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二十七章 官司
酒楼歇业几日,少赚了点银两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对方明显是想毁了楚家的名声。
故意在今日她召开宴会的时候。
突发事件太快。
人当场吃着吃着就死了人。
还有同行的家属指责酒楼的东西吃死人。
掌柜就算是反应再快,也拦不住这风声传出去,酒楼人多,一时间热闹至极。
等报告到叶暮雨这里时。
那出事的人已经被拉去了官衙验尸,酒楼也已经关门。
掌柜的也进了衙门里扣押。
刑部尚书目前看不出是谁的人,但对外是保皇派。
叶暮雨知道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牵扯到了朝堂争斗。
她这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目击证人收集起来,同时查清楚酒楼里的所有物件,以免被陷害找出赃物。
晚上。
等楚恒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叶暮雨还没有休息。
她打了一个呵欠,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精神一下就好了,正准备从软榻上下来。
楚恒就进门了,看见她的动作,忙出声拦着:“要下来?别下来了,天气凉了,晚上多穿点,别受了风寒,我换个衣裳就过来。”
“唔,好吧。”叶暮雨也懒得动来动去的,就坐在软榻上等他。
把茶炉底下的炭火点燃,茶壶放上去,没一会儿就热气冒出来。
她给楚恒倒了一杯热茶。
楚恒走过来时,头发上全是湿气,脖颈上都沾着水气没擦干。
“这么急干什么。”叶暮雨有些无奈,直接走到他身边,拿过布巾,先帮他把脖颈擦拭干净后,才轻轻的擦拭头发。
楚恒顺势在软榻上坐下,后背贴在她怀里,满足的享受着被照顾。
叶暮雨见他微勾的唇角,忍不住无声的笑了。
也不戳穿这人的小心思。
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楚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旁边还有烤的蛋挞,轻轻咬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他觉得挺满足的。
“死因是食物中毒,后厨做菜的大厨被利用了,听别人说的,用了外洋来的香料,味道倒是不错,但两种食物冲突。”楚恒说这话事,表情平静,一点也不意外。
叶暮雨手顿了一下:“说起来,我都忘了,很多冲突性的食物不能一起煮,但是,我也给酒楼里的人都说过一些常识,既然如此,大厨也不可能在不知道两种食材是否相冲时,就直接做新菜吧?而且食物中毒需要一定量。”
楚恒见她条理分析,逻辑清晰,笑着点头:“是啊,那人连续点了两盘,并且全部吃完了。”
“但他家人只说他喜欢吃,抓不到故意的把柄。”叶暮雨脑袋转了个弯,反应也快。
“不错。”楚恒捏了捏她的手指。
把湿了的帕子拿过去,起身换了一根。
自己擦拭起来。
叶暮雨半蹲在软榻上,看他:“看来是预谋已久啊。”
“告诉大厨这方子的人也找到了,只不过这人也是被利用,听说还是跟这家人的小孩透露的。”
第两千两百二十八章 供词
“那小孩也认不出对方的脸来了,想找到背后的人,可能性不大。”楚恒把实际情况劝说了。
叶暮雨眉头隆起了一瞬后,“那阿恒你准备怎么办?”
“这件事,说到底,我们承认了,是酒楼的纰漏,损坏的是酒楼的名声,多少有些影响生意,但对方的目的难道就这么简单?”楚恒做过最大损失的考量。
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名声这个东西,还是可以挽回的。
叶暮雨也明白他的意思,毕竟现代见多了某娱圈的舆论掌控,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
“再查查看好了。”叶暮雨沉吟:“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私下去调查,尤其是盯着几家人,若是有反应,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酒楼那边有管家去负责,你不用担心,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么?”楚恒亲了亲她额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眯了眯眼睛,打算主动去把这件案子处理了,没必要拿来打扰叶暮雨。
叶暮雨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唔,我知道了,反正景园那边也还要至少一个月才修得好,我就正好可以把官报上发过的文章整理起来。”
“嗯。”楚恒见她没被打扰到,才放心。
翌日一早。
是上早朝的时候。
楚恒早有准备。
在听到有御史弹劾,他稳重如山,根本不慌。
等郭御史就楚家做生意不实诚,损害百姓为由,在朝中请求皇上把楚恒调出官报衙门。
“皇上,楚大人在兵部负责的公务太多,如今,自己夫人名下的铺子出了这等人命官司,楚大人却选择遮掩,实在是有失公正,官报既然是公平面对所有人的,这案子理应也不该瞒着,楚大人已经有了私心,恐怕不便再继续留在官报衙门。”
齐尚书早就跟楚恒对上,这会儿也直接站出来。
“皇上,臣附议。”
他这边带头,立马就有十几个官员跟着站出来。
礼部侍郎也站出来说:“皇上,楚大人最近要跟国子监的学官们商议拼音的推广,恐怕精力不够,没办法顾及到官报衙门,拼音如此重要,楚大人应该以江山社稷为重。”
项城看了楚恒一眼,没说话,虽然没有站出来支持齐尚书等官员的建议。
但他自己也没有站出来反对。
钟阁老身后的一群官员都没有说话。
楚恒现在也明白了。
昨日酒楼的意外,要针对的,并非是书铺的生意,毕竟书铺生意有宣明帝加入,百官们,哪里敢直白的跟皇帝作对,就怕被记恨上,失了圣心。
难怪了。
楚恒在心里轻笑。
一开始就针对他的官位来的啊!
所谋不小。
宣明帝眯了眯眼,看着下首以齐尚书为首的官员,没有应,只是转头,把视线落在没说话的楚恒身上,问:“楚爱卿,这事可有假?”
“回皇上的话,昨日确实有酒楼出事,刑部已经按律审讯,其原因是食物中毒的缘故,酒楼的大厨用的外洋来的调料,跟相冲的食物一起食用过多,导致的意外事故。”
第两千两百二十九章 弹劾
楚恒不卑不亢的把事情的缘由先解释清楚,禀报给宣明帝,而后才继续道:“这次事故虽然是意外事件,但却是一个警醒,食物中毒也是一件危险的事,臣请求皇上派太医院的太医,跟民间的大夫一起研究食物中毒,再把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一一在官报中列举出来,通过衙门,告知百姓,也能做到避免再一次遇见这种意外的祸事。”
宣明帝听到他全然不提官报官职的事,反倒从细节上,解决这件事,心情有些微妙。
看向钟阁老问:“钟爱卿,你认为呢?”
“臣觉得楚大人此言有理,这次的人命也当是警醒,不知道在大楚其他地方,有多少百姓也因此意外丧命,皇上既然知晓了,肯定不愿百姓受苦,自然要以皇上的名义,通过官报,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钟阁老直接把所有功劳都推到宣明帝身上,他都是个老头子了,也要不着那些名声,只做自己心中乐意的事倒也心情舒坦些。
齐尚书没意外钟阁老会帮楚恒。
动了动手指。
旁边的郭御史连忙站了出来:“皇上,这事衙门还没有定论,楚大人怎么能转移话题,这到底是你们酒楼为了味道更鲜美,故意置人命于不顾,还是无意害人,岂是你转移话题就能当做没发生的。”
郭御史一脸愤然,瞪着楚恒。
楚恒坦然,回头跟他对上:“请问,郭大人,可是有证据证明酒楼是故意置人命于不顾?”
郭御史挺起胸膛,义正言辞的说:“当然!”
“黎大人,你说,刑部的审讯结果是什么?”
刑部尚书被拉出来,眼神微暗,但他是皇帝的人,前任刑部尚书张忠海的下场,就是警示,到了他如今的位置,没必要跟其他官员走太近。
他站了出来,没有偏向任何人,坦诚的说:“回皇上的话,臣今日上早朝前,确实曾受到刑部牢里传来的消息,说永和酒楼的大厨咬舌自尽,死前曾供出酒楼里三个月前就开始搜集香料,且也由掌柜一起商议决定了几样新菜品,其中就有这道海味猪血,且其所供证词表明,酒楼里已经准备全部食物都用上新式香料,味道上确实比以前更好,将在一个月后开始大肆售卖,且大厨表明虽跟掌柜一起商议过是否安全,永和酒楼的掌柜表明很安全,可以大肆售卖,其背后的主家也是如此意思。”
宣明帝手指在龙椅上敲了敲。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哦?楚爱卿,关于这香料食用过多至中毒一事,可知晓?”
霍正明有些担忧的看向楚恒。
这大厨人已死,供词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没办法翻供,除非还有其他证据。
这次的陷害来势汹汹!
楚恒被宣明帝叫出来,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之色,争辩道:“皇上,臣知晓,但……”
“皇上,楚大人自己都承认了,这可不是臣故意污蔑。”郭御史抢着打断楚恒的话,得意的笑容都止不住。
第两千两百三十章 对峙
身后的齐尚书也噙着笑眯了眯眼,一直看着楚恒。
虽然现在的发展,跟他计划的一样,但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能放松警惕。
楚恒听到这话,脸上确确实实出现了一丝着急的神情,忙道:“皇上,臣可以解释,这香料确实搭配着猪血食用对身体不好,但只要控制住量,绝对不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更别提中毒死亡了,而且这道菜本来就在排除范围内,当初被大厨研究出来时,就曾去问过大夫,确定可能会出意外,便不准备留下。”
“那大厨所言,也是假的供词,不然他为何要自杀。”楚恒声音里含着怒气。
郭御史义正言辞的说:“那大厨说,这事楚夫人曾要求他不准泄露,谁知他怎么会在供出供词后,就自尽了,不知道楚大人知不知道为什么。”
楚恒不着痕迹的勾了一下唇角。
“郭大人,请你拿着证据再给本官安罪名,你说的,这大厨是在提出供词后,再自尽的是吗?”
“……不错。”郭御史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由不能收回,不过,想到这件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想必那些百姓肯定是不敢再去永和酒楼用饭了。
楚恒的名声也未必好听。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就像是刑部有这么一个供词,虽然不够完善,可楚恒也拿不出其他证据来。
楚恒说:“既然这大厨已经说完供词,为何要自尽?”
“自然是畏罪自尽。”郭御史想都没想就说。
“既然是畏罪自尽,他认的什么罪。”楚恒继续问。
郭御史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气呼呼的说:“自然是同流合污,为了赚不义之财,如今闹出人命,心中难安就自杀了。”
楚恒点头:“可事实上,永和酒楼的厨子的月银跟酒楼生意并无关联,郭大人你是说,他背着酒楼主人,赚取不义之财?”
“那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这道菜品被端上去,也是大厨自作主张,跟本官有何关系?”
“你休要推卸责任,那大厨自杀前,曾让人带话,说为死者赎罪,希望不连累到家人。”郭御史怒哼:“这大厨配合刑部查案,就是想让朝廷明白背后是谁在做主,他的死也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
“郭大人说得这么肯定,本官想问黎大人,刑部可有去查证郭大人说的:本官为了赚银子,逼着下面的人获取不义之财,还用对方的亲人控制其为本官做事?”
楚恒直白的说出来,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郭御史听到他这话,只觉得像是在挑衅自己,眉头微蹙,“黎大人自然派人去查证了,黎大人,你说呢?”
刑部尚书应道:“臣进宫前,确实安排了衙役去把大厨的家属带进衙门,但臣还未等来审讯的供词,就进宫了,对于后续的消息,并不知晓。”
郭御史一听,额头青筋突突,没想到刑部尚书这么不上道。
明明是一个好的拉楚恒下马的局面。
第两千两百三十一章 真实意图
他竟然完全不配合,两不相帮,真以为因此就能给楚恒好感?
楚恒站直身体,声音清亮:“看来此事还没办法下定论,郭大人倒也不必操之过急,若是此事真是本官所为,本官自然接受律法处置,若是本官是被陷害的,刑部查清楚后,还望郭大人以后不要再这么武断。”
“知道的以为郭大人正义,不知道的还以为郭大人故意陷害忠良。”
“你……”郭御史听他这义正言辞的话,气得面目铁青:“楚大人就算是拖延下去,也改变不了事实!”
“皇上,臣冤枉,还请还臣一个公道。”楚恒直接对宣明帝说。
“皇上,证据就摆在面前,楚大人再如何狡辩也是事实啊,请皇上三思。”郭御史也不落其后,连忙跟着开口。
宣明帝被两人吵得脑仁疼,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黎爱卿,此案子交由你负责,三日内必须拿出结果。”
刑部尚书:“……是。”
“行了,此事等刑部调查清楚后再议。”宣明帝直接把这件事推后。
郭御史有些不甘心。
但也没办法,只能退下。
之后就是由项城禀报军中准备的骑兵营教学进度,以及北地的一些变动。
关于跟北戎通商来往后,北地也涌出了一些土匪,对路过的富商杀伤抢掠,宣明帝收到四王爷荣王的消息,大怒。
当即安排了荣王带队去剿匪。
齐尚书也乘此机会,让下面的人说出齐王在南疆的进度,在宣明帝面前为齐王邀功。
宣明帝对几个儿子看起来不偏不倚,听了齐尚书的话,说:“齐王做得不错,让他继续努力,若是能收服南疆,朕大大有赏。”
齐尚书自然又恭维了几句。
如今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宣明帝没让齐王去北地,未必是对他不满。
没看见几个王爷去了北地后,一点好处都没得到么。
北地地广人稀,那些土匪又是多年没被收服的,岂是轻轻松松能对付的,宣明帝毫不犹豫就让荣王去了,可见根本不担心他的安危。
如此看来,皇上要的是几个皇子做出政绩,谁的本事大,他就看重谁。
荣王没人帮扶,他早就派人去了南疆帮齐王爷,再加上南疆多瘴气,百姓生活水生火热,又早就安排了眼线在南疆,王爷去了后,他的人,就足够帮王爷做事。
岂是荣王和另外几个王爷能比的。
早朝下了。
宣明帝没有叫楚恒去御书房。
他下朝后,就被钟阁老叫着,一起回了官报衙门。
“子秋啊,这次的事可有把握?”钟阁老问。
楚恒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知。”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自从上次钟阁老对他改变态度,亲近了后,跟他私下说话,早就改了自称,显得更加亲昵。
楚恒含笑摇头:“这倒不必,若是最后真的有需要,下官不会客气的。”
钟阁老摸了摸胡须,笑道:“你啊,看来是有准备了。”
霍正明轻叹一声:“子秋啊,你也多加注意,别被那些人找到机会继续陷害你,这官场上,什么法子没有。”
第两千两百三十二章 企图
“多谢老师提醒,我省得。”
楚恒点头。
回到官报衙门后,就忙碌了起来。
只是在其他人不注意时,许澶带着两个侍卫,出了官报衙门,去了京城热闹至极的烟花柳地。
楚恒下午则回了兵部。
刚回到兵部。
好几个官员就围了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本官是清白的,自然不怕被陷害。”楚恒坦坦荡荡的说。
周天奇听见他这话,神色有些怪异。
等楚恒应付完下属。
才楚恒叫住他:“到一边说话?”
“好。”楚恒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点了点头,走到墙边,安静的看着他:“周大人请说。”
“你真不急?听说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说你酒楼里食物不安全,而且还威逼下面的属下作恶。”周天奇觉得楚恒太自信的,心里也怀疑他手里是不是早就有所准备,说到底,比起其他的官员,他更信任楚恒,至少确定楚恒不会莫名其妙算计他。
这也是对方实力强大,跟他没什么冲突,当然,本质上他觉得楚恒跟那些唯利是图,对权利追求比较看重的人不一样。
一个不贪权的同僚,他自然乐意在官场上多一些,也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算计。
楚恒没有接他这话,“不是不急,只是刑部那边的证据不足,定罪也得拿出证据才行,不是吗?”
“可是……”周天奇拧眉,“你这么想,但他们可不是这么想的,无中生有的事,又不是很难。”
楚恒嗯了一声,却避开这件事不谈:“校场还有事吗?”
“有,我这边有好几个人选,武功不错,适合推进骑兵营里。”周天奇见他不愿意回答,也就不继续追问了,说起了正事。
楚恒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校场,陪着里面的武将,练了一个时辰。
项城一直派人盯着他。
听到属下回消息说楚恒丝毫不着急,像是早有准备,甚至连去刑部都没安排人,甚至没跟永和酒楼关进去的掌柜的联系。
他心中有些不安。
皱着眉头,心情不爽的挥了挥手。
他不敢去见齐尚书,只能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给齐尚书,同时,他也派人一直盯着刑部,等着刑部出结果。
齐尚书坐在书房里,看完密信。
以他对楚恒的了解。
他肯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今日早朝上,对方肯定已经得知自己的目的。
把他赶出官报势在必行。
他情愿官报落在宣明帝手上,他自己暂时触碰不到也能接受,但却不能再让楚恒继续待在里面了,对方但凡想对付他,就太容易了。
官报才面世一个月,在民间的影响十分大。
甚至连带着楚恒夫人的笔名,也有了很高的声誉。
加上这次又被楚恒抓住机会,推出拼音这识字工具,在民间的声誉更上一层楼,哪怕许多百姓对皇帝也很满意,但也有很多百姓,对发现拼音的楚恒叶暮雨两人,很感激。
他再了解不过那些普通人想出人头地的想法,抓住机会后肯定不愿意放过。
第两千两百三十三章 赌徒
而现在,皇帝明摆着,要推崇百姓识字。
他拦不住,却也知道对楚恒最有利的工具就是官报衙门!
他稍微思索了一阵。
就决定这件事必须闹大,但却不能由他动手。
对付楚恒,哪里那么容易。
齐尚书心里也有数。
他连续发了几道密信出去。
北城。
俗话说南贫北贱。
在大楚京城,指的就是外北城住的都是一些身份比较低的,各种人鱼龙混杂。
而此刻。
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从里面走出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
男人打了一个酒嗝,怒声的低咒了几声:“妈的,又输了。”
这时,平时跟他玩得好的邻居走过来:“何兄,你又输了?我跟你说,今日赌场那边,有不少人,都在下赌注,说这回永和会开什么铺子,你去吗?”
“永……和?”男人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打了一个酒嗝,“开铺子?”
“是啊,你家儿子不就是在永和的铺子里干活儿吗?虽说这次永和酒楼出了点事,但永和背后可是有那位大人,正受宠,怎么可能真的出事,等过不了多久,肯定就继续开业了,但是这停个十天半个月的,对你家影响不大,但你想再拿到酒钱去赌博,就挺难的,当然,哥们儿叫上你,也是想带你赚一笔。”
“当然,顺便你也带哥们儿赚一笔,你肯定知道一些消息吧?永和下一步准备开个什么店?”
中年男人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当听到赔率至少一比二的时候,果断就跟着一去了赌场。
永和下一步开什么铺子,这还需要说么,当然是开书铺啊!
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外面没人谈论,但他儿子可是给永和做事的!
当然能趁机赚一笔了。
到了熟悉的赌场,中年男人更禁不住诱惑,看着别人一掷千金,甚至没有多少人选书铺,旁边还有不少人说。
“怎么可能是书铺,我听说是个别院,用来看风景的。”
“说不定是温泉池。”
“对啊,那景园不是都要修葺好了么。”
“指不定是杂货铺,你们忘了?听说北地那边,好多行商都跟着去收羊毛,还有北戎人做的蜡烛跟香皂,价格便宜还好用,听说方子还是楚大人奉献上去的,指不定人家手上有更多其他的方子。”
中年男人在心里嗤笑,这些人分析得虽然有理,但却没有小道消息,哪里知道楚家现在首要的是开书铺,推广拼音那玩意儿。
他心中微微有些得意,看着赔率都快增加到三点了,他更像是打了鸡血。
在听到旁边赌场的人说可以借银两,他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好,我借一百两,不,两百两,赌书铺。”
“行,先画押。”赌场的人说。
中年男人只看了一眼,确定只是借条,想都不想就按了指印。
他拿到了赌注后,就赶紧拉着好友一起,坐在赌场角落里,强忍着兴奋,等着宣布结果。
“这次我们赚翻了。”中年男人说。
第两千两百三十四章 算计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瘦高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是啊,赚翻了。”他撇了撇嘴说。
一个时辰后。
中年男人听到结果,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差错。
“什么?什么叫景园?”
瘦高男人假意安慰他,“老何,你不知道吗?开这场赌局,就是以今日楚府的管家的回答来确定的啊,毕竟现在距离人家永和开下一个铺子的时间还早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公布结果,而楚府管家回答的是景园,景园明显不是开书铺。”
中年男人听完,差点直接晕眩过去。
事实上,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痛哭流涕,满脸泪痕地被赌场的人抓着,押送回家里去要银钱。
嘭的一声。
何家的女眷听见声音出来,看见的就是和老头被赌场打手押金来,浑身狼狈的样子。
“你们都是何家人?他欠了我们赌场六百两银子,如果还不上,就只能卖了你们自己,到时候不够的,就算为奴为婢了,你们也要继续还!”赌场打手面目狰狞,看着何家两个女眷说。
何老婆子一听,差点直接晕眩过去。
根本不敢接受事实:“六……六百两?”
“爹,你告诉我是假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六百两!”何家长媳更是吓得浑身颤抖,气得心梗。
何老头看见亲人,原本害怕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抹了抹痛哭流涕的脸,有些怨恨的说:“大郎呢,叫他出来,都怪这个逆子,跟我说的什么破消息!”
“那永和背后的主子明明是要先开景园,说什么是书铺,害我输了这么多银子!”何老头是赌徒,输了也不会怪自己被利益驱使昏了头。
反倒觉得是楚家管家害他。
想到平时自家小子处处说楚家多么多么仁义,现在就受不了,觉得楚家是故意害人,要不是有儿子说的消息,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借银钱赌那么多。
何大郎听到吵闹声,出来听完后,气得双唇发颤:“爹,你又去赌,我打死你!”
“逆子,你还敢打我了。”
何老头理直气壮的骂回去。
何大郎气得直接晕厥了过去。
他却不知道,在他晕过去后。
没多久,何婆子带着何家长媳,跑去楚府,想找叶暮雨帮忙。
如果是六十两,她们咬咬牙还是能付出去的。
但现在却是六百两,就算把他们全家都卖了,都凑不出来。
再说了,那赌坊人人都知道背后有人,她们倒不是想让楚府帮忙还账,只是想求楚家帮忙,至少不能让赌场的人把孩子们今日就拉走。
两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脑袋懵了,只有一个想法:楚家是好人,她们去求楚大人楚夫人帮忙,肯定能有救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孩子出事。
当后门处守着的门房,听见敲门声,听到两人跪求说要见夫人的事,门房迟疑了一下说:“夫人不在府上,你们有事可以等过两个时辰再来。”
何家两个女人听了,有些绝望。
第两千两百三十五章 选择
正准备开口询问楚夫人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时。
楚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过来:“门房小哥,我家夫人是郭御史家的,上门拜访楚夫人。”丫鬟笑吟吟的说。
门房一听,想到夫人的吩咐,找借口稳住对方,换个时间再招待。
“真是抱歉了,我家夫人身体不适,近日不待客,郭夫人可有请帖?”
门边等着的何家两个女人脸色微变。
心里憋闷得有些绝望。
那丫鬟听到这话,笑而不语:“既然楚夫人身体不适,那我家夫人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离开了。
“二位……?”门房看向何家两个女人,态度还算不错。
但这会儿两人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的了,满脑子只有完了两个字,如丧考妣,根本没听清门房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而就在经过转角处时。
之前在楚府门前经过的马车停了下来。
刚刚的粉衣丫鬟,走过去,拦住两人。
“二位可有难处?”
也不需要何家两个女人回答,粉衣丫鬟自顾自的说:“我家夫人是御史夫人,若是有什么冤情,都是可以来府上找我们。”
说着,粉衣丫鬟一脸和善:“就在××街郭府。”
何家两个女人听到她的话,有些受宠若惊,但眉头还是皱着,没接话。
粉衣丫鬟也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就走了。
直到回了家。
碰巧何大郎醒了,听见娘子和老娘说了今日的事,以及两人脸上的愁容。
他蓦地想到了今日早晨,有人找到他,问他平时有没有从酒楼里拿分红,他只以为是有官府的人穿常服来询问情况。
自然不理会,何况他的月银是不少,待遇也不错,在永和酒楼待着可比别处好太多。
也不希望酒楼出事。
对这些不怀好意的人,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但谁知,对方话里话外都暗示自己做假供,还给银子。
想到往日父亲再怎么浑,也不会赌这么大,今日明显有人故意陷害他们。
何大郎心里涌出怒意的同时,也头疼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找楚大人帮忙,毕竟这件事一看就不简单。
可是听娘子和亲娘的话。
好像他们被楚府放弃了。
天色一黑,何大郎从屋子里出来,果然看见院子里大树下的黑影。
他张了张嘴问:“我要怎么配合……”
“算你识相。”
黑衣男人冷哼了一声,低语两声,交给他一些东西,而后就消失了。
楚府。
叶暮雨从浴室里洗漱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身比较舒服的睡衣,是用羊毛做的。
刚坐定,素梅就敲门。
“进来。”
“夫人,朱三传消息过来了。”素梅快步走到旁边,俯身,在她耳畔小声说完。
叶暮雨听完,挑了挑眉。
“你先下去,我一会儿有需要再找你。”
素梅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两眼。
叶暮雨看见了,却没有解释。
叶暮雨继续提笔整理教科书。
等到挺晚了。
楚恒才回来。
她打了一个呵欠,昏昏欲睡。
“我先洗个澡,身上有些脏。”
第两千两百三十六章 都有打算
楚恒见她迷迷茫茫的伸手要抱,就知道这会儿瞌睡还没醒呢,有些无奈,阻止了她的动作。
叶暮雨唔了一声,已经超过了她平时睡觉的时候。
她干脆上了床,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楚恒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她睡得正香,小脸香喷喷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无声的笑了。
他没有叫醒叶暮雨。
只走去软榻旁,屏风和床帘遮挡住内室的床榻,他打开旁边的窗户。
一阵冷风吹进来。
一个人影出现在窗户外,低声禀报:“主子,他们行动了。”
“嗯,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暗卫一眨眼就消失了。
楚恒看完密信,只冷漠的勾了勾唇。
直接伸手把密信放在灯火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灰烬,像是他对待那些在私下跟自己作对的人一样,颇为冷漠。
翌日一早。
叶暮雨醒来,发现床上早就没人了。
屋子外也大亮。
没人叫她起床,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辰了。
“素梅。”叶暮雨出声喊了一句。
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素梅快步走了进来,见她起来了,一边帮着从衣架上把外衣拿过来,一边吩咐其他人准备洗脸的温水。
等叶暮雨收拾完,才腾出功夫问:“什么时辰了?”
“辰时两刻钟。”素梅忙回答,一边解释道:“老爷出门前,吩咐奴婢不要打扰夫人您休息,老爷对夫人真好。”
叶暮雨往脸上擦了些面霜,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她平时起床的时间都比较早没人吩咐,素梅几个丫鬟也不会真的不喊她。
昨晚她是等得比较久。
但也跟这两日比较忙有关。
尤其是酒楼案子的进度。
虽说控制住了京城的流言,但她知道,最主要的还在于官场上的搏斗,到底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因而任何一个变动她都要注意,尤其是名下那些铺子里做事的普通人。
这些人大多都不是楚家的奴仆,没有卖身契,很容易就被人威胁着背叛。
即使当初用这些人时,她也知道很可能会出现今日这情况。
可她没有后悔。
要真为了避免麻烦,她大可像大楚的其他权贵一样,直接奴仆成群。
可那她又跟其他世家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从农户变成了压榨百姓的权贵。
既然要变,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老爷离开前,可还说了什么?”叶暮雨问。
素梅说,“老爷说让夫人你不必担心,他会应对。”
但具体怎能应对,楚恒就没说了,素梅也不敢随便乱说,自然不会多嘴添补什么。
叶暮雨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以她对楚恒的了解,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不过,对方表面上看起来却很忙碌,难不成是伪装给谁看的?
叶暮雨摸了摸下巴,心里因为楚恒的话,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了,真有什么事,楚恒就会直说。
“朱三那边,可还有其他消息传来?”叶暮雨决定今日不出门了。
虽说她上次泄露了身份后,景园里干活儿的人都知道了。
第两千两百三十七章 再次找上门
也没人敢外泄,这段时间做事更用心了。
但时间一长,那些有心打听的,肯定能得到这小道消息。
她现在不去景园,想必会各种猜测满天飞。
倒跟楚恒的打算不谋而合。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朱三往后门递了消息。”素梅连忙把这事说了,她说的正是昨日何家以及另外几家,同样出现一些“意外”的消息。
叶暮雨闻言,“只有何家来府上找人了?”
“对。”素梅说到这,也被叶暮雨的问话提醒了,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不难猜,那些没有上门的人家,肯定生了自己的小心思,谁知道这些人会怎么被对手利用。
虽说明面上大家都知道楚恒跟齐家是政敌,可谁手上的把柄多,也就能拖对方下水。
“夫人,你放心,朱三一直安排着人盯着这几家的,不会给他们有私下叛变的机会。”素梅咬了咬牙说。
叶暮雨却没有生气,相反她早就料到了这情况,只沉思了一会儿。
说:“让罗管家安排人去盯着这些人,朱三那边,没出什么重要消息,不需要通报,注意隐藏,不要被发现了。”
对叶暮雨来说,朱三这边的暗哨,才是她看重的消息来源。
素梅闻言点头。
叶暮雨让她去做事。
梳头的事则换上素兰来。
等收拾好,坐上饭桌旁,素梅这边正刚跟罗管家说好。
且罗管家告诉素梅,早就按照老爷的吩咐,去盯着京城里为自家铺子上做事的所有人了。
看那意思,虽然隐晦,但也故意露了点痕迹,想必那些人真想查,还是能查出来楚恒派人盯着自己手下的消息。
“辛苦罗管家了,要是有新消息,还请麻烦报到后院来,夫人今日会在府上。”
罗管家哪里敢说不,毕竟老爷离开前,吩咐他的话,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他负责打听消息,不能让夫人的生活受到丝毫影响,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不能隐瞒。
“不辛苦,应该的。”罗管家笑眯眯的说。
“那奴婢就先回后院了。”
“对了。”罗管家想到什么,叫住她:“素梅姑娘,今日一早,那何家的女眷又上门来了,想见夫人,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见。”
素梅有些惊讶:“又来了?”
“是啊,我这边本来等着夫人醒来后,就去通报的,人倒是回去了,若是夫人要见,老奴这就派人去喊回来。”
“你先稍等。”素梅也摸不准叶暮雨的意见。
匆匆转身回了后院。
叶暮雨正在用早食,楚子萝最近忙着跟云氏的玛瑙阁打擂台,每日早上都匆匆出门,在府里的时候少,叶暮雨用饭就只能带着暖宝一起。
不过暖宝年纪小,吃饭也吃得早,这会儿最多是坐在旁边的羊毛毯上玩着玩具陪着罢了,所以叶暮雨是自己一个人吃的。
她就吃得很快。
等素梅过来时,她已经要用完饭了,就剩下几口粥。
干干净净的喝完,用手帕擦了嘴,叶暮雨这才回应:“去喊吧,总要表态。”
第两千两百三十八章 警告
素梅不太明白她这表态表的什么态,但也不多问。
大概过了两刻钟。
叶暮雨就在自家客房里见到了何家两个女眷。
何婆子跟何家长媳两人经过一晚上,眼底一片青色,看起来像是来前收拾过,也遮不住满脸的倦色,尤其是何婆子,白头发显得她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两人面对叶暮雨都有些拘谨。
“你们有事可以直说,不用多虑,该怎么做,也得我听完你们说的事再回应。”叶暮雨抿了一口茶水,先开了口。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开口,估计这两人能吞吞吐吐的犹豫半天。
果然,也许是察觉到她的态度并不强硬,说话也很和善,何家长媳扑通一声,人就跪下了:“夫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吧,我家爹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陷害了,这事我们有责任,不敢麻烦夫人太多,只想让夫人出面,让赌坊给我们时间,要不是今日我们死磕着,那群人就要把家里的孩子都拉出去卖了。”
何婆子也跟着跪下,哄着眼眶,啥也不说,就只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
叶暮雨抬了抬手,眉头微皱:“你们先起来。”
跟自己磕头什么的,叶暮雨到现在都还没习惯。
素梅也不用她吩咐,在她话落后,就走过去,强行把磕头的两人拉了起来。
何家长媳有些惶惶然的看向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了。
何婆子更是泪眼婆娑,一身颓然。
“你们先坐下吧,这事我知道了,赌场那边,我派人过去说一声,现在拉人去卖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是前些时候,你们家出了这事,我想管,也管不着,毕竟人家赌坊按照规矩办事。”
“这赌博进赌坊的事,既然不是强行的,那就是自愿了,输了就要认赌服输,你们说是不是?”对喜欢赌博连累了全家的何老头,叶暮雨心里没有一丝好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何老头自己不占理。
当然,如果不是自家的缘故,这一次何老头也不至于会亏这么惨。
该自家负责的,叶暮雨眉头都不会眨一下,但却不会让下面的人养成事事都想靠自家的习惯,该说清楚的事,必须说清楚。
何家长媳脸色发白,唇上干得起皮,神色有些恍惚,透露着绝望的气息:“是,是的……公爹是自愿去的赌坊。”
她说完这话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之前不愿意承认,现在被剥开,她再难受也必须接受事实。
何婆子哭丧着脸:“我家老头子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一个人啊……”
“所以,下次还有人拿我楚府的事来下盘,你们自己听到什么消息就赌上全部身家,还要怪我楚府说的消息不明确么?”叶暮雨听出她口中的怨气,淡漠的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何婆子的小心思一下就被戳破了,她害怕的低下头。
“不敢……”
“对,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叶暮雨声音有些冷。
第两千两百三十九章 说清楚
“虽然我也可怜你们家,但真正造成你们家现在这个结局的,是何老爷自己!”
她掷地有声,声音宛如惊雷一样,砸在两人的心上。
何家长媳瞳孔微缩,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就算没有今日这事,也还有明日他拿着什么消息就去豪赌。”叶暮雨神色又恢复平淡了,“就算度过了,若是没人约束,还会有下次。”
“下次你们又怪谁。”
“毕竟,知道我楚府消息的,可不止他一人,落得如今这下场的,也唯有他一人罢了。”
何家长媳更绝望了:“夫人,我们不敢怪到府上……”
“夫人啊,您别生气,都是老婆子我不会说话。”何婆子也一脸惊惧,之前还有找上门来的底气,现在却是连开口找楚府帮忙的勇气都没有了,她们也是要脸的,要不是被逼急了,怎么会脑子一抽,病急乱投医,跑来楚府烦人。
叶暮雨看着两人,脸色缓和下来,像是刚刚冷漠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们,帮你们,是我楚府仁义,不是因为这件事必须楚府负责。”
“我楚府虽然做事一向仁义,可也不怕事,更不会被无缘无故索取,你们要知道,这人情来往,讲究的就是来往二字。”
“一味的索取,圣人都做不到。”叶暮雨平淡的说完:“不过这次的事,该我楚府负责的,也不会推卸。”
“一会儿,我会派人跟赌坊那边沟通,具体结果会告诉你们。”
何家女眷差点以为误听了,意识到是真的,直接感动得跪下来磕头,两人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
“那赔的银子,府上负责全部,但何大郎就没有犯错的机会了,犯一次终生不用,这是当初何大郎来永和做事前,就答应好的规矩,也签了字,既然是规矩,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还望你们能明白。”叶暮雨让素梅一会儿去账房拿银子:“但仅此一次。”
叶暮雨可不想以后被赖上,尤其是一个老赌鬼,自家的人都管不住,她又何必插手去管。
何家女眷听到这话,当场就哭了出来。
不是怨恨叶暮雨严格的处理。
而是连累了家里最有出息的男人的活儿,她们在这一刻,后悔到了极致。
叶暮雨却没有什么想说的兴致。
这世上不幸运的事太多了,她能提供工作岗位,也是给那些愿意珍惜机会的人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
叶暮雨让素梅去办这事。
何家两个女眷磕了个头再走的。
叶暮雨回到后院,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唐东风,让他继续多挑选一些人手出来,景园开业,书铺开业,这些地方都需要人手。
提前挑选了,还要进行培训,同样的,她还要做一些干活儿前的测试。
前世在公司里上班,她不负责招聘,可也知道一些招聘奇葩问题。
作为管理层,她更加清楚,这些奇怪招聘问题的背后,其实就隐藏着公司挑选人的要求。
第两千两百四十章 敲打
把这些问题简化,换汤不换药,拿来给唐东风用,也很合适。
信刚送出去。
还是由楚恒安排在身边的暗卫送的,叶暮雨也不怕会被人截了信。
素梅就回来了。
“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跟何家女眷泄露了您的意思。”
“何家女眷听说您没有禁止何家其他人去永和铺子找活儿干,心里很感激,奴婢又暗示她们俩可以把这消息传出去,看她们的样子,想必回去就会帮府上敲打一番那些干活儿的人。”
叶暮雨点头,还算满意,“你多加注意,背叛不可怕,现在要紧的,是趁着好机会,收拢人心。”
收拢人心永远比跟那些背叛的人计较更重要。
当然,背叛的人,也有处理方法。
何家女眷这边。
回去后。
没多久。
赌场的人就散了。
一直有跟何家关系好的,在何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等赌场的人走了,才连忙拉着何家婆子进门,小声问:“夫人真的全部出的银子解决的?”
“是啊,都是夫人给的银子和派的人跟赌场的人交涉。”何婆子脸上看起来却并没有多高兴。
好友拍了拍她的肩:“这是好事啊,我在京城待这么多年,哪里有这么好的主家,不坑我们一把都算好的了,现在还舍得拿出六百两银子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是多大方。”妇人说着,眨巴了一下嘴巴,激动极了,更加认为在永和是个好地方,千万不能离开。
何婆子勉强挤出一抹笑。
“咋啦?”妇人见她神情勉强,不像是真高兴,追问道。
何家长媳红着眼睛说:“夫人说,我们自家的麻烦连累到了铺子,以后我家大郎就再也没有犯错的机会,一旦犯错,就必须离开,也没有下次。”
妇人一听,就明白两人为什么问题解决了,脸色也不好看的缘故了。
她颇有些同情的安抚:“那啥,你们就当,白赚了六百两,这么多银子,大郎得赚好几十年才有呢。”
何家长媳根本笑不出来,那六百两银子,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家的。
妇人也没多留,听到这结局,其实已经很诧异高兴了,这活儿确实好啊,她得回去叮嘱自家儿子。
这消息就这么在永和铺子下的所有干活儿的人家中传开了。
原本当时找的人,都不是喜欢找事的。
大多心里都庆幸不已,表示一定要好好干活儿,千万不能丢了这个工作。
同一时间。
在赌场。
唐东风穿着一身不错的绸缎衣裳,大摇大摆的进了赌场。
他一进去,就被好些人注意到。
唐东风身后只带着两个小厮。
他走进去。
随便走到一个掷骰子买大小的地方,挤开在旁边看热闹的赌徒,直接拿出十两银子放在小的位置上。
“这位爷大方啊。”
唐东风挥了挥手:“都是来玩的,啥大方不大方的,先随便玩两局。”
好些赌徒都是赌坊里的常客,看他一眼,见果然不认识,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人是头傻啦吧唧的肥羊。
第两千两百四十一章 赌场
玩大小这,一次就来十两银子的,还真不多。
好些人收回准备想赌一局的心思,还专门让出位置,就在旁边看热闹,想看看这新来的肥羊,会有什么结果。
都不是什么好人,直接把想法摆在了脸上。
唐东风看得分明,呲笑一声,“快摇。”
他身后站着的,正是乔装打扮出来的叶暮雨跟柳叶。
叶暮雨怎么可能会明知道被人算计了六百两,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人家私下搞这些小动作,那她也不把这事摆在明面上,直接乔装一番,来赌场把银子赢回去。
唐东风一般不会跟她有太多眼神交流,但在赌盘开之前,看她一眼。
第一局,也许是因为运气好,唐东风还真赢了。
赢了后,他直接把赢来的银子分成三份,分别给了叶暮雨跟柳叶。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二人也陪本老爷一起玩,赢了,这些银子都是你们的,输完了手上的银子,那就什么奖励都没了。”
“是……”柳叶脸上面瘫,心里却想笑,她可是知道,出发前,夫人听骰子的本事强得一次都没出错,分明是利用夫人的本事,来给赌坊找麻烦啊!
她一想想就颇为激动。
不过她本来负责的就是乱玩。
一个乱字,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规律,她任务就算完成了。
因而。
当荷官摇好了骰子,下注时,柳叶第一个出手,她怕知道夫人的选择后,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与其想来想去,怕破坏夫人的计划,不如先一步乱选,让夫人和唐管事面对后续。
柳叶下注完。
就看到自家夫人又下注了小,而唐管事跟着她下注了大。
答案一揭开。
赫然是小。
她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继续如法炮制。
保持着输多赢少的节奏。
而叶暮雨也同样如此,输多赢少,但因为她每次下注的金钱不同,总的剩余银两,比柳叶还要少些。
但唐东风不同,他赌得大,而且好输少赢多。
短短时间,竟然就赢了五十几两。
引得好些赌徒看着他,只觉得神了,早就有人跟着他一起买,也跟着多赢了些银子。
只不过这赌大小,到底是没办法让庄家输钱。
因而。
在唐东风赢了五十两。
有赌场的人过来,邀请他去二楼玩时。
唐东风立马就答应了。
“正好,我觉得今日自己的手气不错,这盘子太小,玩得真不够尽兴的。”
赌场的小管事一听,嘴角微微抽搐。
刚刚赌骰子的盘,都被他把银两全部赢走了,整个盘都破了,再不来,怕是所有人都会跟着他赌,到时候就必须庄家出银子了,这种情况,他怎么会再纵容唐东风继续下去。
到了二楼。
唐东风被引去另外一个盘。
看见已经坐着的,似乎都是些不怎么认识的商人。
没有京城纨绔子弟。
但叶暮雨却意外看见了一个人。
许澶。
这人不是官报的官员么,大大咧咧的坐在赌坊里,看样子玩了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