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楚恒生气了
第二次是十九岁时,出发赶考前一天,被撞伤了胳膊,失去了参考资格。
说起来,楚恒真坚强,这一次二次地接连出事,连一次认认真真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能继续坚持考学,也是心态好。
叶暮雨正想着,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然后厨房门被撞出响声。
她下意识转头看,只觉身上洒下一道阴影,楚恒面色沉如水,怒目而视。
“有……事?”叶暮雨有些迟疑。
楚恒声音冰冷如铁:“外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笨得什么都不懂不会问我?”
前世也是这样,自己什么都不懂,做事之前却有胆不跟他商量,出了事,又觉得自己不够关心她。
无理取闹!
蠢笨如猪!
楚恒一想到这些,就更生气了。
伸手一把抓住叶暮雨的手腕,“你现在就去把那女人赶走,明摆着讹你,你还信。”
见叶暮雨没回答,楚恒深吸了一口气,控制怒意,换了一个方式:“这女人想算计你,你确定让她留下?”
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这女人要是还不懂,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叶暮雨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声音淡淡的:“能放开我手腕再说话吗?我手腕被你抓得很疼。”
明明是很疼的事,叶暮雨却依旧很淡然。
楚恒皱眉,心里诧异叶氏的反应,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嘴中松开了手,声音冷硬:“你若还有脑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叶暮雨看了他一眼,淡声说了后,揉了揉手腕,抬脚出了厨房,送走唐柔。
送走唐柔,尤其是看着对方那恋恋不舍的表情,叶暮雨后悔了,她就不应该牵扯进这件事里,若唐柔真有心,就直接去勾搭楚恒,也不影响她的生活。
现在,这男人生气了,沉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银子一样,两个孩子更是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吃饭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叶暮雨再回到厨房时,楚恒已经回书房去了。
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菜。
做完菜,端上桌,喊了三人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
楚恒坐在上首,定定地看着叶暮雨,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叶暮雨只当他不存在,先给两个孩子盛了饭,才给楚恒盛。
紧接着是她自己。
今中午做的菜,都很下饭,叶暮雨见两个孩子都不敢夹菜,她直接用勺子把菜挑到两人碗里。
“吃饭。”
楚子萝跟楚金两人什么都不敢说,埋头就吃。
叶暮雨挑菜的举动,让楚子萝心里觉得娘真好,知道她不敢挑菜,这不就解决了,埋头吃饭,还不会少肉吃,她可注意到了,自己跟弟弟是一样的份量,只是弟弟的饭少一些。
楚子萝心里雀跃着。
一顿饭,吃得楚恒面无表情,心情却对叶暮雨的举动嗤之以鼻。
吃完饭。
他坐在上首不动。
叶暮雨注意到他的情绪,出声喊两个孩子回自己屋子去。
等两个孩子一走,叶暮雨才出声:“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第十七章 把孩子送老宅?
楚恒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觉得今天的叶氏还算懂事,怒气收敛了一些,他手指放在桌上轻轻敲打,三下后,才道:“下午娘会过来,明日我去县里后,两个孩子先放到老宅养着,大哥家的闺女晴香在相看人家,正巧,让子萝也过去跟着学些东西。”
“至于楚金,他平时太不懂事,虽说年纪小,但写字读书却连二哥家的楚博,楚博也不过就比他大几个月。”
“你的意思是,要把两个孩子送到老宅养?”叶暮雨瞳孔微缩,唇瓣轻抿,她觉得,自己可能错估了原主跟这个丈夫的关系。
看楚恒现在的做法,明显是不满意原主没教好两个孩子了。
若是这样,她的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送过去多久?”叶暮雨不动声色地问。
楚恒注视着她,叶暮雨努力让自己镇定。
半响后,楚恒才道:“先送过去管管看。”
却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叶暮雨凝眉,她不傻,在古代,女人连孩子都管不了,那是十分丢脸又奇怪的事,何况,她明明有孩子,不自己养,交给老人,让外人怎么看?
就算是那些妯娌,怕也是会在背后议论。
若说她需要陪着楚恒去县里,照顾不了孩子,这还说得过去,但事实却是,她恐怕依旧得在村里,而孩子放在老宅楚家爹娘身边养。
她唇瓣紧抿:“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合适。”楚恒声音很冷,似乎要坚持这么做。
叶暮雨也有些生气了,她生气,是觉得这人不给她基本的尊重。
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声音变得强硬起来:“村里没有这个先例,惹人笑话的事,最好不要做的好。”
她不喜欢做这种惹麻烦的事。
有什么问题,摊开来说,总能解决,而不需要这种刻意针对。
“现在的笑话是暂时的,以后长大了还这样,才是真正的笑话。”楚恒态度坚持。
对叶氏,他不敢放心,也不能放心。
这次,不过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他不得不这么做,哪怕后面对名声有碍,也总比毁了两个孩子的好。
叶暮雨看着他,男人面庞坚硬,若是不相关的人,她其实是佩服他的,至少,两个孩子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他们负责的爹,未来总不算差,虽说这人脾气不怎么好,但至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不过,当成了对方防备、嫌弃的孩子的娘,她的感觉就很微妙了。
“你已经确定好了?”叶暮雨整理了情绪,也就不气了,她的最强项,向来就是适应,找打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比如,楚恒这个丈夫对她表示厌恶,既来之则安之,她就跟对方保持相敬如宾。
而两个孩子,到底是跟这个身体有血缘关系,自然,她不能置之不理,教好两个孩子即可。
其他的,不用强求。
“嗯。”楚恒应了一声。
叶暮雨不再说什么,只道:“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亲自去跟他们说。”
楚恒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叶氏这么快就答应了。
第十八章 教儿子
“还有什么事吗?”叶暮雨问。
楚恒总觉得今天的叶氏相处起来,很舒服,就连说话都很温柔,哪怕是生气,最关键,她不再犯蠢!
让人下意识想要亲近……
楚恒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今天绝对是眼瞎,前世叶氏犯的错,他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
楚恒猛地站起来,一言不发,拔腿就走了。
叶暮雨一脸莫名。
真心觉得原身的丈夫……这个叫楚恒的男人,有些变化多端,真难相处。
叶暮雨不欲多想,把桌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干净。
擦了擦手,这才转身,先进了楚金的屋子。
“娘?”楚金看见叶暮雨进来,捏着笔的手一抖,连忙把抄错的纸往下面一塞,但看到叶暮雨温柔的面庞,他又豁然反应过来,这是娘,不是爹。
他忙坐下舒了一口气:“娘,你吓我一跳。”
“抄的怎么样了?”叶暮雨站在书桌旁,径直把他抄的字拿出来看,纸张都是拆成一个手正方形大小,纸张不白,摸起来还有些糙。
这是楚恒买的最便宜的纸,给他用,看到上面硕大一个个的丑字,叶暮雨觉得,这孩子,在练字这一途,还有得走。
“娘,我已经很用心写了,你不觉得我写得很好吗?”楚金一脸认真地问。
叶暮雨:“……”恕她实在说不出这违心的话。
“在你这年纪,已经算不错的。”
“你念给我听。”叶暮雨说。
楚金忍不住泄气:“娘,怎么你来了,还是检查我功课啊,我都累了。”
“娘帮你揉揉。”叶暮雨伸手轻揉他的手腕。
楚金有些受宠若惊,他以前虽然很容易向娘要到铜板,但也没被娘这么照顾过,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娘,你是不是给我揉了手,就不给我铜板了啊。”楚金忍不住问。
“你想要铜板,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爹让娘不给你。”叶暮雨故意话说一半。
楚金果然急了:“娘,难道不是等爹走了以后,就变成之前那样吗?”
“哦,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你爹说,你写的字不好,读书不认真,浪费了银子,所以以后你需要去你爷奶家住。”
“傻?去爷奶家住?那不是大伯家吗?”
楚家两个长辈楚智文跟楚刘氏是跟长子楚林一家住在一起的。
这也是村里的习俗。
“嗯,不错,你爷很严厉,过去了你要听话。”
“娘,我不去。”楚金哀嚎一声,抓住叶暮雨的手,连忙道:“娘,我会听话的,你跟爹说,我不去,我就在家里,我自己有家,干什么去别人家住啊。”
“你爹说,你变好了,就能回来。”
叶暮雨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教育两个孩子的机会,就道:“等去了你爷家,我每天也回去看你。”
“若你能得你爷一声夸奖,我就给你十文钱。”
“若能得你爹的夸奖,就奖励你一百文。”
楚金听到这么多铜板,眼睛一下就亮了,忍不住流口水,连这里面的难度都忽视了:“娘,你说真的?”
第十九章 种地?
“嗯,不错。”叶暮雨点头。
同时提笔,在空白的一张纸上,抄写了两行字,递给他看:“以后你就按照这个规矩来,切莫在纸上乱写,你爹生气,娘也护不住你。”
楚金焉哒哒地摇头。
“娘,我能不读书吗?读书好累啊。”楚金有些懈怠。
叶暮雨点头:“可以,那你就去种地吧,你就暂时负责三亩地,一年像村里的长辈一样,地里出多少收成,你就用多少,以后娘也就不用给你做饭买衣服了,你地里的收成全是你的,你想怎么过都行。”
“不给银子,不给衣服,还不给饭了?”楚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而且,还三亩地,他知道,三亩地老大了,他要想在地里种出粮食,怎么感觉都……比读书要惨。
楚金连忙摇头:“娘,我读书,我必须读书。”
叶暮雨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三亩地的收成,一年能卖到三四两银子啊。”
“三四两……”楚金吞了吞口水,想着自己的小金库至今没超过这么多,他就心动,但……想到下地的辛苦,他立马就摇头:“不用了娘,我一定要读书,以后跟爹一样厉害。”
“嗯,行吧,如果以后你读书实在不行,就还是去种地吧。”
楚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选择读书还不是最惨的,最惨是随时都要被扔过去种地!
“娘,说好了啊,我得到爷爹夸奖,你就要给我铜板。”楚金想,他要存钱,存钱才能翻身,以后有钱才能像爹娘一样,出银子,让别人种地。
不得不说,懒人的思维,勤快人真比不了。
叶暮雨并不在意他的小心思,他心思正了,慢慢长大,也就歪不了。
没有再多待,她转身出了屋子,去了楚子萝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没一会儿楚子萝就忙走过来开门,看见是她,忐忑地喊:“娘,跟爹说完话了吗?是不是能去洗碗了?”
说着,还朝上房的位置望了望。
叶暮雨有些意外,这孩子出奇的聪明,“说完了,碗也洗了,我过来是要跟你说两句话的。”
“啊……娘,你快进来吧。”
楚子萝忙让叶暮雨进房间,等叶暮雨坐下,她站在前面,忐忑地看着她。
“没事,坐吧,是这样的,你爹觉着,你堂姐晴香在相看人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老宅,跟在你奶身边,多学一些东西,以免以后长大了什么都不懂。”
“啊?去爷奶家?”
楚子萝跟楚金一样惊讶。
“娘,那你呢?”
“娘在家,白天会去看你们。”叶暮雨也做不到就这么不管事,两个孩子还是要负责的。
楚子萝就放心了。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家里的活儿,你等我忙完找空闲时间回来做。”
叶暮雨没拒绝,她不想让孩子觉得,这家不再是她家。
“你收拾一套衣服就行,明日带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娘会再给你送去。”叶暮雨想了想,她虽然不能拒绝楚恒的要求,但却能耍点小聪明,比如,有借口去老宅。
第二十章 唐家的打算
至少,她得搞清楚,楚恒这么做的原因,或许,不是他的注意也不一定。
楚子萝忙摆手:“娘,不用你送,我缺啥,自己回来拿就行了。”
“嗯。”叶暮雨也不欲跟她多争辩,这孩子哪里是不想她这个当娘的关心,只是害怕像之前那样惹原主生气罢了。
给两个孩子嘱咐完。
叶暮雨想着儿子小金倒是不需要再准备多的,子萝却缺少一双鞋子。
叶暮雨出了东厢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有些阴暗,索性这会儿没下雨了,她找了一块碎布,把窗户外面的雨珠擦拭干净,窗户是木制的,很有些年代感了,经缝大雨后,少不得要被浸湿,生出青苔,十分容易发霉,木头经年累月,定会朽坏。
她先把上面的青苔,黑霉擦掉,半开着窗户,等天晴了,再拆卸下来晒干。
叶暮雨在收拾屋子的时候。
这边楚刘氏吃完饭,有大儿媳张氏收拾碗筷,她心里一直有事,想不通怎么三儿这次一回来,就想着‘婚变’,莫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她虽然没什么见识,平时都没怎么出过村,但也知晓,读书人最是注重名声,她不太信儿子那话,说什么以后不再续娶,显然不可能嘛,儿子现在才二十出头,后半辈子长远得很,能一直独守空房?
她觉得不可信,也就怀疑儿子做了什么错事。
但才在村子里走半刻钟不到,就有不少的村民说了一些话,让她眉头都皱了起来:“三嫂子,你家秀才媳妇儿,跟唐柔走得挺近的啊。”
“这话怎么说?”楚刘氏不动声色地问,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初始只当八卦听。
“就是今儿快晌午的时候,那唐家姑娘跟云兰一起进的院子,我看那唐家姑娘似乎衣裙有碍,这不才过去打听消息么。”
“原来在小桥村头那边,早上你家秀才媳妇儿去买肉,那唐氏故意扯掉唐柔的衣裙,也不知道要干啥,你家秀才媳妇儿心善吧,所以就带唐柔回家了。”
“不过也有人说,两人本来就认识,是为了帮唐柔摆脱那继母。”
“不过说起来,唐汪氏也是心狠,大庭广众下扯坏了唐柔的衣裙,太败坏名声了。”
“等等……”楚刘氏被村民一系列的话说懵了,怎么就一两天不见,咋闹出这有碍名声的话来了。
再说了,叶氏跟唐柔关系好?
这些村民难道眼睛都是瞎的?
叶氏恨不得所有女子都跟老三没关系,唐柔是村里颜色不错的姑娘,不然也不会把唐家心养大,一直想把唐柔嫁进更好的人家,比如,县里的勋贵陆家。
但陆家老太爷可是官身,只不过致仕了,即使如此,陆家的门楣,也不是唐柔一个农家女能攀上的。
因而,唐家把视线落在了县里有功名的读书人身上。
整个南昌县,有童生十余人不等,秀才却只有六个,其中两个还是年过半百的老秀才,暂且不提,剩下的四个,都有家室,有两人在镇上开了学堂。
第二十一章 挽回名声
教启蒙。
四书只有两个老秀才,在县里的学堂,才能教。
另外一个则是邻村的黄秀才,没有赚钱的活计,倒是跟楚恒一样,准备继续考举人,但家里却有一个母老虎妻子,且长相有些磕碜。
算来算去,不就只有楚恒和那些年轻的童生比较好了么。
在此之前,唐家是家家都想打好交道,再找合适的机会,把唐柔嫁给读书人。
直到唐柔四天前突然提出要嫁给楚恒,并向唐汪氏以及她亲爹唐学仁分析其中的好处。
当时唐柔的话是这么说的:“爹,娘,我觉着还是嫁给楚恒有前途一些,其一,楚恒已经考上了秀才,那些童生,指不定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爹,难道你能等着,我生下儿子,再期望儿子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您可就接近六十了……再说,我这第一胎是不是儿子还难说,就算是儿子,这能不能念书,也不好说。”
唐学仁一听,心里就不舒服了,他两个儿子读书都不行,他绝不承认是自己不聪明的缘故,所以,这么一听,瞬间就不满意那些原本他很看好的童生了。
虽然年龄也有不超过二十的,但像楚恒这样的,听说每年岁试都为第一,即使这样优秀,在不少人看来,最可能考上举人的秀才,依旧没能考上举人。
那些名次一般的童生,考更高的可能性怕是会更低。
且,楚恒没考上举人,是因着各种意外,在唐学仁看来,只要他能去考场考试,考上举人是迟早的事。
也就默认了唐柔想嫁给楚恒的事。
当然,必须是正妻。
所以这事不好谋算,他作为长辈,肯定不能去做,所以,让妻子唐汪氏跟唐柔自己去,就算出事了,他也不至于丢脸。
唐学仁想得好,却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唐汪氏跟唐柔名声臭了,他难道还能被夸个好。
只能说,利益蒙蔽了双眼罢了。
再说回楚刘氏这边。
楚刘氏吃惊极了:“你们再跟我说说,我家三儿媳妇儿,怎么做的?”
“就是她说,看在都是乡亲的份上,又不想给秀才相公惹麻烦,所以答应出绣线。”
“我想着,平时谁去理会唐汪氏啊,那人明显就是个混不吝的,谁沾染上就是个麻烦,所以才想着,你家秀才娘子,跟唐柔关系好,所以才乐意帮她一把。”
楚刘氏笑不出来了,她觉得叶氏这次又犯蠢了,村里人都知道唐汪氏的性子,她就不应该跟唐柔有牵扯,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反正就算她拒绝了,村里人只会说已经高傲。
可那又怎样,她儿子是村里二十年来唯一的秀才,有了功名,见县令都不用下跪行礼,在村子里高傲一点怎么了。
但她又不得不帮自家媳妇儿圆一下,就捂着嘴笑道:“你们啊,不知道,是叶氏听我家阿恒说的,朝廷皇上都爱戴百姓,他现在是学子,一切荣誉都是皇上给的,自然要向皇上看齐,优待百姓。”
第二十二章 楚刘氏
“所以啊,即使明知道是唐汪氏不要脸赖上了,但到底唐柔一个姑娘家的名声,被继母给毁了,多可怜啊。”
“也是叶氏这孩子善心……。”
楚刘氏不是普通的乡下妇人,她爹以前也是在镇上卖货的商人,只是后来为了供大哥读书,卖了铺子,回了乡下。
正因为供一个读书人难,所以她才了解,靠一个秀才有多难。
她也因为她爹的期望,从小读了一点书,慢慢有了见识。
后来又加上儿子考上了秀才,她更加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一切都来源于,她爹从小对自家人的影响。
所以,楚刘氏这一通话说下来,村民瞬间就觉得楚恒很优秀,楚刘氏很会说话,连带着感觉唐柔能得到叶氏帮助,那都是高攀了。
村里消息传得极快,楚刘氏这边站出来一说,刚走,消息就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都觉着,若是楚恒再考上举人,以后怕更不好攀关系了,倒引得一些亲戚,都上门,想打好关系了。
这又是后话了,暂且不说。
楚刘氏眼见达到了目的,挽回了名声,沉着一言不发地往楚恒家走。
还有一段路才到楚恒家,她看到了唐柔。
唐柔也看见了她,立马扬起笑容,下意识向她走了过来。
楚刘氏见四周也有人在干活,只在心里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唐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唐柔脸上的表情可见地凝住了。
竖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拽紧。
直接喊住了楚刘氏,浅浅一笑:“婶子,您是过来看楚大哥的吧?”
楚刘氏听见唐柔把楚恒喊‘楚大哥’,眉头下意识一皱,按理说,自家人喊哥没错,甚至只要有亲戚关系也能喊哥。
但外人却不行,外人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尊称,比如,村里人,大多都喊楚恒楚秀才。
楚刘氏在这一点上,也没客气:“阿柔啊,你家跟我家,虽有同村之谊,却并不是亲戚,你喊楚恒,怕是称呼错了,走出门以后,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唐柔笑容僵在脸上,完全没想到楚刘氏会用这话来堵她,甚至把她说成是什么都不懂的村姑。
她这么喊,还不是想暗地里拉近跟楚恒的关系吗?
楚刘氏也太不近人情了,若不是看在她是楚恒的娘,她绝不乐意跟她说话。
唐柔深呼吸几口气,才控制住怒意:“婶子,阿柔知晓了。”
“嗯,你知晓了我就放心了,我也是为了你好,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我有些忙。”楚刘氏轻拍唐柔的肩,眸子有些意味深长,一句话就堵住了唐柔还要说的话。
她脸上勾了一抹礼貌的微笑,抬脚离开。
唐柔暗中捏紧拳头,没有再喊住楚刘氏,反倒皱眉,觉着她不好相处,若是想谋得楚恒妻子的位置,怕是要瞒着这位。
楚刘氏走远了,连头都没回,她觉得唐柔根本不值得她忧心。
不过就是想攀上三子楚恒这个高枝罢了。
她觉得,儿子考上秀才,虽然比不上举人进士,但也要有秀才该有的骄傲。
第二十三章 婆媳见面
当然,这是傲骨的傲,不是傲气的傲。
走到楚恒家门口,看到院子门口扫得干净,楚刘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是楚子萝来开的门。
“子萝?你娘呢?”楚刘氏也不意外是楚子萝,她知晓这孙女,最是懂事,就是叶氏有些犯蠢,不懂珍惜这孩子。
楚子萝应声道:“奶,我娘在做鞋。”
“做鞋?我进去看看。”楚刘氏知晓叶氏喜欢偷懒,但却又很念着老三,性格上是有缺陷,但也不至于太严重,都是一些小毛病。
她虽然不喜,但平时叶氏还算怕她,知道怕人,倒也不是改不过来。
因而,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三儿娶一个知理的媳妇儿,但楚刘氏自己是女人,知道女人的艰难,也不会生出把叶氏赶回家的想法就是了。
既然不能赶回家,那就只能教。
所以,在整个叶家,叶氏最怕的,也就是楚刘氏了。
楚子萝在院子里,忙喊了一声娘。
楚刘氏知道她是在提醒叶氏,念着她拳拳的爱母之心,也就不说什么。
院子不大,不过两三步,她就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叶暮雨在楚刘氏进院子的时候就知晓了,她没立即起身,而是把手上最后一针穿过去,把好不容易做了一小半的鞋子放在针线筐子里,才起身迎了出来。
“娘,你来啦?”
叶暮雨自然而然地把楚刘氏迎了进去,又转身说:“娘,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茶水过来。”
她说着,径直进了厨房,泡了点茶,提过来,还拿了茶杯。
楚刘氏看了几眼她针线筐子里的鞋子,看那尺码,竟罕见的不是给儿子做的,应该是给子萝做的。
今天这叶氏抽了什么风?
醒悟了?
楚刘氏心里正疑惑着呢,叶暮雨就回来了。
叶暮雨被她盯着,心里有些狐疑,面上不显,给她倒了一杯茶后,才坐下,问:“娘,要跟相公说你来了吗?”
“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说说话的。”
楚刘氏指了指旁边针线筐子里的鞋问:“这鞋给子萝做的?”
“嗯,子萝以后要去麻烦娘教规矩,一双鞋不够,以前是我没想通,现在知晓孩子不容易,想着以后定要跟娘好好学习。”叶暮雨声音诚挚。
让楚刘氏本来怀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狐疑道:“你真的愿意跟我学习?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如果说,之前看见叶暮雨给子萝做些楚刘氏是惊讶的话,这会儿听见叶暮雨说要跟她学习,又说之前做错了的话,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根本不敢相信啊。
叶氏身上的陋习,那就是从娘家带来的。
既然说是陋习了,还能突然改掉?
所以,楚刘氏开始怀疑,叶暮雨在打什么坏主意。
叶暮雨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知晓她不信,心里也有些无奈,以前原主犯蠢给楚家人印象太深刻,现在她说醒悟,对方不愿意相信也是正常的。
她不想装,也就直接摊牌,反正,没人知晓她换了个芯,用大彻大悟来当做理由,反而是最合适的。
第二十四章 改变
“娘,我之前太过莽撞,没什么见识,但这段日子,我深深思考过后,知晓若是不学聪明,只会被人算计。”叶暮雨想到了原身去世的死因了。
刚来一日,她忙着跟楚恒这个聪明人玩心计去了,却忽略了原身的情况。
刚刚做鞋时,仔细回想,得出原身是风寒致死的结论。
而要说到原身为什么会得风寒,就不得不提到原主自己做的蠢事了。
为了让楚恒喜欢上自己,就听从一些迷信之言,跑去寺庙里烧香,又偷偷把香灰拿回来,泡了水喝了。
而这,还不至于致死,偏偏原主次次去寺庙时都下雨,时间一长,原主身体本来就不好,风寒一直拖着,直到昨日淋了雨,大晚上发了一次烧后,人就没了。
叶暮雨的到来,才使得这个身体继续活着。
而原主会做这蠢事,也是因为村里有闲言闲语,说她配不上楚恒。
而这闲言闲语,还是楚家人传出来的,那就是看她不爽的楚家大姐,楚云。
楚云年岁比所有人弟弟都大,更是比老三楚恒大了足足八岁。
因而楚恒从小便是楚云帮着带大的。
对于这个弟弟,她向来最是护着,而叶氏的犯蠢,让她十分不快,每次回娘家对叶氏说话,必不会客气。
而前段时间,楚家当家主人楚智文生辰,楚云归家,得知叶氏虐待楚子萝,且又把自家的物件往娘家拿,不仅亲自找到叶氏,把她臭骂一顿,还一整天都不让叶氏插手楚智文的生辰。
外人见了可不就是要多闲言两句么。
本来有楚刘氏在中间周旋,也并未出什么事。
谁知,楚云六岁的小儿子王定霖,在屋子里听了一嘴,走出去被人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因为这个消息传出来。
村里好些人都传楚家不满意叶氏这个儿媳妇儿。
都说村里闲人多,难得出一个话项,哪里肯就这么过去,有那嫉妒拈酸之人,竟讲起来休妻的准则来。
叶氏听了,可不就气嘛。
最后还是楚刘氏跟楚智文听说了这事。
楚刘氏直接找到楚家族长,也就是楚智文的大哥楚永华,跟他说明这件事后。
并亲自喊了楚云回来道歉,打破了这则传闻,才算罢。
但偏偏楚云道了歉,但却私下跟叶氏说,她道歉是道的没管教好儿子,而非说错了那些话。
叶氏一听,又生气又害怕。
她脾气并不好,直接当场就把楚云怼了回去,说她外嫁女多管闲事。
事后却担心楚恒真的休了她。
叶氏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的,自然知晓被休妻后的下场,因而,病急乱投医,她才做了去寺庙求佛,喝香灰水的事。
这些事,也就只是在她脑中想了一阵,也不过就是眨眼间的事。
楚刘氏听完她的话,表情有些微妙,也想到了大闺女楚云。
她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叶氏之前做的蠢事,不满也是真的,大闺女做事太过激进也是真的,看来只能两不相帮了。
第二十五章 态度
“叶氏啊,我知晓阿云之前在你爹生辰宴上做的事不对,这事娘确实应该替阿云给你道歉,但你也有错,你若真愿意改,娘很欣慰,你若是不愿意改,娘恐怕要强行你改了。”
“当然,阿云也必须改,你们两人是亲人,哪里能弄成仇人一样。”
叶暮雨虽然觉得原身确实有些作死,但到底已经没了一条命,得两人真诚的道歉,一点都不为过。
“娘,你的话我明白,以后我怎么样,你再看。”
“希望你承诺的,也能够做到。”叶暮雨垂眸,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楚刘氏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
虽然有被对方怀疑会偏颇闺女,楚刘氏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两人她确实偏心闺女一些,但也必须给儿媳面子。
给儿媳妇面子就是给老三面子,这一点,楚刘氏心里有杆秤。
“自然,娘说到做到。”
得了楚刘氏这话,叶暮雨放心了,为原主讨了公道,她也才能心无愧疚地过下去。
说完这事,楚刘氏低头见叶暮雨动作稍显缓慢地做着鞋子,虽然速度慢吧,但针线活儿却比之前更加细密一些,可见是用了心的。“”
楚刘氏倒也在心里点了点有,想着指不定老三媳妇儿是真的要改了。
“对了,我今天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楚刘氏突然想起唐柔这一茬,引出这话,下意识看向叶暮雨的反应。
叶暮雨反问:“娘,村子里说了些什么?”
楚刘氏本来想问叶暮雨心里怎么想的,岂料被她反问,八卦的习性使得她没忍住,把村子里的传闻都跟叶暮雨说了。
叶暮雨一听,凝眉,心中有些后悔之前的做法了。
“娘,又给你添麻烦了。”叶暮雨第一时间道歉,她向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但从楚刘氏的话来,她才意识到,以往原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是不全面的。
比如,原主若是遇见这事,只怕会觉得村子里的人是嫉妒她,根本不需要理会。
但楚刘氏的话,却让叶暮雨警醒了,原主没多少见识,所以认知有限,但她却不能再犯这种错。
若以后楚恒真的考上了举人,规矩只怕会更多,她现在肆意了,只怕以后会有一些隐患。
楚刘氏第一次得叶暮雨道歉,心里觉得十分别扭,很不习惯,感觉天上下红雨一样稀罕。
但另一方面心里又觉得十分熨帖,她虽说为叶暮雨考虑,是为了自家儿子,但叶氏总是不明白她的心意,还初初犯蠢,她心里根本就舒服不起来。
叶暮雨一句话,就让楚刘氏,心里舒服极了。
倒也不好意思对她太过严厉。
“你能明白娘这么做的原因,我就知足了。”楚刘氏轻拍叶暮雨的手背,这句话说得特别的由心。
“娘,是我考虑得不周到,答应带唐柔回来,也是想看看她到底想算计我什么。”
“没考虑好村民的看法,反倒从侧面帮了唐柔。”
第二十六章 楚大爷不高兴了
叶暮雨是没意识到秀才娘子身份这么好用,跟她看过的小说里面秀才不值钱一点都不一样。
看来,只要是读书人,在这个朝代,就高人一等,哪怕是最基础的秀才,跟普通人的差距就是巨大的。
她少不得又谨慎了几分。
在了解这个朝代的背景、习俗等之前,她的想法不能太片面,谨言慎行,是叶暮雨对自己接下来一段日子的要求。
“唐柔想算计你?”楚刘氏一听,微怒,心道,唐家果然贪婪,老三不愿意搭理他们,竟然派家中女眷上门了。
这要是没操作好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一想到自家名声可能会被唐家拖累,楚刘氏神色就严肃了起来:“叶氏,你以后见到唐家人,都绕道走,千万不要再做出把人带进家里来的事了。”
“总之,就是不要跟唐家人有任何关联。”
“娘,你恐怕不知道吧,唐柔并不是来交好我的。”叶暮雨听完,心知楚刘氏想差了,她在知道唐柔的心思后,哪里能让她如愿,自然也要连带着整个家族都知晓这事,才好防备。
从楚刘氏的嘴里,叶暮雨知晓,这个朝代很看重氏族。
所以唐柔想谋夺楚恒妻子的位置,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氏族的大事。
“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嫁进我楚家不成?”楚刘氏嗤笑一声,面上的表情仿佛在嫌弃唐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鹅肉当然是楚家的男子,癞蛤蟆就是唐柔了。
叶暮雨蹙眉,看见楚刘氏这反应,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莫不是这朝代,女性地位不高吧?
虽然唐柔不是个好的,但并不代表所有女子都不好。
这一点她得好好了解了解。
“娘,唐柔倒确实想嫁进楚家,不过她看中的不是族里其他未婚的小子,而是我家相公罢了。”叶暮雨还有心情喝茶。
楚刘氏讽刺的笑容一僵,几息后总算听明白了叶暮雨的话。
她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唐柔想嫁给老三?”
“她到底进来做什么了?”楚刘氏气得心肝脾肺都痛:“我就知道唐家人不是个好的,连这种缺德的事都敢想。”
“真是嫁不出去了,难怪我来时遇见唐柔,一个姑娘家的,把老三喊那么亲密,一点礼数都没有。”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氏,你仔细跟我说说,她到底做了什么。”
叶暮雨刚打算把唐柔做的事说了,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叶暮雨跟楚刘氏都抬头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身长袍的楚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神色莫名。
楚恒视线落在叶暮雨身上许久,才收了回来,抬脚进了屋子。
他身材高大,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后,叶暮雨瞬间感觉窗户射进来的光,都被他挡了大半,手上的针线也就不打算再做了,没得伤了手。
楚恒的视线其实一直都是落在叶暮雨身上的,看见她的动作,眼皮微垂,收敛了眼底不快的神情。
第二十七章 培养感情?
这才出声道:“娘,叶氏说地不错,唐柔确实奔着我的书房来。”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件事,就麻烦娘帮我处理。”楚恒到底是个男人,去处理唐柔,只怕到时候会被对方赖上。
这件事,楚恒根本不用出面,不出面,才更好处理。
楚刘氏忙点头应道:“应该的,我没想到唐家竟然把注意打到你身上来了,看来之前的那些传闻,还是很影响你夫妻的和谐,让唐家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了。”
“你放心,娘这就找上你大伯母,一起去见唐家的族长,若是他们还要脸,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楚刘氏说这句话也是有私心的。
其一是为了处理唐柔这件事。
其二就是故意暗示楚恒,让他不要再生出休妻的想法,不然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乱子,再说了,叶氏都说了,以后会改,她还能不给她机会?
以前叶氏虽然蠢,那也是因为没见识的缘故,见识嘛,总是能慢慢增加的。
这休妻可就是大事了。
哪怕是乡下,也轻易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所以,楚恒想休妻,是很难的,除非在特定条件下,牺牲一些东西,让族里明白,他的决心才行。
楚恒听明白了他娘的意思,心里并不着急,他想做的事,总能做到,现在不过是给他爹娘以及族里提前告知一声罢了。
“娘,我已经跟叶氏说了明日以后,子萝跟楚金去你家学习的事,不知道屋子收拾出来没。”楚恒转移话题,当着叶暮雨的面就问。
楚刘氏不赞同地看着他,觉得儿子不应该再想和离的事。
“恩恩收拾出来了,肯定不会亏待两个孩子就是。”见儿子不接自己的暗示,楚刘氏无奈,想着私下再说。
楚恒点了点头,坐在翻书不动了,像是要就在睡觉的屋子里看书一样。
楚刘氏还想跟叶暮雨说话,见儿子不动,轻咳了几声,疯狂暗示楚恒可以离开了。
楚恒就跟没听见一样,还煞有其事地抬头关心问:“娘,你嗓子不舒服?记得去找大夫拿药。”
楚刘氏:“……”老三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两夫妻好好相处,叶氏啊,晚上给老三多煮点好吃的,老三难得回来一次,多补补身子。”
叶暮雨觉得楚刘氏的话说得太过暧昧,她跟楚恒最多就是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系,怎么到了楚刘氏嘴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叶暮雨假装没听懂婆婆叮嘱自己跟‘相公’楚恒培养感情的话,她乖巧地点头:“娘,我知晓了,相公平日最爱吃肉丸,今晚上儿媳妇儿给他做。”
“对对,那你们两夫妻说话,我先走了。”
楚刘氏走出门,也不让叶暮雨送,在院子里看见楚金在练字背书,她欣慰地点头,夸奖道:“小金啊,读书好,以后也要像今天这么用功。”
“奶,我知晓了。”楚金心中有苦说不出,焉哒哒地回答。
第二十八章 我理亏,道歉
楚子萝送的楚刘氏出去。
屋内,叶暮雨跟楚恒对视,两人暗中较劲。
楚恒冷着脸说:“你又在娘面前装什么,坦诚点,大家都舒服。”
他觉得,叶暮雨给楚子萝做鞋子,就是面子功夫,故意做给楚刘氏和他看的,他想到前世叶氏也是这样欺瞒自己的,一时间觉得十分厌烦。
他已经让自己的要求对叶氏降低了,不奢求她变聪明,只希望她听话,事事都跟他说,不瞒着,以免她犯蠢被人利用,伤害其他人,还给整个家族带来麻烦。
她只需要听话,吃穿上他从不亏待她,这样还不行吗?
为什么这人就是要自作主张呢?
楚恒整个眉头都拧了起来,声音更加冷硬了:“就说今天唐柔这事,原来你绝对不会把人带回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暮雨也有些愧疚处理今日这事不妥当,闻言,老老实实听了,并不反驳,这事她确实做错了,也不怪楚恒责备,毕竟会影响他的名声。
“不好意思,没有下次了。”叶暮雨出声道。
楚恒感觉自己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一些,叶暮雨的态度,让他慢慢冷静下来:“你明白就好,以后我不在家,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娘,不要自作主张。”
叶暮雨本来就打算之后经常去老宅,毕竟两个孩子在那,她可不想再被传出被休的传闻。
她可以接受和离,休妻不行,毕竟休妻很影响她的名声。
“好。”
叶暮雨回答得十分果断,心想楚恒这话,让她都不用找借口去老宅了。
楚恒注意到她心情不错,心里就有些郁闷,暂且不提。
走之前,楚恒故意冷哼一声,出了屋子,看了一眼叶暮雨手上做了一半的鞋子,说:“别做了,反正你怎么装我都不会信。”
叶暮雨这次可不会再示弱,她给闺女做鞋子,本就是真心诚意,她没错,也就不用再道歉:“哦,我做鞋子本就是为了子萝。”
楚恒出门的脚步一个趔趄,因为叶暮雨这句话,她瞬间怒火中烧,气死他了!
叶氏这话,是表示他自作多情?
叶暮雨看出楚恒心情很不好地走了,她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现在时间还早,她继续埋头做鞋。
楚子萝不一会儿也跟着进来,坐在旁边,跟着她一起做鞋子。
“娘,我一定要去奶家住吗?”也许是一整天叶暮雨都很温柔,楚子萝鼓起了勇气,看着她问。
叶暮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必须去。”
她不愿意让两个孩子知道她跟楚恒的矛盾,只道:“你过去后,记得要多多跟你奶学礼仪,这些以后你长大都用得到。”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学。”楚子萝认真地捏紧拳头。
叶暮雨觉着,原身的两个孩子,其实都是好孩子,比如子萝,之前算得上被虐待,现在却依旧知道孝顺,比大多数孩子都要好。
至于儿子楚金,性格也明显,就是爱财,其他方面倒没什么大毛病,至少,楚恒随便一句话就能管住,也还有救。
第二十九章 喊你爹来厨房
叶暮雨心里琢磨着穿越过来的人和事,觉着最难相处的,反而是楚恒。
实在是原主跟楚恒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成亲后,楚恒也大多一直在县里学习,三个月回来一次。
但叶暮雨有信心,只要慢慢跟他相处,肯定能知晓他的性格。
这不,现在她已经知晓,这人平时讲理,也绝对心思深,对原主也就是她,因为以前做的蠢事,表示厌恶,所以态度并不怎么好。
对症下药。
叶暮雨觉着,她既然来了,楚恒讨厌她的理由就没有了,也就不怎么担心。
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的,现在第一个要紧事就是把鞋子先做出来。
等明日子萝去老宅,以免被人笑话,在孩子心里落下不可磨灭的影响就不好了。
叶暮雨做得很认真,一连就做了两个时辰。
等听见楚子萝的喊声,她才抬头,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突然劳累,她觉得身体四处都酸痛,而鞋子也才做好一个,甚至连花纹都没来得及勾。
把鞋子收起来,叶暮雨问:“子萝,什么时辰了?”
“娘,已经酉时了。”
也就是现代的五点多钟,都这么晚了,她得去做晚饭了。
“我去做晚饭。”叶暮雨抬脚出了屋子,久坐也难受,现在站着倒是舒服一些。
进了厨房,把中午放进水盆里用水泡着的肉拿出来,还剩下半斤的样子,剁成肉圆子,应该足够了。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面还有一个腊肉,孤零零的,看起来真穷。
索性,家里有菜,还有面粉,粮食,主食是没问题了。
“娘,弟弟累得在抹眼泪。”楚子萝走进来,压低了声音说,怕被楚恒听见了。
叶暮雨才想起这孩子,也对,她都因为久坐,做鞋子,觉得累得不行,他一直写字,恐怕也会很累。
毕竟这年代的毛笔字,需要坐得端端正正地写,也要注意力度拿笔。
一直举着手,大人都会觉得累,更何况孩子。
“去喊你爹来厨房。”叶暮雨道。
楚子萝惊讶地看着她:“娘,喊爹?”
“嗯,去吧,放心,你爹不会说你。”叶暮雨有些无奈这孩子胆小,只能保证。
楚子萝虽然害怕,但到底还是去了,因为她不敢违抗叶暮雨的话。
叶暮雨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小罐白糖跟几个鸡蛋,以及一罐子的米酒醪糟。
其他能吃的东西,就只有普通的菜,倒是从角落里找出了几个紫薯红薯。
叶暮雨有了想法。
先把锅洗了,烧了一点水出来,等水开了,她直接往里面放了一些米酒醪糟和糖。
等煮得差不多了,才打了三个蛋进去。
楚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暮雨有条不紊地在做饭。
闻到空气里的甜甜的酒味儿,他两步走过去,看清锅里煮的东西,微微皱眉:“你把鸡蛋放进米酒里煮?”
“嗯,味道挺不错的。”叶暮雨倒出米酒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米酒坛子里,醪糟占少数,跟她前世在超市里买的全是醪糟的不同。
第三十章 惊奇的发现
可见,这米酒应该就是米酒,直接喝的,而不是后世可以用来做菜的米酒醪糟。
所以倒的时候,她先尝了尝米酒的味道,确定酒精度不高,才放进去,若酒精度高,她是不敢做这吃食的。
毕竟要给孩子喝的糖水,酒太多就不合适了。
“等凉了,你们再吃,要做丸子,晚饭就还早,一会儿你拿去奖励小金,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要学会适度。”
“怎么你不去?”楚恒看见叶暮雨这般自然地使唤他,心里不痛快了,故意呛声道,他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欺负,不然岂不是要爬在他头上拉屎?
叶暮雨听见这话,偏头目露讶异地跟他对视:“我送去了,你今天这一场教训还能有用?”
她觉得楚恒在犯蠢,竟然说出这种低水平的话,她的理解是,楚恒绝对是聪明人,她不用说,对方都能知道意思才对。
看到叶暮雨眼神的转变,楚恒这次‘聪明’地明白了她这眼神的意思,恨不得把刚刚的话收回来。
他竟然被叶氏嘲笑了!
在叶氏面前出丑,果然,这人是他的克星。
楚恒端起一碗米酒鸡蛋甜水,转身,脸上皲裂的表情总算没被叶氏看见。
但,下一瞬,他就听到叶暮雨的惊呼声。
就感觉到,疼意从手指间传来。
“这是刚盛上来的,很热……”身后,叶暮雨好意提醒。
楚恒脚步走得更快了,接二连三地丢脸行为,让他不想再见叶暮雨。
叶暮雨见他真走了,可见是不烫吧?
她也有些不确定,想不通就不想了。
“子萝,这一碗是你的,你拿个勺子,去堂屋里慢慢喝。”
楚子萝见有四碗,就知道有自己一份,但她下意识以为,那碗没鸡蛋的就是自己的,即使如此,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谁知,娘却让她拿有鸡蛋的那碗,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娘,我不吃鸡蛋,你吃吧。”
“这一个鸡蛋本就是我煮给你的,我不是很想吃,所以才没煮,不然有鸡蛋我干嘛放。”
“快去吃吧,喊你爹帮你端。”
叶暮雨实在担心一个小孩子烫着手。
楚恒端着碗进了西厢房,检查了楚金写的字,只见前面的个头都很大,很浪费纸,但是到了后面,字却小了一半,还没有写的模糊,甚至字体有些像馆阁体。
这是科举考试通用的字体,但凡需要科举的学子,都必须用这种字体答题。
字写得好,也会给考官好印象。
楚恒前世也当过考官,自然知晓字写得好,对考生来说,就是加分项。
“你怎么突然写小的?”楚恒没有委屈自己,直接把疑惑问了出来。
楚金手指发麻,看见楚恒,双股战战,一双眼睛里全是忐忑的神情:“是……是娘让我写小,说写太大浪费纸。”
“我看你这字都变了,你仔细说说你娘说的话。”
楚恒仔细一问,半响后,手上已经拿着叶暮雨写了字的纸张。
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馆阁体,楚恒心中触动很大,叶氏怎么可能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