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见面
至少,朝中的那些蛀虫,因为有了楚恒的存在,只怕不敢再轻易贪墨。
宣明帝最擅长平衡之道,蛀虫是肯定会有的,但只要有震慑之力在,治理就会好很多。
宣明帝眯了眯眼,看向楚恒越发满意了:“楚爱卿平身,你言之有理,这折子朕留下了。”
“想必楚大人许久不见夫人,甚是想念吧,朕这几日对夫人种的小葱甚是美味。”
“来人,带楚大人过去见楚夫人。”
楚恒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先跪谢过皇帝后,转身出了御书房,在门口看到等着求见宣明帝的郑国公跟齐尚书。
楚恒抬手打了招呼,转身欲离去。
刘焱真看着他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主动出声:“楚大人今日来宫里所谓何事?”
齐尚没想到郑国公会直接问,只觉得对方如今越发强势了,在宫里都没有丝毫遮掩。
楚恒:“皇上叫臣进来见夫人。”
刘焱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好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眉头微皱,还想再问,楚恒拱了拱手:“在下不打扰国公觐见皇上,告退。”
同时,何德全也从御书房走了出来,对郑国公和齐尚书道:“国公爷,齐大人,皇上召见。”
郑国公没想到皇帝这边竟然愿意让楚恒跟其夫人见面,是不是意味着,之前他故意给皇上透露的消息,对方并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绝非是一个好消息。
莫不是楚恒刚刚进去跟皇上说了什么?
他心里不停琢磨,面上却看不出分毫,只跟着走了进去。
楚恒被一位公公带到了坤宁宫外,在他过来时,已经有宫人去殿内通知了林皇后。
宫内不方便见外男,但楚恒是皇帝允许带来的,林皇后按例,一边去通知叶暮雨,一边安排人手在宫门口等着。
楚恒跟着宫人进了坤宁宫,在殿外跟林皇后见了礼。
“送楚大人去偏殿。”林皇后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便让宫人带楚恒下去。
楚恒拱手后,转身跟着往前走,刚进了偏殿,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叶暮雨正往手心吹着热气,她身上披着披风,得知楚恒能过来,她高兴得直接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一眼,叶暮雨就看到了楚恒,男人还穿着蓝色的朝服。
她鼻尖有些泛酸,仔细看对方的样子,发现他瘦了不少,脸上冒出细细的胡渣,眼底一片阴影,但眼睛却有神。
“阿恒。”叶暮雨提着裙摆跑过去。
楚恒听见熟悉的声音,忙迎上去,见她靠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是皇上允许你来的?”叶暮雨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但她实在不放心,问清楚才放心。
楚恒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脸颊边的浅发,视线仿若黏在她脸上,叶暮雨有些害羞,尤其是听到旁边的轻咳声。
她连忙松开手,看向云端:“可否叫相公进殿内说话?”
云端:“夫人,自然可以。”
叶暮雨一听,舒了一口气,忙伸手把楚恒拉着进了殿内。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想念
等房门关上后,她忙伸手帮他拍打肩上的雪水。
“阿恒,你坐火盆旁烤烤,受了湿气,容易感染风寒,这腊月里天气最是寒冷刺骨,刚刚你是不是在外面吹了风,我看你手上都冷透……”
“唔……”叶暮雨话音未落,便被男人凑近,把她抱进怀里,薄唇亲下,带着寒气,但不过一会儿,就变成炽热。
男人声音呢喃:“阿雨,我好想你。”
叶暮雨脸颊瞬间就红透了,整个人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没一会儿就软了身体。
楚恒亲了亲她的鼻尖,脸颊,大手跟她细嫩的手五指相扣。
好一会儿,叶暮雨才被他放开,唇嫣红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两人许久未见,想念至极,光是看着他,叶暮雨就觉得高兴,唇边带着笑容。
“阿恒,皇上是不是要放我回去了?”叶暮雨期待地问。
楚恒点头:“快要过年了。”
可不是么这都腊月了皇上可不能把她继续留下去了,到底什么结果,总归这几日就要下定论了。
“你瘦了。”叶暮雨想到刚刚被他的胡子扎得疼,嘟了嘟嘴轻哼道:“你什么时候还留上胡须了,是不是忙得没时间收拾自己,没时间休息?”
说到后面,她已经从小抱怨变成了担心,水盈盈的目光看得楚恒心瞬间就软了。
他摇头:“不忙,只是忘记刮了,等回去就收拾干净,等你回来。”
“好,你等我,很快我就回来了。”叶暮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虽然胡子有些扎人,但看着,却格外的精神,还有一丝往日里没有的性感。
“这些日子在这里都做了什么?”楚恒柔声问。
叶暮雨怕他担心,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的生活,说她平日里除了种粮食,就是写书,要么被林皇后叫去说话,没有出过坤宁宫,连太后都没有见着。
虽然无聊了些,但没有人打扰,更没人找麻烦,累了也可以直接休息,除了有些不太习惯以外,跟在家里一样悠闲。
楚恒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的目光柔和,等她说完,也开始主动交代家里的事:“家里没什么事,爹娘担心你,不过我主动跟他们解释了。”
“小金最近学业有进步,子萝的绣工也得到了老师的夸奖。”
“除了想你,没有什么影响。”
叶暮雨感觉他握着的手有些发烫,尤其是被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
“我也想你们。”叶暮雨撒娇似的靠近他,整个人枕在他胸膛上。
楚恒顺势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见面的时间只有两刻钟。
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话,不知不觉间时间及过去了。
楚恒把她扶正,不舍地在她眼睑和鼻尖上都落下一吻,才声音沙哑地道:“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其他事不用理会,宫里复杂,但皇后身边还是安全的。”
“好,我不会保护好自己,皇上消息没传来之前,我不会离开坤宁宫。”
“乖。”楚恒揉了揉她脑袋,宛若哄孩子。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齐贵妃
叶暮雨脸颊嫣红,不舍地送楚恒离开,站在大殿前好一会儿,等他走远了,才转过身,打算回殿内休息。
现在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她虽然体寒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怕冷。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林皇后身边的嬷嬷叫住:“夫人,皇后娘娘让您过去说说话。”
“贵妃娘娘过来了,说是想看看园子里的青菜。”
叶暮雨暗讶,这是在提醒她,贵妃来者不善,她要先做好准备。
“谢过嬷嬷,妾身这便过去。”叶暮雨跟着嬷嬷,出了偏殿,进了正殿。
正殿又宽又暖和,屋内的装饰品低调奢华,叶暮雨已经来过几次了,倒也得心应手,进了殿内,果然看见坐在林皇后身边的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三十来岁的女子,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很是年轻,但那双修长的细眉,看起来有些凌厉,看起来不好相处。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叶暮雨行礼。
林皇后也就很柔和:“楚夫人,不必多礼,赐座。”
齐贵妃见林皇后完全没理会自己没有应答,便把叶暮雨叫了起来,这便罢了,偏偏,叶暮雨一个小官的夫人,竟也完全不顾她的颜面,跟皇后装作一副亲热的模样,视她于无物,脸色当即不好看了。
她本来就面带凶相,心情不好时,更让人不敢靠近。
说话时,声音有些尖锐:“听说楚大人刚刚进宫见了楚夫人?”
叶暮雨完全不明白这位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这种私事,一般人应该不好意思问才对,偏偏她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确有此事。”她心里再觉得奇怪,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的。
“这可是皇上特赐,夫人应该心怀感恩。”齐贵妃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突然皱眉:“姐姐这里的茶叶,都不新鲜了,不是说楚夫人进宫是为了种花草粮食的么?”
“怎么,竟没有种茶树?”
林皇后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妹妹这说的什么胡话,楚夫人不过在宫内半月,如何能种出茶树来,这不符合常理之事,妹妹莫要再提。”
齐贵妃没想到林皇后真的主动护着叶暮雨,心里越发不爽了,“这可未必了,臣妾听闻京中都在说,楚夫人是神女现世,所以才能发现高产稻种,又把弄了那么多有意思的吃食出来。”
“尤其是那胭脂水粉,别人家完全想不到的做法,竟被楚夫人一个乡下女子想出来了,姐姐你说着不是神女现世是什么?”齐贵妃捂嘴偷笑,一副捧杀的态度,虽然笑着,但看向叶暮雨的眼神里却带着厌恶跟挑剔。
叶暮雨没有抬头,但也感受到来自齐贵妃的恶意。
齐贵妃很讨厌自己!
她脑中印刻着这句话,忍不住思索,是什么原因。
若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等听完她说的话,叶暮雨就明白了。
胭脂的原因。
当初,于家的胭脂,是通过齐府送到宫里里。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一石二鸟
给了齐贵妃用,然后出了事,就算没有毁了脸,只怕当时也吃了苦头,还影响到了恩宠,所以齐贵妃直接把于家抄家,流放。
她若是气性小的,只怕这件事忘也就忘了,但显然,哪怕过了两年,齐贵妃还是记得当初的事,并且,于家出事后肯定也攀咬了叶暮雨。
但那时候,楚恒中了进士,在京城已经受到了皇上的青睐,不知道楚恒用了什么法子,解决了齐贵妃找麻烦。
之后胭脂铺更成了皇上的生意,齐贵妃更不敢出手对铺子做什么。
但现在,她就在宫里,对齐贵妃来说就是一个报复她的机会。
“娘娘谬赞,妾身只是爱琢磨了一些,其实这些玩意儿都很简单。”叶暮雨摆好姿态。
齐贵妃捂嘴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楚夫人真是太谦虚了,如今本宫用着美面铺子里的脂膏,只觉得格外舒适,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
“娘娘喜欢用是臣妇的荣幸。”
见叶暮雨说得滴水不漏,把态度摆的极低的同时,又不接她的话。
齐贵妃在心里冷笑一声,蓦地站了起来:“听闻楚夫人在姐姐园子里种了不少的菜蔬,臣妾想去看看,姐姐不会阻拦的对吧?”
林皇后心知对方的性子,看了叶暮雨一眼,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既然妹妹要看,那便去看看便是,毕竟那些粮食是连皇上都满意的。”
“楚夫人,一起过去吧。”林皇后走在最中间,隔开了齐贵妃跟叶暮雨。
叶暮雨瞬间轻松不少,说实话,她不想离齐贵妃太近,她怕对方碰瓷。
齐贵妃本来是兴致勃勃地过去,但听到林皇后最后一句话,心情瞬间糟糕了。
三人各怀心思。
到了侧殿院子里。
齐贵妃看到玻璃罩下的菜,随意地看了几眼,不像是在看菜,反倒像是在园子里逛着。
叶暮雨跟在后面,不知道齐贵妃要憋什么大招。
就在这时。
齐贵妃啊了一声,紧跟着人就跌倒在园子里。
叶暮雨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心里十分不安。
她插不上手,贵妃身边的宫女都过去把她扶起来。
齐贵妃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给本宫看看,是什么东西把本宫绊倒了。”
立马就有宫女动起来,不出两息时间,宫女手上拿着一个男人的腰带,“娘娘,是此物。”
“这是……男人的腰带?”齐贵妃脸色大变,斥责道:“胡言乱语什么,这是皇后的偏殿,怎么可能出现男人的腰带。”
齐贵妃身边的嬷嬷适时提醒:“娘娘,半个时辰以前,楚大人似乎进来过。”
“这竟然是楚恒的腰带?”齐贵妃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忽而,勃然大怒,“楚夫人,大胆,好不知羞耻,竟然在坤宁宫内宽衣解带!”
叶暮雨唇瓣紧抿,竖在身侧的手有些发抖,好狠的心,齐贵妃这一遭突然的算计来得触不及防,对方想一石二鸟,把楚恒的名声弄坏,又隐射皇后宫内发生此事,顺便抹黑皇后的名声。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侥幸
林皇后虽然一直防备着对方出手,但她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
脸色当即一变:“贵妃慎言!”
“这腰带是否是楚大人的暂未确认,你如何能妄下断言。”
“关宫门,所有人都不能走出坤宁宫一步。”林皇后直接果决地下了命令,她心知齐贵妃的险恶用心,想要陷害她,连同楚恒一起。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给对方留不留面子的事。
殿门立马被关上,坤宁宫里的宫女跟太监听林皇后的命令,要过去把齐贵妃身边的人关押起来。
同时,林皇后身边的嬷嬷过去把那条腰带收了起来。
“皇后姐姐这是要做什么?”齐贵妃见林皇后的人过来,脸色当即一变,怒斥道。
只是,她眼底闪过的一抹得意,对林皇后的狼狈十分满意。
“姐姐这是要封妹妹的口么?”齐贵妃态度强势,皇后宫里的人不敢靠近,下意识看了林皇后一眼,听从他的指令。
齐贵妃说着笑了:“可惜,在宫里,臣妾也不能在皇后姐姐您的坤宁宫多留。”
“想必,时间一长,姐姐也就瞒不住了。”
这话是明目张胆的威胁,更像是在看林皇后的笑话。
这宫里没有秘密,坤宁宫突然关门,迟早会传出消息,何况,这宫里指不定有其他人的眼线。
林皇后自然知道这一点,她深深地看了齐贵妃一眼:“妹妹多虑了,本宫不过是为了确认今日涉事的人不会溜走。”
“所有在坤宁宫里的人都不能离开,本宫已经派人去禀报皇上。”
齐贵妃见她一点都不害怕,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心里琢磨着林皇后是不是有其他的招数,今日的局,她很相信自己不可能会出错,林皇后也一定会名誉受到影响,不管处罚是什么,总归她能获得好处。
“既然如此,妹妹自然配合,只是,还望姐姐宫里的人也都跟本宫宫里一起呆在此处,别到时候引起混乱,有人浑水摸鱼。”齐贵妃甩了甩衣袖,怒哼一声。
林皇后吩咐其他宫女也站在一起。
齐贵妃进了殿内休息。
林皇后看向叶暮雨,朝她招了招手。
叶暮雨跟着她走到旁处,两人对着宫里花盆里的已经谢了的花,林皇后先开口:“楚夫人,你刚刚可看清了那腰带?”
“看清了。”叶暮雨刚刚视线一直落在齐贵妃身边伺候的人身上,等腰带被拿走时,才转移是新,多看了两眼。
她甚至忍不住还抱着侥幸之心,期待那腰带不是楚恒的,只是仿造。
但等看清后,她才彻底绝了这个想法,那个腰带,确实是楚恒的,甚至还是她曾经亲手给他绣过图案花样子。
她最后一点侥幸没了,也明白,齐贵妃做这等局,定不会拿一个假的物证。
但,上午楚恒过来时,穿的官服,腰带也不是那一条。
可这是在宫里,齐贵妃不会犯那么蠢的事,定是有什么原因。
这个纰漏里,定还有什么消息是她不知道的。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审讯
但现在,她根本没办法去查,更不能去查。
“确实是相公的腰带。”叶暮雨抿唇,怕林皇后误会,她到底添了一句:“但今日相公穿的事官服。”
“夫人跟楚大人相处时,可有什么意外发生?”林皇后对她态度没有变,只是神色中多了一抹忧色。
“没有。”叶暮雨摇头,眉眼平静,回想细节,确实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等皇上来了,只怕夫人还会面临盘问,你别担心,实话实说即可。”林皇后对她没有丝毫迁怒,柔声安抚了两句,便转身回到了殿内。
叶暮雨沉默地跟着走了进去。
没有等太久。
宣明帝摆驾坤宁宫。
看着上首坐着的皇帝,等林皇后跟齐贵妃争抢着把情况说了,宣明帝看向叶暮雨,问:“楚夫人可认这腰带是楚爱卿的?”
叶暮雨心知躲不过,干脆顺从地跪下来:“回皇上的话,应当是臣妇相公的。”
“夫人这是不能肯定?”
“请皇上召见相公,早日真相大白。”叶暮雨行了跪礼,神色恭敬。
宣明帝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夫人是觉得楚爱卿被冤枉的?”
“臣妇不敢撒谎,上午相公来侧殿,是穿着官服,这腰带,不可能出现在宫里,还望皇上明鉴。”
齐贵妃挑眉:“夫人是觉得本宫污蔑了你不成,大家可都看见了是在园子里发现的。”
“臣妇不敢。”只是不敢,却不是承认她说的话。
“宣楚爱卿。”宣明帝吩咐。
楚恒刚出了宫,才回到衙门,留被宫里的人派过来又喊了进去,这事引起了一直盯着他的郑国公跟齐家人的注意。
半响后,楚恒跪在殿内,语态平静又清醒地叙述:“皇上,臣在来坤宁宫时,因在花园里摔了一跤,不得不去换一身衣裳。”
“臣在换衣裳时,发现腰带不见了,因不敢耽误,便在外面穿上官服,继续去坤宁宫见了内子,如今臣刚出宫门,还没来得及回家,身上的衣物并未换取。”
宣明帝眯了眯眼睛:“何德全,带楚爱卿下去检查。”
楚恒跟着何德全走了。
叶暮雨担忧地看着他,楚恒离开前,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没一会儿,何德全回来,给予了宣明帝肯定的答案。
楚恒再次进来,仿佛没有一丝影响。
“楚大人说腰带是在进坤宁宫之前就掉了的?”齐贵妃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可有人证?”
“回娘娘的话,臣记得带路的公公,以及在偏殿内出现的公公。”
“带路的公公是叫何开来的公公,偏殿出现的公公叫小路子。”
宣明帝便命令何德全是查,作为总管太监,何德全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就查清楚了:“回皇上,宫里没有叫小路子的公公。”
他心里也有些稀罕,照理说,宫里公公这么多,小路子这名字常见,应该会有人叫才对,偏偏他查过典籍,愣是没有,他也意识到,这件事里面,定有宫里面的人插手。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早有准备
“哦,那臣应该是被对方骗了,不过臣对其有印象,臣请求皇上给臣机会,臣可以画下对方的画像。”
齐贵妃本来想出言讽刺,听见这话,神色微变,手指微微拧紧手帕,没想到楚恒有这实力。
宣明帝吩咐宫人给楚恒笔墨。
楚恒在远处作画,而宣明帝吩咐了何德全把坤宁宫里的宫人全部都带下去审问。
很快,楚恒把画画完,送到了宣明帝面前。
宣明帝交给何德全是调查。
一刻钟后。
何德全调查完回来,跪下给宣明帝回禀:“皇上,奴才找到了那个太监,叫栓云,人已经一个时辰前掉入冷宫那边的水井淹死了。”
宣明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实际上,心情已经很不美妙了,这种后宫的算计,牵扯到了前朝官员,更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是他现在太温柔了,所以这些人又冒出来了么。
“给朕继续查!”
楚恒出声问:“皇上,臣想看看腰带。”
“给楚爱卿送去。”宣明帝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连声音中都隐约带着一丝不耐烦。
齐贵妃眯着眼看着楚恒的反应,她心里其实对楚恒并不看在眼里,但,为了预防计划出错,她不得不多花几分精力。
楚恒把腰带拿到了手上,看了一会儿后,道:“皇上,臣有一事禀报。”
“说。”宣明帝在等,等何德全送消息回来。
听见楚恒说话,来了一分兴致。
楚恒道:“回皇上的话,这个腰带,是臣半月前丢失的腰带,并非今日带进宫里的腰带。”
“哦?还有此事?”宣明帝定定地看着楚恒,心情蓦地放松下来,视线在四周其他人的脸上转过。
林皇后也忍不住看向楚恒。
齐贵妃一听,心里一个咯噔,撇了撇嘴道:“楚大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莫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就故意撒谎吧?”
“臣不敢。”楚恒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为难一般,“启禀皇上,臣在腰带丢失后,为了家中娘子担心,便画了腰带的画像,送去尚衣楼定制新的,但当时尚衣楼却了暗金色的线,便把样式改了一下,画了花样子,送给臣确认后,再重新制作。”
“今日进宫,臣戴的是新腰带,但这一个,却是老旧的腰带。”
“皇上可以召臣身边的下属几人以及尚衣楼的掌柜跟绣娘觐见。”楚恒思维理智有条理,脸上是苦恼之色:“不知道这旧的腰带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齐贵妃脸色大变,暗暗咬了牙,后知后觉意识到,从齐家派人拿到楚恒的腰带时,就陷入了对方的算计中。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
“楚爱卿,你的话可是真的?”宣明帝问,他脸上没有笑,甚至带着威慑,让跪在下首的几个宫人们瑟瑟发抖。
楚恒:“臣不敢造假。”
既然如此,宣明帝自然要去调查清楚,直接派了人去审问。
屋子里的气氛冷凝。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惧内
宣明帝继续盘问:“楚爱卿,上午你跟夫人在偏殿待了多久?”
“两刻钟。”楚恒有问必答。
“在何处见的面。”
“偏殿内。”
“没有去看院子里的蔬菜瓜果?”宣明帝诧异地挑眉。
楚恒摇头:“内子身体弱,臣不敢让她在屋外久待,便径直进了殿内,在殿内陪夫人说了一会儿话。”
“当时伺候内子的宫女可以作证。”
齐贵妃冷笑一声:“楚大人,那宫女是皇后身边的人,如何能作证。”
“娘娘此言差矣,整个后宫都是皇后娘娘管理,每个人都有作证的资格,至于话中真假,自有敬事房的审讯。”楚恒不卑不亢,淡淡地提醒对方。
他极度理智,显得齐贵妃情绪过度激动。
“楚大人不愧是榜眼,真有几分诡辩之才。”齐贵妃讽刺道。
果然,她讨厌前朝的官员,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就是拿话堵人,端得是滴水不漏的作风,让人烦透了。
但相比于烦闷,她更有些不安。
但想到自家长兄,她瞬间就镇定下来。
一个五品小官,齐家在他面前就是大树,不可能撼动!
楚恒没有再接话。
倒是宣明帝,直接喊了云端过来问话。
云端没有撒谎,“回皇上的话,奴才确实亲眼看到楚大人跟夫人进了偏殿,为了不打扰夫人,奴才便在殿外候着,并未入内。”
“等两刻钟后,楚大人离开,夫人亲自相送,正准备回偏殿时,贵妃娘娘前来,便把夫人叫了过去说话。”
她是皇后宫里伺候的人,自然明白今日,对皇后来说,必须洗清冤屈,不然只怕以后中宫日子就不好过了。
宣明帝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送走楚爱卿,楚夫人并未回到偏殿?”
“在这期间,除了两人在殿内的半刻钟,你的视线都未离开楚爱卿跟楚夫人?”
“是。”云端惴惴不安,跪在地上,宣明帝问什么她回答什么。
齐贵妃拧紧手帕,面上却带着笑:“皇上,这宫女的话,可不能随便相信,还是送去敬事房审讯一番再说。”
她视线落在惊慌地抬头的云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
宣明帝挥了挥手,云端被带了下去。
而这时,宫外调查尚衣楼,以及翰林院同僚情况的人回来了。
“回禀皇上,楚大人所言,均跟翰林院同僚以及尚衣楼掌柜跟绣娘的相符。”
“这是属下从尚衣楼取回的新样式腰带图。”
“翰林院同僚曾在十日前亲眼看到楚大人画花样子,楚大人与其提过腰带丢失的缘故,因惧怕夫人生气,便私下偷偷去做了一样的,因此还引得翰林院的大人们哄笑他惧内。”
去调查的是宣明帝身边的私卫,却没有派大理寺、宗人府以及敬事房的人去调查,可见他要查清楚这件事的决心。
叶暮雨听完这话,耳根暗红,注意到不少视线朝她看来。
楚恒什么时候惧内了!
她冤枉。
这时,宣明帝的笑声响起,“朕没想到楚爱卿竟惧内。”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攀扯
楚恒:“臣觉得内子万般好,只要她开心,惧内并非贬义词。”
“哈哈哈。”宣明帝这次笑声更加爽朗,显然是真的很高兴:“看来朕听闻楚爱卿一直在宫门口候着夫人并不作假了。”
“都怪朕想亲自看夫人培养蔬菜瓜果。”
楚恒忙摇头:“这是臣跟内子的荣幸,皇上若是喜欢,臣去庄子上,送一些内子亲自种的蔬菜瓜果进宫。”
齐贵妃在皇帝笑的时候,心里已经咯噔一声,跟着一沉,如今见楚恒明目张胆地说着讨好的话,她脸色阴沉。
“看不出来楚大人不仅对妻子好,对皇上也好。”齐贵妃捂嘴笑:“想必楚大人性子很好了,只怕人缘很好吧?”
她话里暗示楚恒私下根本结交。
是谄媚的作态。
宣明帝最讨厌的便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臣子,齐贵妃不愧是了解他的人,但,她却没料到,楚恒的真材实料,以及确实帮皇帝解决了一些麻烦,又不是刘家跟齐家的人,这种干干净净考上来的官员,是皇帝最好收拢的。
“爱妃言之有理,今日一事,实属蹊跷。”
“不知爱妃是如何发现那腰带的?”宣明帝话音一转,把话头转向齐贵妃。
齐贵妃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皇上,臣妾今日本是过来欣赏楚夫人养的蔬菜瓜果,便跟皇后娘娘一起,有宫女们带路,臣妾就顾着看蔬菜瓜果去了,无意间踩到了腰带。”
“因着是男子的腰带,着实吓了臣妾一跳。”齐贵妃说着,轻轻拍了胸脯,皱眉道:“本来臣妾以为是哪个太监不懂事胡乱丢东西,还是皇后姐姐说是楚大人进来过。”
“只是,这后宫,到底男女有别……如今这事虽说是误会,但臣妾却担心会影响到大人跟皇后姐姐的名声。”齐贵妃故意转移话题,面上却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眉头微蹙,看起来我见犹怜,若刀子不戳在自己身上,叶暮雨看着她那张出众的脸,也许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觉得她是真的担心皇后跟楚恒。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宣明帝。
宣明帝既然宠爱了这么久的贵妃,肯定对她是有感情的,若是被说动……
就算解释清楚,只怕也会让宣明帝心里不快,毕竟没有人一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有任何不好的传闻!
岂料,宣明帝笑得意味不明地看向齐贵妃:“哦?贵妃的意思是,朕做的决定有错?不应该让楚大人去偏殿见楚夫人?”
“朕若是没记错的话,坤宁宫的偏殿跟正殿是用小角门连接的吧?”也就是说两个大殿其实是分开的,用一道门隔着,平日里,一宫正妃,可以在偏殿接见家中男眷,这在大楚后宫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贵妃心头一跳,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恕罪,臣妾不敢。”
“臣妾也只是担心皇后姐姐跟楚大人。”
到这会儿了,她还刻意把皇后跟楚恒拉在一起。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贬
恶心皇帝的同时,让对方对两人生厌,这让叶暮雨对齐贵妃的印象彻底转黑。
只觉得口蜜腹剑果然伤人。
林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臣妾在楚大人进侧殿时,一直留在主殿内,未曾有丝毫逾越,还请明鉴。”
楚恒没说话,这时候,他要避开跟林皇后有任何的交流,哪怕是凑巧的也不行,男人心不可测,皇帝的心更不可测,他只老老实实地跪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宣明帝手指叩了叩桌面,并不说话,林皇后跟齐贵妃便一直跪着。
一屋子里,除了宣明帝其他人都跪着。
许久。
在齐贵妃受不了,想靠撒娇站起来时。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是何德全,他快速跑进来,跪到宣明帝面前禀报:“皇上,奴才派人找到了楚大人新的腰带,被烧了一部分,就在那口井的旁边的泥土里。”
他说着,把证物呈上。
“奴才派人去调查了栓云,他在同屋的郑明手上存放了一百两银子,并交由对方把银子送出宫,交给他的爹娘。”
“郑明在敬事房做杂活儿,得到消息,回屋内想脱身,被奴才抓了个正着。”
“奴才过去时,他正跟小德子见面。”
“奴才便抓了两人去审讯,郑明受了刑,吐露说小德子指使,让其帮栓云送钱,顺便赚一笔。”
“审讯完这消息,郑明就咬舌自尽了。”
宣明帝脸上的冷意更加明显了:“哦?另外一人审讯得如何?”
何德全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有些紧张,“回皇上的话,小德子受了刑,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严嬷嬷吩咐的,奴才过来请示,是否抓捕严嬷嬷去审问。”
齐贵妃慌了,她明明交代过,若是被抓到,就咬舌自尽,不准透露一丝消息,为什么现在却把她牵连了出来。
“胡说,本宫身边的人怎么会牵连进去,莫不是那太监胡乱攀咬,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这次齐贵妃哭得倒是真诚了,她被吓坏了,心里还有些不安。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明明在计划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失败的可能性,因而把几人都交给大哥处理。
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但现在,那些人没有死,还被抓住了。
宣明帝冷冷的看着她:“这宫里,谁犯错还有特权不成?”
“贵妃,严嬷嬷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等敬事房一查,自然知晓。”
“带下去。”
何德全得到皇帝明确的话,心里十分清楚,这次皇上竟然没有偏宠贵妃娘娘,他是皇帝的人,自然要事事以他为先。
一刻钟后。
何德全再次上前回禀,“回皇上的话,臣撬出了严嬷嬷的嘴,以及涉事众人的口供。”
他说着,跪呈罪状审讯书。
宣明帝接过去,慢慢看,几息后,他冷笑几声,猛地把罪供摔在齐贵妃的脸上:“朕的好贵妃,果真是权势滔天。”
“从今日起,贬齐氏为齐昭仪,入怡春宫,即日起禁足三月,望以后谨言慎行,抄女戒百遍。”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出宫
齐贵妃猛地扑到宣明帝的裤腿处,哭着求他,却直接被宫人拉下去,强行送去了怡春宫。
比起如今贵妃所在的灵犀宫,怡春宫又小又偏又远,一般都是失宠宫妃的住所,虽然明面上没有这个说法,但后宫众人皆默认了这个说法。
林皇后也有些诧异皇帝的反应,她看着地上的证词,余光瞟到,那严嬷嬷果然招了,说是贵妃的吩咐,那腰带也是贵妃在宫外事先买通了人,去偷来的。
虽说,她觉得这件事确实应该是贵妃的陷害。
但严嬷嬷是齐贵妃身边的二把手,若是仔细审问,指不定还有过去的内幕,照理说,严嬷嬷是宁死不屈才对,又怎么会真的招。
还有,这次皇帝的反应比她预料中的还要严厉,齐贵妃受宠多年,肯定有皇上满意的地方,如今却说舍弃就舍弃了,从从一品宫妃降为三品昭仪,这里面的差距,就算是运气好的,也要走十几二十几年。
难道皇上是舍弃齐贵……哦不,齐昭仪了?
“楚爱卿,此事真相大白,赏玉如意一对,豆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佩一只,金丝八宝攒珠髻一支……”
赏赐了一大串的首饰以及花瓶等装饰品,叶暮雨提前可以回家了。
当走出宫殿,看着巍峨的建筑群,叶暮雨舒了一口气,紧紧地靠着楚恒,“吓死我了。”
被人决定命运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糟糕的体验。
楚恒强忍着把她搂进怀里安慰的冲动,柔声道:“别怕,有我呢。”
他的话,让叶暮雨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会儿害怕后,反倒有些好奇:“阿恒,你做新腰带的事,是真的怕我担心?”
“嗯。”楚恒没有说假话,比起完美无瑕的臣子,皇帝更喜欢有软肋的,而他的软肋就是妻儿。
让皇帝对他放心的同时,他早就察觉到了齐家的动作,自然顺势而为,丢了腰带,以阿雨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怕很快就能猜到,避免她担心,他一直没说。
本来,在宫里阿雨就只怕很不习惯了。
叶暮雨偏头,眼睛笑眯眯的,心情愉悦至极:“阿恒,原来你也会说情话啊。”
楚恒耳根暗红,偏头去看她,“我说的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他不觉得自己是惧内,他只是舍不得她受委屈,她高兴,他便开怀,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叶暮雨双手背在身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言笑晏晏的:“那你完咯,以后去衙门,就要被人取笑了。”
楚恒嘴角带笑,“好好走路,别凉着了。”
“没有,我热得很呢,坐着才冷,走着就热。”叶暮雨小声嘟囔。
楚恒但笑不语,伸手把她的披风整理好,两人并排着,说着话,气氛和谐,让送两人出宫门的宫女跟太监,看迷了眼。
这位楚大人,跟夫人的感情果然好,难怪每日在宫门外等着。
因着齐贵妃被贬,齐尚书被扣了半年俸禄,后宫曾经的齐贵妃如今的齐昭仪陷害皇后一事,传遍前朝。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升官
证据确凿,这件事在朝中也引起了后续影响。
齐家失势,使得齐尚书一派系的人都低调起来,而郑国公得到这个意外之喜,直接在上朝时,提出填补户部侍郎的位置。
在众位大臣举荐了之后。
这时。
太子太师钟大人站了出来,“老臣有一人举荐。”
“哦?太师举荐谁?”宣明帝声音郎朗地问。
作为只是众位皇子的老师,钟岭没有实权,但他却有不少的学生,在朝中发言权并不低,只平日里较少上朝。
今日郑国公见他上朝,心里猜出对方来,可能跟户部侍郎的位置有关,谁知果真如此。
他默默地听着,心里已经思索着如何劝服皇上改变主意。
就听见钟岭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地道:“老臣举荐翰林院侍读学士楚恒楚大人。”
郑国公猛地抬头。
这个名字,她绝对没有想到会在此刻出现。
要知道,昨日楚恒才卷入跟齐家的争斗,偏偏他还赢了。
但即使如此,皇上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太给楚恒脸才对。
宣明帝看着下首的百官,一副十分好商量的口吻,问:“诸位以为如何?”
“臣以为不可。”立马就有官员站了出来:“楚大人到底太过年轻,刚进翰林院不过半年,如何能进户部担当重任。”
“臣附议。”
“王大人此言差矣,楚大人的术算在会试上是罕见的满分,且,老臣见过楚大人一篇文章,正是议如何赈灾之法。”
“楚大人的实力如何,等诸位看过这篇文章自然知晓。”
钟岭早有准备。
最终。
半个时辰后,下早朝,楚恒授户部右侍郎的官职,正三品,连升三级,哪怕在高官如云的京城里,也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
而最艳羡楚恒的,是跟他同届的付明。
“楚大人,恭喜,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共事,没想到大人这般有本事,大人步步青云,让人艳羡不已。”付明视线落在楚恒身上,克制住内心深处的嫉妒。
他才是状元,偏偏,事事不如楚恒。
当初他听闻楚恒被外放治理水患,他心知肚明那件事的难度,岂是那么好治理的,若是完不成,楚恒就失去了圣心。
当时他还觉得楚恒太过沉迷权势,急功近利,谁知,竟真被他治理好了水患,甚至连疫病都被他解决了。
消息传回来时,他不愿意相信,可等宫里的赏赐下来,他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明白,楚恒真的比他有本事。
而他,本想着默默在翰林院熬几年,等有了机会,再慢慢往上爬,其实,许多官员都是这般爬上去的。
而楚恒只有赏赐,没有升官,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再有实力的官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可也是五品官,跟楚恒职位相当。
但今日,打破了一切幻想,把他拉进现实,赤裸裸地被打脸。
“付大人言重了。”楚恒只当没看见他异样的情绪,只道:“在其位谋其职,付大人有真才实学,迟早受到重用,如今皇上乃是明君。”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年礼
他提醒了一句,至于付明听不停得进去,就不是他改管的事了。
楚恒一整日受到不少官员的祝贺,甚至不少的官员都往楚府送礼。
叶暮雨得到楚恒的吩咐,只收了不贵重的礼品。
接近新年,宫里也会有晚宴,自然楚家就不方便在这节骨眼上举办宴会,索性,叶暮雨准备在年礼上,给各家送回去。
如今的楚恒虽然升官,但却更不适合骄奢淫逸,就连大型宴会也不适合自己家,两人都是低调有分寸的人。
先每家去了口信,解释个中缘由,又从庄子上的暖棚里摘了一些新鲜的水果送去各家,楚家在京城里总算站稳了跟脚。
如今朝中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正因为如此,各家都不想随意得罪人,叶暮雨派出去的人,都收到了各家夫人主母的回复,态度有好有差还有公事公办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叶暮雨舒了一口气,以楚恒的身份,升官就办宴会,在京城里十分不妥,给人一种恃宠而骄的错觉,落在皇帝耳朵里,只怕也不会有好感。
因而,她找了借口取消宴会之事,又加上没收贵重的礼,楚家的处境就好多了。
不得不说,叶暮雨十分感谢即将到来的新年。
等叶暮雨忙着处理好跟京城各户人家的交往,足足忙了四五日。
等解决完,才放松下来歇息。
“阿雨,这些是我跟你爹买回来的,想送回老家,给那些亲戚,你看看合不合适?”上午,楚刘氏带着一张宣纸过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楚智文在前院,不随便进府上内院。
现在时间久了,他也学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主要是还是找人教他认字,倒也足够忙活的了。
“娘,进来坐。”屋内炭火充足,显得很温暖,叶暮雨虽然不体寒了,但还是怕冷,因而屋子里的温度比较高一些。
楚刘氏走进来,看见她坐在软榻上写什么,径直走过去。
“阿雨,你在写什么?”
她在旁边坐下,看了两眼,因着认识的字不多,她也就没看了。
叶暮雨停笔,解释道:“在写年礼单子。”
“娘,这些是我给老家准备的,你看看。”
说着,她把楚刘氏带来的单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不少,都是这些日子,楚刘氏跟楚智文出门熟悉京城时,遇见便宜合适的买下来的。
大到盆栽,小到一颗纽扣,只要是新鲜玩意儿,他们没见过的,价格合适都买了一些。
“这些东西,都是我跟你爹想着,送回去家家里的孩子们长见识的。”楚刘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她这些日子,除了认路外,还了解了一些京城大户人家的日子。
大多都是扎根上百年的权贵,跟楚家这样的新贵全然不同,不仅是规矩,还有一些见识。
“我打听了不少,听说京城那些官宦人家,都会在府上办课堂,不仅如此,还有专门的族学,那些底蕴丰厚的家族,有不少出众的族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感谢
楚刘氏:“娘想着,一个人到底难以支撑整个家族,独木难支,只有家族强大了,对阿恒来说也是权势。”
“所以爹娘想出钱在老家那边聘请更好的夫子,给族学里的孩子上学。”
“当然,他们没出过院门,见识不够,借着年礼送点礼物回去,也能让孩子们受到激励。”
“娘,我明白。”叶暮雨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不仅如此,女子读书也很有必要,虽说现在楚恒在京城里也并不算彻底站稳跟脚,尤其是还有一个危险的唐柔在。
但对族人的安排,确实应该准备起来。
见楚刘氏主动提出这件事,叶暮雨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娘,前些年虽然提过让家中的女孩子也都读书,但我看,族里大多人都不在意,你们这次来也说了,族里女孩子读书的,极少,就连二嫂家的清雨也只去学了几个月,就没有再学了。”
“反倒是五婶家的孩子,只要年岁合适,都被送去读书。”
“我想在村里单独开设一个女学,教女孩子们认字、绣花、琴棋书画则由她们自己选喜欢的来学。”
“我知道长辈都希望女孩子能高嫁,可高嫁也得德才兼备,否则,真正的好人家,是不会同意娶一个只空有背景而没有智慧的乡下女子。”
“仅仅是为了背景而娶楚家姑娘的,也只是打着跟阿恒搭上关系来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成的姻缘,都要女子自己有本事,才能在夫家过得好。”叶暮雨说得比较直白一些:“娘,你觉得呢?”
之前的楚家众人是没有条件受到好的教育,她若是叶家土生土长的孩子,只怕也只是乡下普通的孩子,怕是进了大户人家的门,也会紧张得束手束脚。
“你说得对。”楚刘氏点头:“就是……这花费……”
“花费是贵了些,不过,却对后人有不小的好处,至于具体怎么规划,等阿恒回来我再跟他商量。”叶暮雨不得不看重氏族,尤其是本家跟五婶家,都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楚刘氏想到以后会看见楚家繁荣的一幕,忍不住笑着道:“你爹知道了,怕会很高兴。”
叶暮雨听到这话,蓦地想到什么,看向楚刘氏,“娘,如今舅舅家如何了?”
当初刘家上一辈为了供养读书人,散尽家财,在大山村定居,自从楚恒中了进士,刘家得到楚家提拔,在县里又做起了生意。
她只听楚刘氏提过两句,却也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这会儿主动提出,也是有缘由的。
“你舅舅家如今开的酒铺生意不错。”提到娘家,楚刘氏也高兴,说着,忍不住拍了拍叶暮雨的手:“阿雨,这还多亏了你,若非你想的法子,还大方让他们先住后付银子,只怕你外祖父还见此要留在大山村吃苦。”
刘汉来性子执着,除了过年过节收到一些普通的节礼外,多的礼物他就不收了,像是不愿意白白占闺女便宜。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忙碌
楚刘氏说过很多次都说不通,实在没有办法。
只能每次都找借口给刘家送去吃食,布匹等。
但次数多了,就惹来刘汉来亲自叮嘱她,让她不要再做这种事。
而这个问题,在叶暮雨知道后,根据了解,算了一下刘家这些年的存银,便买下一个铺子后,提出后世的‘贷款买房’的主意,先付一部分首付,再慢慢还贷,贷款的利息自然是刘家满意又不会心疼的数。
如此一来,哪怕顽固迂腐的刘汉来也动了心,把家里的银子数了数,刚好能付上首付后,又能还余下一些银子过日子,再开个店铺。
最终,在楚刘氏的劝说下,刘汉来一家在县城买了带后院的铺子,虽说后院小了点,有些拥挤,但却是新生。
之后这两年,有楚刘氏暗中相帮,没人敢去欺负刘家的铺子。
加上刘家人勤奋,刘汉来本来就做过生意,在精进了酒水后,生意慢慢就做起来了,每个月也有不少的收入。
又加上在县里,有楚家建的作坊,刘家人也有去干活儿。
刘家的收入越来越多,如今也比较殷实,家里的小辈也被送去读书了。
楚刘氏感谢的便是叶暮雨做的这件事。
若是等家里慢慢凑钱买铺子,怕是今年都还买不起。
叶暮雨脸上带笑:“娘,这不算什么,说起来也是我赚了。”
“但你却解决了娘心里的大事。”楚刘氏舒了一口气,打心里觉得这个儿媳好,大方,待人真诚,还会赚银子。
“娘,其实,我想说,如果外祖家的女娃若是可以的话,也去女学上课,不仅方便,学习条件也是最好的。”
如今叶家一直跟着大哥在任上,叶暮雨倒不需要担心娘家人。
毕竟,她看自家大哥也不是什么非凡的人物。
“这件事我回去跟你爹商议。”楚刘氏没想到媳妇儿会主动提出这件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还是伸手轻拍她的手背。
这边跟楚刘氏陪着吃了下午茶,又把礼单都分好。
翌日叶暮雨就吩咐罗管家把东西送走。
有自家的商队在,比找人送速度要快很多。
本来早就该准备好,但无奈叶暮雨在宫里被关了二十日,回来后又忙着京城里的人际来往,日子也就耽搁了一些。
晚上。
等楚恒回来,叶暮雨听见门口的声音,朝他迎了上去。
“阿恒,累不累?怎么这么晚?”楚恒自从升入户部后,不少的人盯着他,以至于他忙得脚不沾地,还要防着被人下绊子,他每日都回来得晚。
叶暮雨心知自己帮不到他的公务,就只能亲自准备午饭和晚饭,保证他不会因为太忙累着身体。
楚恒脱掉身上的披风,随手放到门口立着的衣架上。
门早已关上,平时这时候,屋内是没有人伺候的。
楚恒的手握着女子的柔夷,只觉得一整日的疲惫都消散,他眉眼含笑,凌厉的五官都显得柔和。
俯身,轻轻亲了亲叶暮雨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