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试探亲事
“杜少爷,您若是无聊,老朽带你去村里逛逛?”向志福见这事楚恒亲自出声表明态度,他便不再多管,只想着,若是阿恒需要帮忙,总归是会喊他的,现在还是不要添乱为好。
一时间屋内有些沉默,向志福视线这才落到了杜衡身上。
他知晓杜衡是公子哥,自然不敢怠慢。
杜衡摇头:“伯父不用在意我,已经招待得极好了。”
“只是,刚刚我出门去村里逛了两圈,似乎听见了有人议论此事。”杜衡提了一点后,注意力落在向家二老脸上。
果然,两人的表情微怒。
他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起身道:“我先出去看看。”
这是知晓自己在向家人不方便说话,十分懂规矩地离开了。
向志福只觉得杜家少爷不仅家世好,连性格都细心,还很好相处,难怪跟阿恒夫妻关系这般好了,他心里由衷地赞赏。
但,到底对方家世太好,也不过就这几日跟着阿恒,才会来向家,总归是跟自家没多少关系,他也就只在心里称赞一声,便不再多想了。
“爹,确实如杜少爷所说,村里有在议论小妹的事,不过,大家都好奇,阿恒表弟直接得罪了王家,会不会出事。”
“我还担心,玲儿虽说没有嫁过去,但到底交换了庚帖,若是以后说亲,被男方家知道了,怕是……”向家二儿媳也有些担忧。
楚杏君脸色微变,心里虽然担心,却不表露出来,轻咳一声:“老二媳妇儿,你们在外别多说,我估摸着你大伯二伯他们这两日也是要过来问的,就当此时什么都没发生,玲儿的婚事,暂且不急,等个一两年,再找个偏远一点的人家。”
“走吧,我们回去厨房,木耳还没烘制出来呢。”
楚杏说完,起身看向叶暮雨,笑得慈祥:“阿雨,又要麻烦你了。”
叶暮雨见楚杏君明明担心玲儿的亲事,但却对她没有丝毫怪罪,可见本性就极善良。
这事到底是因阿恒而起。
叶暮雨是知恩图报的性子,明知道向玲儿因自家才坏了名声,差点出事,她自然不能不管。
“大姑,你别担心玲儿的亲事,我正要跟你商量,若你们相信我,玲儿的亲事交给我如何?”
楚杏君一听,诧异了一瞬后,便伸手轻拍叶暮雨的手背,满是欣慰:“阿雨,你跟阿恒的人品大姑我是信得过的,不过你不必愧疚,本来玲儿年岁就还小,再过一年说亲也不晚,何况,家里木耳生意能做起来,也是阿雨你的帮助。”
“以后家里条件好了,哪里不能让玲儿嫁个好人家,光是这木耳的生意,就足够了,你别放在心上。”
叶暮雨见楚杏君是真的有所成算,想必不想玲儿远嫁,之前的说辞,也是怕她多想,才刻意那般说。
她想到杜衡故意提起村里议论之事,只怕是想让向家紧张玲儿亲事,从而,他若是稍微透露自己想娶妻,有自己跟阿恒这层关系在,想必他也能如愿。
第七百六十五章 戳穿
但现在看来,楚杏君估计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木耳生意起来了,玲儿的亲事就简单了,找个离家近的人家,才是楚杏君这当娘的心里想的。
若是木耳生意不行,那边等时间一长,再找个远一点的村子,把玲儿嫁过去。
总归,完全没有考虑过杜衡。
叶暮雨心里想笑,口中却忍不住试探:“大姑,你们觉得杜少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向老二挠了挠头,没明白叶暮雨的意思。
倒是楚杏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结果反应出乎叶暮雨所料。
只见楚杏君连连摆手:“阿雨,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话万不可再提,杜少爷那可是公子哥,哪里是我们家能够攀扯的,可别被他听去了,到时候惹杜少爷生气就不好了。”
“大姑,杜衡既然跟阿恒关系好,可见性子是很好的,你们不用那么拘束。”
“我说这话也是因着,前些日子,杜衡找我,让我给他说亲,他已经十七,过了年就快十八了,在县里都算年龄大的,若非要读书,恐怕早就成亲了。”
“若是玲儿跟杜少爷相处得好,这也算喜事一件,大姑,你说是不是?俗话说,高嫁女低娶媳,若是大姑你们不放心杜少爷,倒是可以趁着这段时日,好好了解了解他,若真成了,玲儿以后的日子也好过,大姑你们也放心不是?”
叶暮雨本不想说得这么直接,但显然,以向家人的性子,怎么样都会觉得高攀了杜家,唯一能让他们动摇的,也就是玲儿的幸福了。
楚杏君果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喃喃道:“阿雨,你真没跟大姑开玩笑?杜少爷那可是……”
“大姑,没开玩笑,不然为何杜少爷今日跟我们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考虑,不着急。”叶暮雨也不催他们,只把这事提了。
一般来说,男方看中女方是要请媒婆上门说的,叶暮雨便暂时替了这职位,也不算失礼。
向家两兄弟都愣愣地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叶暮雨会给玲儿说这么好的亲事。
不过一想到楚恒的本事,认识厉害的公子哥也正常。
叶暮雨也不等他们回来,便转身出了屋子。
在院子里果然看到等着的杜衡。
叶暮雨走过去,笑眯眯地打探了他好一会儿。
杜衡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自己,没有发觉哪里不妥,只得拱手求饶:“嫂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叶暮雨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向家人有一点很让人舒服,那就是很有眼力劲儿,这会儿见杜衡跟叶暮雨在院子里说话,愣是没有一个人靠近。
叶暮雨都不需要刻意找地方说话。
杜衡眸子里闪过异样的光芒,竖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嫂子,你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什么了?”叶暮雨笑眯眯地问。
杜衡见她这表情,哪里不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破了,脸上因被戳穿了心思,染上一丝红霞。
第七百六十六章 话说一半
“嫂子,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杜衡微微轻叹,便干脆跟着坐下来,说起这事来。
叶暮雨见他坦诚,倒也好奇,玲儿是哪里吸引了他,让他一个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少爷看上一个农家姑娘。
她也算认识了县里的乡绅,内宅夫人娘家也都有些权势,大多门当户对,像娶农家姑娘,只可能是纳小妾。
若不是相信楚恒的眼光,她也是不敢轻易把向玲儿说给他。
她虽然不介意门第,但至少,两人的得是一路人,才能过好日子不是。
“说说看,什么时候起的这心思?”
杜衡只觉得脸皮发烫,尤其是叶暮雨问得这般直接:“嫂子,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当时只觉得她傻乎乎的,后面相处起来,才明白她不是傻,只是……只是纯真。”说到这,杜衡轻轻一笑:“这样的人太少了,嫂子都会喜欢,我也会。”
“可是玲儿没读过书,人也容易被哄骗,你不怕以后她承担不起你夫人的位置?随随便便就被人算计了,拖累你家人?”叶暮雨神色认真,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杜衡摇头:“嫂子,我知晓你想问什么,这些,我都考虑过了,玲儿是单纯,但她并不是笨,只是太过善良,我想要的,就是一个愿意全心全意对我好的妻子,关于以后需要应酬的一切,我会教她,断不会让外人欺负了我的人去。”
“何况,你都说玲儿听话了,她又怎么会不听自己人的,被外人哄骗了。”杜衡眼底溢出更深的笑意出来:“至于读书,学就行了,玲儿又不笨。”
“嫂子,其实我不看重其他的外物,就跟现在我在向家人眼里,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可哪怕走出县里,去了府城,我又不过只是普通的商户之子,到了京城,更是毫不起眼的小人物,自然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只有喜不喜欢的。”
杜衡脸带笑容,叶暮雨回想起当初跟杜衡的初见。
也是翩翩少年郎,比谢钰少了一分贵气,但却多了一丝洒脱。
“哦,是么?我以为你小子是个单纯的,没想到心思藏这么深。”叶暮雨故意吊着他,挤兑道。
杜衡:“嫂子,只是这心思起于我,还未定下,自然不好跟嫂子说。”
“可你刚刚的话,吓坏了大姑,她说要多留玲儿一年,若是生意做起来了,就找个上门女婿,若是生意没坐起来,就选个人品好的人家,让玲儿远嫁。”
“什么?”杜衡一急,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能行?”
叶暮雨在心里想法,面上却一副沉重的模样:“确实是如此,我亲耳听见,你也知道玲儿爹娘的性子,这是他们会做出的决定。”
杜衡眼底闪过一抹急色。
叶暮雨起身,道:“正好这几日还有时间,言许加油,只要你说服了玲儿爹娘,这亲事指不定能成,就看你的诚意了。”
叶暮雨说完,也不管杜衡什么反应,便转身往外走,实则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第七百六十七章 骑马
她倒是好奇,杜衡会做什么。
这边,楚恒刚吩咐完韩壮去做的事情,转身就看见叶暮雨走了过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她过来,才伸手拉住她的,“做了什么,这么高兴?”
“言许喜欢玲儿,这事你知道吗?”叶暮雨笑眯眯地问。
楚恒完全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看出来了。”
“你不好奇?”叶暮雨抬眸看他。
楚恒星眸深邃,闻言轻轻摇头:“有什么好好奇的,他自己喜欢,就自己去争取,我又帮不到他。”
“阿雨很闲吗?那行,相公带你出门遛遛。”
楚恒话落,张树刚好牵着马匹过来。
叶暮雨指了指马匹,疑惑地问楚恒:“这是要做什么?”
“去山里逛逛,顺便带你看看风景。”楚恒翻身上马,叶暮雨这才发现他脚下穿的是鹿皮马靴,连马鞍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叶暮雨疑惑,她来之前好像没有让人准备马鞍吧,楚恒又是哪里来的?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楚恒坐稳后,偏头看见她,便顺着视线看过去,猜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马车里有备用的马鞍。”
“阿雨,来。”楚恒朝她伸手。
叶暮雨忙摆手,还退后了两步,提了提裙摆道:“不成,我穿着裙子,不方便骑马。”
“没关系,有所准备。”楚恒说着,张树又从远处跑过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披风。
叶暮雨见了,眼睛当即一亮,说起来,她还没有体会过骑马的滋味儿,以前只在俱乐部里,被侍者牵着,倒从来不曾放开手跑过。
楚恒见她高兴,嘴角也勾起愉悦的笑容,朝她伸手。
叶暮雨这下不迟疑了,伸手被拉着,一跃而起,上了马背。
楚恒拿着披风,直接给她前面拴上,避免了任何走光的可能性。
张树站在马匹旁,有些担忧:“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就在村里逛逛,你留在这里,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楚恒说完也不等张树回答,便甩了马鞭,马儿瞬间跑了起来。
叶暮雨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胳膊。
感受到迎面吹过来的冷风,她不觉得害怕,反倒有种久违的肆意。
“阿恒,你教我骑马吧。”叶暮雨虽然觉得屁股有些痛,但新鲜感完全把那一点点不舒服压了下去,她选择忽视。
楚恒控制着马速,闻言挑眉:“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们可以去马场练习骑马啊。”叶暮雨倔强冒出来了,哪里甘愿放弃。
“好,你愿意学,我就教你。”楚恒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随风飘扬。
叶暮雨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心想等单独学骑马,肯定会很辛苦,她今日就先好好享受骑马的舒服好了。
背靠男人炽热的胸膛,叶暮雨觉得,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一般。
这个男人,让人很有安全。
明明是文弱书生,但身体却很健硕,便知平日里,绝对有在锻炼,并非只读书。
走了一会儿,附近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倒能看见大片的田地。
第七百六十八章 王家大少爷
比起黑水村那山坳坳里,这边明显视野开阔,就连田产都偏上等。
叶暮雨看清这些,忍不住问:“这里是王地主家附近?”
“不错。”楚恒放慢了速度,指了指附近的田产:“这些都是。”
“这怕有上百亩了,而且都是一些良田,看来这王地主的手段不错啊,这怕是,只要有机会,就会把附近的田产都买下来吧?”
“幸好只买了田产。”叶暮雨可不想白白让对方站了卖木耳的便宜。
“走,去会会王地主。”楚恒话落,马匹便朝着远处跑去,跑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不错的宅子出现在地势平坦的平地上。
宅子远远看去,白墙黑瓦,修得可比普通的农户土墙房有气势多了,连围墙都显得气势不凡。
马匹在王家宅院门前停下。
楚恒翻身下马,而后伸手把叶暮雨扶下来。
叶暮雨本来还没什么不适,但当人被楚恒抱下来,瞬间感受到从双腿见传出来的微疼。
她微微蹙眉,看来自己还是太缺少锻炼。
不过,下次骑马,她一定要做好护膝,尤其是大腿两侧的裤子里,要多垫一块软棉布才是。
“不舒服?”楚恒见她蹙眉,便直接猜到了。
叶暮雨站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没事,就是不习惯,没骑过马突然骑,没做好准备。”
说着,她就把回家后,想做的骑马的装备都说了出来,十分后悔的模样看得楚恒忍不住笑了。
“好,回去做,若是阿雨不嫌弃,我也跟着做。”
“你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女红,还不如帮我养一匹温和适合我骑的马。”叶暮雨耳根微红,微微后退一步,对他刚刚故意凑近自己而后说话的动作,有些娇羞。
楚恒愉悦一笑:“听阿雨的。”
两人说话间,王家总算有了动静,听见马蹄声,有下人打开了大门,看见两人,那门房有些迟疑:“你们是谁?”
“楚恒,向志福是我姑父,只管去向你们老爷禀报。”楚恒直接把名字留下。
那门房显然是有所耳闻,毕竟这几日,自家老爷想要娶向家的小姑娘做续弦的事,几乎整个王家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门房一听,想到一个时辰前,老爷暴怒,连忙嘭的一声关掉大门。
“你觉得他会去禀报给王老爷么?”叶暮雨倒不介意对方的态度,总归自己跟楚恒来者不善,对方不喜也正常。
楚恒言简意赅:“会。”
叶暮雨想了想也是,“对了,这个王家,跟县里的王家,可有关系?”
“有。”
“嗯?”叶暮雨没想到直接听到肯定的回答,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楚恒伸手摸她脑袋,反问她:“你记不记得,王家当初出事后,男子被斩首,女子则被发配,但却有漏网之鱼。”
“你是说,王家大少爷!”叶暮雨眼睛一亮,猛地想起这个细节,摸着下巴道:“我记得,当时是王家大少爷出门经商去了,听说每次出门都要一两个月。”
第七百六十九章 解释
“所以王家出事时,他在外地,虽然逃过了一劫,但官府间已经发布了抓捕令,也画了画像,照理说,只要他拿出户帖,在城门口就会被抓住,但迄今为止,王家大少爷依旧没有抓捕归案,难道对方在这里?”叶暮雨说完后吓了一跳,再看向这宅子,就冒出深深的后怕。
若真这样,王家大少爷怕是恨自家人要死。
若玲儿真进了这王家,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还不确定,不过,极有可能,所以过来看看。”楚恒指了指王家的宅子:“这宅子里的老爷叫王实初,只是王家旁支中毫不起眼的一家。”
“韩壮已经打听过,王实初只在黑水县有一些田地,加起来也不过就一两百亩,只能算小地主。”
“以往王有财肯定看不上这样一个旁支,但如今,王家已经被抄家,我看过王家的所有田产以及庄子,都没有在黑水村附近的,可见平日里跟王实初来往不多。”
“但王实初又做出了用玲儿来威胁我的事,其中必有缘由。”
叶暮雨闻言,明白了,照理说,既然以往王有财那一支发展得那般好的时候,王实初都没有跟对方来往,又怎么会在对方出事后,还帮王有财那一支报仇。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走吧。”楚恒话落,牵着她的手,往大门口走去。
只见两人刚走过去时,王家大门正巧被打开,过来迎他们的,正是一个穿着红褐色锦袍的中年男人。
叶暮雨一看,便猜测出,这人可能是王实初。
果然,中年男人笑着开口:“是可是楚孝廉?老朽早有耳闻,刚刚我正打算去拜访您,没想到你已经来了。”
“王地主不用客气,毕竟我这次过来,只是看看,并且祝贺王地主喜得娇妻。”楚恒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偏偏说的话却扎心极了。
王实初的脸色微变,竟有一些紧张,满嘴都是:“楚孝廉误会了,这事,着实是老朽没有做好,快请,老朽会好好解释。”
“嗯。”楚恒介绍了叶暮雨的身份后,便带着她,一起进了王家的宅子。
王家宅子不小,也是三进的院子。
不过,因着王实初这坦诚直接承认之前做过的事,几人也没耽搁,径直进了外院的客房。
“楚孝廉,楚夫人,快坐。”王实初吩咐下人上茶。
叶暮雨默不作声地坐在楚恒身侧。
等喝了两盏茶后。
就在王实初已经有些扛不住,多次试图主动找话题,都在看见楚恒的态度时迟疑后,总算,楚恒开口了。
楚恒淡淡地撩起眸子看他:“王地主不是说要跟在下解释向家一事么。”
王实初只觉得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举人,甚至可以说,在一个月前,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竟然有这气势,他心里有些不安,更不敢小瞧了他去。
琢磨后,他才开口:“楚孝廉,老朽想娶玲儿姑娘,也是想给玲儿姑娘好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楚恒那冷漠的眼神看得后背生出一丝虚汗来。
第七百七十章 庚帖拿回来
“老朽这话错了。”王实初连忙闭嘴。
楚恒神色微凉:“你之前生的心思,也不用粉饰,总归我心里明白,倒是想问王地主一声,这是想跟楚某交好还是为敌呢?”
“老朽只是想交好。”王实初唬了一跳,皱着脸,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叶暮雨突然出声:“不知道王地主娶玲儿之时,所拿的庚帖在何处?”
王实初下意识看向她。
这才注意到,楚恒竟然拉着她的手的,也就是说,两夫妻感情很好。
王实初眼睛闭了闭眼,道:“这事是个误会,老朽这就让人去拿庚帖。”
说完,他真的起身吩咐了下人去办这事。
叶暮雨静默地等着,若是能把庚帖拿回来,自然少去一些麻烦,至于王实初到底有没有把王家大少爷藏匿在这宅子里,只等韩壮一会儿回来就知道了。
“王老爷既然知晓玲儿不愿意,为何又要硬娶,这跟王老爷说的,不想与相公为敌,似乎自相矛盾。”叶暮雨假装出一副骄纵的模样,一副要对峙到底的态度。
王实初有些疑惑,这跟那人与他说的楚家夫人性子不同啊,不过,想到对方只调查了楚恒这人,没有多说对方夫人的情况,他也就不多想了。
只是明摆着楚恒很看重自己的夫人,他倒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王实初瞬间汗颜道:“夫人误会了,说起来也是老朽糊涂了,遇见一个算命的,说老朽命里有一劫,需要娶个妻子回来压着,刚巧玲儿姑娘又合适,这才起了心思。”
“老朽知晓这事对玲儿姑娘不公,便给了向家不少的聘礼,以后也会对玲儿姑娘好的,毕竟家里如今后宅无人,玲儿姑娘嫁进来,自然衣食无忧。”
“这么一说,如今婚事未成,那王地主命里劫难挡不住,若是出事,倒是楚某的过错了。”
“不不不,已经解了,原来并非玲儿姑娘合适,楚孝廉送给老朽的霍婆子也是合适的。”王实初基本上是咬着牙把这话说出来的,他哪里不明白,楚恒分明是想让他自己表明态度。
对方有的是家产,他给的银钱对方估计看不上,再提亲事,是要他付出代价的意思了。
“那恭喜王地主了。”楚恒轻轻喝了一口茶水。
王实初扯了扯脸皮,再不甘愿,也不敢说什么。
他倒是想跟楚恒抗衡,可如今,那事没办成,又刚巧被撞上,向玲儿没能入自己家门,自然没有了制衡楚恒的东西。
他也不是没想过再次出手。
可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他若再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要如此?
至于霍婆子,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他到时候直接把人送走,哪里解决不了。
当然,这闷亏吃定了。
“砰砰。”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实初起身走过到门口,是庚帖送过来了。
他当即打开门,让下人进来,当着楚恒的面把庚帖还了。
叶暮雨亲自打开检查了一遍,确定是向玲儿的,才收了下来。
第七百七十一章 解决
“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楚恒起身,不再多留。
王实初舒了一口气,忙起身相送,出了庚帖,他还送了一些银子,但也楚恒推拒了没要。
等确定马匹离开,王实初连忙吩咐下人关上大门。
他自己则快步朝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推开其中一个小院的门,他只见地上躺着几个护院,他脸色当即大变。
猛地朝屋子里走去,却见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人,竟然不见了。
“完了,不会被抓了吧?”王实初有些腿软,不由想到骆三说的楚恒身边那护卫的身手。
“来人!”
王实初尖叫一声,叫来了在外面候着的下人。
一进来看见满地的护院,他们脸色也跟着一白。
“还不快喊醒他们。”王实初怒喝道。
下人们连忙蹲下身去叫人。
总算,其中有一个晕的比较浅,被摇醒了后,看见王实初的脸,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回话:“老爷,不好了,有人闯进来把大公子抓走了。”
“来了多少人?”王实初捏紧拳头,虽然已经猜到人被抓走了,但心里到底忍不住带着一抹奢望,显然,现实是残酷的。
“就一人,小的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醒来的护院瑟瑟哆哆地说。
“行了,都下去。”
王实初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人肯定是被楚恒带走了,这会儿村子里只有他的人,只是让他没预料到的,他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好手。
要知道,会些功夫的护院,可不是一点银两能留下对方的。
王实初想通这些,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对方指不定背后还有人,不然身边怎么会跟着这么厉害的护院。
想了想对方去过府城,还以第二名考上了举人,被贵人看重也不是不可能。
而他自己,只不过是王家的偏支,没有受到牵连已经是运气好了,如今若是再跟楚恒作对,光是王家的旧事,就能把他全家牵连进去。
王实初越想越后悔,抬手捶打自己的胸口,早知当初就不应该涉险,挟持了向玲儿,虽说可以让楚恒有所顾忌,但现在想来,就算自己真的娶了向玲儿,照样可以和离!
是王云算计他。
王实初这会儿回想起来,冷汗淋淋,对方给他的那些消息,大半都是假的,不然为何他连楚恒突然来黑水村的消息都不知道。
原来一开始王云就想利用自己,跟王家报仇!
王实初气得目眦尽裂,“来人,给我把这里清扫干净。”
“王管家呢?”
“老爷,王管家去了县里,还没回来呢。”
“你,立马去县里,注意县衙的消息,但凡有什么抓到逃犯的消息,都回来告知我。”
下人忙点头:“小的知道了。”
王实初安排完这些,又连忙让人准备礼品。
这边。
楚恒带着叶暮雨没有直接回向家,而是骑着马,在四处看风景。
叶暮雨已经侧着身子坐在马匹上,脸上带着一抹红晕不自在,但楚恒放在她腰间的手却格外滚烫用力。
“刚刚那就是王家大少爷?”
第七百七十二章 县衙
叶暮雨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大胖子,还有些不愿意相信,她预想中的王家大少爷应该跟其他王家少爷一样瘦才对。
“嗯,怎么了?”楚恒觉得阿雨这会儿的眼神有些奇怪,莫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吧。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对了,你让韩壮把他送去哪里?”
“县衙。”
叶暮雨靠在他怀里,好奇地问:“那王家大少爷送过去,怕是就直接没命了。”
县衙本来就有通缉令,提供线索还有赏银呢,王家大少爷一家判的是男丁斩首,他本来逃脱了,若是不回来,谁也不会去专门找他换个继续过活。
但偏偏,他心中不甘心,想报复楚恒,把命都交代了。
“怎么,舍不得?”楚恒心里有些不得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不过,总归,是听见阿雨嘴里说出其他男子的名字,他心里不舒坦就是了。
“呸,你才舍不得。”叶暮雨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只是在想,王家大少爷,会不会知道,那山贼除了王家,还跟哪个世家有联系。”
“上次沈小将军虽然把那些山贼都端了,但你不是说了么,其他地方也有山贼,而且,他们养着一群山贼的原因还没找到呢。”
“这么好奇?”楚恒挑了挑眉,凑近她脸颊便轻哼。
叶暮雨被他热气和头发扫得脸颊发痒,下意识往旁边躲:“你别,我就是随便问问。”
“别什么?”楚恒俊脸反倒离她更近了。
叶暮雨整个人宛如被他抱在怀里,甚至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眸。
她连忙解释:“我就是怀疑王家大少爷指不定有线索,再说了,总是有一个家族在县里像毒蛇一样隐藏着,什么时候指不定就跑出来咬一口,还是把危险彻底消灭的好。”
“你说得对,我会去处理。”楚恒亲了亲她,低声道。
但这会儿她根本没有力气,男人的胸膛又跟钢似的,不仅推不动,手砸过去,反倒把自己的手砸疼了。
楚恒眼底满是愉悦之色,不仅没放开她,反而更深深加重了这个吻。
突然,身下的马儿有些焦躁地嘶叫了一声,竟突然走动了起来。
叶暮雨只感觉自己猛地撞进楚恒的怀里,还没来得松一口气,就听见他闷哼一声。
她仿佛听见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等楚恒勒紧缰绳,她才连忙抬起头看他:“阿恒,你没事吧?”
楚恒面色有些奇怪,见叶暮雨看过来,他微微一笑:“没事。”
“不可能,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你哪里了。”叶暮雨觉得自己没有想错,伸手便去拉他的衣服。
楚恒伸手抓住她在胸前闹腾的小手,眼底闪过一抹窘意,“真没事。”
“若是真没事的话,你早就让我随便看了,哪里会阻拦我。”叶暮雨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说这话时,已经带上了担忧。
“真……真没事。”楚恒见她明显自己不说实话,就不罢休,但真让他说出来,也太难以启齿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 独处
“怎么了?不能说吗?”叶暮雨抬眸看他,见他脸色难得有些尴尬,蓦地想到什么,睁大眼眸,耳根红得滴血:“你不会是……那……处受伤了?”
“都说了没事。”楚恒轻咳一声,偏头看向旁边的花草,不敢跟叶暮雨对视,他觉得这绝对是黑历史,不能说的那种。
但偏偏,这种令人窘迫的事,竟然就当着心爱的女人发生了,他这会儿心里有多暴躁就多暴躁,面上却稳得一批。
“那,那没事吧?严重吗?”叶暮雨着实没想到会出这意外,似乎刚刚是她膝盖和整个人撞到他身上去才导致的。
她问出这话用了不少勇气,趴在他脖颈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答案。
就见楚恒竟然脸红了,睫毛更是微微发颤。
叶暮雨有种奇异的感觉,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阿恒脸红的样子!
他向来严肃极了,对自己还有笑脸,在外面更是衣服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还是晚上亲密事,他虽然热情,但自己不好意思睁开眼,又摸黑,自然不知道阿恒原来还有脸红的时候!
叶暮雨的视线太灼人,楚恒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他声音黯哑:“没事,别担心。”
“唔唔。”叶暮雨敷衍地点头,视线却依然落在他脸上。
楚恒眼底闪过一抹无奈,面上却故作凶狠,低头,用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看她:“看着我做什么?是还想亲一次?”
“不是不是。”叶暮雨连忙伸手捂住嘴,就算没有镜子,但也能猜出自己现在唇肯定肿了,因为碰一下就疼。
见楚恒眼神晦暗不明,叶暮雨心中警钟大响,连忙坐直身体,偏头不看他,一手扯着他的衣裳,催促道:“走,我们快回去吧。”
“别耽搁太晚了,到时候大姑他们担心我们,保不准还要找过来。”
“那你抱紧我,我加速。”楚恒见总算把话题转移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搂着她腰的手却丝毫不放松。
叶暮雨闻言,想了想,扯他衣裳的手,还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坐稳了。”楚恒话落,马儿便跑了起来。
叶暮雨轻呼一声后忙抱进他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避风。
慢慢走着,叶暮雨再没有感受到风吹进来,抬头便见楚恒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风都吹着他的脸,看着男人坚挺的下巴。
叶暮雨蓦地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一边看风景,享受两人骑马独处时间。
不一会儿。
两人就回到了向家屋外。
听见声响的向家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楚恒抱着叶暮雨从马上下来,放给她整理好衣裳和头发,楚杏君就走出来,伸手拉住她的手:“阿雨,你可算回来了,那烘制的木耳有的新的变化,你来看看。”
楚恒见空了的手,一时有些郁闷,媳妇儿才跟自己相处了一会儿,怎么又被喊走了。
不过他把这情绪掩藏得极好。
“恒哥,你们去哪里玩了?”杜衡随口问。
第七百七十四章 认字
楚恒看了他一眼,见他视线落在向家的屋子上,心中了然于胸,但并不插手什么,只嗯了一声,便进了向家。
他喊了向老大向老二以及向志福进了屋子,单独跟他们说话。
杜衡总觉得刚刚恒哥看自己的眼神,是在提醒他别乱来,不过,想想连嫂子都看出自己的心思了,恒哥恐怕更早就知道了。
但对方没有说什么,就是不阻止他的意思了?
杜衡眼睛微亮。
抬手,吩咐了马夫去打水回来,而他,看了一眼厨房,当即上了马车,拿了纸墨笔砚出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孩子们读书认字的声音。
叶暮雨在厨房刚说完注意事项,确定了烘制进度,听见这声响,抬首从窗户便看出去。
原来竟是杜衡在教孩子们读书。
她想到对方的企图,忍不住轻笑一声。
向家大儿媳见自家的孩子也坐在那边,眼睛微亮:“我家虎子那么大也能念书?那熊小子,怕是就跟着胡来的。”
“念书认字哪里有嫌弃迟的,以后这木耳生意做起来了,不识字,岂不是被人哄骗?”叶暮雨心知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家中没有银钱承担罢了。
她便建议:“倒也不必用纸墨笔砚,可以先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写着,先认识,至于写字嘛,后面再练,也不着急。”
“可是,这沙盘为何物?”
“就是河滩上的泥沙,往木盒里一堆,写满字后再抚平。”叶暮雨说完,看向外面的杜衡笑道:“大表嫂,我让杜少爷跟你们说。”
“那不成,太打扰他了。”向家大儿媳下意识摆手。
叶暮雨笑道:“我看他还挺乐意的。”
说着,便抬脚出门,把这事跟杜衡说了。
身后跟过来的向家大儿媳有些紧张,生怕惹得他生气了。
杜衡见了,哪里不明白嫂子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他当即笑得很温和:“嫂子,这事简单,虽说用树枝写字,会影响以后拿毛笔,不过,先学会写和认,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慢慢练习写字,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若是要科举,倒还需早早练习,我会教孩子们如何握力,只要真心愿意学,哪怕是树枝,也不影响写字。”
杜衡说得坦诚,也是觉得向家人性格质朴,比起说那些虚的,他们更乐意听实话。
果然,刚从旁边屋子里走出来的向志福听见他这话,当即点头:“杜少爷说得不错,我们穷苦人家本来就没钱读书,若是能认字也是好的,至于科举,若真想读,再艰苦也能学得认真,若不想读,条件再好,学不进去,也没办法,强求不得。”
“虎子,大壮,小高,大牛,花儿,你们若要好好学,哪怕只认识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你们表舅给了爷爷送了一本认字的书,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学习怎么用这本书,以后就算表舅他们回家了,你们也能继续认字。”
“阿恒啊,这段时间,怕是要麻烦你们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那是你傻
向志福训完自家孩子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楚恒说。
楚恒看向杜衡,“大姑父,言许会教孩子的,你们尽管放心。”
“杜少爷,这次麻烦你了……这木耳你若是要,以后我们也卖你一份。”
“不知道杜少爷喜欢吃什么,晚上给您准备。”向志福有了楚恒的叮嘱,便没有拒绝,只是,招待他颇为客气,又加上之前叶暮雨说的话,向志福心情太复杂了,更加不愿意占他便宜,以免到后面,出现欠太多,对方挟恩图报,他就陷入两难之地了。
杜衡一点都不意外对方会这么说,他已经慢慢摸透向家人的性子,自然相处起来,就更容易了。
只见他笑得平易近人:“伯父不用客气,我什么都吃的,只是不能吃太辣,除此以外都行。”
“那这样晚上炖鸡汤喝?”向志福试探地问。
杜衡轻轻点头:“好。”
向志福便松了一口气,叫上向家兄弟去杀鸡,弄菜等。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眼见着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而向志福吩咐完这些,才去找楚杏君说话。
“咋了?”楚杏君身体舒服了些,正在弄猪草。
烘制木耳那边有玲儿跟三个儿媳妇儿。
向志福这才压低声音说:“阿恒刚刚告诉我,说是王地主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果真是奔着他去的,王地主怕是不日就会过来送礼道歉。”
“喊我自己决定收不收礼。”
楚杏君闻言,有些惊讶于楚恒的处理速度:“这么快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阿恒说,我们村的王地主,原来是县里那个王家的旁支,也就是有亲戚关系的,县里王家的大少爷逃到了村里,躲着,想要利用阿恒实施报复,才出了这事。”
“如今那王家大少爷已经被阿恒的护卫抓到县衙里去了,总归是翻不起什么水花来。”
楚杏君拍了拍胸脯:“那就好,这事过去就好。”
“那你说,王实初送的礼,我们收吗?”向志福吸了一口旱烟,皱着眉问。
楚杏君沉吟:“如果是平时,当然不收,不过,这次却必须收,但只收那些最不值钱的,就当了结此事,若我们不收,那王实初会一直找上我们,误会阿恒没有原谅他。”
“等等……老伴儿,你说,阿恒把决定权交给我们,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看我们选择原不原谅王实初?”向志福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懂人情世故。
被楚杏君的话提醒,当即想到这一点。
他瞬间释然,忍不住道:“阿恒也太客气了,若不是我想到了这点,岂不是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你傻。”楚杏君翻了个白眼,没客气。
向志福一噎:“老婆子,你别说得这么直接嘛,我只是没想那么多。”
“所以你才生出玲儿那傻丫头来。”楚杏君说着,努了努嘴,朝他示意。
向志福顺着她的视线朝院子里看去,只见,向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手上还拿着纸笔,坐在一群小萝卜头里面,听杜衡教认字。
第七百七十六章 耿直
向志福瞬间心里复杂极了,很是纠结:“老婆子,这玲儿识字是好事,但,男女有别……”
“既然知道男女有别,还不快把玲儿叫进厨房,不是有阿雨在吗?”楚杏君瞪了他一眼。
向志福有些不解,老婆子性子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这么凶了?
虽说摸不着头脑,但向志福到底还是更看重闺女的声誉,便也没多问,起身去把向玲儿喊进了厨房。
向玲儿倒没什么特别反应,乖巧地进去了。
倒是杜衡,感受到向家长辈的态度,眉头轻轻一簇,有些担忧,出师不利啊。
之后向家就忙着准备晚饭。
吃晚饭前,王实初果然带着两马车的礼品来了。
向志福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这个架势,还是吓了一跳。
带着向家兄弟站在院门外等着,因着有了楚恒在,他不想丢了楚恒的面子,因而,他没迎上去,而是站在门口,等着王实初下马车过来。
王实初快步走过来,满脸堆笑,开口就是道歉:“老哥哥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是个误会,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老哥哥可别嫌弃。”
“实在是老朽心里不安,这些礼品,是给老哥哥和侄儿们压惊的,你们可别嫌弃。”
“王老爷客气了,你只要不再找我家麻烦,这事就算过去了。”向志福直接地说。
王实初一噎,显然是许久没有遇见过丝毫不掩饰心里真实想法的人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老哥哥说话实在,那老朽也就实话实说了,这事,实在是老朽办错了,以后绝不会再有,你大可放心。”
向志福听了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说着,便挥了挥手,让王实初回去。
王实初一愣,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笑得有些勉强,试探道:“老哥哥,这可不行,你不收,我心里就觉得你还埋怨我呢。”
“可你这些太多了。”向志福皱着眉头看那一两车的东西,吃穿用度上,应有尽有。
王实初一听,忙道:“那减少几匹布?”
“太多了,就要你说的几匹布就行。”向志福懒得跟他争来争去的,直接说。
“这……这也太少了……”王实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准备了不少礼品,值钱的物件也不少,偏偏对方只要三匹布。
向志福道:“我们穷苦人家,哪里有这么奢侈,你给我多了,我心里不安,那你还是诚心道歉吗?”
“若是真诚心,就给下过药的人家都送点布匹去。”
向志福思绪一转,觉得不能只自家人占便宜,那些帮过自家的族人,以及村民,都得有点好处,不然,到时谁家还愿意帮助自己。
“就只要几匹布?”王实初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向志福坚定地点头:“不错,王老爷,你可别送多了,不然到时候我可是不依的。”
“这样我就很满意了。”
“真的?”王实初不相信,再问了一遍。
向志福点头:“真得不能再真了,我又不像你们这些乡绅说话,总是说一半剩下一半让人猜。”
第七百七十七章 明日再来
王实初:“……”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好么。
“行,那我就这么做了。”王实初最终咬牙答应了。
挥手让下人把布匹送进向家。
他则小心翼翼地朝院子里看了两眼,见向志福看过来,忙尴尬一笑:“那啥,楚孝廉可住得舒坦?不如去我家宅子上?”
“不用了,我自家的亲戚,还是能招待过来的。”向志福瞬间警惕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便开始赶人:“王老爷,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也看不见路。”
“那成,我这就走。”王实初看得出来,楚恒没有要见他的意思,不然向家父子也不是这态度。
不过,他还有些不放心,打算明日继续来,势必要见楚恒一面,摸清楚情况再说。
还有县里的消息也没回来……
王实初转身离开,没有多留,转道去了其他的村户门前,直接让下人去送布匹,他自己倒不用出面。
这边,向志福把见王实初的事先跟楚杏君交代了一声,才又去屋子里告知楚恒。
楚恒说了一声好,没多说其他的。
向志福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便知自己没有做错,也放下心来。
晚上的晚饭杀了一只鸡,还有一条鱼,虽说都是农家小菜,但楚杏君带着儿媳,准备得很用心。
碗筷等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菜也学着摆盘。
因着手艺不错,味道也好。
全家用完饭后,天早就黑下来了。
晚上楚杏君做饭是在外面搭的一个炉子,厨房里还继续烘制着木耳,不能用。
索性也不影响做晚饭,就是不那么方便。
到了晚上。
向家院子里点着灯笼,倒还算有光亮。
隔壁好几户向家的亲戚和村民都过来找向志福说话,问的正是早些时候,王实初送布匹的事。
“向老哥,这王地主到底想干什么?”
“对啊,怎么给我们也送了布匹,还是锦缎!”
“那么好的布啊,得多少银两啊。”
“就是,那送东西的人也不说为什么,只说向老哥你的意思。”
“可是,之前王地主还做出那强娶之事……”说这话的人声音慢慢小了些,毕竟关乎向玲儿的名声,也不好当着人家爹娘多说。
向志福心知大家都会过来问,也不隐瞒,当即把这件事怎么解决地说了。
当听说,事情被楚恒三言两语解决了,甚至,上午向玲儿的喜轿还是被楚恒解救的。
瞬间,好些人脸上闪过一抹艳羡之色。
“向大哥,恭喜啊,你家侄儿真有本事。”
“那可不是,这可是举人老爷,能没本事么。”
“二弟,阿恒可愿意跟我们说说话?”向家大房的当家人向志森摸了摸衣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同时看向四周,想确定哪一个才是楚恒。
向志福有些犹豫:“这……阿恒怕是要休息了,他读书辛苦。”
“不然我一会儿去问过他,明日你们再来?”
“反正阿恒还有几日才回去。”
向志森失望的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好啊,那明日我们再来。”
第七百七十八章 做什么亏心事了
“不过,二弟,那些布匹,我们不能收,太珍贵了。”
向志福一听,不乐意了:“我也不想收啊,我也就只要了几匹布,主要是不收,那王地主就一直缠着我,可不就得收么,反正这次做错的是他。”
“你们也就收下,就当是我给的谢礼,毕竟这次让你们拉了那么久肚子,也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们若是不收,以后我可没脸喊你们帮忙了。”
几人有些迟疑,便下意识看向向志森。
向志森见二弟说得诚心,才慢慢点头:“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收下,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后不用担心王地主欺负我们,倒是好事一件。”
“那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拜访阿恒。”
“我还要先问过阿恒再说,你们别急。”向志福对自家兄弟说话自然是不客气的。
何况这次过来的村民,都是跟他交好的,自然之间更加坦诚。
几人纷纷点头,读书人嘛,都有傲气,正常正常。
等送走亲戚好友,向志福这才叫了二儿子过来。
向老二跟着老爹的吩咐,走到墙角,“爹,你喊我做什么?”
“阿恒呢?”向志福有些心虚,这会儿等人一走,他那飘飘然被恭维后的自得不见了,只剩下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大哥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才是。
这会儿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去问楚恒呢,他怕对方生气。
不问呢,明日大哥他们准找过来。
“表弟?在屋子里看书呢。”这会儿也就三个屋子点了油灯的。
除了厨房和依旧在教孩子们认字的杜衡屋子,就剩下楚恒房间了。
“只有阿恒?”
向老二摸了摸脑袋,不解地看着他:“爹,还能有谁,弟妹在厨房教娘她们烘制木耳呢,就最后这关键时候了,弟妹不放心,说要亲自守着。”
“那就好。”向志福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向老二见此,忍不住笑了:“爹,你这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向志福嘴角一抽,顺从己心,一巴掌拍到儿子背上:“胡说什么,还不快去跟着学烘制木耳。”
“哦。”向老二被赶走,在老爹威胁的目光下,也不敢多留。
向志福这才在院子里踱步半响,才抬脚进了楚恒所在的屋子。
“大姑父,有事?”楚恒看见向志福,抬头看向他,开口问,只见他桌前铺着一些纸墨笔砚,眼见着在写什么书。
向志福一见,下意识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
“没有。”楚恒摇头,星眸看着他:“大姑父若是有事,只管说,不用有顾忌。”
向志福听了这话,微微放松下来,这才坦言:“是刚刚大哥来了家里,下午些时候,王地主过来送了礼,我便只收了布匹,他觉得我收太少,我想了想,便喊他往其他家也送了点布匹去。”
“阿恒,我这么做,没问题吧?会不会影响到你?”
楚恒和颜悦色:“大姑父做得挺好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