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偏帮
程青捏着长刀,强忍着出门把对方收拾一顿的冲动,有些不可思议地跟叶暮雨说话。
“也许是有所依仗。”叶暮雨沉吟,她已经派人去调查胡岩的生平,消息还没回来,倒是孙家小姐先闹事了。
“让她闹,没必要出去被她泼脏水。”叶暮雨声音平静,事实上她确实很镇定,坐在石凳旁,慢慢倒着茶水喝。
程青则抱着武器,站在大门不远处,警惕对方跑进来真把夫人伤到了。
也许是叶暮雨没有反应,孙宁心里那股气更没办法消磨,怒火中烧下,直接喊了两个婆子,把院门撞开。
只听嘭咚两声。
院门被撞出裂缝。
县衙前堂,等孙县令得知此事,只觉得噩耗来临,他虽然讨厌楚恒夫妻,甚至,不打算配合楚恒,但也不会蠢得直接对两人砍打砍杀,这大不敬之事,是要被打板子的!
“快,快去阻止小姐。”孙县令顾不上其他,快速往后院跑,他心知自家闺女的性子,若是不顺着她,肯定是要闹出大事的。
以前他觉得闺女是真性情,但现在,他却必须跑去给她收尾。
“住手!”
“给杂家住手!”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孙县令看到任公公赶了过来,脸色更白了一分,他只觉得走路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忙压住心里的忐忑,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两个婆子上前去把孙宁拉了下来。
“宁儿,你病了怎么还能乱闹,都是这些下人不知道提醒你,来人,把这些丫鬟带下去。”立马就有仆人上前,把丫鬟们拉了下去。
一时间哭声一片。
孙宁见孙县令过来了,忍不住想要控诉,孙县令忙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得罪任公公。
“爹,我头好晕……”孙宁眼睛闪了闪,瞬间明白了亲爹的意思,她当即柔弱地摔倒在旁边的婆子怀里。
只要一想到叶暮雨被她打了脸,还不敢说什么,孙宁就高兴,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让她跟自己争,活该。
“等等。”
扶着孙宁的两个婆子胆战心惊地看着出声的任公公,孙宁也跟着一个趔趄,下意识看向他。
“公公,您……”孙宁的话还没说完。
任公公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皱眉看向孙县令:“孙县令,贵府小姐这般任性,就这么算了?”
“楚大人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点的官员,在县令大人你眼中就是可以随便任人欺负的?”
“别说那么多,喊你姑娘过来道歉,若是楚夫人不满意,杂家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任公公说到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宁,给楚夫人道歉。”孙县令就算再胆大,也不敢明面上跟任公公难看,忙喊了孙宁过来。
孙宁脸上的得意僵住,完全没料到任公公会这么直白地偏帮叶暮雨,下意识反驳:“公公,明明是那楚夫人不知道下了什么药,让你只喜欢她做的饭菜,我让大厨做的,你碰都不碰,以后要是楚夫人不在,你怎么吃?”
孙宁十分委屈地看着他。
第一千零六章 打板子
任公公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就因为你自己找的厨师厨艺比不上楚夫人的,你就生气过来砸门?”
其他下人忙低头,这种事还真是自家小姐能做出来的事。
“我是关心公公您的身体。”见叶暮雨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张宁故意跟任公公凑近乎,“谁知道楚夫人是不是用了什么药在里面,我听说,西南地区有一个药材,若是给人吃了,是会上瘾的。”
叶暮雨挑眉挑眉,张宁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但还算有见识。
她只是看向任公公,正打算说话。
任公公怒喝道:“杂家喜欢吃谁的饭菜,管你何事,难不成但凡比你优秀的,都是下了药?笑话!”
“来人。”任公公气得直接喊人。
孙县令心头一跳,连忙喊要出声去阻止任公公,但站在一侧早就很生气的护卫,速度极快,出现后,两人分别把孙宁往地上一扔,板子就打了下来。
“啊啊……”孙宁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就直接开了花。
护卫打得很有技巧,要比普通人打得更疼。
孙宁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孙县令眼里竟然冒着恨意,得罪不起任公公,他便只能看向叶暮雨,威胁她出声叫停。
任公公道:“杂家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人被打板子,却没孙姑娘这般装模作样的,来人,既然孙姑娘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就把嘴塞住。”
“不可不可啊……”孙县令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要求情,任公公满脸寒意:“孙县令说得对,养不教父之过,既然如此,赏孙县令二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叶暮雨抬手,让程青从院子里端了凳子出来。
任公公便坐在凳子上,看着两父女轮番被打板子。
他要打,其他人根本阻止不了。
等孙宁晕了过去,孙县令胖胖的身体被打得哀嚎,旁边的丫鬟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一是怕孙县令没事后处置他们,二是被任公公的铁血手腕吓到了。
等打完板子,孙县令跟孙宁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任公公还好心地让人喊了大夫,挥手让人把两人抬下去。
刚刚跪在远处的奴仆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把两人抬回了后院。
等人一走,院子被收拾干净,奴仆们都做鸦鹊散开。
叶暮雨这才上前,给任公公递上茶水。
“夫人煮的茶就是好喝。”任公公十分享受地喝完茶水。
叶暮雨蹲身行礼道谢:“多谢公公。”
“这算什么,他们是根本连杂家都没放在眼里。”任公公眼底闪过一抹戾气,飞快消失不见,“夫人没受惊吧?”
“公公多虑了,我知晓孙家人的性格,自然不会出来硬碰硬。”
“夫人做得对,跟这群蠢货对上,受伤了可划不来。”
“不过,夫人多注意些,孙家人虽然蠢,但胆子却很大,身边的护卫可够?”任公公眉头微皱,有些不放心地问。
叶暮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点头道:“公公放心,我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任公公带着护卫离开。
第一千零七章 算计
“公公,稍等。”叶暮雨喊住任公公,靠近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任公公眼睛微亮,等她说完,脸上盛满笑意:“不错,走,跟杂家一起去前堂。”
很快两人就到了县衙的卷宗库。
师爷跟县丞听说任公公要看县里往年治理水患的卷宗,两人心头一跳,一边喊了人去通知孙县令,一边假意配合开门。
“公公,钥……钥匙没拿来……”县丞一脸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下官这就去拿。”
“等等。”任公公出声。
县丞下意识看向他,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道水泼过来,他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你怎么回事?”看着跪在脚边的小厮,县丞气得浑身发抖。
小厮哭丧着脸求饶:“大人,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
“公公,下官先去换衣裳。”县丞知道不是收拾奴仆的时候,他先告了一声罪,得到任公公的允许后,才转身慌忙离去。
师爷忐忑地等在原地,他刚刚注意到,确实是那个小厮不小心崴了脚,才把水倒在了县丞身上,看来是孙县令出的手,为了阻止任公公单独进入卷宗库,直接当着任公公的面,耍计谋。
也不知道对方发现没。
师爷忐忑地看向任公公。
见他面无异色。
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约等了半刻钟。
护卫走了过来,直接上前吧卷宗库的门打开了。
师爷一惊,本能地出声:“这……钥匙怎么拿过来的?”
任公公笑眯眯地跟他解释:“杂家看县丞忙着换衣裳,便让护卫直接去拿了,倒也节省了功夫。”
师爷惊悚的看着他。
直接被之前的想法打脸了,泼水的怕不是孙县令安排的人。
而是任公公!
难怪县丞离开,任公公一点都不生气。
这是正好入了他的计谋,能单独把钥匙拿过来,他们还没有其他理由阻止。
师爷忙掩藏住心里的惊色,却没看见任公公回过头后,脸上的冷笑。
“守在门口。”
任公公让三个护卫都守在了外面。
他则带着叶暮雨走了进去。
师爷胆战心惊地走进去,心里琢磨着,若是任公公一行人真的发现了账本的狐疑之处,是不是就完了。
但想着那些账本,卷宗都是他们刻意整理过,绝对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但,到底心虚,他走进去,都有些精神恍惚。
任公公确实直奔放着治水水患的卷宗所在的木架子走去。
整个屋子里,放得比较混乱,当任公公发现各种卷宗被随意放在各处,他看完一份,还需要花更多时间去找其他几本,就觉得十分头疼。
只能耐着性子看,这次的机会难得,等孙县令反应过来,肯定是要找出各种借口拦着他。
何况,孙县令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叶暮雨进来后,也注意到屋子里的卷宗繁杂,又多,这些东西光整理出来,怕就要花费很长时间。
更别说一一看完,再从里面找出孙县令的把柄。
难怪这会儿孙县令都没有派人过来阻止。
第一千零八章 背后之人
但,这对叶暮雨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在后世大数据的社会背景下,从众多资料里提取有用的,这已经是作为商业上最为关键的一个技能。
而她,以前学的商科。
叶暮雨坐下来,让程青给他拿来纸墨,铺平一整张纸后,画了表格,她写的小篆,字体小,画表格后一点都不担心写不下。
程青把同类型的书递给她,叶暮雨便找出关键的信息,按照内容,统一编撰。
程青看见她写的东西,有些看不太懂,但上面的字体整整齐齐的,怎么都不像是乱写。
叶暮雨埋头苦干的时候。
后宅里,高姨娘看着送过来的两人,已经哭了两场,若非孙县令还能出声拦着她,只怕她早就气得去找人暗算他们了。
“老爷,你这还能忍住,他们只会越来越欺负你。”高姨娘把所有下人都赶走,捏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
孙县令何尝不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大人那边还没有回消息,我们需要骗到楚恒手上治理水患的法子,却不能真的让他治理好了,不然以后户部就不会再拨钱下来。”
“你先忍忍,这丑等楚恒跟任公公离开县衙,势必是要报的。”孙县令磨了磨牙道。
“老爷,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高姨娘满意地笑了。
但视线落在他们受伤的屁股上,当即眼睛又红了,一边给两人上药,一边狠狠地说:“相公,我已经派了弟弟去收拾楚恒一顿,他不是想治理水患吗?我让他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你做了什么?”孙县令一边吸着凉气一边问。
“我喊弟弟去村里警告那些村民一番,让他们不敢跟楚恒多说什么,若是有机会的话,让楚恒在水里多待一会儿,指不定他运气不好就变成傻子了呢。”高姨娘冷笑一声:“不过是京城里一个小官,还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只怕什么为官之道都不懂,最让人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把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妻子带了出来。”
“偏偏那女人还敢当众让我出丑!”高姨娘脸上都是愤恨之色:“我必须让她好看!”
孙县令摸着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林大人的庶女可进了楚家的后院,我们就算是为了林大人,也要把叶暮雨这个女人解决掉。”
“今日这顿板子,倒让我意识到,那女人不是个蠢的,知道讨好任公公,倒是有些麻烦。”孙县令皱眉,心里已经有了不少的计谋,想要用到叶暮雨身上。
“找个机会,等她单独出门,直接把人掳走。”他随口道。
高姨娘点头,冷笑道:“老爷放心,我有的是法子把她解决了。”
两人说话间,门口焦急地响起了走了声。
高姨娘猛地抬头,不快地怒斥:“我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准过来。”
“夫人,老爷不好了,任公公带着人,闯进了卷宗库去了。”门口的衙役是县丞派过来的。
高姨娘脸色大变:“他怎么敢。”
第一千零九章 安心养伤
“蠢货,都不拦着。”
衙役下意识退后一步,果然,下一秒,一个花瓶砸了过来,碎成一片,有碎瓷片落在衙役身上,他却不敢躲,只能强行忍住。
“好了,下去吧,我知道了。”孙县令缺很淡定。
高姨娘也意识到他早有准备。
挥了挥手,让衙役下去,她这才蹲下身,好奇地问:“老爷,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任公公会去卷宗库啊?”
“那边虽说很多东西记载明面上看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若是真花时间整理出来,也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我们就不能把卷宗烧了吗?”高姨娘向来不喜欢能威胁自己的东西存在,她颇为烦躁的说。
孙县令却摸了摸胡子:“不行,若是烧了卷宗,被他们找到证据是我们放的火,别说升任了,怕是会被砍头,朝廷有命令,必须保管好卷宗,若是出事,便直接降一级,三年内不可升迁,像我这种县令,官职本来就低,官职撸了,命也保不住。”
“那你怎么做的,难不成真让任公公他们去查?”高姨娘轻哼一声问。
孙县令眯了眯眼,颇为得意:“在得知楚恒和任公公要来之前,我就已经让人把卷宗库里的卷宗全都打乱排放,那些十几年前的东西,看了能有什么用,那时候你老爷我还不任职呢。”
“那么多的卷宗,又被打乱了,他们段时间内根本就理不出线索,反倒白白耽搁时间。”
高姨娘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老爷,还是你有成算。”
“我先休息一会儿,也不去打扰他们,看他们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妾身俯视你。”
前院,卷宗库。
一直到深夜,叶暮雨写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厚了,写好一张,她就让程青默默收起来。
任公公打了一个哈欠,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叶暮雨,心里有些佩服:“楚夫人,现在天色已完,回去休息了,明日再来看吧。”
“明日可以看吗?”叶暮雨下意识问。
“当然可以,今日孙县令一直没来,还让人告知杂家他只养伤,就不过来了。”任公公讽刺一笑:“他这是知道卷宗库东西都杂乱,这到底是小事也治不了他的罪,却能膈应我们。”
任公公虽然生气,但也不能把孙县令怎么办,一时间有些不爽。
叶暮雨:“若是明日还能看,公公我们便下去休息吧,白日里精神也好些。”
“成。”
两人分别回了各自的院子。
叶暮雨洗漱了一番后,点着油灯,把资料重新统计了一番,等到了后半夜,才熄了灯睡去。
她已经整理出了三分之一的内容。
吃完早饭,她又去了卷宗库。
任公公打着哈欠过来,见她看得认真,也忙跟着看。
这一整理,就是三日。
而三日期间,楚恒都没有回来。
“公公,楚夫人,老爷让奴才过来问,你们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任公公一脸烦躁地看向他:“不需要,让你们老爷安心养伤。”
第一千零一十章 闲言碎语
那小厮下意识看了叶暮雨一眼,见她也眉头紧锁,手上拿着一本卷宗随意翻了几次就放下了,显然对上面写的东西很头疼。
小厮低下头,行了礼后,离开卷宗库,直奔后院的正院。
“老爷,夫人,他们因为混乱的卷宗,心情都很不好,还让厨房送了不少泻火茶去。”小厮小声回答。
孙县令听了,放下心来,喝了一口茶,挥手让其继续去看着卷宗库的消息。
高姨娘先高兴了一阵,又起身,走来走去的,满目担忧:“老爷,你派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你真的只是喊高荣去阻止楚恒?”孙县令皱眉,“我派了不少的衙役出去找,但人却没有消息,就连楚恒,也三日没有回来了,不会是你弟弟自作主张出手了吧?”
也不怪孙县令这么说,他向来知道高姨娘兄妹胆大,当初来了和县当县令,还是高姨娘兄妹帮他把县里的乡绅都收服,他再去了胡氏,之后在县里才能如鱼得水,又攀上府城林知州的关系,虽说在县衙待了五年了,但明年稳稳能升,这还是在他没有什么政绩的情况下。
“有可能。”高姨娘皱眉:“再等等,弟弟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老爷吃亏的。”
又紧跟着两日过去。
叶暮雨已经很少去卷宗库了。
落在孙县令等人眼中,便是他们已经放弃了。
叶暮雨是在第三日晚上收到楚恒的信的。
得知他事情进展顺利,她表面上却假装越来越着急,还派人出去打听楚恒的消息。
“听说了么,楚大人失踪了。”
“我知道,楚大人已经五六日没回来了,任公公那边都把人手分出去找人了。”
“不仅如此,楚夫人更是出了赏银去找人,现在已经有很多的镖师接了这活儿找人去了。”
“你们说,楚大人是不是回不来了?”
“嘘,可别乱说,被任公公听见小命就要不保了。”
“这有什么,这里是我们县衙,整个县里都是老爷的,他们就算真的在县里出事,难不成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成,只能怪他们自己福薄。”
叶暮雨站在转角处,静默地听着,身后程青已经面色铁青。
“咳咳……”
咳嗽声响起,管家走了出来:“都闭嘴。”
“楚夫人。”管家笑眯眯地朝叶暮雨行礼,若是楚恒真出事了,叶暮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怕会被刺激疯。
但叶暮雨的反应显然让他失望了:“不用多礼。”
她淡淡应了一声后,便转身欲离开。
管家微愣,下意识拦住她问:“楚夫人,您这是要出门?”
“嗯,去看看有没有老爷的消息。”叶暮雨面上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管家听说她要出门,眼睛闪了闪,嘴上却假意安慰:“楚夫人,您别担心,楚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叶暮雨速度不停,程青紧跟其后,出了门。
“管家,这楚夫人心也太冷了,听说楚大人出事的消息竟然一点都不伤心。”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来人
“装的罢了。”管家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出去跟着她,看看她去哪里。”
管家则快步到了后院,把消息禀报给孙县令跟高姨娘。
“夫人,小的得知了舅爷的消息,有人在临山村看到了他的身影,听说是带着几个护院上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管家本就是有要紧的消息过来通报。
高姨娘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找到人了吗?”
“小的还没有派人去找。”管家有些汗颜。
“那还不快去找。”高姨娘气愤地怒吼,走了两圈,又停下来,看向孙县令:“老爷,不成,必须派人去找阿荣。”
“管家,你亲自去一趟,多带两个衙役,务必天黑之前要把人找回来。”孙县令吩咐道。
管家忙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没多久,就有一队人马从县衙出去,直接出了县城,往临山村而去。
叶暮雨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包间里。
一个少年敲门进来,把消息说了,叶暮雨便给了对方赏银。
少年接过赏银高兴地离开了。
“夫人,这县衙派人出去,是去找高荣的,我们要不要派人跟上?”
“不用,他们什么都找不到。”叶暮雨并不在意,“你去喊任公公他们也过来,在酒楼里定几个厢房。”
叶暮雨所在的包间是有床休息的,她所有的行李都放到了客栈来,在屋子里旁边放着一个宽大的箱子,箱子里面放着不少的卷宗。
原来,她跟任公公在发现卷宗里孙县令贪墨的证据后,便把重要的卷宗都偷偷换了出来。
如今她光统计证据的册子,就快写满一本书的厚度了。
大约一刻钟后。
任公公带着身边的人一起住进了客栈里。
叶暮雨想到后面要发生的事,吃了午饭后,便直接上床歇下,养精蓄锐。
天快黑了时。
她才醒了过来,叫了客栈里送上饭菜。
饭菜吃到一半,程青进来了。
“夫人,县衙那边有消息了。”他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好消息。
“什么情况。”叶暮雨眨了眨眼睛问。
“去找高师爷的人回来了,在临山村的山上遇见了狼,还看见不少血迹,只找回来了高师爷的破了染血的衣服,孙县令跟高姨娘大怒,这次去找高师爷的人还有好几个受伤了。”
叶暮雨嘴角带笑,“注意把守好客栈四周。”
“好的,夫人。”程青见她一点都不意外,便意识到,这可能跟老爷有关。
等他下了客栈,就在门口发现了任公公身边的护卫。
程青跟对方打了招呼后,便到了后院守着。
在叶暮雨把晚饭吃完,又打了水洗了脸,收拾干净后。
客栈门口来了人。
“楚夫人。”任公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暮雨走过去把门打开:“公公。”
“孙县令带人过来,夫人只管保护自己的安全,不用担心杂家。”任公公叮嘱道。
叶暮雨没想到孙县令就直接这么过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好。”
叶暮雨跟着一起下了楼。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撕破脸
客栈门口,孙县令身边带着高姨娘,此刻高姨娘满脸戾气,比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还要嚣张。
“围住。”孙县令抬手,四周的衙役们瞬间分散开,把客栈围堵住。
任公公被他这大胆的举动气笑了:“孙县令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高姨娘声音尖锐,宛如魔疯一般,指着叶暮雨:“你说,我弟弟出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高姨娘,看来你还是没有受到教训么,你这开口就冤枉人的习惯可要改改了。”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了,叶暮雨自然不会被骂还没反应。
孙县令伸手拉住高姨娘,看向两人:“公公,你跟下官说个实话,高师爷出事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杂家说没关系孙县令会信吗?”任公公气呼呼地道。
孙县令满眼冷色:“不信,若不是你们,你们又为什么秘密从县衙搬出来,可见是,早就预料到会出事。”
“孙县令你还挺聪明的。”任公公不可置否,这就是承认了。
高姨娘满眼喷火,孙县令更是怒火中烧,眯了眯眼:“看来公公是觉得你们能从和县安然离开了?”
“你们伤害了楚大人,杂家跟楚夫人为楚大人报仇,这有何不可。”任公公扔出一个惊雷,满是怒色地看着孙县令等人。
叶暮雨更是十分悲愤道:“你们对付我家老爷时,就该有觉悟。”
也许是叶暮雨震怒的样子刺激到了高姨娘,高姨娘满目猩红:“好,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今日,我就用你们都命,给我弟弟陪葬!”
“你敢!”
双方瞬间僵持住。
孙县令心知这件事不能忍,已经骑虎难下了,他怕叶暮雨和任公公手里还有别的证据,若不是有证据,任公公也不会跟自己撕破脸,既然已经对付了楚恒,叶暮雨跟任公公更加留不得。
一旦让他们走出县里,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动手。”孙县令举起的手放下。
立马就有衙役上前,把柴油洒在客栈屋子上。
“快阻止他们。”任公公连忙挥了挥手。
立马就有护卫上去止住衙役。
不一会儿,两边就打成了一团,任公公带的护卫到底更厉害一些,一个人就能挡住三四个,以至于哪怕孙县令他们身边的人更多些,两边也只是打了一个平手。
任公公的护卫以阻止对方放火为主,下手并不手软。
高姨娘跟孙县令看见这一幕却脸都黑了。
“老爷,不行,光是县衙的衙役,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些护卫,不愧是从京城来的,身手就是不一般。”
“老爷,必须用那一批人了。”
孙县令有些迟疑,他想把任公公一群人解决了,就算消息传回京城,皇帝派人过来查,再找机会贿赂,亦或者找林知州帮忙,他脱身都简单,若是把私养的护卫放出来,那这个消息被爆出去,他肯定活不了。
“老爷,别犹豫了,就说他们是高家的护卫就行,只要伪装出伤口,别人也查不到的,若是让他们跑了,我弟弟就白死了。”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受伤
“谁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东西,这段时间他们可是一直在府上!”高姨娘扯着他的衣袖劝说道。
孙县令心里的犹豫在听了这话后,总算下了决定,他挥了挥手。
只见眨眼间,黑夜里出现了二十个穿着普通护院衣裳,但身手却要高了很多的护卫。
任公公跟叶暮雨看见这群人出现,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只可惜孙县令根本没看见。
“公公,人真的到了吗?”
“快了,杂家有皇上给的令牌,林大人必须来,不来就是抗旨。”任公公也没想到会用到令牌的时候,他出门之前,都没想过这些人会这么嚣张。
不过想到山高皇帝远,指不定还有其他地方的官员也这么嚣张。
他心里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现状,毕竟,他不过就是个阉人,只能希望像楚恒这样的官员再多一些。
明宗皇帝向来仁厚,任公公哪怕当了公公,日子过得也比先帝时期的阉人要好过一些。
“砰砰砰……”
就在一阵打斗间。
远处响起敲锣声。
孙县令本来就因为把私卫都叫出来了,却还是没办法奈何任公公一行人而心焦。
这会儿听见锣声,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怎么回事?”他抓住身边的另外一个师爷。
师爷也一脸迷茫:“不知道啊老爷。”
“先去看看。”孙县令心里有些不安。
很快他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老……老爷,不好了,林知州来了。”
“什么?”
“快,快退。”孙县令连忙把私卫喊着离开。
叶暮雨不知道何时已经退回到客栈大厅里,追着她杀的一个私卫也进了客栈,见他的刀砍过来,叶暮雨闪身躲。
谁知,私卫袖子里竟然藏着袖箭,直接朝她胸膛射过来。
叶暮雨根本躲不过,只能抬手抓起桌子上的竹筒去挡。
竹筒吧嗒一声碎掉,程青看见这一幕,惊呼一声,只来得及把私卫打晕,叶暮雨感受胸前一疼,身形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最终撞在柜台上,停了下来,只觉胸前传来钻心的疼痛。
“夫人,你怎么样?”程青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想抽出她胸前的箭羽。
“先把那私卫藏起来,再去找大夫。”叶暮雨跌坐下来,不敢随意动伤口。
程青知道两件事都很重要,不敢耽搁,只能去找任公公帮忙找大夫,他则把被打晕的私卫带了下去。
“天哪。”任公公看见她受伤,脸色都白了:“楚夫人,您等等,杂家已经喊人去找大夫了。”
“好,我没事。”叶暮雨虽然笑得勉强,但那只是痛的,她知道,自己没有伤到脏腑,但失血过多也会出事,索性,任公公早有准备,外面的打斗都结束了。
很快,大夫被带过来了,叶暮雨已经流了不少血。
任公公找了一力气大的婆子,把叶暮雨送回楼上的房间,等大夫拔了箭羽,上了药,叶暮雨脸上已经雪白一片了。
“公公,您去招待林知州即可。”叶暮雨见任公公焦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出声道。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半夜来人
任公公冷哼一声:“杂家明明喊林知州悄声进县城,他却弄得大张旗鼓,分明就是要告知孙县令他来了。”
“没想到这也是个有心机的。”
“公公不用生气,外官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叶暮雨早就怀疑林家也有问题,但却抓不到证据,如今看来,这般明显,看来林家也并非铁板一块,想找证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任公公又叮嘱叶暮雨好好养伤,他会留下一个护卫保护她,自己则下楼,跟林知州、孙县令一起回了县衙。
“夫人,您只管休息,属下会在门外守着。”程青退下去。
叶暮雨确实扛不住了,沉沉睡去。
到了后半夜,她模模糊糊间听见有说话声。
她心头一跳,睁开眼睛,竟看到窗口站着两个人。
“药下好了吗?”男人说话声音略粗,中等身材,叶暮雨只能借着月色看清对方的背影。
另外一个瘦高个恭敬地点头:“已经放茶水里了,只要喝了,人就能不知不觉地没了。”
“可会被检查出来什么?”男人皱眉问。
“三日内就会死亡,找不到证据。”
“那就好。”
紧跟着,就见男人走过来,站在床边。
叶暮雨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极度冷静下来。
即使闭上眼睛,她依旧能感受到旁边有人,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拿了出来,有人摸了她的脉。
半响后。
屋子里的人才消失殆尽。
叶暮雨静默地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按捺住心里的震怒,等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程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
叶暮雨没有回应,她不确定那两人是谁,更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来,客栈唯一的不好便是人多眼杂,指不定早就有人盯着自己的屋子。
果然,程青又问了两声,才离开。
胸口疼得难受,叶暮雨却只能尽量让自己休息,对方已经下了药,就不会再用其他的法子对付她,今晚还都是安全的。
叶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翌日才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手随便碰了一下床边的水杯,程青听见声音就进来了。
“夫人,昨晚你休息得怎么样?”程青眼底一片阴影,可见没有休息好。
“怎么了?”叶暮雨问。
程青道:“昨夜属下本在门口守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属下去问过任公公送过来的护卫,他说他半夜也打了一个盹。”
叶暮雨明白,对方肯定是用了什么药让护卫晕过去,才敢堂而皇之地进来。
只是那两人她没有看清长相,只听见声音。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老爷那边来消息了吗?”叶暮雨看了一眼床边的茶壶,眼神微暗。
“有了,估计下午就会回来。”
“县衙那边你注意一些。”
“你去把我行李里的水壶拿出来。”
程青点头,快速走过去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出现
“夫人,里面还有水,但是凉的,夫人可要换上干净的热水?”
“我想喝甜汤,你等一会儿去外面买。”叶暮雨说完这话,又喘了一口粗气:“顺便买一个丫鬟回来,身世干净的。”
“好的夫人。”程青都按照她的吩咐做事,叶暮雨又让他检查了一遍屋子里的行李,没有被碰过,也许那两人只是想杀她,倒没有注意到屋子里还有行李。
叶暮雨心中庆幸,在程青离去后,她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喂进嘴里。
这是止血药,陆桑奇按照她给的药方子配的,昨日她睡前吃过一颗,伤口才会好得比较快。
没一会儿,天彻底亮了。
楼下传来叫卖声,屋子本就靠近街道。
程青回来得很快,在他开门间,叶暮雨看到门口还守着另外一个任公公的护卫。
“夫人,这个丫头是属下从人牙子手上买回来的,听说力气比较大,也会照顾人。”程青一边把吃食放在旁边。
叶暮雨看向年岁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问:“什么来历?”
程青就喊她说。
小丫头跪了下来:“夫人,奴婢叫草丫,家里爹赌博,没钱还债,就把奴婢卖了。”
“你力气这么大,在乡下应该能干粗活吧。”叶暮雨觉得奇怪。
“是奴婢主动说的,不然我爹就要卖妹妹,她们还小,家里也没有多少地,我除了上山砍柴捡野菜,弄不回多少吃食。”
“那你以后就叫春杏吧。”叶暮雨说。
草丫磕了一个头:“谢谢夫人赐名。”
“程青,你给她买一套衣服。”叶暮雨吩咐完,才让春杏给她喂饭。
“屋子里的茶水不新鲜了,都倒进花盆里吧。”
春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等给她喂完粥后,就听话地把家里的茶水都倒了。
“对外就说我们喝了。”叶暮雨看着春杏的眼睛,吩咐。
春杏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夫人,为什么?”
“你只管这么做就是了,别问那么多,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干净单纯的眸子,叶暮雨并不想她参与这件事里面来,她都不确定背后动手的到底是谁。
“奴婢知道了。”春杏没有多话问。
一上午,她就在收拾屋子,打水,给叶暮雨擦脸,换药中度过。
有护卫在门口守着,一上午都没有人接近她的屋子。
叶暮雨也安心养伤。
下午在她昏昏欲睡,正在等人送县衙的消息回来,门口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楚恒已经进了屋子,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她脸上,眼底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
“怎么回事?”楚恒已经坐在床边,程青把春杏带了下去,顺手把屋子门关上。
叶暮雨:“没事,伤得并不重,你都调查清楚了吗?”
楚恒喉间发出一声低语,“嗯,证据已经有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叶暮雨浅笑:“没事,这只是一个意外,皮外伤罢了。”
“对了,我跟任公公一起,把县衙卷宗库里挑出了一些历年来孙县令动了手脚的案子跟县衙的官银,在那边的两个箱子里,你去拿过来,我给你说那上面我写的资料怎么看。”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林知州的成算
见楚恒不动,叶暮雨催促他。
他这才快步到了箱子旁,打开后看见上面的衣服,掀开,下面果然露出了卷宗和白色的一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张。
叶暮雨等他过来,指了指旁边:“这边是年份,你顺着看,我是顺着年份整理的。”
“第二行是事情的分类,后面的就是详细的我觉得记载有作假的内容,具体的证据你还需要再找找。”
楚恒随着她说,不停地翻着纸张,只见上面果然写得很有条理,是他没有见过的记载方法,但却比县衙的卷宗记载得好多了。
“你……”楚恒把纸张都收了起来:“我送你回禹州养伤。”
叶暮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想了想也没拒绝,她留在这里也已经没有了多少用处,至于恢复记忆的事,慢慢来,如今是先解决了水患一事比较重要。
“好。”
叶暮雨自己是没有多少行李的,只稍微收拾了,就上了马车,为了预防马车太颠簸,里面还铺上了厚厚的软垫。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楚恒坐在床边,目光认真。
叶暮雨想点头,但门口却响起一阵说话声,紧跟着,就有客栈的小二进来,问屋子还住不住。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叶暮雨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视线随意在小二脸上划过,出声道:“老爷,我想喝点水。”
楚恒伸手拿起床边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叶暮雨接过,慢慢喝了两口,喝太急,呛得轻咳了好几声。
等小二离开后。
叶暮雨把茶杯放下,抬头就看到楚恒窦疑的眼神。
不愧是他,这都能发现自己举动的奇怪之处,叶暮雨看向他问:“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的表现很奇怪?”
“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恒一向不爱说话,现在却带着一丝紧张,迫不及待地问。
“昨晚,有人出现在了我的屋子里。”叶暮雨也没瞒着,把昨晚的事说了。
楚恒脸色有些沉,“放心,我会揪出罪魁祸首。”
“你也小心些。”叶暮雨点了点头,“若是查出是谁,你记得写信告诉我。”
“好。”
两刻钟后,叶暮雨已经躺在了马车里,旁边春杏贴身照顾,赶车的是陆川,旁边坐着程青。
这次楚恒直接请了镖师,把叶暮雨送回去。
县衙后宅。
孙县令毕恭毕敬地看着上首坐着喝茶的林知州,“林大人,楚恒已经回来了,却并未直接来见大人,而是把他的妻子送走,似乎……”
林知州喝茶的动作微顿,看向他:“你是提醒本官,你的人伤了朝廷官员的妻子?”
孙县令浑身一僵,也意识到这事跟自己牵扯的关系更大。
他当即有些紧张:“大人,那楚恒会不会……”
“若是你一直这么蠢,迟早会被他抓住辫子。”林知州声音淡淡的。
孙县令急了:“那大人,下官应该怎么做?”
“我家女儿已经嫁入了楚家。”林知州提醒他。
孙县令猛地意识到什么,林知州并非要跟楚恒交恶,但是提拔对方,也不能直接提拔。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回禹州
只有成为自己人,林知州才会放心用。
而以楚恒的才干,治理好水患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林知州要的是,水患治理一半就成,当然这次治理的水患的政绩首要的是放在楚恒脑袋上,但林知州也能因此事而顺利升迁。
楚恒是他女婿,又是京官,有了这次的政绩就能步步高升,但这样的人,必须捏在自己手上,不然迟早有一天会爬到林知州的头上。
所以,林知州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当楚恒正妻!
那么叶暮雨必须死。
不仅如此,还必须抓住楚恒的弱点,这样才能一直跟这个新贵紧密连接在一起。
“大人需要下官做什么?”孙县令连忙表忠心。
林知州很满意他的上道,“之后你开始配合楚恒治理水患,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脚步声,楚恒大步走进来,对林知州行礼。
不提楚恒跟林知州、孙县令三人的交锋。
叶暮雨所在的一路人马已经出了县城十几里。
一路上没有耽搁,直接回到了禹州。
禹州城还是跟她来时一样热闹。
马车一路回到楚家。
楚家的宅子前,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陆川从马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大门口去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的门房看见是陆川,忙恭敬地喊了一声陆护卫。
“夫人回来了,找人把后院收拾干净。”
陆川一边吩咐,又找人去叫陆桑奇过来。
这一路距离并不近,但叶暮雨却并未让大家放慢速度,她虽然当着那小二假装喝了茶水,但一路太长,肯定有人在后面跟着确定她的情况。
若是在路上拖得太久,消息传到那动手的人耳中,便会察觉她并未中招。
保不准会再出手。
她可不想逃过下毒又死在山贼手中。
也幸好她备了陆桑奇做的止血药,不然伤口已经崩裂好几回了。
叶暮雨很快被送进了后院,中途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挠她,显然陆川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叶暮雨刚在床上躺好,春杏正跟素梅一起帮她换药。
楚刘氏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娘。”
子萝跟楚金都快速跑了进来,春杏和素梅连忙站起来,在床边挡着。
叶暮雨在唇上涂了口脂的,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见孩子们过来,轻咳一声:“子萝,小金,你们先出去等会儿,娘换好药再跟你们说话。”
“娘,我跟弟弟先出去,一会儿你要仔仔细细跟我们说啊。”子萝红着眼眶,把楚金拉出去。
楚刘氏想了想,留下了,亲眼看到她胸前的伤口,吓得脸都白了。
“这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箭矢不算大,但也造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叶暮雨拧着眉,咬着唇避免自己叫出来,幸好春杏已经给她换过许多次药了,动作早已熟稔,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了。
“娘,我没事。”
叶暮雨想坐起来,楚刘氏连声阻止:“不成,你靠着休息,这伤这么严重,早知道你会受伤,我就不让你去。”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痛不痛
叶暮雨笑得很轻:“娘,没事的,不出去见识一番,怎么才能成长。”
“府里没事吧?”叶暮雨想到林绵绵,下意识想到刚到和县的林知州,她甩了甩脑袋,停止胡思乱想。
“没什么大事,就是林姨娘那边,身边的人总是找各种借口出门,单独采买。”楚刘氏怕叶暮雨听见这些事心烦,忙转移话题:“你放心,府里都是阿恒的人,都听爹娘的,林姨娘那边,也就只能找借口故意闹出声了。”
“你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再说其他的。”
“对了,掌家权在我手里,等你好了,娘再给你。”
“好。”叶暮雨并不着急掌家,她还是先看看府里的情况再说。
何况,楚刘氏也是个聪慧的人,府上不太可能有什么大事,她身份高,想对付一个姨娘轻轻松松,哪怕林家来了,也找不出错处来。
叶暮雨放下心来。
楚刘氏道:“那去我喊孩子们进来,他们该等着急了。”
“好。”
子萝跟楚金进来时眼眶都红红的。
“娘,你受伤很严重吗?我看见她们拿下去的衣服染了血。”楚金眼里包着泪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叶暮雨看着就心疼,伸手摸了摸他脸:“娘这不是好好的么,养个半个月就好了。”
“真的?”楚金用衣袖把眼泪抹掉,追问道:“娘,你是怎么受伤的?”
叶暮雨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就是遇见了政令不和县令,对方起手伤人。”
“不过呢,这事,小金你不可以说出去,因为爹娘已经解决了,娘告诉你实话,是想提醒你,无论是官场还是书院,都要细心一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刘氏也很以为叶暮雨受伤的原因竟然是老三在任上的事,她皱了皱眉道:“这事确实不能传出去。”
“阿雨,阿恒没受伤吧?”
“娘放心,阿恒自有准备,并未受伤,如今也拿到了证据,可以制衡对方。”叶暮雨为了让楚刘氏放心,便多说了一句。
楚金来了禹州后,在学堂里时不时有学子欺负他,性子已经比在县里成熟不少。
娘亲的话他都默默听在耳朵里。
楚子萝则眼眶发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娘,你痛不痛?”
“娘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叶暮雨安抚好两个孩子,已经是好一会儿后了。
因着陆桑奇来了,楚刘氏便把两个孩子带了下去。
陆桑奇进门,看她脸色苍白地靠在床边,直接走过来给她把脉。
半响后才放下,“死不了,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养着,你可别再多次崩裂伤口了,现在养好了也是要留疤的。”
“没事。”叶暮雨并不在意,在胸前又不是脸上,对她来说烦恼并不大。
陆桑奇一边写药方,见她神色淡然,丝毫不慌,到底没有忍住,问:“你到底怎么受伤的?”
“你想知道?”叶暮雨有些为难:“等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了。”
“不会是下面那些官员为难楚恒,你为他挡箭了吧?”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守规矩
陆桑奇皱眉,比起叶暮雨,他更讨厌那些后宅夫人,尤其是官员的后宅。
“不是。”叶暮雨摇头,说起来这事跟楚恒是有关系,但却不能全怪在他身上,若非为了逼孙县令露出马脚,也不会有这么一个计划。
“你平时只跟乡下那些夫人接触过,哪里知道官府后宅的人才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你若是想活命,就警惕一些,不要被对方利用了,还不知道。”陆桑奇也没有再继续问,只是用一种很厌恶的表情,说着叮嘱的话。
叶暮雨看向他:“我知道了,多谢关心。”
“说起来,我打算再研究一些药丸出来,若不是你制出来的止血药,我只怕身体情况会更坏。”叶暮雨由衷地说。
“那也是你找来的方子。”陆桑奇不背这好处,他就没有靠着女人往上爬的习惯:“那这止血药要不要卖给军营?”
“可以先联系一下沈将军,他们的经费未必就充足。”
“嗯。”陆桑奇起身,“我把药方留下了,直接喊身边的丫鬟去拿药就行。”
“多谢。”
陆桑奇转身离开。
叶暮雨到底在路途上一番折腾,等楚刘氏进来告诉她两个孩子情绪没有任何问题,她才安心躺下休息。
晚上天黑才醒,喝了药,吃了点粥,又睡去了。
后院。
林绵绵拧着手帕,问身侧的丫鬟:“那女人真的回来了?还受伤了?”
“是受伤了,不过到底怎么情况,奴婢打听不到。”丫鬟说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果然,下一瞬,一个巴掌打下来。
“废物。”
丫鬟连哭都不敢,继续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绵绵不甘心地问:“这楚府虽说还算严,但也不是谁的嘴巴都撬不开,你去找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问看看,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问出消息即可。”
“小姐,奴婢去问过,给那位治病的是陆大夫,他虽说住在府内,但却跟府上其他人都不熟,而且没让丫鬟伺候,身边只有一个药童,还是他从外面的人牙子手上买来的哑巴。”
“真是个怪胎!”林绵绵愤声道。
“奴婢这就下去打听。”
“等等。”林绵绵随意指了指桌子上的药膏:“把你脸擦一擦。”
“谢小姐。”
丫鬟退下去后,还没走到屋子里,就被平时一起伺候的姐妹撞见,“翠竹,你这是又被小姐打了?”
“没事。”翠竹不欲多说,转身去打了水,回了屋子。
翠玉跟在她身后:“你这脸都被打肿了,还说没事。”
翠竹默默地把帕子放在脸上,等冰了一会儿,才开始抹药。
翠玉坐在旁边问:“小姐为什么打你?”
“你别说没什么,我们这几个丫鬟,是不可能爬上老爷的床的,我们唯一的去处就是照顾好小姐,日子能过得好点,不然,就等着命都丢掉吧。”
翠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只闷声道:“小姐想在那边占上风。”
翠玉脸上的表情沉了:“你有没有发现,明明之前那位都没回来,但后院我们只有在这一个春风苑才能自由行动,去了其他地方,都必须守着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