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皮蛋
楚子萝很高兴娘的话，就拿着图纸去选了。
屋子里具体的构造，她基本上都是选的现在已有的一些图纸。
倒是在屋外，都都一些垫高的走廊，下雨也不会湿鞋。
“夫人，这蛋好了，你看看。”
胡氏走了进来，拿了几个皮蛋。
叶暮雨看了看，“要不洗掉，打开看看，明日早上煮黑蛋瘦肉粥？”
“黑蛋？”胡氏有些诧异，看着手上的蛋，有些狐疑：“夫人，那我拿过去洗掉。”
叶暮雨继续选一些屋内装饰品。
说到装饰品，她蓦地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些乡绅们送的礼还放在阿兴家。
她喊了韩壮过来。
韩壮恭敬地站在屋外：“夫人，有什么事吗？”
“柴山下面的屋子，可还有空余的仓库？我想把阿兴家的那些家具，礼品等，先放过去。”
“还有一个小屋子，若是夫人吩咐，可以再腾出一个屋子来。”
“只是，之前买了不少的鸡鸭，所以如今已经积累了两大筐鸡鸭蛋了，蒋大娘说，鸡蛋放太久，影响味道，夫人可有吩咐怎么处理？”
“去县里开个铺子卖这些自家产的粮食吧。”叶暮雨想着，以后养鸡养鸭肯定会越来越多，鸡蛋鸭蛋怎么都吃不完的。
除了皮蛋和咸鸭蛋能放久一些，没腌制过的鸡鸭蛋就容易坏，也不易运输。
“我明日再给你挑选一个铺子，你先把库房收拾出来。”
“好，小的明白了。”韩壮退下。
叶暮雨这才觉得，之前她准备的库房太小了，怕只够当衣帽间。
在乡下还要找储存粮食的地方。
因而很快，叶暮雨又把整个布局图再次变大，里面多了一个巨大的仓库，以及确定一个地窖的位置。
没一会儿，胡氏洗了两个皮蛋回来。
都被她剥了壳，看着黑黢黢的蛋，她脸色陷入了沉思中。
“夫人，这蛋……是不是坏了？”胡氏走进屋子，把两个皮蛋放到桌子上。
叶暮雨罕见地在她脸上看到这眉头紧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胡大娘，没坏，你闻闻，没臭，所以它才叫黑蛋啊。”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叶暮雨喊了胡氏拿了小刀来，就把皮蛋切块。
再在上面放了一些蘸料。
“试试看？”叶暮雨向几人推荐。
子萝看向面前黑黑的鸭蛋，忍不住又看了看娘亲，见娘亲依旧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娘亲，她才放下心来，蓦地咬了咬牙，伸手拿起筷子，去夹了一块。
闭上眼，把一块皮蛋放进嘴里，她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便开始不停地拒绝。
叶暮雨看着她隆起的小眉头，都忍不住跟着皱起来。
她蓦地也有些怀疑，莫非，真的很难吃？
她拿了筷子，夹了一块，正要吃。
子萝突然唔唔开口：“娘，别吃！”
“啊？”叶暮雨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向玲儿的胳膊被子萝抓着摇动。
向玲儿反应很快，在叶暮雨怔愣的时候，就起身一口把她夹起来的皮蛋吃了。
下一瞬，叶暮雨低头看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筷子，又看着两人捂着嘴，一脸痛苦又不敢吐的样子。
第八百二十五章 归来
“这么难吃？”叶暮雨有些稀罕，虽说皮蛋确实很多人吃不惯，但她其实还是能吃得习惯的。
叶暮雨没忍住，起了好奇心，又伸筷就夹。
胡氏正颤抖着看完自家小姐，和玲儿的反应，见叶暮雨的举动，忙出声：“啊，夫人，我来试吃，你别。”
说着，叶暮雨面前的皮蛋碗都不见了。
“诶，等等，我就试试，若是不好吃，我就不吃了。”叶暮雨好奇心都被她们三个激出来了，这会儿恨不得亲自尝尝。
胡氏也已经尝了一块，但她脸色也有些抽搐。
见夫人还不放弃，差点哭了：“夫人，真的难吃，你别试了。”
“没事没事，不好吃我就吐了。”叶暮雨忙把皮蛋拿了回来。
胡氏拦不住，子萝跟向玲儿又不敢真的吼她，要求她，只能哭兮兮地看着她，眼神里还颇为无奈。
叶暮雨蓦地浅笑，换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喂进嘴里。
第一口就是一股咸碱味，有调料综合，后面感受就不明显了，属于皮蛋特殊的味道在口腔里冒了出来。
“也不是很失败啊。”叶暮雨吞下，又喝了一点茶水：“不过味道不算最好，我们再做些。”
如今家里的鸭蛋多，她才起了心思，想做实验，争取做出最好的腌皮蛋配料。
“夫人，你确定，真的好吃？”胡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子萝也问：“娘，这……很刺激啊，并不是很好吃。”
向玲儿倒是细细品味了后道：“我现在又觉得好像挺好吃的，但确实有一种刺激的味道在嘴里，很奇怪。”
“要不要再尝尝？”叶暮雨笑眯眯地问。
向玲儿瞬间点头，又用筷子夹了一块，“好奇怪，刚开始有些刺激难受，但吃着又还不错，还想细细品尝，又没有了。”
“没关系，多吃极几块就好了。”叶暮雨喝着茶水跟她推荐。
向玲儿就是个直性子，当即点了点头，继续吃了三四块，才眼睛亮了亮道：“嫂嫂，很好吃诶，虽然依旧有一股刺激的味道，不过，吃到蛋黄的位置，就没有了。”
“玲儿欣赏水平不错。”叶暮雨很高兴，总算有人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至于刺激的味道，就是碱味太重，下次她少弄一些，味道会舒服很多。
“明日就黑蛋瘦肉粥吧。”叶暮雨拍板建议。
胡氏跟楚子萝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很好吃的。”叶暮雨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
子萝瞅了瞅娘，小声道：“娘，那你别做太多了，我怕自己吃不了浪费。”
“嫂嫂，我觉得你做的，都好吃。”
子萝听见这话，也有些迟疑了，好像娘做的饭菜却是很好吃，她是不是也应该有点期待值？
“玲儿，明日早上给你多点。”叶暮雨笑着道。
“走吧，漱口去。”
吃完皮蛋，又继续在屋子里商讨屋子构造的事，天色渐晚。
晚上楚恒回来得挺晚的，叶暮雨正送了两个孩子回屋子休息。
看到从夜色里走近的男人，她顿住脚步，转身朝院门口走过去。
第八百二十六章 逗他
她站在门口，楚恒伸手抱她。
“没事了？”叶暮雨等他抱了抱，就把男人轻轻推开，旁边还有人呢。
楚恒顺势扣住她的手，倒也没有再强行。
“没什么事，就是商量修房子的事，不过我们怕是不能住在村里了，先搬去县里住吧，县里的院子现成的，你看哪个地方需要修葺，可以再翻修一遍。”
“也行。”叶暮雨想着，县里的房子也要收拾出来，至于以后想住哪里，都是可以的。
“对了，我忘记问你了，许骄许大人跟你说了什么？”叶暮雨跟他并排着往里面走。
到了厨房外，她径直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先泡泡脚。”叶暮雨看着高大的男人道。
楚恒主动端过水盆。
等到了屋内，他自顾自脱了鞋袜，才把大脚泡进去。
“说是，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制作油烟墨的，我答应他，等过两日带他去看。”楚恒轻拍床，让她坐过去歇着。
叶暮雨顺势坐过去，“你觉得许骄许大人可以相处么？”
她觉得制墨本身只是一门手艺，她虽然并未当成命一样看重，但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这找自己麻烦，言外之意还是想问楚恒，以他现在的身份，拿出油烟墨的制墨法子，会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楚恒几乎在她问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放心，如今制作的油烟墨，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虽然有叶暮雨说的法子，但他从未想过直接就走最好的。
制墨急不来，他的性子本就稳重，自然不会本末倒置，也耐得住性子。
“好，很好。”叶暮雨笑眯眯地道。
“对了，阿恒，明日胭脂铺子里的唐东风他们要来，我怕是要跟他们说许久铺子里的规矩。”叶暮雨道。
“那你早些休息，别太累。”
“没事，找事情干我才不无聊。”叶暮雨早就洗漱完了，便脱了鞋袜上床先歇着。
闭上眼之前，她想到一事，弯着眼睛道：“明日早上做道美食给你吃，新品种。”
“哦？什么没事？”楚恒一边擦脚一边问。
“不告诉你，明日一早就知道了。”叶暮雨也期待他的表现，想必不是皱着脸，就是强忍着要吐，这么一想，她蓦地高兴坏了。
翌日一早。
叶暮雨早早就起床了，见楚恒还在睡，她便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
等她一出门，楚恒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向来浅眠，在阿雨坐起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他也睡不下去了，起身穿鞋，出门去了。
叶暮雨进厨房熬粥，顺便做了点小咸菜。
等天慢慢亮起来，孩子们都起床了，楚恒也回来了。
坐到饭桌旁，叶暮雨指了指桌上的皮蛋，“呐，阿恒，这是黑蛋，你试试看。”
“娘，我也要吃。”楚金忙道。
“先给你爹吃。”叶暮雨还想看楚恒出丑呢，不能让儿子打断了。
楚恒对她这话，心里蓦地明白了什么，面上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拿了筷子夹了皮蛋，淡然地喂进嘴里，然后……
第八百二十七章 吃糖
没有然后了。
那叫一个镇定。
叶暮雨都准备好了看好戏呢，结果，就这？
“阿恒，你觉得好吃吗？”
楚恒眼底深藏着一抹笑意，脸上却面瘫样儿：“好吃。”
“你确定？”
“娘，我现在能吃了么？”楚金可怜兮兮地出声。
“可以，不过味道比较特殊，若不喜欢，也不能吐了，必须吞下去。”叶暮雨看不来谁浪费粮食，便提前说了要求。
楚金浑不在意地摇头：“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喜欢吃的，娘，你太小瞧我了。”
话落，他就夹着一块皮蛋放进了嘴里。
下一瞬，他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汪汪，想吐又不敢，看到娘亲看过来的眼神，他连忙一口吞，都不带咀嚼的。
吞下后连忙喝了两口红茶，直到嘴里那股刺激的味道消散，他才揉红了眼睛，哭诉道：“娘，这也太难吃了。”
“是么，那你喝点粥。”
子萝想到昨晚娘亲说的用黑蛋做粥，她忙朝碗里看去，果然，里面有一些黑色小块，就是黑蛋！
楚金低头，也看见了，当即脸色一绿。
向玲儿向来乖巧，她对黑蛋倒没什么讨厌的，直接开始喝粥，发现味道一点都不刺激了，只剩下她喜欢的味道，当即眼睛一亮，偏头由衷地推给子萝：“子萝，很好喝，真的。”
“那我也试试。”
子萝喝了一口，并没有再尝到那股刺激的味道，才放下心来，也满足地继续喝了。
倒是楚金，刚刚那黑蛋的记忆太过深刻，这会儿看着黑蛋瘦肉粥，怎么都不敢下口。
楚恒睨了他一眼：“逞强。”
“还投鼠忌器。”
楚金眼泪汪汪的，向叶暮雨撒娇。
叶暮雨见他这可怜样儿，有些好笑，也不逗他了：“你爹就是说话难听，又没打你屁股。”
“好了，快吃吧，娘还会骗你吗？这粥挺好喝的，不喝早上就要饿肚子。”
一顿早饭吃完。
叶暮雨颇为遗憾，没看到楚恒的好戏，倒是差点把儿子逗哭。
“夫人，家里可是要来人？”胡氏刚把所有碗筷拿下去，见叶暮雨还坐在饭桌旁，才这么一问。
“嗯，要来人，一会儿来人你再倒点茶水。”
胡氏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这边，楚恒出来院子，觉得嘴里还有那股浓浓的碱味，踱步两下，转头问身后的韩壮：“可有糖块？”
“嗯？”韩壮表情有些微妙，实在难以想象，威严的老爷，喜欢吃糖！
楚恒眯了眯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没有？”
“有！”韩壮身形一抖，连忙从裤兜里摸出糖块，是用油纸包着的，他本来买来骗村里小孩的。
楚恒捏了一块，喂进嘴里：“你去找阿兴拿钥匙，搬行李的时候小心些，别碰坏人家屋子，还有，记得把屋子打扫干净。”
吩咐完，楚恒转身往老宅走。
昨晚他也看过了阿雨给的房屋构造图，比较大，屋子也多，恐怕要修两三个月。
老宅相比而言，倒简单多了。
这边。
叶暮雨没有等多久。
唐东风就带着三个丫头，两个少年过来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 身世
“进来吧。”
叶暮雨出声，胡氏就打开堂屋门，把六人迎了进去。
看见有两个少年，年岁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个都有些偏瘦，好处是肌肤白。
另外三个姑娘，年岁倒不小，看起来似乎有十七八岁了。
主要是她们都长了一张成熟脸。
不过这五人，都统一的面颊白净。
“你们过来坐吧，一人挑一个位置坐下。”
堂屋里已经被她弄成了一个镜子，一个位置，镜子前放着一堆的脂膏，都是试用装。
她这话说完，就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下。
几人闻言，都稍微迟疑了一下。
看向对方，不知道该怎么选。
唐东风也不知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以为是在考验五人，他也没吭声，径直走到叶暮雨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
六个位置也就是顺着木桌两边而下的。
叶暮雨已经坐下了，抬头见他们还站着，秀眉微皱，声音倒是平缓：“你们也坐吧。”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有一个男子先一步走到唐东风下首坐下，另外一名男子则望向她问：“夫人，小的们可随便坐下吗？”
“嗯，随便坐吧。”叶暮雨其实对这些下人就一个要求，忠诚，知足。
若是达不到这两点，也可以养家生子，全家都在府里。
实在达不到，便只能干一些次要的活儿。
而这次选的人，都只是在铺子里卖货的学徒，算不上什么重要职位，她也并未有想试探他们的意思。
不料，他们自己倒格外紧张。
“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世。”叶暮雨等几人分别坐好后，想了想，便好奇地问了。
唐东风下首的男子开口了。
“奴才宋民，十年前，家在北方的安山县受了灾，等逃到南源府的时候，全家只剩我跟阿姐，但我们没有屋子住，又加上是流民，找不到活儿，只能干倒泔水帮人洗衣裳，后来我生病了，需要治病，阿姐卖身为奴，现在，阿姐病了，见唐掌柜在招工，就来试试，我什么都会干。”
宋民说完，全场皆沉默。
见叶暮雨没说话，继续做介绍。
“奴才王伟，是南昌县本地人，家里以往条件还算不错，但前些日子，家中大哥赌博，欠了赌坊很多银子，不得不卖身帮家里还账。”那个能说会道，最开始问叶暮雨座位问题的男子说。
紧跟着就是三个女子。
“奴婢柳绿，从小被拐走，已经不知道爹娘是谁，之前一直在府城春香楼干活儿，后来得罪了人，就被楼里的妈妈卖了，刚被唐掌柜从牙市里买回来。”
“奴婢季春红，因长期不孕，被夫家卖入牙市中为奴。”季春红长得性感，尤其是身段，但，面容却有些灰白，可见，生活过得并不好。
“奴婢宋小妮，是家中贫困，见有活儿干，就过来了，唐掌柜说可以不卖身，但月银也没有其他人高。”
“嗯，我知晓了。”叶暮雨点头后，不再多问，开始给他们讲脂膏用法。
第八百二十九章 争吵
一整套理论下来，几人都听得称奇。
接连几日的培训，让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对铺子里卖的货物有了一些了解。
天越发冷了。
叶暮雨已经穿上了厚一些的夹袄，天生雨丝飘落的时候，一滴雨水掉落在手背上，都冰冰凉凉的。
她从马车上下来。
进了已经装饰得差不多的脂膏铺子。
如今村子里的房子在重新翻修，叶暮雨便带着孩子们，来了县里的二进大院居住。
今日她照例来铺子里，确定有没有遗漏。
“夫人。”进了铺子，就季春红几人，就跟她打招呼。
没有看见王伟和宋民两人，叶暮雨本不在意，只随意一问：“他们人呢？”
“夫人……他们马上就过来了。”柳绿说完这话，就低下头，不说其他的了。
她这反应倒引起了叶暮雨注意，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
而在她身后的季春红等人，却反应莫名，似乎再犹豫什么。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听到两个争执声响起。
“宋民，你就不能不去告诉夫人么，我只是提前预支了一点银子，去还债，若是不还，我会死的。”这是王伟的声音。
欠债的事，本来其他人都挺在意的，但叶暮雨这个主家没说什么，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紧跟着，一道怒声响起：“王伟，你私自挪用主家财产本就是错的，你以为唐掌柜不知道？他只是隐而不发，看看你到底多大胆子。”
“我必须告诉夫人，不然，以后你继续挪用，纸包不住火，夫人一怒，我们所有人要么再次被卖，要么直接打死。”
“胡说，夫人性子好，根本不会这么做，你就别污蔑了，我是不会相信夫人会这么狠心的，再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学会那些本事，若是把我们发卖了，这铺子开市不知道要延长到什么时候。”
“你真以为夫人就找不出其他下人了？再说了，没有夫人还有老爷，我是不会让你毁了我的前程的。”宋民怒喝一声，似乎要走。
就被人抱住了，王伟的哭声紧接着响起：“我不管，你要是去了，我就死了，你救救我吧，我给你跪下了，再也没有下次，你相信我。”
“我不……”
“嘭。”一道响声，是放在屋旁的种花花盆打碎了。
叶暮雨摸了摸手，对着空气轻叹一下，发现空气里也慢慢有了白雾。
身后响起一个脚步声，又停下了，悉悉索索的似乎有些踌躇。
是唐东风，他风程仆仆地回来，哪里知道就撞见了出事，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的是担忧夫人生气。
他站在后面候了一会儿，发现夫人没什么反应，他心里更加虚了，本来还有自信说解释清楚这事。
但夫人完全没反应，让他根本捉摸不透，心里便慌了。
“夫人……”唐东风小声出声。
叶暮雨嗯了一声，踱步往前走，身边还跟着韩壮。
走到库房前。
王伟跟宋民看到她，脸色大变。
宋民嘭的跪下来，张嘴：“夫人，奴才有事……”
第八百三十章 偷钱
“夫人，宋民打了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这花盆奴才一定修好，以后就算宋民再怎么打小的，小的也不反抗，绝对不会再弄坏铺子里任何一个物件。”
“求夫人原谅小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的……”
“别说了。”叶暮雨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看向宋民，却见对方被打断后，几次想要继续再说，等注意到叶暮雨看过来，他紧咬牙关，整个人泄气地趴在地上。
“唐掌柜，过来。”叶暮雨招了招手。
唐东风忙快速走过来，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夫人，请说，奴才这就把他们处置了。”
“先带王伟进来。”她丢下这话，转身就进了铺子里准备好的茶室。
唐东风越发不理解叶暮雨的想法了，但他也不迟疑，一脚踹到王伟屁股上，咬着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意志力不坚定的，看着吧，你小子完了。”
王伟抱着他的腿，哭着道：“掌柜的，小的也不是故意的，这花盆……”
“呵呵。”唐东风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也不多说，直接喊人去茶室。
茶室里，一杯热茶已经倒上了。
叶暮雨手捧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转着，感受其中的热气。
吹了吹，等茶凉到可以下口了，才看开口问下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王伟。
“拿了多少银子去还账？”她问得直接，其实，问唐东风，答案肯定一下就问出来了，但她没有。
王伟脸色瞬间煞白，扑在地上顿时求饶：“夫人，小的不是故意的，是赌坊的人打上门来了。”
“说若是不还钱，就打断小的的手，小的若是没了手，如何帮夫人做事。”
“多少银两。”叶暮雨眉头轻皱，了解她的人，都该知晓这会儿她生气了。
可惜王伟并不知道，还一个劲儿地作死。
“没，没多少，夫人，求您救救小的，小的还不想死啊。”说着爬上前去抓她的裙摆。
叶暮雨当即一脚踹开他，韩壮也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把人拖下来。
“大胆，竟然敢对夫人不敬！”韩壮脸色难看极了，想到老爷对夫人的感情，若是被他知道了，怕是……
他不敢想。
王伟看了看自己的手，总算意识到不妥，忙爬起来继续求饶：“夫人，小的不是故意的……”
“多少银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叶暮雨这次离王伟远远的，并让韩壮控制住他。
“小的……”王伟还想挣扎。
叶暮雨很是失望地闭了闭眼：“看来，你还是觉得我说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
“罢了，本来看在你欠了赌债，需要一份工还钱，才对你多分忍让，如今，却养出了欺主之心。”
“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送回牙市，并把挪用的银子收回来。”
王伟听见这结果，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连尊卑都忘了：“你不能发卖我，外人都说楚孝廉仁慈，结果却是个狠心的。”
韩壮已经不敢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惩戒
直接把人拉下去，然后，没一会儿，板子声就响起，王伟被堵了嘴，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要自己坦白，还是我问？”叶暮雨对外面的板子声恍若未闻。
宋民则皱着眉，跪在地上。
听见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这两日的发生的事，都说了。
原来王伟偷银子是在晚上，却被起夜的宋民撞见了，这两日两人情绪不对，被其他人也察觉出一些。
宋民要告状，王伟就每每跟他求饶，还有什么事都抢着做。
日子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为何刚刚他说是你推他才碰碎花盆时，你就不告状了？”叶暮雨问。
“小的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生气，打算等夫人气消了，再告知。”俨然他还是没有打消告状的心思。
叶暮雨心里那点不舒服少了很多，她不介意下面的奴才太过耿直，就怕对方不忠心。
若是王伟真需要银两还钱，直接跟她提，想先支取一个月的月银，她都会给对方机会。
可惜，那人嘴上说话陷害别人就算了，本性更是难改。
她讨厌麻烦，自然直接处理了，连一点同情心都不想对他施舍了。
“可知道这次你错在哪？”叶暮雨问。
“小的，不知。”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第一，太过耿直不懂变通，王伟的话，任谁听都是话里话外在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而你脑子里只有把这事禀报，却并未看清自己的处境，若是换个主家，指不定早就把你处置了。”
“其二，太过冲动，打架导致花盆碎了。”
“就罚你一日禁食，并赔上花盆的银钱。”
“好了，出去吧。”叶暮雨挥了挥手。
宋民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磕了头，退了出去。
“去喊唐掌柜进来。”叶暮雨看了一眼已经凉掉的茶水，也没有在意，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
唐东风急冲冲地进来，忙对她行礼：“夫人，是奴才的错……”
“先说说看，你知不知道这事。”叶羽直接问。
唐东风点头：“奴才知晓这事，只是想着，顺便考验一下两人，了解他们的性子，只是昨日奴才收到消息，镜子有货了，想着正事要紧，就先去做正事，本来打算等回来后再处置，哪里想到惊扰了夫人……”
“这事确实是你的错，就算你要忙其他事，也应该找人注意两人。”
“现在是没开市，没有客人，若是惊扰到客人，影响到铺子的生意，带来的麻烦和影响，就是你一念之差的区别。”
唐东风有些自责：“夫人说的是，是奴才自大了。”
他确实没有把两人看在眼里，自然，才会放心地离开，只是没想到，小人物也能闹这么大。
“不可再有下次。”叶暮雨道。
“夫人，奴才明白。”唐东风不犹豫就答应了，他知晓，夫人对她已经算是手软了。
“还有宋民，性子有些缺陷，你多引导引导，做生意，还是要八面玲珑些，不会就学。”
第八百三十二章 细作
“至于另外三人，不管各自有什么打算，总之，不能在铺子里闹矛盾，否则直接离开发卖。”“奴才明白。”唐东风忙点头。
“对了夫人，奴才有一事要禀报。”唐东风上前一步，把自己知晓的事都说了：“之前奴才曾去查过几人的身份，发现王伟跟柳绿身世都有些猫腻。”
“哦？”叶暮雨确实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罗管家找来的人，就算不是那么得完美，身份应该也没问题才对。
“王伟是欠了债，本来也没什么，甚至赌坊的人抓他要银钱也是真的，只是，让奴才觉得奇怪的是，他的家人，竟然没有收到任何侵扰。”
见叶暮雨没多少反应，他还以为她不明白赌坊那些人平时做事的手段。
“夫人可能不知晓，赌坊的人追其赌债来，可不管你什么情况，只要到了时日不还，那银子就要翻倍，这就算了，本人没有银子，家里也不清净，甚至直接抓王伟家里的姑娘去卖了还赌债都不少见。”
“但偏偏王伟家并未有这事，可见，是赌坊留了一手，那么，王伟以前都不赌博，却突然在我们要买人之前欠上赌债，这时日太过凑巧，想必，王伟跟赌坊是有关系的。”
“奴才就做主去查了一查，这一差，还真出了一些东西。”
“曾有人看过王伟进了于家宅子的后门。”
“夫人，这王伟，可以完全可以确定是于家派来的探子了。”唐东风冷笑一声，觉得于家太过小瞧楚家，才会自大地露出这么大的漏洞。
“那你继续查看看，于家喊王伟做什么。”叶暮雨一开始的惊讶已经过了，这会儿倒觉得唐东风确实是个人才，至少这抽丝剥茧，查探消息上面，就是好手。
因而直接把任务交给他。
唐东风气哼哼地道：“夫人只管放心，奴才不出两日，定把这秘密拔出来。”
“那柳绿呢。”
“柳绿身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喜欢养鸽子，这鸽子嘛，自然是用来传信的，她说那鸽子是自己飞进院子里，然后瘸了腿，又是个灰鸽，没有记号，看起来似乎就真的是一个野鸽。”
“可惜，奴才小时候养过鸽子，自然也就听人说过如何培训鸽子，那鸽子看似是野鸽，却有规矩，可见，是被人养过，但又不知道怎么做，被伪装成了野鸽。”
“所以，这王伟和柳绿都是于家派来的？”叶暮雨摸了摸下巴：“也不奇怪了，于家在府城也生意也不错，想找一个府城身份的奴才并不难。”
“夫人，您不生气？”唐东风有些诧异：“本来奴才是想等查清楚了，再告诉夫人，怕虚惊一场。”
“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于家连害人性命的事都做得出来，往竞争对手的铺子里放眼线，太正常了。”
“不过，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要查清楚，尤其是于家的动向，不用轻举妄动，反倒可以利用柳绿掌控于家的消息。”叶暮雨道。
第八百三十三章 收尾
唐东风点了点头，觉得夫人说得不错，反向利用这可比直接把眼线拔除要好多了。
毕竟，没了这个眼线，对方还有法子再弄一个眼线，到时候又要费力去找出来，可不就是浪费精力又容易出错么，不如把柳绿留着。
“夫人，那王伟知道我们胭脂铺子的一些常识性消息，可要封他的嘴。”唐东风查过了，王伟不认字也不会写字，把他毒哑，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个下人，随便处置，都没资格反抗。
“不用。”叶暮雨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唐东风微愣，“夫人，其实大户人家处置下人，大多直接要了命，像只毒哑，都算是温柔的，毕竟留了对方一命。”
叶暮雨其实早就有耳闻，在封建社会，奴仆随意处置，就是财产，命根本就不值钱。
知道是一回事，她想不想同流合污也是一回事。
她想给阿恒积德，王伟虽然是眼线，但并未触及根本利益，她自然不会直接处置，只道：“只是一些护肤的常识，等店铺一开，慢慢的这消息就传出了，也不用瞒着。”
“就当帮我们宣传了。”
“再说了，做了这种事，于家未必能容得下他，我何必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至于他的下场，就看他个人的造化。”叶暮雨低喃。
唐东风一震，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夫人，看似娇小柔弱的身躯，也许应该像其他女人一样看着后宅那一亩三分地。
但却意外的发现，她很通透，什么都明白，只是她要么不在意，要么只是没说。
“夫人，奴才明白了。”唐东风行礼后又道：“奴才会调查好这两件事，结果出来了就跟夫人禀报。”
“嗯，你看着收尾。”继续的她就不说了，有了王伟被打板子卖出去的事，铺子上其他人肯定也都心里也有想法。
不过这些，她相信以唐东风的能力，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夫人，对了，这次运气好，买了不少的镜子回来，您要去看看吗？”唐东风连忙邀请。
叶暮雨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屋门，外面的人看到他们，下意识都紧张了起来。
“夫人，这边请。”唐东风瞪了几人一眼，让他们别过来碍事。
进了库房，叶暮雨伸手拨弄了几下唐东风买来的镜子，果然如她要求的，买了一些小镜子。
“这些小镜子，若是客人买的数量够多，就送。”叶暮雨说。
唐东风忙点头：“好的，夫人。”
又商讨了一些事，本来打算今日过来继续培训，结果因着发现了两个眼线，闹出王伟的事，她也没了心情，便提前回去了，明日再来。
刚回到宅子门口，就看到罗管家指挥着工匠们搬木板和泥土等东西进宅子里。
“夫人，您回来了。”罗管家看到熟悉的马车，连忙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
叶暮雨颔首，指了指府内：“今日要修哪个位置？”
“是旁边的下人房，那边屋檐等都烂了，很危险，老奴便喊了人先把下人房修好，因着这两日怕是要下雨，到时候怕是顶不住，若是出了事，下人没地方住，耽搁了府内进程。”
第八百三十四章 下雨
叶暮雨问：“既然要修，就先住旁边的院子吧。”
“夫人，您心善，但下人就应该有下人的样子，哪里能住主子的院子，这让他们心大了，以后保不准出什么祸事，若是夫人实在体恤他们，可以让厨房加点餐。”罗管家由衷地建议。
叶暮雨明白了，也没为难他：“嗯，那就加一道餐吧。”
“罗管家继续去忙吧。”
叶暮雨见屋子里在修葺，楚恒又带着小金去学堂里拜访夫子，准备看能不能入学。
子萝也拉着玲儿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她看了看天色，回了府内，到了后院的偏房，叫了胡氏，开始弄着种木耳，并叫人去喊玲儿回来。
玲儿回来得很快，大约两刻钟后就到家了。
叶暮雨便教她怎么种木耳。
两人都是喜欢干实事又不辞辛苦的人，中午饭也随便在木耳房旁边的侧室随便用了点。
这一弄就是两三个时辰。
胡氏怕叶暮雨累着，但她又不让其他人插手，说是怕弄坏了
也就只能去厨房煮些甜点。
天很快就黑了，却突然吹起了风，紧跟着天上一道惊雷响起，大雨立马就倾盆泼下。
叶暮雨看着这大雨，皱眉道：“家里有伞吗？我去接他们回来。”
“唉哟夫人诶，这么大的雨，你出去若是受凉了怎么办，你身体还没好呢，再说了，有我们这些奴才呢，奴婢去安排，罗管家那边肯定有伞。”胡氏连忙阻止，她都不敢想若是让夫人淋了雨，老爷是什么反应。
“那去门口等等，这边屋子里差不多了。”
叶暮雨坚持要去，玲儿就忙说自己留下来。
她胡乱点了点头，被忽视扶着去了前厅。
这边，罗管家已经吩咐了人去送伞了。
看到叶暮雨过来，忙躬身行礼：“夫人，老奴已经喊人去送伞了，马车也出去了，马车上刷了桐油的，不担心漏雨。”
叶暮雨颔首，余光看到他手上的泥土，指了指：“这是下人房修房子沾染上的？什么情况了？”
提到这事，罗管家也有些后怕，“夫人不知，那下人房，好些房梁都被蛀虫吃了，上午去拆除的时候，直接就倒下来了。”
“轰的一声，差点就砸到人了。”
“不严重吧？”
“夫人别担心，那时候老奴就觉得房梁不稳，当时就喊下人，上工的工匠都离得远些，人是没砸到，就是把石板毁了一些。”罗管家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叶暮雨也有些庆幸：“那就好，若是出事，也不吉利，看来接下来修房子，你们也要小心些，可以慢慢修，不着急。”
“夫人说得是。”经了此事，罗管家也觉得人命要紧，若是那房梁砸实了，怕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屋子可修好了？”
“修好了修好了，老奴请的人多，也就拆卸房梁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辰，倒是不碍事，幸好修的快，不然这场雨一下来，那屋内就什么都毁了。”罗管家由衷地庆幸。
叶暮雨也高兴，家里少些麻烦，她也舒坦：“一会儿去厨房喊人多煮点姜汤，让大家都喝了，免得受了风寒。”
第八百三十五章 救人
“夫人体恤，老奴会好好办的。”
“恩恩。”叶暮雨说完话，就静默又略微紧张地看着院门外。
旁边胡氏几次劝她进屋子里去等，她也没听。
最后只得忙叫人找了一件薄的披风给叶暮雨穿上，至少等挡挡风。
叶暮雨也没有拒绝，她本来没能亲自去把楚恒和孩子接回来，心里就难安了，这会儿若不亲眼看着，就更加难受。
罗管家在旁边见夫人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从村里带回来的一个婆子，眉头微不可见的轻皱，已经有了想法。
叶暮雨又等了一刻钟，胡氏也端了姜茶过来，“夫人，厨房里熬了些姜汤，你也喝点，免得受了风寒。”
“这一冷一热，再好的身体都受不住，夫人可不能任性。”胡氏说着，吹凉了姜汤给她喂。
叶暮雨不好意思让她喂，见拒绝不了，便自己端过碗过来慢慢喝。
倒也不难喝，就是有些辣。
“怎么人还没回来？”叶暮雨喝完姜汤又等了一会儿，拧着眉头问。
“奴婢这就去找罗管家问，我看他刚刚才给那些工匠发了工钱，应该有空。”
胡氏说完，也不等叶暮雨回答，忙快速离开，她也想早些知道消息，看夫人的样子怕是快劝不住了。
岂料，她一走，叶暮雨先吩咐下人把她的羊皮靴拿来，换好鞋，她拿起墙角的雨伞，撑伞走出了府去。
韩壮一直守在她身边保护，这会儿见此，也拦不住，连忙喊了一个丫鬟也陪着。
叶暮雨走在雨幕里，一整条街都没什么人。
她直奔书院而去。
书院里楚府有点距离，在最远处的街头。
她一路走过去，基本上没看到什么人影，这会儿本就天黑了，除了有些人家的屋檐下挂了灯笼有点亮光外，整个街道都黑黢黢的。
叶暮雨也不怎么怕，走夜路，小事而已，她一路走过去，察觉鞋子没有湿意，嘴角微勾，看来穿靴子在雨天还是很合适的，若是布鞋，怕是早就湿透了。
“夫人，那边好像有声音。”刚走出街头，韩壮顿了几步，朝声音来源地指去，是一个小巷口，这会儿黑黢黢一片，很是下人。
“你过去看看。”叶暮雨迟疑半刻后，对韩壮说。
韩壮下意识反驳：“夫人，我要就在你身边保护你。”
“没事，你过去看看吧，我就在这等你，还有小翠在呢。”小翠就是跟在她身后的丫鬟。
府内的下人都是从小就当下人的，并非像铺子里那些长大了才因各种原因卖身的不同。
小翠有些紧张：“夫人，不会是有坏人吧？”
“先看看，别怕，县里治安还是挺好的，何况韩壮功夫很好。”
韩壮见她坚持，只得过去了。
走近后，就听到一声轻呼：“夫人，有人受伤了。”
叶暮雨闻言，舒了一口气，受伤了就没办法伤人，她提着的心才放下，快步走上前，果然看到一个成年男子晕倒在巷子里，而他身下，哪怕是黑夜，也能看到血水流出来。
恐怕伤得不轻。
第八百三十六章 胡闹
“先送就近的医馆。”这就是要救人的意思了。
韩壮便扛着他，往医馆走去。
叶暮雨跟小翠便跟在后面。
到了医馆，留下几个碎银，韩壮就把人交给了和丰药铺的陆大夫。
韩壮从医馆出来，“夫人，现在去书院？”
“嗯。”叶暮雨便提起裙摆，先一步往前走。
这次路上倒没遇见什么意外，等到了书院外，才被告知，两刻钟前，楚恒已经带着两个孩子送书铺离开了。
叶暮雨轻拍肩上被淋到的雨水，跟门房道了谢，又递了两三个大钱，让他打酒喝。
“夫人，老爷应该回去了，那我们也回去吧。”韩壮迫不及待地说。
叶暮雨这次答应了，没怎么犹豫：“好，回去吧。”
小翠忙握紧手上的伞柄，忙跟上去。
走到半路，隐约能看到府门口的灯笼发出的灯光。
“阿雨……”只见楚恒大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她肩上的雨水，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怎么不听话偏要出来？”
“我担心你跟两个孩子，在家我也待不住。”叶暮雨坦诚地回答。
下一瞬，就见她惊呼一声，楚恒已经把她抱进了怀里，并主动撑伞。
“走，回家，以后别傻兮兮地什么事都往前凑，我要是不回来，肯定会找人跟你说。”
“我说要回来，肯定就会回来，你要相信我，别操那些心。”
叶暮雨声音软软的反驳：“我就是担心啊，万一有意外情况呢。”
“呸呸呸，没有意外，我答应了就会做到。”楚恒声音强势，还有些气性，像是生气阿雨不相信他。
叶暮雨最是了解他的性格，见他生气了，忙轻哄：“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过我这操心的毛病只能慢慢改，一时间我也改不掉。”
“没关系，下次我去哪里，带着你就行，我教你，慢慢改。”楚恒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
叶暮雨便轻怕他的胸膛，说他一个大男人还胡闹。
两人身后的小翠早就被他们的相处模式，以及那些坦诚又让人艳羡的对话惊呆了。
她这才回想起，罗管家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在府内，老爷得罪一次还有活路，若是得罪了夫人，就只有死。
现在，她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看着前面老爷宽大是背影，她莫名有些艳羡，不管老爷多凶，但对夫人也那么好，而夫人，也是心善的。
回了府内。
楚恒就让人端水来，直接让叶暮雨泡脚。
“我穿的羊皮靴，没有什么事，倒是孩子们呢？”叶暮雨下意识伸头朝外面找。
楚恒已经把她鞋袜脱了，并在她对边，亲自帮她洗脚。
叶暮雨的脚被抓住，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阿恒，我自己洗就好了，你也要多注意注意自己。”
“我身强体壮的，回来已经喝了姜汤了，孩子们在自己屋子里，一会儿洗好去吃晚饭。”楚恒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抓住玉足，轻轻地给她洗着。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品。
第八百三十七章 吃锅子
叶暮雨脸有些红，那人的大手哪怕到了冬日也很温热，也许是写字，手上有老茧，轻轻一碰她脚背，一阵酥麻便传遍全身，她只觉得那手宛如在火源，在四处点火。
强忍着等洗完，叶暮雨快速站了起来穿好鞋子，拍了拍肚子：“啊，好饿，我们快走吧。”
楚恒伸手嗯了一声：“走吧。”
叶暮雨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忙跟着去了前厅。
“娘，今晚爹说吃锅子。”楚金看着满桌的食材，笑眯眯地道。
叶暮雨也有些兴致，今日天气骤然就凉了下来，屋内也不至于涌上炭盆，吃锅子倒是刚刚好，又去寒气，又能暖暖。
“是羊肉锅子，上次你说过喜欢吃羊肉片，我便喊他们切好了，你看看。”楚恒牵着她在饭桌旁坐下。
叶暮雨一坐过去，看了看桌上的吃食，有羊肉片，切得很薄，在锅子里烫烫就能吃。
五花肉、最后一茬小青菜，正开始吃的小白菜，藕片，土豆片、芋子、干的木耳，干菜，腊肉片、焖好的豆子猪蹄等等。
这会儿基本上没什么新鲜菜了，藕片是只池子里没挖，哪怕到了寒冬再挖也可以，并不会坏掉。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干菜。
倒也丰盛。
“快吃吧。”
楚恒已经把一碗调料给她调好了。
子萝跟小金则自己调，上次向玲儿在老宅也吃过锅子，也知道怎么弄。
看着麻辣鲜香味道传出来，叶暮雨也勾出了一丝馋意来。
“爹，我要吃肉！”楚金吃了一口羊肉后，吃货天性放开，对素菜都不碰。
楚恒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羊肉放到了叶暮雨碗里。
“给孩子们吃就好了，子萝，可能夹到菜？”叶暮雨要把肉夹给小金，身侧的男人直接挡着他：“他已经吃得够多了，现在在吃猪蹄呢，你别管他，他能亏待自己，我还觉得长进了。”
子萝听见爹嫌弃弟弟话，忍不住笑了，她早就明白了，爹最先夹菜肯定给娘，虽然如此，她跟弟弟也没有受到任何亏待。
她才不会跟娘争宠呢，胡大娘可说了，爹疼娘是应该的，她应该未来的丈夫去疼。
而弟弟嘛，是男孩子，也会有未来的媳妇儿疼他。
夫妻之间的感情跟亲情是不一样的。
她等到了十二月，就九岁了，已经隐约知道什么叫成亲。
“阿雨，张嘴。”楚恒把羊肉片裹满调料，喂到她嘴边。
叶暮雨眼见调料要滴落，连忙下意识张嘴，味道十足美味的羊肉片便进了嘴里。
“真好吃。”叶暮雨动了动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楚恒见此，轻笑，又继续把羊肉下锅，给她烫好。
叶暮雨碗里基本上没有空的，直到吃饱后，才意识到全程都是楚恒在照顾她，他自己都没怎么吃。
“阿恒？”叶暮雨忙用手帕擦了擦嘴，又让人换了一双行的筷子，“我来给你烫，你吃。”
“好。”楚恒也不拒绝，十分享受叶暮雨的伺候。
叶暮雨已经吃饱喝足了，干脆就起身，帮着慢慢烫。
第八百三十八章 产量太低
等一家人吃饱喝足，外面的大雨都快停了。
也许是晚上吃得饱了，叶暮雨随口说了一句太饱睡不着需要走一走，就被楚恒抓着上床。
夜色暧昧，到最后，叶暮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才睡过去。
接下来的时日。
叶暮雨就在铺子里培训那些人。
五日后，美面胭脂铺子总算开市了。
叶暮雨只需要研究新产品，真正制作产品的，有另外的作坊。
叶暮雨忙了一整天，才忙完开市。
晚上好好歇了歇，第二日才觉得舒服些。
“阿恒，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庄子。”这一耽搁，就到十一月中旬了。
江南很少下雪，但早晨起来，也是满地银霜。
楚恒上前抓住她的手，感受到凉意，眉头微皱：“一会儿多穿些，去庄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若是有事，怕是一日回不来。”
“好，那我叫胡大娘多带一套衣裳，还有护手。”
“暖手壶也带着。”
这边两人在准备出行的行礼。
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紧跟着就是罗管家的声音传进来：“老爷，夫人，老奴有事禀报。”
“什么事？”楚恒打开房门，问。
罗管家忙上前：“是门口有一位男子说，上门感谢府上夫人的救命之恩……”
“男子？”楚恒口里说出这两个词，哪怕明明很正常，但就是让人听着有一股冷意在其中。
叶暮雨拍了拍额头：“啊，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夜里下雨我去接你的时候，在路边巷子里遇见一个人受伤了，就叫韩壮把人送到了和丰药铺里，我倒是把他忘了。”
听见是韩壮，楚恒脸色好看了些。
再听到阿雨的反应，尤其是那两个字‘忘了’，他眼睛微眯，遮住里面的轻快。
“既然忘了，也就不必让他道谢，若是实在想还救命之恩，就留下药费就行。”
一开口就直接把人打发了。
罗管家看了一眼叶暮雨，见她面色平静，依旧柔和，想必是不反对的，便躬身下去处理这事了。
离开后，心里还忍不住想，难怪老爷疼夫人，是因为夫人对老爷也好。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相互的，他倒也起了想去街上给自家老妻买点礼物的打算。
叶暮雨倒也没把救上来那人放在心上。
玲儿要在家守着木耳，她本不打算带孩子们，可子萝听说去庄子上，就非要跟着。
叶暮雨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跑起来速度不慢，这一趟先去最近的吕庄，正在娘家大竹村。
一路上没什么事，叶暮雨想了想，提前把吕庄的账本拿出来看。
看完账本，她眉头轻蹙，这吕庄面积不小，有五六十亩的田地，里面包括了一些山地，良田，以及一个宅院。
照理说，这面积都快赶上乡下普通十几户人家的大小，理应有不少的产出才对，偏偏这吕庄，是种的茶叶，还不会种，以至于每年的茶叶卖出去，赚取的银两都不过才二十几两。
“怎么了？不开心？”楚恒把视线从商队的日常汇报书上转过来，见她轻叹，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