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宋家
吃完晚饭。
全家坐在堂屋里说话。
冬日日头短，很快就天黑了。
太早又睡不着。
叶暮雨想了想，教叶昭认字。
子萝在旁边给小舅舅加油打气。
“姐，这认字也太难了。”叶昭次次被小侄女打击，这会儿都快哭了。
旁边叶婆子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跟着听一耳朵，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你这孩子，好好的认字机会不抓住，以后出门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我看你姐说得对，就算不能写，但也要认得。”
“明日我就去给你报个学，你自己去上着，每天学完字就干你自己的活儿。”叶婆子说着，不忘问自家儿媳的意见：“小燕，你说，娘让叶昭这小子去认字，对不对？”
“相公，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嫌烦，我给你做甜汤喝，好不好？”苏燕轻哄着，跟着劝。
叶婆子在一旁听了，笑骂道：“就你还哄着他，大男人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在旁边好不容易因为太老，实在不认识字，但也必须乖乖旁听的叶德江一个哆嗦，只觉得自己晚年生活艰辛。
苏燕忙摆手：“娘，相公会认真学的，我也会看着他的。”
叶昭眼睛一亮，拉着苏燕的手道：“娘，我能让我媳妇儿跟着我一起学吗，你看姐，虽说是女子，但也会认字。”
“还有爹娘你们，大哥现在虽然官职不高，但怎么也是官身，你们二老是大哥的爹娘，万一以后需要去见大哥那些上峰，爹娘你们识字，不就说话都有底气些么。”叶昭笑呵呵地对着叶婆子挤眉弄眼。
叶婆子老脸一红，当即摆手：“不成不成，我都这么老了，还学什么认字啊，最多你平时教我认识几个，出门不至于被人骗就行了。”
苏燕也忙道：“不成的相公，你认字就好了，我……我都没有摸过书本，不行的。”
“不行，娘，媳妇儿，你们都要一起学，不然我就学不会，到时候我们赚那些银子，指不定遇见个聪明的，都被骗走了。”
叶昭闹着要全家一起跟着学。
叶暮雨在旁边好笑地看着，也不插嘴。
提笔继续写吕庄的后续计划账册等。
就子萝现在认识的字，都足够教完全不认字的叶家人了。
翌日，韩壮就带着商队负责人，以及霍安过来负责教长工们干活。
吕庄渐渐进入正轨，一边把茶树运走，一边修房子。
大约过了五日。
宋陆找上门来。
看见叶暮雨跟楚恒，神情有些颓然。
也不忘先行礼：“三叔，三婶。”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们两人去宋家一趟。”宋陆这几日，被查出来的消息，弄得疲惫极了，心里跟身体上双重煎熬，学堂已经连续请了三日了。
叶暮雨跟楚恒没拒绝，两人跟叶婆子说了一声，才去了宋家。
叶暮雨两夫妻出现，宋家老老少少都似害怕似好奇地看着。
“三叔，三婶请坐。”宋陆把两人迎进堂屋。
叶暮雨跟宋家的老爷子老太太打了招呼，其他的宋家人，大多都在外面没进来。
第八百五十五章 伤痕
只有黄氏，二房夫妻，三房夫妻，以及宋陆，楚晴香，宋青，几人在堂屋里。
宋青见两人愿意来，松了一口气。
见屋内其他人，要么看好戏，要么皱眉不开口说话，她讽刺一笑，出声：“楚孝廉，楚夫人，你们之前答应我的事，没有忘记吧。”
叶暮雨淡淡地看向她：“直接说正事。”
宋青被她态度一噎，但也不敢太过放肆，楚恒夫妻她得罪不起，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证据我确实有，就在我手上。”宋青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恨意地看着楚晴香，而后把一件衣裳拿出来。
“这件衣裳，就是我出事那天，楚晴香穿的，而在这衣裳的袖口，也有类似的药粉。”
“想必楚晴香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她很谨慎，当天就换下衣裳，要洗干净。”
“只可惜，她运气不好，刚好遇到来月事，没有当晚洗，给了我找到证据的机会。”宋青讽刺一笑，偏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楚晴香，似笑非笑的：“大嫂，你说，你这么对我，毁了我清白，害我一辈子再也嫁不出去，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可是，我嫁不出去，就一辈子留在家里，想必大哥肯定是不会介意的，对吧？”宋青猩红着眼睛问宋陆。
宋陆脸色泛白，放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捏紧，眼睛猩红，满眼红血丝，只默默地看向楚晴香。
楚晴香坐在旁边椅子上，微微捏紧拳头，蓦地抬头，看向宋陆，眼中带着泪水：“相公，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保住孩子，你不要生气……呜呜呜……”
叶暮雨呼吸一紧，看着楚晴香这模样，一看就是有所准备，可见，她在害了宋青名声时，就想过后路。
她不由觉得胆寒，这样爱算计的人，却是自家人。
突然，感觉一双温柔的大手抓住她，叶暮雨偏头，看向楚恒，对方眼底坚定的眼神，让她那一丝害怕，悄然消失，她轻轻勾起一抹浅笑，手指在他宽大粗糙的掌心画圈圈，让他放心。
楚恒这才收回视线，坐直身体，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手心捣乱。
这会儿，宋家人已经全部震惊了。
“你……你说什么？”宋陆有一瞬间的怔愣，皱眉看着楚晴香，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晴香泪流满脸，柔弱地伸手扶着肚子：“我昨晚是因为身体不适，并非来了月事。”
“相公，你不在家的时候，宋青一直跟我作对，这是我的手……”楚晴香慢慢把衣袖拉开，露出里面的伤痕累累，满是烫伤的手腕。
两只手上都有，左边的手已经结疤，右边的手却像是新伤，上面刚涂过药膏，依旧有些化脓。
叶暮雨皱眉，她知晓之前楚恒举办宴会时，楚晴香回来，就受了伤，那时候，只有一个手腕，如今，却有两个手腕。
可见，宋青平时里也确实心狠。
宋陆一看，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捧起她的手腕，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这，这是怎么造成的？”
第八百五十六章 怀孕
“是我，就是我烫的，是她活该！”宋青看见大哥竟然对害自己的贱人好，情绪就有些激动，大声怒吼。
黄氏哭着抱住闺女：“阿陆，你妹妹她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她性子急，又跟晴香不对付，才有了这意外。”
楚晴香把袖子放下遮住手腕的伤口，没有哭声，只默默流泪：“相公，除了这些伤，还有其他的，你长久不回来，他们便有恃无恐，还不让我去找你。”
“这些就算了，可是，当我发现自己怀孕后，宋青还想害我孩子，我才忍不住，而且，那药，也并非是下给她跟罗大林的，是村里的霍云，霍家条件不错，那霍云又是个身强体壮的，配宋青足以。”
“可是宋青为了留在家里跟我作对，不让人帮她说亲，她在家，跟我作对，昨晚出血，孩子差点没了，相公，妹妹为什么讨厌我，我从嫁进来，她就开始针对我，我以前不问你们，今日已经出了事，我却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的。”
宋家其他人一开始惊讶于楚晴香怀孕了，但紧跟着，看到后面的伤口，几人下意识看向楚恒，生怕对方找楚恒算账。
宋青听了，怒声道：“我针对你？你每次讽刺我，那些话你忘了？”
“可是，是你先针对我的。”楚晴香哭肿了眼睛，看着她：“前些日子，你看到我在呕吐，说我在装，并且让我干累活重活儿。”
“明明全家的活儿都是每个人分了做的，你却次次装病，骗婆婆去照顾你，打猪草，喂猪，洗衣服的活儿就落在了我身上，平日里我也要下地，这些活儿放在我身上，没两天我就感觉肚子痛，当晚就见了血。”
“第二期我去跟婆婆说，我要去镇上看看大夫，你说我装病，不让我去，不然就哭闹，婆婆说你还小，让我让着你，别跟你计较，可我的孩子，何其无辜。”
“说个不好听的话，你以为，王地主家会出事，就是意外了？”
“他们是跟山匪勾结，是死罪，只要被发现，全家都要砍头，相公若是娶了王家三小姐，只会被连累，你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王家三小姐，跟我作对。”楚晴香看向宋家其他的人：“你们是不是也后悔让我进门？”
“若是后悔，你们也可以再去找个更好的富家小姐。”
宋陆紧咬着唇瓣，声音很低：“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相公，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娘家不够好，让人看不上眼。”楚晴香故意说这话。
宋家其他人果然有些尴尬地偏过头，不敢跟她对视。
就连宋家老爷子跟宋婆子，都觉得老脸一红。
宋青被楚晴香说得哑口无言，“胡说，就算你这些理由，也不应该毁我名声。”
“你一个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再说了，你有孩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却毁了我一辈子！”她也不傻，知道拿自己最大牺牲的事，让全家人同情。
“你这样的性子，是不是以后谁稍微得罪你了，就要被你往死里算计。”
第八百五十七章 态度
瞬间原本因为楚晴香的话有些动容的宋家人，听了宋青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楚晴香放在身前的手捏紧，蓦地抓住宋陆的衣袖：“相公，这是个意外，本来是霍家的。”
“你凭什么帮我决定姻缘，还是这种毁人名声的方式。”
“我的孩子也是宋家的孙子啊，就因为你不喜欢，就没有资格活着吗？”楚晴香悲伤地抹泪。
宋青目眦尽裂：“你别往我身上甩锅，你若是说了你怀孕，家里谁会让你干那些活儿。”
“够了，别吵了。”眼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宋老爷子本就觉得丢人，偏偏楚恒夫妻还坐在旁边的，他只觉得老脸都丢光了。
楚晴香闻言忙息了声，只是无声地对着宋陆流泪。
宋青还不服气，要说话，就被黄氏捂住了嘴，小声地劝说她不要生气。
宋老爷子没有理会两人，直接看向楚恒，“楚孝廉，让你看笑话了。”
“无妨，楚晴香也算我楚家人。”这个‘算’字就很是微妙，宋老爷子眼皮微跳，下意识看向他，想确认他这话的意思。
楚晴香更是下意识拽紧拳头。
“宋伯父觉得此时如何处理？”楚恒淡淡地问，从头到尾就很镇定自若，一点生气的痕迹都没有。
但越发这样，宋老爷子心里就越没底，摸不准对方的想法，才越发看不透。
“这……楚孝廉觉得该如何处理呢？”宋老爷子轻咳一声，敲了敲烟杆，主动问起楚恒的意见。
他虽然也想专断独行，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如今楚家权势越来越大，不是他们宋家能得罪得起的。
若非楚恒风评一直很好，今日这事，他都没胆子让楚恒过来旁听。
“宋伯父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就说出我的看法。”楚恒看了一眼屋内所有人的神色变化，才淡淡地开口。
宋老爷子见他果真有了看法，也不敢拒绝，忙颔首：“楚孝廉尽管说。”
“两人看似说得都有道理，但，双方都受伤，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楚晴香虽说嫁进了你们宋家，但却也不应该受到这般欺负。”楚恒说完这话，宋家其他人脸色微变，都下意识低头，不敢跟他对视。
欺负楚晴香，就是没有把楚家看在眼里，不然就是觉得他不会护着这位侄女。
不管哪个，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楚晴香不重要，但楚家却必须天生带有威慑力，这才是一个真正成功的家族才有的影响力，他正在为此努力。
至于第二个，揣测他的心思，本就是上位者最忌讳的，他也不乐意被外人揣测出自己的心思。
毕竟，那不过是外人。
“楚孝廉，这……是我没看好家里的孩子，才导致闹得这么严重。”
宋婆子忙出来解释，想尽量把这件事化小，其实，宋家都知道两人不对付，但，心里多少对楚晴香的家世有些失望。
也不觉得两人能闹出什么大事，才一直没有管，岂料，原本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两人，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第八百五十八章 结果
“宋陆，你去请大夫。”见楚恒没说话，宋老爷子出声吩咐道。
宋陆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楚恒说话了：“楚晴香再怎么说也是我楚家人，你们以前的那些想法，我可以就当不知道，只是以后，切莫再出现此类事件，一家人，不需要我多说，和睦为主。”
宋老爷子见他高拿轻放，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去。
忙点头保证：“应该的，应该的，这次之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一定以和睦为主。”
“至于宋姑娘，楚晴香伤害她也是事实。”
楚晴香瞪大眼睛，本来她还高兴三叔没有放弃自己，虽说没有态度强势地要求宋家对自己好，但她也清楚，三叔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
能让宋家不再肆无忌惮对付自己，她已经满足了。
但，对宋青，她是真的恨。
“三叔，是我的错。”楚晴香紧跟着跪下来，态度给得很好。
宋青并不领情：“你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是在做错事。”
楚晴香不说话，只默默地跪着。
“宋青，跪下。”宋老爷子看自家孙女嚣张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
他虽然很生气楚晴香设计了自家闺女，但，对方却聪明，知道示人以弱。
哪里想自家孙女，竟然笨到这时候还在任性。
“青儿，乖，快跪下，别惹你爷爷生气。”黄氏哭着抹眼泪，把宋青强行按着跪下去。
见宋青跪下后，宋老爷子看向楚恒：“楚孝廉，你看，这事如何解决。”
“楚孝廉，你说好了，不偏帮楚晴香的。”
楚恒看了她一眼：“你们都有错，就都为自己的错承担后果。”
这竟是要一视同仁了。
黄氏有些心疼：“楚孝廉，阿青已经够惨了，你别……”
“好，就按照楚孝廉说的，谁做错了，就承担自己做错的后果。”宋老爷子确实希望楚恒能够不再插手怎么处置宋青的事，但显然，对方的态度很明显了。
宋老爷子一句话，就打断了黄氏的。
黄氏不敢多说。
宋老爷子就说：“宋青，你说，你到底想让你大嫂怎么样。”
“我要立女户，以后大哥养我护着我一辈子，我不成亲，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宋青冷笑地看着楚晴香，说出自己的要求。
楚晴香忍不住了，猛地回头看她，眼底的惊色怎么都止不住。
“晴香，你怎么看？”宋老爷子又问。
楚晴香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心里把宋青骂了个半死，也明白了她的企图，柔柔地抹眼泪：“可大妹不成亲，以后家里其他姑娘还怎么嫁人？”
“这……”宋老爷子有些迟疑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孙女，就把另外的孙女婚事耽搁了。
最终。
宋陆回来后。
这场闹剧终于下了定论，楚晴香陪着宋陆去县里读书，并照顾他，宋青立女户，宋陆在县里租了一个一进小院给她住。
以后若是再闹出这等相互算计的事，两人就一起离开宋家。
第八百五十九章 背白菜
楚晴香明面上看起来像是被宋陆护着，如了愿，宋青也不用嫁给罗大林，却以终生幸福为代价。
两败俱伤。
从宋家出来出来，叶暮雨手被身侧男人拉着，也不觉得冷，并排着回叶家。
她忍不住轻叹：“这人心，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何必呢。”
“也许是她们心太丑，不自信，觉得对方对自己好都是有所图，自然，自己想要什么，也就只能靠算计了。”楚恒的解释让叶暮雨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无论是楚晴香，还是宋青，其实明明什么都能得到，偏偏走到现在这一步。
把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推得远远的。
“宋陆心里只怕对她们不敢再完全信任了。”叶暮雨嘟囔道。
楚恒见她提到别的男人，眸光一深，伸手捏了捏她鼻尖：“阿雨，你还有心思关系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我哪里没关心你了，每日都在照顾你，你别得寸进尺啊。”叶暮雨笑着轻哼。
楚恒把她手捏得更紧：“我这不是想让你更关心关心我么，别人家的闲事，听听就罢了。”
“恩恩，我知道了，我不想别人家的事了。”叶暮雨知道自家相公需要哄，倒也不吝啬，很温柔地哄着。
“我们去帮娘摘菜吧，娘做咸菜的手艺很好，这次我们再拿一罐子回去，有你的名义在，娘肯定不会小气。”叶暮雨拉着他，大步往叶家屋旁的菜地走。
楚恒大步追上去。
叶婆子刚弄了一大背篓的白菜，看见两人过来了，嘚瑟地道：“今年这霜打得好，白菜好吃得很。”
“娘，我帮你啊。”
“你来做什么，这么冷，不怕冻坏了手。”叶婆子嫌弃地把她赶走，不让她碰：“就你那身体，碰了我怕你晚上就受了风寒。”
叶暮雨嘟了嘟嘴：“哪里那么脆弱了。”
“阿雨，岳母说得对，你身体没养好，不需要做这些粗活，我来干。”
说着，他整理好墨色长袍，便弯腰，在地里摘着白菜叶，最外面一层枯黄的叶子，放到旁边的箢箕里，喂鸡。
好的白菜叶，则放进背篓里，拿回家腌咸菜，做酸菜。
叶婆子把叶暮雨喊过去，努了努嘴：“你看，女婿多能干。”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能吃苦，还会念书，你娘我眼光好吧，当时一眼就看到他，说他是个好男人。”
叶暮雨才想起，跟楚恒成亲，确实是叶婆子主动找上门说亲的。
“娘，我回家烧火，你们回来就有火炉子用了。”叶暮雨先夸赞了叶婆子一句，想着，自己也要做点正事，总不能都让楚恒做。
关心也是相互的。
“行，你回去吧，喊你爹过来背白菜。”
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了，叶婆子越发有底气，对叶德江已经开始要求了。
“娘，我知道了。”叶暮雨也乐得爹娘感情好，浅笑了一下，跟楚恒说了一声，回了屋子。
喊了叶德江后，进了厨房。
正拿起火折子点燃了火。
第八百六十章 学做陶瓷
苏燕拴好围腰走了进来。
“姐，我来帮你，需要做什么？”
“就少点火，燃点木炭出来，一会儿娘他们回来了，能烤烤手。”
“希儿睡了？”
“嗯，睡了，子萝跟着相公在学做陶瓷。”
“子萝年纪小，好奇心重，又好学，什么都想学点，二弟若是不嫌弃她，就让她去看，若是耽误了他干活儿，就喊子萝回屋看书去，她还带了好几本书过来呢。”
苏燕忙摆手：“没有没有，相公这两日正在给姐姐做一整套的餐具，正巧让子萝当监工。”
“一整套餐具？”叶暮雨有些惊喜。
“嗯，相公说姐姐喜欢做吃食，他以前在县里吃酒时，听有厨子说，做菜不仅要看味道，盘子这些，也有讲究，不同的菜，用不同大小的盘子。”苏燕虽然不懂这些，但见叶暮雨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就觉得相公说得没错。
“一会儿我去看看。”叶暮雨确实提满意的。
主要还是弟弟也有自己的手艺了。
“好，姐姐，那我先给娘和姐夫他们煮点红糖鸡蛋水吧。”苏燕手脚麻利地从橱柜里拿出鸡蛋和红糖。
“好。”
想到阿恒喜欢甜食，叶暮雨也没有反对。
等叶婆子跟楚恒回来。
背了两大背的白菜。
“晚上煮酸菜鱼吃。”叶婆子大手一挥，就确定了晚饭。
她叫上叶德江一起，白菜收拾出来，准备做咸菜和酸菜。
苏燕端着鸡蛋红糖水去给她。
被叶婆子笑骂了一声浪费。
叶暮雨把甜品端给楚恒，让他慢慢吃，她自己则去了叶昭做陶瓷的屋子里。
“姐，你怎么来了？”叶昭抬头看见是她，瞬间满脸笑容。
忙起身，端了凳子给她坐：“这里面有些脏，你别进来，就坐门后边。”
子萝小手上也有些脏：“娘，我在跟舅舅学做陶瓷。”
“那你会了吗？”叶暮雨见两人感情好，自家闺女并未打扰弟弟做工，也放心了，提起裙摆后，才在凳子上坐下。
“我会一点点，在努力把陶瓷捏圆。”子萝有些害羞地说，眼睛干净纯粹，满是笑意。
叶昭却夸了她：“姐，其实子萝很聪明的，学东西都快，她若是想学，我就教她。”
“子萝，喜欢吗？”叶暮雨柔声问闺女。
子萝忙点了点头：“娘，我觉得做这个很有趣。”
“既然喜欢，那就学。”
“好啊，姐，我跟子萝说好了，等把手上这个做完，我就说陶瓷怎么做，她写下来，到时候回家了，也能慢慢学。”
叶暮雨也点头，并不给闺女什么压力，能学到什么程度，看孩子自己。
“娘，我会好好学的。”子萝很是高兴，笑着跟叶暮雨说做陶艺的细节。
叶暮雨没有打扰两人做，她在旁边看成品，让她意外的是，叶昭自己就做出了好些餐具，都已经初具模型，她随便点拨两句，对方就能做出很多精致又好看的陶瓷。
叶暮雨跟楚恒又在叶家待了两日，才离开。
接下来花了一个月，去把剩下的庄子都看了一遍。
第八百六十一章 陆川回来
等回到县里，已经进入十二月了。
“老爷，夫人……”罗管家候在门口，把两人迎了进去。
今日开始下雪，两人回到宅子里，才觉得好受些。
宅子里，院子里很快就掉落了一层雪。
楚恒带着叶暮雨，快步进了后院的主院，吩咐道：“罗管家，去端些火炉子来，先把屋子暖起来，再叫人煮点姜汤。”
“对了，小金呢？”
“回老爷，老夫人跟老太爷上次就来了，在前院少爷的院子里陪着，奴才这就喊人去叫过来。”
“算了，让他们先干自己的事，晚上一起吃锅子。”
“再叫厨房烧热水。”
一通事情吩咐下来，整个楚府就忙了起来。
下人们也知道是老爷夫人回来了，不敢耽搁，都按照管家的吩咐办事。
子萝被送回了后面的院子，有胡氏照顾着，叶暮雨也放心。
进了屋子，没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火盆子进来。
叶暮雨其实一直用暖手炉烤着手，倒也不觉得多冷，身上的披风被楚恒取下。
“阿雨，你先歇歇，要不是一路为了往回赶，也不会走得这么急。”
“这不是怕下雪耽搁到半路了么，我不累。”叶暮雨伸手捶了捶腿。
楚恒看见了，立马喊了一个婆子进来，给她捶腿。
这待遇，让叶暮雨觉得有些不习惯，只是，看到因自己下意识一缩，而面露惊恐之色的婆子，她心一软，努力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生活。
肩被捏了捏，叶暮雨觉得确实舒服很多。
楚恒换了一身衣裳，又进了书房，没一会儿就抱着几个账本走了过来。
“这是宅子里的账本，等有空再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罗管家。”
“好。”叶暮雨看了一眼，心知里面都是管整个宅子的账本，她收了起来，喊了丫鬟送了小木箱过来，账本放进去后，等有空再看。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过来说，热水烧好了。
楚恒便示意叶暮雨先去洗漱。
叶暮雨想了想没有拒绝，起身去了浴房。
这边，罗管家赶过来，先在门口候着，等里头楚恒吩咐人喊他进来，他才忙弓着身进来。
“老爷，是陆川回来了。”
“哦？”楚恒这些没有再受到陆川的信，倒也有些好奇罗云县罗家的情况。
他嗯了一声，没一会儿，陆川就一身寒气地进来了，先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后，才被叫了起来赐座。
“老爷，属下完成了任务，没有让您失望。”
“属下这两个月多在罗云县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那药，是罗轻雪下的。”
“她跟罗家二少爷确实有关系，似乎，差一点机会就能嫁进去，只是，罗家二少爷的娘，并不想娶她这样一个身份背景太低的儿媳妇儿，所以才想抓住夫人的软肋，逼老爷您帮她。”
只听咔擦一声，楚恒手上原本的茶杯，直接捏碎。
陆川身形一抖，感觉屋内的火盆都阻挡不了那一道寒气袭来。
果然，微微抬头，就看到老爷面目森冷。
第八百六十二章 治病
“继续说。”楚恒淡定地收回手，皱眉让人把碎掉的茶杯收拾下去。
等小丫鬟颤颤巍巍地退下后。
陆川才继续道。
“后来小的发现了这个事，正巧得到消息两人在罗云县外的庄子上幽会，便把消息告知了罗家二夫人。”
“罗家二夫人带着人，便赶去了庄子上。”
“庄子上我也买通了一个眼线，得知罗家二夫人大怒，闯进去后发现两人在行……不轨之事。”
“不知道罗家二少爷怎么跟罗家二夫人保证的，罗轻雪最终被接受，甚至得到了正妻的位置。”
“罗家二房得知这个消息后，便不敢再得罪罗轻雪，但依旧缠着她，最终罗轻雪拿出了一个小铺子，给了罗家二房还了账。”
楚恒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问：“罗家还有什么事是值得注意的？”
“值得注意……？”陆川有些迟疑，半响后才想到一件事：“老爷，罗家大少爷，最近似乎在找人求医，府上也传出消息，说罗家大少爷需要找一个女人冲喜。”
“罗家大少爷……叫什么名字？”楚恒漫不经心地问。
陆川：“好像叫罗什（shi）。”
“你说对方性格孤僻？”楚恒有了一些成算：“心可狠？”
“属下没有跟他接触过，不过，倒是听说，罗家大少爷身边很干净，基本上没什么人。”
楚恒嗯了一声：“去喊陆桑奇去给罗家大少爷看腿。”
“啊？”陆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楚恒抬眸看他：“明白了吗？”
“明白了！”陆川忙僵硬着脖子点头，他从屋内出来，被冷风一吹，还有些疑惑。
正巧遇到了罗管家，他几步上前，挠了挠头，“罗管家，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罗管家看着他。
陆川确实太疑惑了，就忙把楚恒的话重复了一遍后，问：“罗管家，你说，老爷这到底为什么就突然想帮罗家大少爷了？”
“陆川啊，老爷问你的话，你的回答证明，罗家大少爷也并非善茬，若是真的好欺负，身边只怕人很多，毕竟，其他几房都是要放眼线过去的。”
“对哦。”陆川拍了拍脑袋，笑得有些心虚：“那个，罗管家，你可别把我问你的事告诉老爷，不然，显得我太笨了，老爷会嫌弃的……”
罗管家忍不住笑了：“陆川啊，老爷可最喜欢忠诚的人，笨点没事。”
陆川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迟疑道：“……我会努力学聪明的。”
见他这坦诚样，罗管家笑得更开怀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老爷吩咐你做事了吧，那你还不快去，早些回来，晚上有热汤喝。”
“好。”陆川摸了摸头，也不想了，还是办事要紧。
后院。
叶暮雨已经收拾好回了屋子。
正巧看到陆川离开的背影，她进了屋内，见楚恒还坐在软榻上，正提笔在小茶几上写字。
叶暮雨走了上去，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了一口，才问：“刚刚是陆川来了？”
快两个月没看见他，叶暮雨突然见到，才想起他被派出去做的事。
第八百六十三章 小事
“嗯，罗云县那边有消息了。”楚恒把手上的信写完，才跟叶暮雨把情况说了。
叶暮雨捏了捏手指，“阿恒，你说，罗轻雪，我们怎么报仇？”
她千防万防，还是中了对方的招，不说对方的手段，就说这份狠心，就跟自家人不是一路的。
她说完，轻轻磨了磨牙。
楚恒却突然从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
“阿恒，你笑什么？”叶暮雨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不解地偏头看他。
楚恒蓦地伸手，拉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她粉嫩的红唇，看着她瞬间变嫣红的脸颊，他眼神瞬间幽深起来：“我只是高兴。”
“你去洗漱吧，一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吃晚饭呢。”叶暮雨伸手推了推他的脸，楚恒伸手抓住她细嫩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这才起身离去沐浴。
叶暮雨摸了摸唇瓣，连忙拍了拍脸颊，等滚烫的热度下去，蓦地想起刚刚阿恒说的，那位罗家大少爷的病情。
是腿因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导致的瘫痪。
这种很大可能是创伤型伤害，也许有恢复的可能性。
她想了想，提笔把前世看过的一些案例，以及名医给出的治疗方案，都全部写下来。
她虽然记性不错，但有些细节也需要反复书写，然后写下来后，再确认。
等写完，已经天都黑下来了。
叶暮雨打了一个哈欠，旁边有丫鬟忙把茶水送上来。
“夫人，这是厨房送过来的姜汤。”
叶暮雨端起来喝了一口，问身侧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素梅。”穿着浅紫色丫鬟衣裳的姑娘忙蹲下来行礼。
“你起来吧，是院里的大丫鬟？”
她回来得急，之前府内丫鬟人数不多，罗管家正在筛选，就怕把贴身照顾的下人，选出别人家的眼线，若是时间一长，没有被发现，以后出了纰漏，可不是小事。
因而选下人的速度就慢很多。
叶暮雨也不催，楚恒更是要求一切以安全为主，越谨慎越好。
罗管家自然挑选的时间更长。
这一挑选，就挑到了叶暮雨跟楚恒从庄子上回来。
“回夫人的话，奴婢是院内四个大丫鬟中的一个。”
“嗯，老爷呢？”叶暮雨把姜汤喝干净后，才问起楚恒的位置。
素梅见夫人问老爷的去处，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却不敢多嘴说什么，忙低声应道：“前院来了客人，老爷过去了。”
“客人？”叶暮雨起身，穿好鞋子，往外走。
“夫人，您去哪里？”素梅忙跟上她，声音里微微有些焦急。
叶暮雨不解地回头看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虽然努力适应这种封建社会下的宅院文化，却不代表要被其禁锢。
“啊？”素梅反应不过来，眼底全是疑惑之色。
叶暮雨道：“你只需要听我的命令即可。”
“其他的，按照规矩来就行。”
素梅脸色泛白，有些惊恐：“奴婢……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全。”
“嗯，我知晓，所以我没责备你，只是跟你说我的规矩，主仆之间也是可以和谐共处的，你觉得？”叶暮雨穿上披风，慢慢往外走。
第八百六十四章 一家人啊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雪早就不下了，江南的冬季，下雪时间也不会长，甚至次数也不会太多。
“奴婢不敢。”素梅更忐忑了。
叶暮雨：“……”
她觉得这法子不行，便温声细语地讲了一个主仆间和谐共处的故事。
慢慢地，素梅总算没那么紧张，跟叶暮雨说话也自然轻快了一些。
“夫人，今日下的第一场冬雪，天气转凉，奴婢听老嬷嬷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晚上奴婢在屋内放两个火盆可好？”
“可以，到时候窗户开一个口子，以免太过熏人。”
“对了，你们可屋子里可准备好被子棉絮了？”叶暮雨顺着走廊往外面的饭厅走去，一边问。
“夫人，奴婢们的有一些冬天的被褥。”素梅没想到夫人还会关心自己冷不冷，脸上的笑容更开怀了一些。
叶暮雨点头：“那就好，若是太冷，就去找上罗管家报备，别受凉了，与其把银钱拿去买药，不如穿厚点，身体也好受些。”
素梅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但作为下人，哪里敢说这些话，自然是尽量不生病，不耽搁了干活儿，她只觉得，新的夫人性格很好，让她心里的不安，慢慢安定下来。
叶暮雨很快就到了饭厅。
“娘。”楚金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她，如同一个小火炮一样冲了过来：“娘，你总算回来了，学堂明天停课，早上起床后，我能玩雪吗？”
“穿厚些，不受凉，就能去玩。”叶暮雨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他往里面走：“这些日子有没有乖乖听爷奶的话？”
“听了，娘，我又不是坏孩子，我很乖的。”
“夫子还经常在学堂表扬我呢。”楚金傲娇地嘟着嘴，扯着她的衣摆，腻歪极了。
叶暮雨笑着问：“哦？夫人夸奖你什么了？”
“夫子说我见解独特，课业也完成得很好……夫子还叫我带头领着读书呢。”
叶暮雨一听，就知道自家儿子在学堂里受到的待遇不错。
他也去的书院的丙班。
丙班有三个班。
里面就有一个少儿班，年龄六岁到九岁的孩子都在里面听课。
院长看好楚恒，自然对小金就多有照顾。
不过，孩子没有让院长失望，也才能做到领读，院长的性子并不会太过偏颇。
“真棒。”叶暮雨心中有数了，对儿子不吝夸奖。
楚金走路都更轻快了。
“阿雨，你来了，快进屋子来，外面凉。”楚刘氏跟楚智文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都是自家人，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娘，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叶暮雨柔笑着走过去，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我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回来，已经让人送会各自的屋子去了，一会儿吃完饭回去再看看。”
“出去忙了这么一趟，还给我们准备礼物，你这孩子就是不怕麻烦，走哪都惦记着我们。”
楚金也爬上凳子，闻言道：“奶，娘肯定惦记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
童言童语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八百六十五章 年后
“阿雨，那些庄子怎么样？”楚智文倒是比较好奇的情况，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说拥有一个庄子，是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自然就好奇。
“爹，庄子好些的情况都不太好，明年进入正轨就好了。”
楚智文一听不太好，就有些着急：“怎么就不好了？”
“比如就拿吕庄来说，种了一些不实用，成本还高的茶叶，薯庄就全部种的红薯，粮食没有种多少，那些红薯还不错，只不过需要磨成红薯粉才方便保存。”
“林庄里种的果园，同样粮食产量不高，果子又不会保存，浪费了不少，我想着，可以做成糖水罐头，既能保存，还能销往其他地方，明年再多买些下人，果林跟粮食都要种植起来。”
“原来如此。”楚智文点了点头：“这些浪费是正常的，也只有阿雨你的法子多，才能节省下来。”
楚刘氏也点头：“我们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果子的，那是因着平时大家不注意，直接被鸟雀都吃光了。”
“庄子上有专人管，那一成熟，采摘的时候也容易有磕碰，自然就保存不久，像杏子，一成熟，那两三天就要吃了，不然半个月后，全落在地里烂掉了。”
“有阿雨你说的那水果罐头，我就不担心浪费了。”楚刘氏高兴得很。
“老爷……”门口响起下人行礼的声音。
紧跟着，楚恒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阿恒。”楚刘氏看见儿子进来了，忙喊人给他端椅子。
楚恒坐过去：“娘，你歇着。”
“我这不是有事想问你么。”楚刘氏搓了搓手，满脸笑意：“你什么时候去京里赶考啊？”
如今已经十二月了，不超过一个月就要过年，而会试在来年的三月。
从南昌县到京城，马车得走两个月，路途遥远，若是冰天雪地，只怕更久，这么一看，时间有些不够。
“娘，年后再出发。”
“这来得及吗？”楚智文皱眉问。
叶暮雨也有些担心地看向他。
楚恒这才道：“坐船先北上，到了锦州，再坐马车。”
“谢家少爷也会跟着一起去吗？”楚刘氏问。
“嗯。”
“那会不会不安全？”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越往北，水路就冻住了，不说其他意外，就是这天气，越往北，怕会越艰难。
“是自家的商船。”楚恒让他们放心。
“这样啊，娘之前收到了你远嫁的舅婆的信，当初你舅婆对娘多有照顾，如今，她的孙子也要上京赶考，希望能跟阿恒你一起去。”楚刘氏这才把一开始要说的事说了。
如今家里亲戚不少，关系好的更不少。
楚刘氏也是心善的，自然要回报以前那些帮过自己的亲戚，才会跟儿子提这事。
“我正月初十出发，娘你跟舅婆去个信。”楚恒没有拒绝，只不过一路结个伴，这在赶考时也很正常。
“好了，快吃饭吧。”楚智文等老妻说完了，忙喊了开饭。
很快就有下人把菜都端了上来。
第八百六十六章 好看
一个锅子，一些小菜，还有冬日里喝起来暖胃的冬笋鲫鱼汤。
吃饱喝足后，回到各自的屋子里。
叶暮雨回屋就洗漱了，点了油灯，坐在软榻上，把之前没有写完的病例继续写着。
差不多快写完了，楚恒才回来。
楚恒走了进来，见屋内候着的两个丫鬟，他眉头微皱：“你们出去吧。”
素梅大着胆子道：“老爷，奴婢们还没帮夫人铺床。”
“不用。”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素梅鼓起的那一丁点的勇气，都因为他眉眼间带着的冷意，吓得消失殆尽，忙躬身行礼后往后退。
“等等。”楚恒又突然出声喊住她们
两个丫鬟颤颤巍巍地看着他。
“被褥在哪个柜子里？”
“在左边第二排第二个的衣橱……”素梅连忙道。
楚恒满意了，挥了挥手，两人松了一口气，忙转身离开。
叶暮雨听见声音，抬头看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怎么那么凶，都吓到素梅她们了。”
“我只是想着，有我照顾你就够了，不需要别人。”楚恒走过去，帮她捏了捏手，当看到她写的十几篇案例，脸当即一黑：“阿雨，你干嘛这么上心，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治不好罗家大少爷的腿，也一样有办法让罗轻雪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叶暮雨迟疑了半响，才给出这么个理由：“其实，我就是觉得，很少有人想瘸着腿，能治好，也算是好事一件。”
她纯粹是本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做法。
“不是因为他长得俊？”楚恒搂着她的腰，逼近她的脸问。
叶暮雨一听，瞪大眼睛：“俊吗？我怎么不知道？有画像吗？”
楚恒心就提起来了，冷着脸道：“没有，其实很丑，满脸麻子，你不是说喜欢我的长相吗，我给你看。”
说着，男人就把脸端在她面前，一副任君观赏的态度。
叶暮雨被他这可爱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脸：“阿恒，你好傻，人我都不认识，干嘛关注他长相。”
“不过，你确实很好看。”叶暮雨算不上颜值派，不过，看着好看的事物，心情总是要好些，而楚恒，长相就很出众，尤其是如今穿着一声墨色绸缎长衫，腰间束着腰带，显得他腰线纤细却又带着一丝壮硕。
楚恒当即抱紧了她，凑在她耳边说话：“阿雨你喜欢就好。”
叶暮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道：“嗯，在我心里，阿恒是最重要也是最好看的人。”
光是‘最重要’三个字，就已经让楚恒深深地动容，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湿润的光。
楚恒一夜好眠。
起床后，没让其他人打扰叶暮雨休息，换好衣裳，出门拿着剑，去了前院练剑。
叶暮雨睡得很熟，被子里只露出嫣红又粉嫩的脸。
素梅跟素兰放轻了声音，走了进来，往火盆里又加了一些炭。
素梅想到夫人昨日的吩咐，忙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个缝隙。
第八百六十七章 胭脂铺的消息
素兰看见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素梅，你做什么，老爷离开前，吩咐了，不能让夫人受凉。”
“只是开一点，不碍事的，夫人昨晚吩咐了我，说屋子里要稍微开一点缝隙，会舒服一些。”
“昨晚我也是这么做的，老爷并未反对。”
“可是……”素兰还是有些担忧，昨晚楚恒径直就来夫人的院子留算了，竟然说话还那么吓人。
“好了，我们别说了，一会儿该吵到夫人了。”
素梅做完，拉着她退了出去。
在内室前面还有一个前堂，这边也有一个软榻，是供平时守夜的奴仆休息的。
两人退下来后，就守在软榻上。
素兰这会儿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问素梅：“夫人的性子真的很好吗？”
“很好。”素梅不带犹豫的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干活儿，夫人不会为难我们。”素兰做针线都觉得更轻松了些，忽然想到什么，她嘴角带笑：“不过，夫人跟老爷感情真好。”
想到昨晚老爷叫的一趟水，宅子里基本上大家就都知道了。
“别多言，夫人脸皮薄，老爷也不喜欢被人议论私事，我们做贴身婢女的，就要嘴严。”素梅认真地叮嘱。
素兰忙点头：“我知道了，不多说，就没忍住唠叨了两句。”
“我看你是羡慕夫人嫁了个好郎君。”
“你不羡慕？”素兰用胳膊戳了戳她。
素梅摇头：“我羡慕，但却并不想要这样的，我怕自己守不住这份感情，不如守在夫人身边，看着她跟老爷，我都觉得很开心了。”
“你真傻。”素兰年纪小，并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素梅只道：“遇见好的主家，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其他的事，我不敢多想，也不会想。”
“好了，我们看看厨房里烧了热水没，夫人一会儿起床该洗漱了。”
叶暮雨是辰时一刻醒的。
感受到身上的酸软，她脸颊微红，忙掀开被子起床穿衣。
“夫人，县里的胭脂铺子掌柜的过来找。”素梅正在给她梳头，素竹进来传消息。
叶暮雨：“让对方去前院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等梳好头发，换好衣裳。
叶暮雨径直去了前厅。
唐东风等候多时了，看见她过来，忙迎了上去，“夫人……”
“坐下慢慢说，不着急。”
“可用了早膳？”
“用过了。”唐东风忙点头。
“那你坐下喝点茶。”
“怎么个情况？”叶暮雨吩咐了素梅去厨房准备早饭，她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柚子茶，慢慢喝着，问道。
“夫人，小的这段时日一直在注意柳绿，果然跟小的看出了一些猫腻，对方竟然不是通过养鸽子传递消息，而是养一直小狗。”
“那只小狗脖子上有一个铃铛，铃铛里塞着信，要不是我发现墨被人动过，我还察觉不到。”
“之后我就每天找机会喂养那狗，柳绿也许是觉得我什么都没察觉，只是纯粹的心善，也并不阻止那狗跟我亲近。”
第八百六十八章 是个聪明人
“昨日晚上，小的见柳绿又用狗传信，便找到机会换了下来，发现里面竟然写着好几款唇脂的秘方。”
“小的看了，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能连忙赶来给夫人看。”
“你拿了其铃铛里的东西，怕是会被柳绿发现。”叶暮雨微微皱眉。
唐东风笑得不怀好意：“夫人，这你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管这秘方对不对，总之，不能让对方占了便宜，我这些年也看了不少书，就往里面添了一味材料，是用多了，嘴会干燥起皮，若是于家真的把这方子拿去做成口脂卖，那就有意思了。”
“你加药材，会不会致命？”叶暮雨避免伤及无辜，还是得问一句，报仇也跟旁人无关，这是她做人的底线。
“夫人放心，不会，而且，小的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啊。”唐东风有些小委屈，摸了摸鼻子道。
叶暮雨见此浅笑：“你做得不错。”
唐东风当即畅快地笑了。
叶暮雨把方子拿到手上看，看完后，表情颇为认真，她发现，对方写的，虽然有些份量不准确，但却把一些很核心的概念都说了出来。
只要照着这上面的方子，慢慢研究，最终就会研究出类似的口脂。
“夫人，怎么样？”唐东风见她不说话，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有些不安地问。
叶暮雨道：“这个柳绿，是个人才。”
唐东风眼睛一睁：“那就是，她真的把方子研究出来了？这么厉害。”
“不错。”叶暮雨点头，又问：“你平时安排的她干什么活儿？”
“一开始小的只让她帮着卖胭脂水粉，后来她主动很勤快，每日起最早，打扫铺子，小的为了不引起她的警惕心，也就按照正常的规矩来办，没有阻挠。”
“后面，她就慢慢跟过来送货的小六认识了，平时小六过来送货，两人都要说一会儿话。”
“小的后面问过小六，柳绿确实跟他反馈一些，姑娘们喜欢什么样口感的口脂，绝口不提什么材料。”
“不过，小六却时常说漏嘴。”
“夫人，你说，小六怎么处置？”唐东风也嫌弃小六笨，竟然不知不觉就被人套了话。
“现在换也不合适，就先留着吧，等于家胭脂铺的口脂出来了，再扣他月钱。”叶暮雨心想，能够因为小六这种不太懂的人，随便说了两句，都能猜出怎么做的，一看就是这方面的人才，普通人还真防不住。
反过来说，于家的方子，指不定柳绿也知道。
但对方却能拿捏住她，可见柳绿还是有软肋。
“去查查看，柳绿到底有什么把柄被于家拿捏着。”叶暮雨想了想，觉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还是先调查看看，也不着急处置。
毕竟，做胭脂，本就不可能一直专有，她只是在尽量控制被模仿的速度，尤其是同行之间的竞争。
不过，就算是于家胭脂铺做出来了，效果也跟自家的完全不同，不过是，以后，于家也有这种口脂罢了。
“小的知道了。”唐东风本来就想做这事，见夫人吩咐，自然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