旁边的桌上：“这些都是外面的人送的礼品。”
“霍家，赵家，长公主府，还有往日跟阿恒关系好的翰林院同窗，以及户部的下属，都送了礼过来，还有罗大少奶奶也送了上好的山参过来。”
“赵家？”叶暮雨来了几分兴致：“是卿卿回来了？”
“听说这次连赵老太爷都回来了。”楚刘氏现在管着府上的大小事宜，也会关注一些府外的事，即使有些生气京城里编排楚恒的话，但她更担心其安危，反倒不敢错过任何消息。
叶暮雨想到了年前争夺户部侍郎位置那件事。
赵家也参与了其中，她虽有心希望赵家不要参与进刘齐两家的争斗，可赵家是一个家族，她也要以自家为重。
何况，赵家的情况她并不是很了解，赵卿卿性子好，可赵家也有几房人，她突然去提醒，只怕会被当成疯子，还容易给楚恒惹来麻烦。
索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家失利，又被郑国公针对，如今齐家比较低调，而赵家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只是，对方到底做了选择，只怕还没放弃这个打算。
“赵家送礼的是谁？”叶暮雨看了一眼礼盒里面的燕窝，好奇地问。
楚刘氏摇头：“我也没注意，似乎说是大房送过来的，至于具体是谁吩咐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