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毫不手软
“很生气？”叶暮雨脸上带着浅笑：“生气就对了，我也达到我的目的了。”
戚桑怒不可遏，明知道叶暮雨是故意的，但他的性格使然，导致他，怎么都不能忍受被人轻视和算计，满是怒气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呵，不用装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别说什么装不装的。”戚桑讽刺意味十足，对叶暮雨十分厌恶。
叶暮雨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跟子萝说：“好像小金下课了，你去问问看，糕点虽然压碎了，但还是能吃的，小金不会嫌弃的。”
“真的？”楚子萝眼睛雾蒙蒙的，尤其是在看到被压碎的糕点。
“嗯。”叶暮雨笑得格外温柔，直接把戚桑当做不存在。
楚子萝果然高兴了一些，但不放心地看了看戚桑，下意识靠近叶暮雨身边，扯着她的衣袖，小声道：“娘，戚大夫真的不会再打人了？你要小心些。”
“他啊，又打不过张叔，怕什么。”叶暮雨鼓励道。
楚子萝眼中的害怕瞬间消散不少，尤其是站在叶暮雨身边，瞬间安全感足足的，咧嘴一笑：“娘，你说得对，那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喊弟弟出来。”
“去吧，娘在呢，别怕。”
“嗯。”楚子萝坚定地点了点头，看向戚桑，警告道：“若是你欺负了我娘，就要被送官，到时候是要被打板子的。”
“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张叔还在呢！”
楚子萝确定戚桑不会再做什么，才进了学堂去找楚金。
“喂，你们女人难道都这么多变吗？”戚桑有些烦躁地吼道。
叶暮雨眼神都不给他一个，“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戚桑的眼神瞬间一凝，“我没听过。”
“看出来了。”叶暮雨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戚桑又被气到了，这个女人竟然又看低他智商，忽而，他阴笑道：“你就不怕得罪了我，你们楚家都遭到连累吗？”
叶暮雨：“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
“为何？”戚桑凝视她，这会儿也意识到，刚刚叶暮雨说的话，是真的，原来，她刚刚真的事刻意装出他最讨厌的样子，还成功把他坑了。
弄得他如此狼狈。
这个女人，果真可恶！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你难道要为了对付我，而付出最珍惜的东西么？”叶暮雨笑得十分温柔，声音更是轻轻的。
一点重语都没有。
但戚桑心头一跳，就是觉得，叶暮雨绝对说到做到。
她才是真正的不动声色地置人于死地，甚至都感受不到她强烈的报仇想法。
这说明，她很自信！
戚桑咬牙：“自信的人可真讨厌。”
“你这样自负的人，讨厌你的更多。”叶暮雨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呵呵，有意思，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戚桑蹲下身，慢慢捡地上的药箱，捡完后，他背着药箱站直身体，回头看她一眼，那双细长的眸子里全是不怀好意：“你要不要猜一下，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第三百三十一章 真不让人放心
“不会太久。”叶暮雨不是很在意地道。
戚桑眼神一肃：“看来，你很希望再次跟我见面，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戚桑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叶暮雨心里其实是不太放心这人的，等晚上楚恒回来，还是需要跟他通通气，至少，先查清楚戚桑的背景。
叶暮雨把这事放在心上，面上依旧是淡定的模样。
等了一会儿。
楚子萝跟楚金从学堂里出来了。
楚子萝一出来就往她身后看，没有看见戚桑，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嘀咕，下次她看见那位戚大夫就躲远一些，这次娘因为她摔倒，才跟对方吵架的，娘才不喜欢吵架呢。
叶暮雨可不知道这孩子想了这么多。
就站在骡车旁，楚子萝从嫩芽手上把压扁了的糕点拿过来，因着之前从铺子里买时，用的是油纸布装，这会儿打开，只见里面的软香糕，早就糊成一团了。
奶油跟蛋糕一起。
也不算太丑。
叶暮雨倒是接受得很自然，不过就是被压扁的蛋糕罢了。
但在楚子萝眼里，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护了许久的糕点，自己都舍不得吃，更因着好看，还想让弟弟看看呢。
没想到，现在却被压得不成型了。
她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担心弟弟不喜欢被压扁的糕点。
“怎么变这样了？”楚金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糕点，小脸上全是疑惑。
楚子萝咬了咬唇，解释道：“是刚刚在学堂门口摔了一跤，然后软香糕就被压坏了。”
“弟弟，你……对不起，我没保护好糕点。”
楚金直接拿起旁边的木勺子，舀了点软香糕，完全没有介意，一边吃还一边说，“姐，你给我留这么多？你怎么不吃？”
“我觉得这个好好吃啊。”楚金吃得满意十足，更是看了看叶暮雨，耿直地说：“娘，你做的软香糕没有买的好吃。”
“不过，这也是娘买了的，我才觉得好吃。”
叶暮雨满意地点头，刚刚就差收拾这小子了。
楚子萝见楚金一点嫌弃都没有，在一旁笑得别提多高兴了，她也把之前自己用过的木叉子，跟着一起吃：“这个好吃，里面好像还有其他东西，我没吃出是什么。”
“我知道，是桃子。”楚金是个吃货，自然不会愧对这个名字，所以他很快就尝出来了，一边吃还不忘给叶暮雨喂。
“啊，对啊，我就说怎么甜甜脆脆的。”楚子萝恍然大悟。
看着两孩子吃得高兴。
子萝明显让这楚金这个弟弟。
而楚金呢，虽然心思粗，但也直接，反正见子萝没吃，就给她喂，动作自然，可见两兄妹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好了不少。
等吃完糕点，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楚金觉得嘴巴甜腻腻的，向叶暮雨要了茶水喝。
喝完舒舒服服地拍了拍肚子：“娘，我吃得好饱，要先进学堂了，夫子指不准马上就出来找我了。”
“小金。”他话才刚落下，就听到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学堂里传出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孝敬
叶暮雨抬头，看见村学的林夫子从里面出来，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胡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脸的儒雅，手上还拿着一本千字文。
看见叶暮雨，林夫子点了点头：“楚夫人好，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只是过来看看小金，顺便问问夫子，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想着他在学堂里，势必麻烦了夫子教导，便带了一点家里做的酸菜给夫子添添菜，不值什么银两，倒是比较下饭。”叶暮雨话落，张树便从马车里，把一小坛子酸菜拿过来。
叶暮雨给了楚金。
让他亲自给夫子。
在这时候，夫子如父，是需要孝敬的。
楚金虽然抱得艰难，但也不叫累，走上阶梯，步子缓慢，动作颤颤巍巍的。
叶暮雨是担心，但却更满意这孩子的表现，没有丝毫被教养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林夫子忙说：“使不得，老夫教导村里孩子进学，也是收过束脩的，哪里还能再拿什么孝敬。”
楚金这会儿已经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把酸菜罐子递给他：“夫子，这是学生自己做的，虽然有娘的帮忙，只算学生的心意。”
“你这孩子。”林夫子连忙把他手上的酸菜坛子接过来，实在是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摔了，何况这坛子也不轻，也不知道他怎么抱起来的。
但跟叶暮雨一样，对楚金的反应，他是很满意的。
“其实小金这段时间的表现得很好，老夫也很满意。”林夫子脸上带着欣慰之色，毕竟以往楚金在他这里可是个调皮的学生，虽然聪明，但就是收不了心，没有专注力，之前成绩可不就高不起来。
这段时间，他上课很认真，甚至还会提出一些问题，他顺势帮忙解答，不仅其他学生有了听课的精神，连带着楚金自己背诵课文也更快更准确了。
“但这酸菜，我听说在县里卖的价格很高，有不少人家，都会做酸菜去卖，听说能卖到三十几文一坛。”
三十几文一坛，算上所需的白菜，盐巴等，其实最多赚七八文。
这也是最次的酸菜价格。
像楚家做的酸菜，显然是价格最贵的一批。
而叶暮雨送的，也是自家做的，确实是楚金跟着她学，做出来的成品。
“夫子不用客气，小金也说了，这是他做的，味道可能会差点，但是孩子的心意，夫子教导他费不少精力，接受学生的孝敬理所应当，夫子就不用客气了。”叶暮雨笑着道。
楚金更是仰头看着林夫子：“夫子，只是一坛酸菜而已，你之前不还请我吃了肉的吗？”
“难道只允许夫子给学生吃食，学生不回报？夫子，这好像跟你交的不一样。”楚金是真的疑惑，他还没有学到这么深层次的内容，至于前两天跟叶暮雨说话时，议论的孝跟理。
孝是夫子教的，理则是楚恒为了纠正他之前的性子，提前讲授，当然，也都是以典故的形式，他听了，知道爹娘喜欢他记住，他就认真记住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有故事的人
至于更深层次的人生道理，他这会儿确实懂得不多。
林夫子被他说得哑然，半响后，面带慈目，伸手轻抚楚金的脑袋，心胸跟着开阔了：“对，是夫子狭隘了，那这酸菜，老夫就收下了。”
“小金，该回课堂上了，把今日教授的内容背下，一会儿夫子会过来抽查你们的背诵情况。”
楚金一听上课了，没有超过时辰，松了一口气。
忙转身朝叶暮雨和楚子萝打招呼。
“娘，姐姐，我先去上课了，一会儿回家再跟你们说话。”话落后，便急冲冲地跑进学堂去了。
林夫子等他一走，看向叶暮雨，伸手道：“夫人，请进，想必你肯定是想问老夫小金这孩子的情况，请进陋室，喝一杯茶。”
叶暮雨道：“那就麻烦夫子了。”
叶暮雨朝张树看去，低声吩咐他在学堂门口等一会儿。
她则带着子萝，嫩芽因着贴身照顾子萝，也跟了进去。
进了学堂。
只见学堂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房间，里面全是学子，这会儿正摇头晃脑地在里面背书。
咿咿呀呀的，很是好听。
至少，家长们就喜欢听孩子读书声。
而房间旁边，有一个分割开的小院儿，院子里面，晾晒着一些书籍。
后面两个屋子。
应该是林夫子住宿的地方。
旁边还有一个开阔式的厨房，厨房门口的炉子上还煮着热水，在咕咕直冒热气。
林夫子听见烧开的声音，连忙走过去水壶提下来。
水壶里的热水刚好可以拿来泡茶。
林夫子伸手请叶暮雨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坐下。
他坐在对面，先把桌上的茶杯洗一遍，才开始泡茶。
“劳烦夫子了。”叶暮雨道。
林夫子摇头：“无事，应该的，只是家中的茶叶一般，恐怕不能合夫人胃口。”
“夫子不用叫我夫人，叫我叶娘子即可。”叶暮雨其实来见林夫子，也是心血来潮，她本来只是顺势陪子萝来，看两个孩子培养感情的。
但看见林夫子，她却一眼看出对方的气质有些不同，她也见过不少的秀才，在端午那天，县里的秀才，楚恒都是认识的。
但给她的感觉，那些秀才，就是真正的秀才。
而林夫子，明显更博学多才，为何却只是在村子里教学？
当然，也听闻过林夫子是在村子里等人，但至于等谁，无人知道。
甚至前些年，还有村里的婆子想给他介绍媳妇儿，无一不都被他拒绝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林夫子是有妻儿的，只是他的妻儿都不在此处。
这么一说，那就更奇怪了，有妻儿为何不归家，甚至在村学里教了快五年了，也不见他等到想等的人。
叶暮雨不用多想，就知道，林夫子身上是有故事的。
但她不会多嘴问。
这会儿只是单纯地跟林夫子了解楚金的情况。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林夫子点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虽人到中年，甚至家中只有一个煮饭的婆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是家中没有女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心里阴影
“叶娘子，小金可是在家中听楚秀才讲课？”林夫子直接问。
叶暮雨：“不错，平时相公会教小金《幼学琼林》，他年岁小，更喜欢听典故，想着平日在学堂里以及教授了《千字文》《三字经》等，便选了内容更加广的《幼学琼林》。”
“难怪小金平日里上课，最喜欢的便是听老夫讲典故。”
“这法子不错，以往我教授课程，倒是有些循规蹈矩了些，只着重讲内容，略微枯燥，孩子们这个年岁来听，难免会走神。”
“倒是多谢楚秀才给老夫提了醒。”
“虽说这段时间小金的背诵课程进行得很不错，但老夫觉着，他如今还有一点问题。”林夫子跟叶暮雨说话很舒服，又加上真心对楚金这孩子好，自然会认真提醒。
“这孩子，可能十分听叶娘子你跟楚秀才的话，但，其他人，他完全不在意。”
“老夫担心，以后若是没了你们两人的管束，这孩子，会十分肆意。”
“肆意并非坏处，只是，老夫希望他心态平和一些，尤其对外人，他似乎没有多少感情，在学堂里，之前还有学子跟他关系不错。”
“但自从上次……被唐宝推下河中，老夫知晓，叶娘子你救了这孩子，他心里恐怕因为这事，对交友有些抵触。”林夫子说到这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很不明显，但老夫确实有这种感觉。”
“叶娘子回家后，记得跟小金多谈谈，老夫这边，也会对他开导的。”
叶暮雨没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楚金，竟然还会有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时候。
她眉头轻拧，觉着，这孩子正因为性子直，认定了什么事，怕极难改变。
“夫子放心，这事我知晓了，回去后好好开导他。”
叶暮雨没想到，本无意来拜访林夫子，竟会有意外的收获。
她心里有些庆幸，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谁知道，这个隔阂，会让小金变成什么样子。
之后又说了一会儿话，都是楚金在学堂里的表现。
内容就简单多了，比如有时，他也会上课偷偷睡懒觉之类的，只是次数不多，林秀才也并未在意，只是顺势了解一下他打瞌睡的原因。
才知晓是每日回家还要画画。
等叶暮雨从学堂里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他没有太过耽搁林夫子的时间，毕竟孩子们这会儿还在上课呢。
出了学堂。
张树一直在门口等着。
见她出来，忙把骡车拉了过来。
上了骡车，楚子萝才出声，略微有些担忧：“娘，弟弟没事吧？”
“不会有事，回家后，娘会问他。”叶暮雨道。
叶暮雨想的是，小金年岁小，哪怕是乱想，也只是自己认为，并不会太过严重地钻牛角尖，毕竟他这年岁，实在不会成熟到胡思乱想。
恐怕也是被她出事吓着了，才会对这事有心理阴影。
楚子萝勉强放心了：“娘，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啊，回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叶暮雨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第三百三十五章 娘最好了
楚子萝嘟了嘟嘴：“娘，人家是真心想帮你的。”
“那你回家就帮娘去摘菜回来，今晚上做酸菜饼，黄瓜炖排骨。”叶暮雨见她精神好，想了想找了个活儿给她。
“好啊，等弟弟回来，肯定会喜欢的，他最喜欢吃饼了。”
楚子萝高兴地道。
等回了家后。
时日还早，叶暮雨照例午休，只不过今日回来得晚些，便只睡了半个时辰。
叶暮雨收拾了起床。
走出房门看见胡氏正站在院门口，跟谁说着话，院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旁边的板凳上，放着筛子，上面晒着南瓜籽。
这会儿太阳偏西，也不是很热了。
叶暮雨从屋檐上走下来，胡氏听见声音，回头见是她，连忙迎上去。
并小声道：“夫人，是五老夫人，过来喊奴婢去山上摘桃子，山上的桃子熟了，听说最近被路过的人摘了不少，五老夫人想着熟了，便喊奴婢去摘点回来给夫人和小姐公子吃。”
“五婶来了？”叶暮雨知道，杏水村的有一些山坡，上面是有果子树的，这些山坡都是村民所有，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柴山。
也是之前长药材的那些山坡。
而村子外面就是大路，时常会有人路过，随手摘几个桃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想必五婶是心疼了，也不奇怪，毕竟桃树也需要自家施肥，哪里能全被人摘完了，自己干看着。
至于时不时被摘了几个，也不会过于计较。
“五老夫人说完就回去了，想必是想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先摘完。”胡氏道。
叶暮雨点头：“既然五婶过来说了，那你先拿个篮子。”
“夫人要亲自去摘？”胡氏询问。
“嗯，正巧出去走走，村学也要下学了。”叶暮雨点头，她打算带楚金出门散散心。
村学一般是申时一刻放学，如今也差不多了。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胡氏下去拿篮子，以及手套，同时换一双鞋。
叶暮雨转身进了旁边子萝的房间。
楚子萝也起床了，见叶暮雨进来，眼睛亮亮的，满是对她的喜欢：“娘，你起床了？我这就穿鞋出门去摘菜。”
她动作很快，说完这句话，两三息鞋子就穿好了。
“先出门去摘桃子，摘菜不着急。”叶暮雨从旁边的梳妆桌上拿到梳子，上前轻轻给她梳头发。
楚子萝见娘眼中的温柔，瞬间抿起唇瓣笑，乖巧地让叶暮雨给她梳头。
心中想：娘给我梳头发了，真开心。
“娘，我们家没有桃子啊，去哪里摘。”楚子萝疑惑地问。
“是你五奶奶家。”
“晚些时候，给你五奶奶家送点奶皮去。”叶暮雨道。
对钱氏，楚子萝也是很喜欢的，一听可以去摘桃子，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娘，五奶奶家的桃子可多了，她的山上都种着桃树呢，昨年这时候我都吃了不少，都是五奶奶给我的。”
“听兴叔说，他每年都拉去县里卖，还能有一笔收入呢，兴叔真厉害，小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栽的桃树。”
第三百三十六章 梳头
“阿兴什么时候摘的桃树，你还能记得？”叶暮雨对以往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楚了，尤其是一些细节。
她忍不住去回想，发现模模糊糊的，别说，她之前还没在意这一点。
叶暮雨略微有些诧异自己这情况，手上的动作却不变，已经给闺女梳好了两个髻，挑选出两个粉色蝴蝶发饰，戴在上面。
楚子萝露齿笑着道：“娘，我那时候应该四岁，因为村里兴叔是唯一一个种果子树的。”
“大家都说种果子树浪费地，只有一些人家门前长了梨树、杏树之类的，但也没谁专门照顾，所以我们这些孩子想吃果子，只能去山坡上找。”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叶暮雨诡异的发现，她还真的清晰地记起了那时候的记忆，就像是她自己亲身发生过的事一样。
难道是灵魂彻底融合了？
叶暮雨忍不住朝窗外的天空看了看，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她身体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她想不透也就不想了，只是最近身体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娘，你给我梳的头发真工整。”楚子萝一脸崇拜，看着镜子里的头发，发丝根根分明，有时候看着娘的手艺，细致典雅，她忍不住想，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也跟娘差不多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又否认了，不，娘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她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站起来往外走：“娘，我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
“嗯，你先去门口等等弟弟，一会儿带上小金一起，娘去换身衣裳。”叶暮雨柔声吩咐。
楚子萝高声道：“娘，好，我等你们。”
她说着，叫上嫩芽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旁边楚兴的屋子还在修，如今已经修了三分之二了，估计最多半个月，就能修好。
等叶暮雨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裳从屋子里出来，楚金已经回来了。
听说是摘桃子，他快速跑进屋子里，把读书是穿的小袍子换下，换成普通的深灰色上衣下裤。
家里有张树看门。
其他人都出发去了山坡上。
胡氏不仅拿了手套篮子，还拿了镰刀的。
叶暮雨本以为她拿镰刀没用，但到了五婶家的桃林，她看见五房两个媳妇儿都在了，跟钱氏一起，三人手上都拿着镰刀，甚至是砍刀。
拿这些工具，是因着，在桃树旁边，还有一些其他的植物树枝。
甚至有些带刺，想接近桃树都变得有些艰难。
只不过，在桃树四周，显然已经有了一些被踩弯的树枝，可见是早就有人进来过。
“五婶，两位嫂子好。”叶暮雨道。
楚金跟子萝也都跟着先打了招呼。
钱氏见叶暮雨都来了，等他们刚走近，连忙从桃树上下来，越过带刺的树枝走了出来。
“暮雨，你怎么也来了，你别靠近，这四周都是老虎刺，锥上了可疼人得很。”
叶暮雨好奇：“这么多杂草树枝怎么不直接收拾了？”
“不能弄掉，就是为了防那些外人来偷桃子的，这些刺，能阻止一些人呢。”钱氏解释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 山椒
叶暮雨恍然大悟，难怪如此了，不过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夫人，我带小姐跟少爷去摘桃子。”胡氏见两个孩子待不住了，连忙道。
叶暮雨点头，又喊子萝很小金自己小心些，毕竟这要是在桃树下摔一跤，那屁股肯定能开花。
“暮雨，你吃吃看，这桃子脱核了，又脆又甜。”
叶暮雨道了一声谢后接过桃子，只见桃子被照顾得不错，大小能达到她半个掌心的大小，是普通的毛桃品种，表皮有些泛黑，但仔细擦掉上面的锅灰，也能看到粉嫩的地方。
长相不怎么好，但叶暮雨却闻到了桃子的甜香。
她收了桃子没吃，打算回去洗了用到削掉皮再吃，同时，她也避免毛桃上的毛沾染在身上，防止身上泛痒。
叶暮雨没有去凑热闹摘桃子。
她在外围转了一圈。
目光一凝，看到了花椒树。
伸手把还没有黑，依旧是青色的花椒摘了一颗放在手上。
也许是离桃树比较近，占了附近土地施肥的便利，这花椒长得还算不错。
“五婶，这是山椒树？”叶暮雨诧异地问。
山椒一般长在蜀地，江南地区也有，但不常见。
“你说这个？”钱氏正巧在旁边的桃树上摘桃子，她仰头看了看，一眼就认了出来：“你说这个啊，不错，就是山椒树。”
“说起来，这山椒也是药材呢，是几年前阿兴在县里遇见行商，说着东西能治病，还说若是这树长大了，好的树枝也是不错的木料。”
“你知道吧，县里那些大户人家的老太太，都会用拐杖，这种物件，需要的树枝就不怎么粗，山椒树枝就刚好。”
“我听说，府城那些老太太用的木料更好，不过山椒木在县里还是很火热。”
“但是，这山椒树，多长在蜀地，我们这里，极少见，可见是不怎么适宜的。”
“阿兴买回来后，才想起这茬，但这幼苗又花了十几个铜板，他不肯放弃，没想到还真养活了。”钱氏说着，便笑了起来，显然是对儿子的作为是满意的。
至少没有浪费不是，在乡下，只要勤快人，都惹人喜欢。
叶暮雨心想，难怪如此，不过能养活也不奇怪，毕竟蜀地跟江南这边的气候相差也不算太大，只是长相肯定没有在蜀地的好就是了。
“除此以外，五婶可还怎么处理过这山椒？”叶暮雨问。
“就是当成药材卖，至于木料，总不能好不容易长大就砍了吧，不过这几年附近也长了三四株出来，你看旁边，还有一株比较小的，今年是第二年结果了，旁边的则要明年才结果。”钱氏道。
叶暮雨问：“既然是从行商买回来的，那行商可说过能否食用？”
“好像是这么说过，但我试过了，放在嘴里麻得很，根本就不能食用。”钱氏说着还叹息一声：“不愧是药材，果然味道不怎么样。”
“五婶，这次你可说错了，这山椒在蜀地就是当成佐料食用的，跟辣椒一样，不过可惜的是，我们这边，不知道为什么连药铺里都不多。”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八卦消息
“真的？当成佐料用，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是从杂记里看的。”叶暮雨浅笑着解释了一句。
钱氏瞬间满脸堆笑：“我就知道读书了，能增长见识，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你听听，暮雨自从读书认字后，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你们可别再说什么女子读书无用了。”
“娘，你怎么又说起这事了。”沈氏笑得有些勉强，但到底看着叶暮雨在，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显然是有事的。
秦氏笑着恭维：“弟妹肯定比我们有本事，我们就是地里刨食的，能多种点粮食多买几亩地才是，毕竟阿恒是秀才，我们族里就一个，谁比得上啊。”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家日子过得比别家好些，那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一直有做生意的头脑，村里大多数人都靠着那几亩地吃饭。”
“天气好还好说，天气不好，老天爷不赏饭吃，也不是没遇见过饥荒年代饿肚子的，我这不是只想给孩子们多条出路，你们怎么就说不听呢。”钱氏有些无奈，但也跟着反驳，态度有些强硬，但到底是自家两个平时做得还不错的媳妇儿，她也只能商量。
这会儿是看见叶暮雨，忍不住就提起这事了。
“娘，这事我们回去再说吧。”沈氏回了一句，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想提醒钱氏这会儿还在外面。
钱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收了这话题。
转头跟叶暮雨说其他话题去了。
叶暮雨看出来了，这是五婶家，因着是否要让女孩子认字而产生的争论。
这事她不打算插手，更不会给对方丝毫建议，哪怕是钱氏，她相处得还不错的长辈。
从长远来看，女子认字当然是好的。
楚刘氏，她，都是认字的。
楚刘氏到底是因为认了字更有见识才会待人温和，才会教出楚恒这么个会读书的儿子。
还是跟人各自有关。
实际上，读书肯定是有好处的，全看自家怎么选择，使得更加合适自家而已。
钱氏话题一转，说到山上庙里的事。
“听说了吗？远处的雷光寺，好像里面有僧人说，要送孩子下山。”
“什么？”叶暮雨不解，倒没明白钱氏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钱氏拍了拍手套上的尘土，一边跟她说：“是阿兴，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四处卖诸葛锁吗？”
“他昨日去了雷光寺那边，听闻那边最近香客不断，去上香的香客，家中多少都有点闲钱，肯定乐意买这些小玩意儿的，何况诸葛锁可是锻炼孩子是否聪明的。”
钱氏对诸葛锁十分看好，这玩意儿，不说小金说了是古代名人制作的，就光是玩法，就需要不少的智慧，可不就容易引起孩子的兴致么。
“然后呢。”对于楚兴会做生意这事，叶暮雨对他评价挺高，见他卖完了附近的县城，又能找到寺庙下去卖诸葛锁，不得不说，很有些聪慧，对其很是看好。
她找钱氏买了点鲜山椒，打算回去做吃食。
第三百三十九章 放人下山
因而这会儿在一颗一颗地摘着。
同时听着钱氏说着这八卦。
“所以才听说了这事。”
“雷光寺之类的佛庙里，常年都会收容一些无父无母的孩童，但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愿意当和尚，也有一些孩子长大了，分配到附近的村子里，成亲生子。”
“而朝中有所规定，寺庙里，每五年会放一批人下山。”
“今年正好是遇见寺庙放人下山的日子。”
“往年好些时候，都能有一些人下山呢，甚至有孩童，尝试着被人收养，只要愿意收养，去县衙办理了户籍后，就不用再回寺庙了。”
“大多数的孩子，还是不想当和尚的，毕竟和尚要吃素，且，不能成亲。”
也就是说，除非是真的有佛缘，亦或者甘愿当和尚的，其实寺庙就是个大型收容所，还是朝廷颁布的那种正规收容所。
叶暮雨恍然大悟，不过对那些孩子的选择，甚至是寺庙的做法，都是赞同的，这尊重了人权，总不能为了活着，就必须去寺庙当和尚。
当然了，那些被收容进寺庙的孩童，肯定从小也是需要干活儿的，寺庙也能养得起这些孩子的经济条件，才会有这情况出现。
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一件。
这件事，叶暮雨当成个八卦听了，并未放在心上。
摘了一篮子桃子，以及大约三两的山椒，叶暮雨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回到家胡氏便提着桃子去清洗。
楚金跟上叶暮雨的脚步，进了厨房。
“娘，我先去做功课了，今日功课不多，我一会儿想多画一个诸葛锁。”
叶暮雨把装着山椒的手帕放到菜板上，想起了林夫子说的话，心里确实不怎么放心。
见着没有其他人在，她蹲下身，跟楚金平视，目光里全是柔和之意：“小金，娘有些话想问你。”
“娘，你问吧。”楚金不解地看着她，但也没多想。
叶暮雨道：“你可有什么友人？”
“友人？”楚金想了一遍，好像还真的没有，遂摇了摇头：“娘，没有，我每日都要读书呢，要不就是在家玩。”
“学堂里也没有吗？”
“学堂里？”楚金摇头，“我跟他们都说不到一块去。”
“嗯？为何？”叶暮雨知道关键的来了，直视他的眼睛，害怕孩子心里想的什么，她忽视了。
楚金下意识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快来，甚至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楚金道。
叶暮雨一听，心里一个咯噔，这跟林夫子说的，果然相差无几，若说唐宝性格强势，被宠坏了的话，村学里肯定还有其他懂事的孩子。
何况，小金才五岁多，如何会失去童趣，连小伙伴的没有，不跟人交往，这可是心理疾病的前兆。
“怎么会呢，娘记得，你以往的时候还会跟村里的，虎子，大壮，这些男孩子玩，是没有时间去找他们玩吗？”
“不是的，娘，我不想跟他们玩了。”
“他们老是喜欢说脏话，我还听见他们说了娘的坏话。”楚金说到这，有些生气。
第三百四十章 心里的想法
“什么时候说的娘坏话？”
叶暮雨这话问出来，楚金却低头扯着衣角，不愿意再说。
伸手轻抚他的脑袋，叶暮雨直接问：“是不是上次掉河里后的事？”
“娘，你怎么知道的。”楚金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有些震惊，想了想脸色变得难看：“拿到娘也听见那些人说你的坏话了？”
“因为他们说了娘的坏话，所以你就不喜欢他们了？能跟娘仔细说说你怎么想的吗？”叶暮雨已经大致明白了，但还得孩子自己说出来，这心结才消散得更快。
有什么事，藏在心里，越想越糟糕。
楚金有些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叶暮雨，心里是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在学堂犯错被娘知道了，娘得抽他吧？
“娘，其实就是，他们竟然睁眼说瞎话，说娘你不好，当时你是救我才跳河的，那些人却说娘你掉河里被不少看见，名声有碍。”
“甚至，还有人说，唐家已经付了医药钱了，我们家太强势，毁了唐宝，让他不能在村学读书，唐家条件不好，以后唐宝都不能走科举路了。”
“这些人，说话太过分了，我不喜欢。”楚金岂知是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说这些话的人。
因着他听到的，全是一些孩童说的。
便也就讨厌上了这些孩童。
至于这孩童是从哪里听来的，又为什么会说这些大人才说的话，以他现在的年岁，只能模模糊糊地懂，因而便很直接地把厌恶落在孩童身上。
他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本能地反感任何孩童。
又加上其他孩子都小，既然楚金不喜欢自己，也就不去接近了。
这样一来，受伤最严重的，反倒是楚金。
毕竟对其他孩子来说，也就是失去一个玩伴而已，甚至都不会有太深刻的印象。
也就小金傻。
虽然生气，也没想过伤害别人，这是他本性善的缘故。
越问，叶暮雨就越心疼这孩子。
更有些愧疚，说到底都是她病那一场，才会让这孩子，产生愧疚心理，对她多有依赖。
“小金，娘今日非常认真地跟你说，救你，是娘从来都不会后悔的事，哪怕再来一次，娘也会这么做，因为娘疼爱你。”
“至于那些孩子说的话，你为何要放在心上，你反感他们，是因为不喜欢这事，又怕自己惹麻烦让两再次受到伤害？”叶暮雨想到这关键的一点，便问。
楚金眼眶有些发红，满眼都是委屈，闻言，身形微抖，下一瞬，扑进叶暮雨的怀疑，声音带着哭腔：“娘，我不想你出事，也不想没有娘，虽然我不喜欢他们那么说，但也不能打起来，不然我受伤，娘再次受到我牵连了怎么办？”
叶暮雨心里一个咯噔，也完全明白了为何这孩子会选择忽视那些说了话的孩童，是为了不让自己生气，以免打架。
可对孩子来说，没有朋友，童年就不是完整的，更容易生出心理疾病，又加上这事，以后他会更加防备，严重了，甚至会走向自闭之路。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开导之法
幸好，这会儿发现得早。
叶暮雨心下庆幸，认真地帮楚金疏导。
“小金，你太小看娘亲了，你打架，娘帮你打，只要你没有主动欺负人，若有人欺负你，你如何能不还手。”叶暮雨为了让这孩子不要再继续进入这死胡同，只能先牺牲一下那些管不住嘴巴的孩子了。
反正孩子嘛，谁小时候没打过架。
只不过，因为这，恐怕村里的孩子，这段时间打架的次数会增多了。
当然，有张聪看着，也就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什么我扯断你一根头发，摔了一跤之类的。
“娘，我打架你不生气？”楚金惊讶地问。
叶暮雨轻咳一声：“这打架当然是不好的，我是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要还手。”
“对了，你之前的想法可错了。”叶暮雨颇为严肃。
楚金不解地看着她，更有些心虚：“娘，我好久都不在课堂上睡觉了，至于打架，我也没打，就有时呛了对方一声。”
“娘说你错了，错就错在不坦荡，生气了就直说，哪怕跟对方吵一架，为何要忍？”
楚金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不是怕手上连累娘么。”
“娘需要你连累？”叶暮雨故意仰起头，一副自信的模样。
“啊？”楚金一脸疑惑，完全没跟上她的反应，手扯了扯头发，有些苦恼，想不明白啊，娘的思想太复杂了。
叶暮雨伸手轻敲他的脑袋：“娘身体最近身体可好了不少，你若是不听话，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楚金到底是孩子，一听连忙抱住屁股后退：“娘，我还没明白我错哪里了呢。”
不愧是他耿直的性子，哪怕有被大屁股的危险，还是要问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娘要你不高兴直说，不准忍，还有，像之前一样对待大家，不要想那什么怕连累娘的想法，若是娘知道下次你还因为那莫名其妙害怕娘被连累的想法，我就收拾你，你这不是诅咒你娘我吗？”叶暮雨想了半天，觉得楚金年岁不大，说再多他也听不明白，倒不如直接命令，孩子吗，心里想得还没有那么复杂，何况楚金这耿直的性子。
楚金睁大眼睛，喃喃道：“娘好奇怪，我不去惹事，竟然还要打我屁股。”
“不过也是啊，我最近好傻，竟然忍着那些人说我坏话，看我不收拾……”楚金捏了捏拳头。
见他这反应，叶暮雨却很高兴，但听到他下意识说出的最后一句，便故意一脸危险的看着他：“嗯？你说什么？”
“娘，我什么都没说，我说我一会儿看书去呢！”楚金眼神躲闪，明显撒谎，更是心虚地看向叶暮雨。
“行了，下去吧，记住娘的吩咐，这也是你爹的想法。”叶暮雨刻意说了最后一句。
楚金果然打了一个哆嗦。
丢下我去看书就跑了，生怕跑慢了一步，被叶暮雨追着打。
见孩子离开，她松了一口气，今日算是往这孩子心里种了一个善意的种子，但要完全让他走出这件事的阴影，还得需要时间。
第三百四十二章 子萝帮着引导
“娘，弟弟没事吧？”楚子萝手上拿着刚洗了的桃子，其实她刚刚就在外面听墙角根呢。
她心思细腻，听完娘跟弟弟的对话，她完全理解了弟弟心里的想法。
她有些震惊，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弟弟，会把愧疚藏在心里。
她虽然懂事，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暮雨见她进来，正巧叮嘱她：“子萝，你刚刚想必已经听见了娘说的话。”
“以后就由你帮着你弟弟了。”
“娘，只要能帮弟弟的，我绝对不推辞。”楚子萝瞬间拍了拍胸脯，接过这活儿，她本就担心帮不到忙，谁知，娘竟然这般相信她。
楚子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你要做的，只需要阻止你弟弟下意识地，害怕连累娘而克制自己的想法产生，你跟他年岁差不多，平时他出现这情况，你便教他不再这般想便好。”
“娘，我知道了。”楚子萝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了弟弟这想法，因为她稍微这么一想，就觉得多难受了，更别提弟弟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
这时门口响起马车声。
叶暮雨跟楚子萝都走出远门。
楚恒跟陆川刚走到门口，而旁边还有一个人。
正是被族里威逼过来道歉的曹家大娘子许氏。
许氏本来想拖延到天彻底黑下来再过来，但这想法被曹从任发现，对她几句冷眼训斥，硬逼着许氏来的。
果然，这一路看见她过来的村民，瞬间把这事闹得全村皆知。
她的脸丢尽了。
许氏心中有些怨恨。
到了楚家门口，如何会给两人好脸色看。
而跟着许氏一起来的，还有其大儿媳方氏。
方氏见许氏这反应，心里有些不满，但也只能连忙脸带笑容，缓和气氛：“叶弟妹，这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许氏下意识就要辩驳，脸色更是难看得要死。
方氏早就料到自家婆婆心中怨气十足，不会真的听话来道歉，哪怕就是道歉，也会说错话。
因而，她及时捏住许氏的手腕，用疼痛唤醒许氏的理智。
许氏看向她的眼神越发不善。
方氏这次态度倒是强硬，出声提醒她：“娘，族里的态度，儿媳也是想帮你。”
许氏一听，想到族里的态度，果然更生气了，但这次气的却是楚家人。
竟然丝毫不顾两家亲家关系，让她丢脸。
但偏偏，这次又是来跟楚恒夫妻道歉的，她就气得要死，却又不敢再得罪对方。
因为她来之前，曹从任说过，不得到楚恒的原谅，她就被赶回娘家！
“楚恒，叶氏，我是过来道歉的。”许氏从嘴里艰难挤出一句话来。
叶暮雨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原来是曹家大娘子，先进来说话吧。”
她不喊婶子，只以曹家大娘子相称，明显疏离。
方氏见她的态度，心里更加埋怨许氏的胡言乱语，使得全家都得罪了楚家人，以后想沾点楚恒的好处，恐怕都难了。
尤其是楚恒一家越来越好。
第三百四十三章 想法不错
方氏迟疑了半响，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拉着许氏，跟叶暮雨一起进了堂屋。
叶暮雨虽然对许氏没什么好感，但也礼数尽到，喊胡氏上了茶水。
楚恒随手把书箱给了陆川，喊他拿进书房。
他则不放心地进了堂屋里。
看见楚恒进来，许氏身形不自主地一抖，方氏则有些不自在。
但想到今日的来意，本就是跟楚恒道歉。
他在，反倒还方便一些。
方氏推了推许氏，动作不大，但也足够提醒她了。
许氏老脸上完全没有笑容，直接忽视叶暮雨，看向楚恒：“楚秀才，之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你也不用跟我一个妇人计较，没得失了你的脸面。”
“我看这会儿说话也没过脑子。”楚恒淡然地出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许氏被他这话堵得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刚要张牙舞爪地撒泼，就被张氏一手抓住。
张氏的动作大了些。
叶暮雨跟楚恒想忽视都难。
“娘，道歉要诚心诚意。”方氏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许氏了，她这会儿心里已经把许氏骂了几遍，都弯腰过来道歉了，村里人谁没看见她过来啊。
无论她这会儿说什么，在外人看来，就是曹家低头了。
既然都已经被人这么笑话了，为何还要过嘴瘾再次得罪人，若是这次楚恒不原谅他们，族里就交代不过去，难不成还要再把事情闹大？
明明就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这般想，方氏都有些怀疑以往许氏的精明去哪里了，现在分明就是蠢。
楚恒等了一会儿。
等不来许氏的道歉。
他淡声开口：“曹大娘子看样子不是心甘情愿过来道歉的，那便回去吧。”
许氏僵硬的老脸上闪过一抹得逞，她是长辈，哪里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
方氏这个儿媳才是蠢，她只需要不说话，楚恒还真能逼她开口不成？
岂不知，方氏听见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道：“楚秀才，我跟娘是真心过来道歉的。”
“叶娘子……我代娘跟你道歉。”方氏举起茶杯，朝叶暮雨看去，眼中带着讨好之色，她蓦地想起村子里的传闻——楚恒对叶氏很好。
那想必，只要叶氏帮她们说话，今日的事，便能了了。
方氏这主意打得没错。
但前提是，叶暮雨也能赞同她的想法才行。
显然，叶暮雨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许氏的性子，指不定以后在村里，还要恶意埋汰楚家人，甚至是楚恒。
她总不能次次都找族里解决。
也太麻烦了些。
“方嫂子客气了，这事既然是曹大娘子做的，便让大娘子自己来道歉。”
“我跟相公都不是喜欢为难人的，只要大娘子诚心实意了，这事就过去了，您也能跟族里交代不是。”叶暮雨抿了口茶水。
脸上带着浅笑，温温柔柔的，就连说话态度都不强势，但又品一品她话里的意思，分明很强硬。
许氏听到叶暮雨提到族里，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意，但又辩驳不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言传身教
她确实是怕族里处置她，但又不想跟叶暮雨这个小辈低头，才会造成刚刚的僵局。
“之前是我不该在外面说楚恒坏话。”许氏蓦地闭眼，僵硬着一张脸，开始道歉：“以后我不会再在外面胡言乱语，若是再犯，天打雷劈。”
方氏见婆婆总算配合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叶暮雨依旧笑得温和：“大娘子严重了，既然是您都这般说了，还希望以后不会再听到有关您说我家坏话的谣言，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看大娘子在我家也不高兴，我也不强留。”叶暮雨高声道：“胡大娘，进来送客。”
许氏又是气得够呛。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沉着脸，什么都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方氏知道，两家这算是彻底得罪了。
但她忍不住还想努力一下，临走前，跟叶暮雨说好话：“弟妹，我娘就是这性子，你们可千万别介意。”
“嫂子客气了，大娘子老了，自然有犯糊涂的时候，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看着她点，以免得罪了更多人。”叶暮雨见方氏主动来搭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提点’她的机会。
在村子里，上有老不分家。
而儿媳，也需要在婆婆的手下讨生活。
可，谁又甘愿一直被欺压呢？
方氏正是这普通儿媳中的一个，心中对许氏早有怨气，又加上今日算是得罪了许氏这个婆婆。
回去后这日子，肯定要难过一些。
有她盯着许氏，叶暮雨这边能少不少麻烦。
尤其是，当许氏冒出想找楚家麻烦时，方氏必定第一个不答应。
方氏惊疑不定地看了叶暮雨一眼，觉得以往印象里那个叶氏，跟现在怎么都重合不起来，当然，她更在意她那句话。
是警告，还是提醒？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被许氏连累自己这一房的生活。
方氏跟曹氏都离开了。
叶暮雨目送其离开。
楚恒走到她身边，见她换了一身衣裳，问：“今日出门了？”
“嗯，下午五婶喊了我们去摘桃子。”叶暮雨对许氏并不在意，估计有了这一出，对方也不敢轻易再把注意打到他们身上。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叶暮雨随口一问，同时注意到堂屋外面站着的子萝跟楚金。
可见刚刚两个孩子在门外偷听呢。
她早就察觉了，也没有要赶他们的意思。
子萝心思细腻，带着小金多听多看，总能学到一些东西。
小孩爱模仿，言传身教，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
“考完试就回来了，回来路过桥边时听说村里新来的那个戚桑跟你产生了争执？”楚恒问，说到戚桑这个名字时，他眼睛闪了闪。
回想起前世，戚桑可没有来村里，更没认识叶氏。
作为御医世家陆家的小公子，前世戚桑的下场可不怎么好，御医在朝中死亡率还挺高，但凡涉及到后宫之事，少有不受牵连的。
他后来得势，也是陆家被满门抄斩时，因而对这个化名戚桑的陆家小公子，基本没有来往，只听过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