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身后却没有楚恒的声音,她知道对方不爱说话,也没有理会,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突然,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板正。
叶暮雨下意识凝眉,看向身侧的男人。
楚恒声音认真:“上次受伤,总归是因为我。”
“谢谢你。”
叶暮雨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态度依旧冷淡,跟之前的态度全然不同,楚恒只知道自己越来也烦躁,似乎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其实最近晚上他经常脑中会闪现一些画面,但都不清晰,很模糊。
虽然每次想起什么,他都会头痛剧烈,但他并不在意,恢复记忆是他应该做的,哪怕再疼,忍着便行了。
现在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眉头紧蹙,极力克制住想要伸手去抱她的冲动。
他不想勉强她,不管他为什么会有现在这么激烈的情绪,也应该尊重女性。
只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带着控诉味道:“你不想帮我恢复记忆了?”
“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爹娘虽然回去了,但能年后他们会再过来,多跟以前的熟人相处,你也是能想起来的。”
楚恒嗓音一哑:“我以为我们关系更亲近。”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叶暮雨反问。
楚恒没说话了,只看着她,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已经试过跟对方接触,可还是没有想起来,就算以前她跟自己关系多么亲近,她已经做过努力了,自己难道要一直拖着她吗?
“对不起。”
许久之后,楚恒才默默地松开她,说出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道歉。
叶暮雨没有应,她知道自己是在耍小脾气,从小一个人长大,让她的心其实是孤寂的,也最不喜欢麻烦别人。
对感情更不会奢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样的经历让她从来不敢主动付出感情。
尤其是,她完全摸不准楚恒心里怎么想的。
在县衙里那段时日她的勇气,是她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她帮助楚恒恢复记忆,才对得起他失忆前对自己的一腔真诚的感情。
如今,看到他跟林绵绵接触,她竟再也冒不出主动的勇气来。
“没关系。”叶暮雨听见自己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仿佛没听到。
楚恒保持了静默。
叶暮雨也闭上眼睛,只能感受到身侧的男人还在,到最后,她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夜很快过去。
叶暮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醒来时,身侧早就没有了楚恒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床板,很凉,可见人早就离开了。
她坐了起来,喊了素梅送水进来洗漱。
“夫人,老爷去了前院陪小少爷练剑了,就连小姐也去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了早膳,您起来得刚刚好。”素梅声音轻快,比昨日的心情好多了。
她很高兴,老爷昨晚到底是留在夫人这边的。
就连林姨娘那边的丫鬟过来说林姨娘脸伤得很严重,陆川也没有把人放进来,是不是证明老爷心情夫人最重要?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别误会
叶暮雨嗯了一声,任由她在身后帮她梳头发。
她往脸上涂抹了脂膏,只涂抹了一点口脂,并未用胭脂。
换上一身浅紫色的冬装。
身边跟着两个丫鬟。
叶暮雨去了前院,还没有进去,在门口就听到了两道声音。
一道是楚恒练剑的破风声,一道是甜甜的关爱的声音。
素梅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林姨娘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前院,还在陪老爷练剑,老爷竟然没有让对方离开。
素梅有些忐忑地看向叶暮雨:“夫人,也许,也许是因为林姨娘自己厚着脸皮留下来的?”
她说出这话自己都有些不信,以老爷的性子,若是他真的想让谁走,对方脸皮再厚也留不下来。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叶暮雨知道素梅在安慰自己,她嗯了一声,抬脚往里面走。
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在宽阔的院子里,楚恒拿着一把冰冷的剑动作标准又带着一股杀气。
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招数,但却不影响单纯的欣赏,配上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峻脸庞,不得不说,气质出众,她都想称赞一声俊美。
身后的素梅跟春杏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早就知道老爷长得出众,如今看来确实不假,不过想到楚恒冷硬的性子,两人心中就不敢多想了。
在楚恒对面,站着林绵绵。
林绵绵一身漂亮的粉色长裙,衬托得她的脸越发娇美。
而在院子里唯一一个石凳旁,楚金跟子萝两个孩子眼神幽怨地坐着,手上捧着热茶,也没见他们喝,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恒和林绵绵看。
“娘……”楚金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叶暮雨,连忙朝她跑过来。
楚恒因为这个喊声,动作下意识一顿。
只迟疑了一瞬,他又开始按照原来的进度,继续练剑。
“你不是说要跟你爹练剑吗?怎么不去?”叶暮雨柔声问。
先摸了摸他的手,确定是热乎乎的才放心。
楚金嘟了嘟嘴:“有我不喜欢的人来了,我才不想练。”
“傻孩子,你的喜好为何要因为有人在就不坚持了?”叶暮雨点了点他额头:“你若是喜欢,现在就过去找你爹一起练。”
“我可以吗?”楚金有些忐忑。
“自然,他昨日答应了娘,今天要陪你们的,何况你爹已经练了这么久的剑了,他每日练剑的目的也达到了。”
楚金忙跑回石凳旁。
子萝把旁边放着的小木剑递给他。
楚金接过后就走到旁边,对着楚恒喊:“爹,你能教我练剑吗?”
楚恒还没回答,但却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林绵绵听见楚金的话,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呛声道:“小少爷,你若是想学习练剑,妾身去请武师回来教少爷。”
“这么点小事,去打扰老爷,就是你作为子女的不应该,老爷平时在已经够累了。”
楚金眼睛当即一红,眼睛里包着眼泪:“爹,你昨晚上答应陪我们的。”
“难道你不喜欢我们了吗?”
楚恒:“没有。”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小心思
“过来,我教你。”他每日都有练剑习惯,又加上楚金自己说不想学,没想到,等她来了,这孩子又说想学。
他不喜欢解释,也不想多说,但这一刻,却罕见的有些害怕她误会自己。
楚恒教了楚金几个招式,等他连了起来,才看向叶暮雨。
叶暮雨已经坐过去陪子萝了。
子萝现在正在给她说早上的事。
“娘,我跟弟弟过来的时候,林姨娘还没有来,等弟弟和爹一起练剑的时候她才提着食盒过来了。”
“她喊爹跟她一起吃早饭,爹没有理她。”
“林姨娘就站在一边说话,问爹什么时候学会的剑术,问他平时喜好是什么。”
“说了好多好多,弟弟觉得烦就生气了,练习了一会儿就自己退下来了。”
“爹练了一会儿,额头流汗了,我跟弟弟本来要过去送手帕的,但林姨娘先一步过去,不过这次爹说话了。”
子萝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了点小心思,停顿了下来,瞅了瞅叶暮雨,小声问:“娘,你想知道爹说的什么吗?”
叶暮雨偏头看她,见她眼中藏着一抹期待,这分明是故意这么问她的。
看见自家小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思敏感,不自信的姑娘,叶暮雨有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最终还是配合她,问:“好啊,你跟娘说,你爹回答了什么。”
“爹说……不需要。”
“还有一句,很吵。”
子萝模拟楚恒的语态说完这话,一直瞅着叶暮雨,其实她很高兴,爹没有接受林姨娘的示好,是不是说明爹心里根本就不喜欢林姨娘。
她希望娘开心,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把消息告诉她。
叶暮雨倒也不觉得意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出声道:“因为你爹不喜欢别人靠近。”
“可是以前娘跟爹关系就很亲近啊。”子萝理直气壮的语气,实则故意这般说,小眼神还在瞅叶暮雨呢。
叶暮雨一噎。
端起茶杯掩饰真实的情绪,“那还是以前。”
“娘,可是你跟爹是夫妻关系啊,你们就应该一直很亲密才对。”楚子萝没忍住就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着闺女担忧的眼神,叶暮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子萝,你不是答应过娘,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到爹跟娘的感情上吗?这种事,需要缘分。”
“你还小呢。”
“娘,那你就回答我一下刚刚的问题嘛,之后我再也不问了,好不好?”子萝忙撒娇,“娘,愿意跟爹和好吗?”
叶暮雨对孩子硬不下心来,怔愣半响后,才道:“不知道……”
“爹!”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
叶暮雨下意识回头,便看见楚恒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意识到她刚刚说的话,楚恒应该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楚恒坐在了她的对面,抬头,看见两张脸。
叶暮雨一脸平静,并未看他,看着院子里练剑的小金。
楚子萝则一脸好奇,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见他看过来,连忙心虚地收回眼神。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承诺?
“子萝,你也可以去练剑。”楚恒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支开她。
子萝最是细心,一听便懂,连忙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木剑就跑去楚金旁边,给两人留下独处时间。
“我会尽力想法子恢复以前的记忆,我们…如往日那般相处,孩子们的心思最是敏锐,我们太陌生,会引起孩子们胡乱猜测。”楚恒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镇定如初。
叶暮雨这下没有反对,点头道:“好。”
“夫君可要下去沐浴?厨房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一起用早饭?”叶暮雨嘴角带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楚恒却看得清,她眼里揶揄比真正的笑意多,是故意的。
但他却并不生气,相反,听着她说话,楚恒心里反倒平静了,他原来是怕她不理自己吗。
楚恒有些怔愣。
叶暮雨见他不回答,伸脚踹了踹他的脚,楚恒抬起头来看向他。
“这就是你说的配合?”叶暮雨眸子看向他。
楚恒:“好。”
楚恒起身,往前没走两步,就被林绵绵拦了下来:“老爷,绵绵服侍老爷下去沐浴吧。”
“不用。”楚恒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被她碰到,就听见林绵绵道:“老爷,你忘了我爹说的话了吗,我已经是老爷的人,自当应该伺候老爷的,若是老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告诉绵绵,一月后就是爹的生辰,老爷不是答应了爹带我回府祝贺寿吗,若是我们现在不熟悉,到时候去了府上,只怕爹会看出来。”
林绵绵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想让楚恒跟自己继续陌生下去,她相信,只要楚恒了解自己,肯定会慢慢喜欢她。
她是知州家的小姐,哪里是一个农妇能比的!
何况,她爹能帮楚恒在官途走得更顺,她不相信楚恒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楚恒听懂了。
“陆川。”
陆川连忙走了过来,下意识离林绵绵远了一些。
“送林姨娘回去。”
“老爷!”林绵绵脸上的笑容一僵,气得声音都大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得罪了。”陆川见楚恒道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上前对她动手。
楚恒蓦地出声:“一个月后,去林府赴宴。”
林绵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楚恒给她的承诺,眼睛当即一亮,正要高兴地说什么时,楚恒已经大步离去,陆川站在林绵绵面前,明摆着让她现在回去。
林绵绵不生气了,看向叶暮雨,笑着开口:“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起来太早了,在这边碰到了老爷,便留下来看他练剑了,老爷也没有开口赶我……”
林绵绵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暮雨问她:“林姨娘来前院可登记了?”
在整个府上,不管谁去哪里,都需要登记。
以至于楚府是整个禹州,后宅最严的。
“林姨娘没有登记?”叶暮雨看她这模样,揉了揉额头,已经得到了答案。
“夫人,你不要太过分,谁家的后宅会像你这样。”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约定
“我家的后宅,自然我说了算。”叶暮雨态度明确,她可不想自己在前面努力赚银子,后宅还起火,对奴仆她向来不差,但该守的规矩也不能没有。
毕竟,府上也是轮班制,不需要干活时,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出了府,只要不拿着府上的名义做坏事,她都不会约束。
“既然林姨娘没有遵守,按照家规,罚款一两银子。”叶暮雨说,说起来,家规还真有,很厚一本,里面事无巨细地写了不少。
奴仆不认字,她也喊了管家去念给所有人听。
林绵绵那边自然也有一份家规。
但她没看,只要是叶暮雨送的她都不屑看。
直到犯了几次错,扣了银钱后,她才长记性。
如今楚恒一回来,倒是又忘了。
素梅得到叶暮雨的命令,上前朝她取罚金。
林绵绵小脸早就气红了,嚣张地睨了叶暮雨一眼:“叶暮雨,
凭什么收我银子,老爷也没说你管后宅!”
“老爷说了,由夫人管后宅。”陆川皱眉,训斥一声,他就知道这个林姨娘不是个好的,总是欺负夫人,夫人又没有像其他后宅那样刻意刁难。
“陆川,你……”林绵绵没想到陆川会站出来帮叶暮雨,但想到两人都是从楚恒老家出来的,她就释然了,突然勾了勾唇道:“陆护卫,你说是就是她私下有什么来往吧,所以你开口就是护着她,不知道老爷知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么亲……”
密字还没有说完。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姨娘禁足一个月。”
林绵绵嚯的转身,看见楚恒头发未干就走了过来,显然刚到就听到了她这句话。
“老爷,你不能……”林绵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怒声道:“你就不怕我爹……”
一句话吓得院子里的下人微微发颤。
有不少的下人都是从禹州买来的,自然,现在也知道谁家如日中天,下意识看向楚恒。
楚恒只一声令下。
立马,就有下人上前,把林绵绵送了回去。
完全不顾她的吵闹。
一路上,被不少的下人看到。
林绵绵被禁足的消息传遍了全府。
瞬间,原本那些动了心思想跟她交好的下人,忙收敛了这个心思。
素梅得了叶暮雨的命令,先去林绵绵的院子里取回来罚金,又去审问了负责记录的下人。
这一查,就查到了梅婆子跟内宅丫鬟柳叶身上。
素梅把消息传回到叶暮雨耳边。
这会儿正要用饭,叶暮雨吩咐:“等会儿,一前一后把两人带过来。”
“好的,夫人。”素梅退了下去。
早膳已经摆放好了,养胃的小米粥,灌汤包,蟹黄包,红糖糍粑,茄盒,凉拌面等,都是不错的小吃。
叶暮雨先给两个孩子夹了一个包子。
就感觉到身侧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想到两人的约定,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伸筷夹了一个红糖糍粑给他。
楚恒喜欢甜口,她知道。
等做完,看见楚恒夹起糍粑喂进嘴里,叶暮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忍了好久才没让自己伸手拍脸,她这都习惯成自然了,还考虑楚恒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见孩子们偷偷看过来,叶暮雨努力维持笑容,没话找话说:“任公公他们呢?”
“任公公回京去了。”
“年后再回来。”
“我让人给你带的布料,你可用了?”楚恒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衣裳上。
“用了,我给孩子们都做了六身冬装,还有你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试试看。”叶暮雨点头。
楚恒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为什么没有穿我买的布匹做的衣服?”
叶暮雨这才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穿的,确实只是禹州城里卖的布匹,楚恒让商队送回来的料子要更滑一些,上面还带着细闪,刺绣的工艺也更好。
“我的衣服不少,先以孩子们为主。”她最开始直接就把那些布料全部都给了长辈和两个孩子,颜色深的,自然是楚恒的。
“不喜欢,还是不想用。”楚恒薄唇轻启,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强势。
叶暮雨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有得到答案,他仿佛也不在意,喝完最后一口粥,就静默地坐在一旁,宛如一尊杀神。
子萝跟小金被吓得一颤,连忙把早饭吃完。
“娘,我们今天去哪里玩?”楚金问。
子萝也跟着出声询问:“爹,我们去庄子上怎么样,自从来了禹州城,我们还没有一家人出门玩过,庄子上种了梅花的哦。”
她现在也知道什么叫做赏花,有赵卿卿跟她讲话里知道,官家小姐们最喜欢的就是赏花,借着各种由头聚会。
这种一般十岁以上的姑娘才会参加的宴会,她没去过,但从赵卿卿嘴里,也能知道个大概。
“好。”楚恒答应了,看向叶暮雨。
叶暮雨被三人看着,点了点头。
“我先去卿卿和赵老大人做午膳,子萝小金你们先去换衣裳,素梅你去准备好马车。”
素梅行了礼,离开前欲言又止:“夫人,那梅婆子和柳叶两人……”
“让春杏和素兰去准备马车,你跟我来。”
“是。”素梅忙把这事吩咐下去,而后继续跟在叶暮雨身边。
楚恒听见两人的对话,见叶暮雨起身就要离开,他蓦地开口:“是不是内宅的丫鬟婆子给你惹麻烦了?”
“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叶暮雨停下脚步,直接跟楚恒说了:“在府上,我立下了规矩,出入前院和后院都需要记录下来,写下时辰姓名以及去做的事。”
“但早上林姨娘硬闯来了前院,算是破坏了规矩,林姨娘按照家规罚了一两银子,两个下人按照家规,也需要惩处,我便是去处理这事,老爷有什么看法?”
楚恒就听着,等叶暮雨停下来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哦。”
叶暮雨凝眉,她觉得楚恒刚刚在发呆!
虽说这个可能性在楚恒身上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老爷你怎么看,是否觉得家规太严?”
“无规矩不成方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支持
楚恒又恢复了那个铁血无情的模样:“你做得很好,若是下人违令,发卖了就是。”
屋子里的丫鬟们当即一颤,眼中都是惊色,完全没想到老爷比夫人还狠。
“我知道了。”叶暮雨离开前说了一声。
等叶暮雨走远了。
楚恒才喊了陆川进来,问:“府上的下人很不懂规矩?”
他忙着治理水患,忙着跟林知州周旋,忙着制定商队的发展路线,忙着想恢复记忆的法子,对府上的下人,他完全忽视了。
陆川:“老爷,属下去喊罗管家过来?”
“嗯。”
楚恒一身墨黑色的锦衣,坐在上首,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很快,罗齐盛就过来了。
“老爷。”罗齐盛行礼。
楚恒抬了抬手,“罗管家,府上在我离开后,可有什么动乱?”
“没有。”罗齐盛摇头,“老爷,其实府上在夫人的家规约束下,基本上都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进前院入后宅需要登记一事,大家可还配合?”楚恒问。
罗齐盛点头:“有夫人定制的家规在,奴才又多次敲打奴仆,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府上便慢慢这么做了,如今已经形成习惯了。”
“你的意思是,我才回来,这规矩就被人打破了?”楚恒问题尖锐,罗齐盛总算明白老爷到底要问什么了。
他虽然只管着前院,但对后院的事也是了解的,只是不归他管罢了。
“老爷,没错,今日早上林姨娘触犯了家规,以往只有最开始实施的时候,林姨娘那边的人犯了,被罚了银子后,就按照规定来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时间一长,罗齐盛也感受到了这一个规定的妙处,整个楚府,不再混乱,下人们各司其职。
做好了到了节日时便有赏赐,府上下人们的月钱也比其他人家多,以至于,他平时一个任务吩咐下去,都不需要多叮嘱,下人就能办好,只因为可以拿到更多的奖赏。
“林家有没有过来找麻烦。”
罗齐盛一听,老爷这是关心夫人,自然不遗余力,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老爷,上次中秋宴会,林姨娘掉进河里,被齐王殿下救上来后,齐王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林家也跟着丢脸。”
“当时夫人得知林姨娘落水,便喊了身边会凫水的丫鬟去救。”
“有这件事在前,林家也找不到由头来找夫人闹。”
“又加上夫人之后认识了赵家小姐,之后通过赵家小姐给赵老大人做食膳,其余府上都知道夫人跟赵家关系好,其他府上便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家的下人虽多次来过府上找林姨娘,但都被奴才找了法子把人赶走了,时间一长,他们也就没来了。”
“一会儿我们去庄子上,你敲打一下府上的下人,夫人立下的规矩,就是我立下的规矩。”楚恒吩咐。
罗齐盛忙点头:“奴才明白。”
后院。
叶暮雨在自己的小厨房给卿卿和赵老爷子准备中午吃的饭菜。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饶命
把菜品选好,她让几个丫鬟去厨房洗菜,切菜。
她已经坐在了屋子里,下面跪着的正是梅婆子。
“夫人,老奴冤枉啊,老奴拦了林姨娘,但拦不住。”梅婆子哭嚎着求饶,她心里忐忑,从来了楚府后,她确实日子过得不错,也没有被抓到过错。
谁知早上脑袋一懵,竟然被林姨娘的话说服了。
“拦不住,你可有把消息报过来?”叶暮雨沉声问。
梅婆子嚎叫声一哑,心里越慌了,她咬了咬满是皱纹的嘴,辩解:“老奴一时忘记了,夫人求求你再给老奴一个机会吧。”
叶暮雨没说话,就坐着喝茶。
梅婆子求了一会儿,见她无动于衷,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大约过了一刻钟。
素梅回来了。
“夫人,这是从梅婆子的床下找出来的,十两银子,听她隔壁屋子里的云香说,她早上匆匆回到屋子里,这十两银子是收的林姨娘的。”
当看到银子,以及素梅说的话。
梅婆子脸色当即一白,她心里一个咯噔,完了。
叶暮雨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也不小:“府上的规矩,是怎么规定的?”
“梅婆子,你来府上也有几月了,府上规矩怎么样,你心里比我清楚,如今更是连收人钱财的事都做得出来了。”叶暮雨看向素梅:“去,把府上的所有下人全部叫过来。”
素梅一听,夫人这是要立威了,转身就出了门。
梅婆子嚎叫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夫人,老奴错了,你原谅老奴这次吧,老奴再也不敢了,都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
“梅婆子,在这府上,我可有亏待过你?”叶暮雨看着她问。
梅婆子呐呐地看着她:“没,没有。”
“哼。”叶暮雨怒哼一声,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等了一会儿。
等院子里所有人都到了后。
叶暮雨这才坐到屋子外面,看着院子里所有的奴仆都到了,才抬了抬手。
素梅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早就是说一不二的大丫鬟,因着她性子沉稳叶暮雨提拔她跟着一起管理内院。
见叶暮雨示意,素梅站了出来:“今日召集各位过来,是让你们明白,府中的规矩到底是怎么样的。”
梅婆子被带了过来,跪在叶暮雨面前。
叶暮雨神色平静:“梅婆子,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一一告诉我。”
“夫人,都是老奴鬼迷心窍,受到林姨娘的哄骗,她用林家吓唬老奴,老奴才被猪油蒙了心,收了银子放她出来,没有登记在册。”
叶暮雨只静默地看着她哭,等她说完,才道:“此事你一错错在没有办好自己的事,让人随意进出后院,其二在于为利背叛主家。”
“今日你能为十两银子给林姨娘方便,后日便能因二十两给外人便利。”
“夫人,老奴再也不敢了,饶命啊……”梅婆子跪地求饶。
“我此前已经说过,留在我楚府的奴仆楚家不会亏待,只需要你们忠诚。”叶暮雨淡淡说出这话,但所有奴仆都一抖,知道梅婆子肯定惨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撑腰
其实楚家的奴仆并不是家奴,忠心上面最难培养,但楚家给下人的待遇好,平时也没有主子为难,对不少的奴仆来说,这日子都算好过的。
立马就有丫鬟小厮带头跪了下来:“奴婢们忠于老爷夫人。”
“素梅,把梅婆子的卖身契拿来。”叶暮雨出声。
梅婆子哭得老脸全是泪痕,这会儿又是心虚又是害怕:“夫人,你别发卖老奴,老奴再也不敢了。”
“根据楚府规矩,梅婆子罚二十板子,以后去前院打扫花肆。”叶暮雨淡声说出惩罚,看见下首的丫鬟小厮们神色各异。
打二十板子已经让好些下人都心生惊惧,至于换了梅婆子的职位,直接把她从管事婆子换成了三等奴仆,以后别说收好处了,怕是连后院都接近不了。
月银自然也会相应减少。
梅婆子瞬间就明白了叶暮雨的意思。
扑倒她脚边就要求饶,她不想被发卖,以为刚刚自己的哭诉有了用,觉得夫人果然心善好说话,便想故技重施。
叶暮雨不等她哭出来,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宛如利剑般砸在她身上:“看在梅婆子你是第一次犯错,小惩大诫,若是再犯,两罪并发。”
“至于你的卖身契,我拿了出来,以后府上所有的节礼、赏银、吃穿用度,你都没有机会再接触,希望你好自为之。”
在楚府,规矩虽然森严,但月钱,节礼,以及吃穿用度都是极为不错的。
梅婆子当场差点晕了过去。
心里才明白过来,夫人哪里是心软,分明是对她已经生出厌恶之心了,不然那怎么会下手这么狠,一点心软都没有。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夫人根本不是平常看见的那样心软,她也有心硬的时候。
很快就有两个护卫上来。
把梅婆子拉到凳子上开始打板子,梅婆子的嘴没有堵住,只能听见她悲惨的哀嚎声,吓得院子里的其他奴仆都心惊胆战。
很快,梅婆子就被打得裤子上全是血迹,离得近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梅婆子已经喊不出来了,嘴里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这幅惨状,让不少胆小的下人吓得当晚噩梦连连,对叶暮雨的严厉也多了一分认识。
梅婆子刚被打完。
叶暮雨正准备继续审问柳叶。
罗管家走进了院子,对叶暮雨行礼。
“夫人,老爷让老奴过来,协助您。”
“梅婆子既然明知故犯,还为了利益背叛主家,自然是应该被发卖了。”罗管家声音威严,后宅的婆子们只看见过他一次。
但他的态度可比叶暮雨严厉得说。
三言两语就把本来还有一条生路的梅婆子的路给断绝了。
其余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叶暮雨没想到楚恒会过来帮她立威,没错,由罗管家把梅婆子发卖了,后宅所有奴仆原本稍微有一点侥幸心理,再也不敢有了。
比起被发卖,谁也不知道会被送去哪里,相比起来,楚家的日子可太好过了。
叶暮雨没有阻止:“既然是老爷的意思,那边按照老爷的意思来。”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处置
罗管家挥了挥手,立马就有护卫过来,把半死不活的梅婆子拖走。
叶暮雨把卖身契也递给了他。
叶暮雨不管其余下人的反应。
让素梅把一直关押着的柳叶叫了出来。
柳叶早就在屋子里听见了梅婆子的惨叫声,被带出来后,没控制住,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石板上还没收拾干净的鲜血。
扑通一声。
她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夫人,奴婢认罪。”
“你有何错?”叶暮雨看向她,询问。
柳叶泪流满面:“奴婢听从了梅婆子的蛊惑,没有尽到看守的职责,更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不应该为了避免麻烦,就当这件事不存在。”
柳叶拦不住梅婆子放人,为了怕夫人知道惩罚她,她就不敢把这件事上报。
“既然你已经认错了,贬为三等丫鬟,负责修剪花草。”
柳叶趴在地上,感恩道谢。
罗齐盛慢悠悠来了一句:“夫人善良,你们就要感恩,不然,这事落在老爷手上,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罗管家警示了一番奴仆们后,又恭敬地站在叶暮雨旁边,态度足以说明,夫人的地位,并不是林姨娘能够撬动的,这下奴仆们就都知道了,老爷只最重规矩的人。
叶暮雨处置完两人,这才继续出声:“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忠心,柳叶明知道梅婆子犯错,依旧不上报,她不仅没有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任由梅婆子继续作恶。”
“我知道你们想的什么,柳叶怕被连累,可若是她事发当时过来告知我,只是小错,如今拖成大错,就算她不想,结果也得担着。”
“不过,你们既然在府上来了,我也选择信任你们,好好干,月钱不会少你们的,若是干得好,可以提升等级,月钱自然也就增加了。”
“除此以外,我不希望府上有谁因为家中出了麻烦事,就自作主张背主,实在困难,可以告知我亦或者罗管家,你们平时干活儿,账房那边都有一个记录,所以,只要认真了,我自然看在眼里。”
“各位可明白了?”
各位奴仆被吓坏了,这会儿听见优待不变,哪里有什么怨言,大多数的人都是干实事的性子,当初罗管家去买人叶暮雨就这一个要求。
如今能在楚府过上满意的日子,他们脑子有病才会去做背主的事。
梅婆子的下场,深深地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见大家都诚惶诚恐地应声。
叶暮雨挥手,让所有人都回去,各司其职。
罗管家上前:“夫人,林姨娘那边如何处置?”
“问老爷。”
叶暮雨不想对林姨娘出手,她嫌脏了自己的手,说到底,错在楚恒这个男人,林姨娘没机会对她出手,她也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
罗管家一听,也不敢再继续问,转身便去前院找了楚恒,把这事说了。
楚恒很随意地说了让林姨娘抄府上的规矩一百遍。
罗管家去后院园子里,进后院的时候,看见负责记录的婆子已经换成了一个更年轻瘦削的妇人和另外一个老老实的丫鬟。
第一千零六十章 都可以
他十分配合,上去写了缘由。
等他一走。
新上任的刘大家的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叫翠绿的丫鬟也好奇地伸头去看,能干这活儿的,都是会识字的。
“这是去林姨娘那,早上林姨娘才被老爷禁足了……”翠绿小声说。
刘大家的关上册子:“不要胡乱揣测,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老爷跟夫人原则性都很强,除此以外,我们也没有被打骂,人要知足。”
翠绿年纪小,但她性子憨实,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听完罗管家说的抄家规一百遍的话,林绵绵差点没当着罗管家的面摔东西。
罗管家面色平静:“林姨娘,这里是楚府,请记住你的身份。”
林绵绵气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得罪罗管家,她知道,这人很得楚恒看重,若是她得罪了对方,只怕连前院都任何消息都打听不到。
甚至日子会更难过。
等罗管家一走,屋子里就响起了摔东西的声音。
罗管家没有走远,听得清清楚楚,回到前院就把这件事跟楚恒说了。
楚恒什么话都没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夫人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管家也不喜欢林绵绵,夫人的本事比林绵绵这个官家小姐的本事大多了,且对他很敬重,从未红过脸,比起任性的林绵绵,他自然是偏向叶暮雨的。
闻言到:“夫人刚处理完后宅的事,应该开始准备饭菜了,需要花一个时辰。”
“每日都要亲自做?”楚恒皱眉。
罗管家点头:“不错,赵老爷子的食疗都是夫人亲自做的,因此,禹州城里,没有人再随意为难夫人。”
能当官的就算十分蠢笨,也知道最基本的就是看人脸色。
林知州被留在下县,禹州的各家夫人以林夫人为首,想为难叶暮雨,也得有一起聚会的机会。
但上次中秋宴会,因为齐王的出现,突然结束。
错过这个机会,到现在她们还没找到机会。
叶暮雨平时又深居简出,基本上避开跟各家夫人见面的机会,自然矛盾也就少了。
“叫上小金,去后院。”
“是。”
叶暮雨这会儿正在厨房。
给赵老爷子准备的食疗都是清爽口味的,添上药材,需要注意火候,少油少盐,十分注意分寸,叶暮雨看得很精细。
给赵卿卿煮的饭菜就要简单得多,都是叶暮雨做的家常菜,尽量每日都做不同的菜,再添上两道赵卿卿最喜欢吃的酸醋鱼和回锅肉。
楚恒跟楚金过来的时候。
叶暮雨刚把赵卿卿的菜准备了小半。
“娘,好香啊。”楚金摸了摸肚皮,明明才吃了早饭,闻着菜香他竟然又饿了,“娘,我们能留一点去庄子上吃吗?”
“你想吃哪一道?”叶暮雨温柔地问。
“我想吃辣子鸡和肉圆子汤。”
“娘,我想吃松鼠鳜鱼。”子萝也过来了,她身边跟着的嫩芽,以及年龄比较大一点的秋夕。
“爹想吃什么?”子萝向来是暖心小宝贝,看了娘的脸色,才试探地小声问。
楚恒视线落在叶暮雨身上,“都可以。”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出行
“娘,你知道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吗?”子萝见爹配合自己了,心中暗喜,忙继续联络娘亲。
叶暮雨挑了挑眉:“他都喜欢。”
这回答太笼统了,就跟没回答差不多。
被将了一军,子萝朝楚恒咧嘴无声地说了一声尽力了,也不敢去摸老虎毛,只能作罢。
楚恒抬眸看了忙碌的叶暮雨一眼,在旁边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帮不到什么忙,便默默地等她做好一道菜,就往食盒里放一份。
一共三个食盒。
赵卿卿的跟赵老爷子的分开。
带去庄子上的自家人吃的再另外装了一份。
等叶暮雨忙完所有的菜,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了。
她停了下来,正准备打扫厨房,素兰几个丫鬟连忙围上来,抢着活儿干,叶暮雨见天色不早了,也不逞强,便作罢。
转过身见两个孩子在偷吃糕点。
她无奈一笑,摸了摸他们的头,“我去换身衣裳,这就出发。”
“娘,快去吧,我们等你。”子萝乖巧地道。
叶暮雨颔首,快步出了厨房,径直进了屋子。
由素梅帮忙挑选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裳,轮到用什么披风的时候,素梅走过来,欲言又止。
叶暮雨偏头看她,柔声问:“怎么了?”
“夫人,现在天气凉,你是要用上次老爷送的披风还是赵小姐送的?”
叶暮雨嘴角微抽,这是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过来试探自己的心情了?
“看哪件合适用哪件。”
叶暮雨在脸上和手上都涂抹上脂膏。
准备好行李,这次她带了素梅跟春杏一起去。
叶暮雨先一步出了院子,素梅犹豫了许久,果断选了那件白色的!
前院门口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上面放着暖炉,铺上了厚厚的垫子。
一辆马车是选的比较大的。
叶暮雨先把孩子们送上马车。
正准备上去,裙摆被勾住,连忙停下来,伸手要去把裙摆整理出来,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男人的手指修长,带着一丝寒气,轻轻一碰,衣角便从挂钩上落了下来。
男人俯身帮她整理裙摆,离她极近,叶暮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落在他的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脸颊一趟,下意识直起身,后肩却撞到了男人的胸膛。
叶暮雨瞬间不敢动了,扯了扯裙摆,抬脚要上去,想了想说:“老爷,你去后面的马车吧,这一辆坐不下了。”
“我们一起去后面。”楚恒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威严,像是询问她,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叶暮雨眉头微凝。
“有事跟你商量。”楚恒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她感觉对方离得远了一些,这才挺直身体,回头看去,见男人已经转身,朝后面的马车走去。
叶暮雨迟疑了一下,把脚收了回来,走到马车的窗边,掀开窗布,对立面的孩子说:“你们两个坐,一会儿胡大娘和嫩芽会来,陆川也在前面赶车,你们有事喊他们,知道吗?”
“娘,你快去吧,我会保护好弟弟的。”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护不住
子萝没想到爹娘还有独处的机会,连忙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楚金不知道听子萝说了什么,虽然有那么些别扭,但他也没说话。
等叶暮雨走了,才听到楚金声音有些急地问:“姐,爹不会欺负娘吧。”
“你胡说什么呢,爹怎么可能会欺负娘,他只会欺负你。”
楚金:“……”这多少有些扎心了。
叶暮雨没走远,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笑意来。
等上了后面的马车。
看见里面坐着的男人,她嘴角的笑容一滞,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快速爬上马车,把马车帘布落下,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先出发。”楚恒声音落下,外面的马车速度瞬间就开始动了起来。
叶暮雨在旁边坐好,看着他靠在马车上,想靠近,又有些迟疑:“等一下,马车上有医药箱吗?你的伤口怎么样,需不需要处理?”
楚恒看着她满脸忧色,担忧一点都不作假,黝黑的眸子里微微有些动容,声音很轻:“没事,只是旧伤。”
“我能看看吗?”叶暮雨咬了咬唇,问。
楚恒靠着,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叶暮雨见他神情没有抗拒,便走了过去,伸手放在他腰间,慢慢解衣服。
“等一下,你伤口在哪里?”叶暮雨好奇地问,“怎么伤的?”
楚恒声音静默如常,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胸膛,救任公公,算计了孙县令。”
他言简意赅,话里的消息却不少。
叶暮雨伸手慢慢把他的衣服打开,果然看见白色的里衣浸染了一丝血迹:“你伤没好早上就起来练剑了?”
“练剑的时候扯开的伤口?”
楚恒看着她说话,眼底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暖意,缓缓回答:“已经结痂了,不是什么打伤,何况,因为我,你才受伤,孙县令留不得了。”
他话很直白,但口吻却很平静,就跟说‘今天早上吃什么’一样,不知道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引起人误会,还是习惯说得直白。
楚恒失忆这段时间,叶暮雨跟他相处不多,一时间倒也看不懂他的意思。
她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脸上,继续问:“孙县令已经被革职了?会不会影响你治理水患。”
“嗯,全家下了大狱,十日前行刑。”
也就是说,现在的孙县令一家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两家的恩怨就此消散。
“孙县令不是林知州的人吗,会任由你动手?”叶暮雨总觉得楚恒的伤肯定还有缘故。
“证据确凿,林知州也护不住他。”
叶暮雨一听也就不意外了,孙县令做事太绝,又贪婪,若非有林知州护着,只怕百姓早就状告到府城了。
“下次注意还是不要受伤,别以为你年轻,身体多伤几次,只会越来越差。”叶暮雨也不多问,官场上的事,她了解就行了。
从马车的暗箱里拿出药膏,叶暮雨给他上药。
止血药是陆桑奇做的,效果很不错。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很忙
叶暮雨先把手帕浸湿,在他胸膛上把鲜血擦干净,才上药。
入眼的是一道手指长的伤疤,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不仅没有破坏美感,还多了几分锐利的气息。
叶暮雨手碰到他的肌肤,竟觉得有些烫。
“你是不是,高热了?”叶暮雨皱眉。
楚恒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静默地看着,闻言,半响才应了一声:“没事。”
药已经上完了,下面的伤口是刚结痂,他也没有包扎,马车上没有纱布,叶暮雨只能放弃包扎的想法,索性流出来的血不多。
“大夫给你拿药了吗?”叶暮雨问。
楚恒嗯了一声,随手从身侧摸出一个药瓶,里面放着黑色的小药丸,叶暮雨给他递了水杯,见他把药吃了才放心。
一路到了庄子上。
到了的时候,刚好临近午时。
庄子上有宅子,昨日就已经派人过来收拾过了,一家人直接住了进去。
吃完午饭。
庄子上的管事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叶暮雨给子萝和小金身边安排了人手,任由他们出门去庄子上玩。
等安排好孩子,叶暮雨才让管事进来。
“夫人,小的张石。”一个穿着褐色棉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满是老茧,一看便干惯了活儿。
“庄子上是什么情况。”现在已经进入冬日,除了温室大棚里还有一些菜,地里就只有白菜萝卜以及刚种下去的土豆了。
这个庄子上以种粮食果树为主。
管事忙一一道来:“之前夫人拿过来的番薯也都全部种下去了,但小的以前都没有种过,只能按照夫人说的来,平时也都看管得很精细,但收成……”
他实在不敢保证,其实庄子上的长工因为种的番薯,整日提心吊胆,就怕种坏了,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主家一生气,他们肯定要被发卖。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过犹不及。”叶暮雨仔细一想就明白他们的担忧,想了想:“我去看看。”
等叶暮雨带着管事一起去了庄子上的田地。
陆川下意识看向还坐在屋内凳子上的楚恒。
“老爷,我们也去吗?”陆川试探地问。
楚恒放下茶杯,情绪莫名:“平日里,她也这么忙吗?”
“对,夫人自从给府上定了规矩后,内院就没什么事忙的了,当然,除了平时需要给赵家送饭菜除外。”
“这三个月来,夫人借用之前从老家送的西瓜,赚了一笔银子买了一个庄子。”
“加上胭脂铺子在禹州的火热,夫人又买了一些山地,都种上了水果。”
“现在夫人名下已经有了三个庄子,分别种蔬菜瓜果,药材,以及猪牛羊等。”
“三个庄子产出的面粉,都送去了禹州城里的面条作坊加工,如今禹州城里的百姓最喜欢买的就是夫人作坊产出的面条,价格比面粉便宜,饱腹感还强,还是晾干的,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庄子上产出的红薯则跟老家一样,做成了红薯粉,红薯粉比面条更受欢迎,因为红薯比较便宜。”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专门过来
“现在夫人又在禹州城开了一个书铺,书铺里跟老家那边一样,愿意百姓借阅,也把如何做红薯粉,如何做面条的法子都告诉了百姓。”
“当然,那些商人也知道,好些人都做了面条出来卖。”
“所以禹州城面条的价格比较低,不过夫人没有降价,杂货铺子的生意也还不错,因为大家都知道面条是由我们家的铺子最开始卖的,口味也最好。”
“现在夫人也不跟本地的商户争利,直接让商队把面条送去更远的地方卖。”
“现在禹洲城里好多百姓都说我们和安商铺是善人,只要挂上和安商铺的牌子,就算旁边有其他同样的铺子,百姓也更愿意来我们家的铺子。”
陆川越说越激动,他就知道只要有夫人在,哪里的百姓就会日子好过。
这么一想,是老爷负责维持安定,夫人则教会百姓们更多手艺。
楚恒等他说完,才薄唇轻启:“这是听谁说的?”
“夫人身边的丫鬟,她们平时都帮着夫人做事,十分清楚。”
“老爷,我们还要跟上夫人吗?”说到这,陆川忍不住看了楚恒好几眼,试探地问。
楚恒没有回答,但人却站了起来,直接朝外面走去。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连忙跟了上去。
楚恒是在庄子上的地里看见叶暮雨的。
她正提着裙摆,蹲下身手上拿着一个木铲,在挖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时,刚好听见叶暮雨轻快的声音说:“可以了,你们做得很好,冬日要到了,你们平日烧的炭火,留下的灰都保存好,等来年再用。”
种土豆需要用到木材灰,这在张石等人看来,都有些稀罕,不过想到以往这番薯是长在野山上的,大家都没种过,不懂怎么种也正常。
夫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只希望来年二月能有好收成。
“我去暖棚看看。”叶暮雨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回头就看见了楚恒。
“你怎么来了?”叶暮雨有些诧异:“你不是要去陪孩子们吗?”
楚恒:“……”
“我一会儿就去。”
叶暮雨刚点头,远处跑过来一个人,正是素梅。
“夫人,赵小姐来了,说专门过来看庄子上的暖棚的。”
“人到哪里了?”叶暮雨倒没想到卿卿会跟过来。
“已经进了庄子里放下行李了。”
“我这就回去,你先回去招待着。”素梅点头,转身回去了。
叶暮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手帕。
她愕然地抬头,就看见楚恒从陆川手里拿了水壶,要给她淋水洗手。
“洗手。”
见叶暮雨没反应,楚恒出声。
叶暮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伸手过去,发现水壶里的水竟然是温热的,洗手一点都不冷。
等她洗完手,楚恒随手把水壶递给陆川,他则用手把把她洁白的手擦得干干净净。
被楚恒伺候一遭,叶暮雨有些怀疑地看了他半响。
楚恒垂眸,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很认真。
“怎么了?”见她看着自己,他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