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解困
眯了眯眼睛问：“原来是楚小姐啊。”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她忽略了李纯儿，李纯儿高傲的脸上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怒气。
楚子萝眼睛里全是单纯的神情，腼腆的点头：“子萝见过婕妤娘娘，见过美人。”
“子萝难得入宫一趟，所以婕妤娘娘才不认识，比不得李姐姐受宠，若是没有李姐姐带路，子萝连太后娘娘的慈宁宫都不敢出呢，就怕哪里不懂规矩，冲撞贵人们。”
邓婕妤看着面前笑得单纯的小丫头，心里有些狐疑。
这人是真的单纯还是装的？
不过，不管她心里怎么怀疑，却不能再忽视李纯儿，不然就是真的得罪人了。
“李小姐跟楚小姐你们都进宫来看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娘娘今日身子可好？”邓婕妤话音一转，像是刚刚对楚子萝的敌意是不存在的。
李纯儿不甚热络，但语气却很肯定：“太后娘娘身体没事，肯定会好的。”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邓婕妤捂嘴笑：“不知道楚小姐可介意本宫再在跟你们一起剪梅花，为太后娘娘表心意。”
“臣女不敢插手娘娘的事。”楚子萝一脸认真的神情，含笑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真诚。
邓婕妤意有所指：“楚小姐果真是在闺中娇养，本宫不过是跟你开一个玩笑罢了。”
李纯儿在旁边看着，眼睛微闪，没想到，邓婕妤竟然也看不惯楚子萝，有人帮她收拾对方，她心里高兴得很，自然站在旁边看好戏。
邓婕妤也是在试探过后，明白李纯儿的意思，就更高兴了，挺直胸膛，专门为难楚子萝。
楚子萝心知躲不过，果断选择暂避锋芒，蹲身行礼：“是臣女不会说话，让娘娘见笑了。”
“本来能遇见是缘分，但本宫看楚小姐似乎并不乐意跟本宫一起，罢了，那边的梅花开得正好，是寻常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楚小姐便过去摘吧。”
邓婕妤所指之处，正靠近荷花池，地上湿润，走过去，只怕鞋子会沾湿，对方显然是随便寻了个理由为难她。
楚子萝只默默看了一眼，便答应了。
“是。”
她抬脚往荷花池边的梅花树下走去。
柳叶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决定帮自家小姐完成这个任务，宫里的宫女是靠不住了，毕竟这些宫女只怕不敢明面上得罪邓婕妤。
若是敢，只怕早就出声了。
几个丫鬟心里气愤，但也没有轻举妄动，毕竟邓婕妤生了五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不低。
邓婕妤见楚子萝过去了，眼底闪过快意，在得知霍老夫人是跟着楚夫人一起进宫时，她便对楚家心存怒气，不过是一个三品侍郎家，竟然有胆子想陷害郑国公，她不给对方颜色看看，这宫里的人都以为她好欺负。
这时。
一道墨色锦袍少年出现，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荣、荣王。”
有眼尖的宫女认出来人，连忙跪下行礼。
邓婕妤跟谭美人以及李纯儿都看了过去。
李重锦目光冷萦。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占上风
目光看人时，淡漠的神情能让人觉得像是感受到一股寒意，让人不敢直视，本来之前他许久不在京城，性子又冷淡，没什么人来往。
去了西北后，他身上更多了一丝杀气，让人更不敢直视。
邓婕妤眼睛闪了闪，蓦地笑道：“哟，原来是荣王爷，不知道荣王爷怎么走到御花园来了。”
李纯儿却是眼睛一亮，看见李重锦冷峻的脸，俏脸蓦地一红。
楚子萝也听见了声音，有些诧异他的出现，下意识转头看过来，李重锦的目光跟她对上，冰冷的眸子明显暖和了一些，虽还是沉默寡言，但楚子萝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重锦哥的影子。
她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浅笑来，没有什么遇见曾经的好友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李重锦见她安好，微微颔首后，才抬眸看向邓婕妤：“邓婕妤不在宫里抄佛经，为皇祖母祈求平安，来御花园游乐，本王如何来不得。”
邓婕妤脸色一下就绿了。
她为了表孝心，主动提出来为太后娘娘抄佛经，如今被一个小辈打脸，自然不开怀。
何况还是有可能跟自己儿子争抢的王爷！
要知道，就她的孩子还没有封王呢！
邓婕妤脸色僵硬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臣妾是过来看望太后娘娘的，佛经在于诚心，不在于多。”
“既然娘娘要去看望皇祖母，又怎么会有心情在此处耽搁。”李重锦淡漠地看着她，逼视的目光让人生寒。
邓婕妤只觉得脊背一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他吓着了，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荣王爷，您是不了解，李小姐跟楚小姐在替太后娘娘摘梅花呢，臣妾见此，才会停下来帮忙。”
“哦？是吗？”李重锦状若无意：“意思是，邓婕妤错过请安的时辰，突发奇想的留下来，准备一会儿再去打扰皇祖母休息？”
邓婕妤脸色大变，气得脸都红了，但却被抓住了把柄，若是平时，自然不会有人计较。
但现在太后生病，皇帝为此在民间广招大夫诊治，就连太医院大半的御医日日为太后看诊，可见其重视。
若是她现在传出不重视太后，只怕会瞬间失宠，被皇上嫌弃。
李重锦这小崽子，太狠毒不过！
邓婕妤气得咬牙，面上却努力挤出笑容：“荣王爷说得对，是臣妾没有考虑清楚，忽视了，臣妾这就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之后再给娘娘摘梅花。”
“李小姐，楚小姐，你们慢慢忙，本宫就不打扰了。”哪怕被李重锦下了脸，也愤怒至极，邓婕妤却能一瞬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笑着说完，转身带着一大群宫女离开了。
既然人都走了，楚子萝也就不用再去荷花池边摘梅花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李重锦清冷的声音问：“楚小姐，你可是要去荷花池边摘梅花？”
“……是。”楚子萝抬起干净纯粹的眸子，犹豫了一下，并未把邓婕妤刚刚说的话扯出来。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心动
毕竟重锦哥已经帮自己解困了，倒也不必再说些容易引起麻烦的话。
再说了，她相信重锦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李重锦神情依旧淡漠：“那边危险，不要再过去了，实在摘不到，让宫女们帮忙，皇祖母最温和不过，不喜因她而闹出事情来。”
楚子萝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心情愉悦，规规矩矩的行礼：“多谢荣王爷提醒。”
“皇宫内不可闹出事情来，你们多注意。”李重锦声音依旧冷漠，丢下这句，便转身抬脚离开，只能看见他墨色的背影，不疾不徐的离去。
李纯儿脸颊泛红，目光舍不得从他身上收回来。
想到上回赏花宴，只远远看了一眼荣王，如今心里遗憾极了，有些挠心挠肺的，像是猫爪一样痒，早知道荣王长得这么出众，她就……
李纯儿捏了捏手上的帕子，手指交缠，蓦地视线落到旁边在摘花的楚子萝身上，她眼中带着审视，走近问：“你认识荣王？”
“认识。”楚子萝点头，有些疑惑：“上次赏花宴不就是为荣王和齐王举办的吗？”
“我是说，你跟荣王是不是很熟，刚刚他只跟你说了话。”李纯儿质问道，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嫉妒。
楚子萝一眼便看清了，她心中讶异，面上轻轻摇头：“李姐姐，你误会了，刚刚荣王只是在警告我，不要闹出事，对太后不好。”
可不是么。
本来就是以进宫看太后身体的名头，若是闹出什么事来，岂不是不吉利。
楚子萝不愿惹麻烦，何况心知肚明女子的嫉妒心是一把双刃剑，她并不想跟李纯儿对上，尤其对方时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荣王没什么关系咯。”李纯儿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楚子萝：“臣女如何会跟荣王有关系，那是王爷。”
“也是。”李纯儿睨了她一眼，眼底的轻视再明显不过。
楚子萝看得分明却并未说什么，总归，不惹麻烦就行，反正她又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是被轻视，又不会少一块肉。
对她没什么麻烦，自然不会在意。
之后李纯儿就没什么心思留下来了，楚子萝只当不知道她的心思，跟着一起提着花篮回去。
她学过插花，因而回了慈宁宫后，很快就在侧殿里，跟嫩芽一起，把梅花插进花瓶里，透着梅花特有的傲骨，孤傲中透着勃勃生机。
“楚小姐辛苦了，奴婢这就把花瓶呈给太后娘娘。”
楚子萝说了一声多谢，负责的宫女忙说不敢，同时，旁边李纯儿的则由身边的丫鬟负责插进花瓶里，一齐被宫女拿去送给了太后宫里。
太后放被针灸完。
身上舒服不少。
靠在软榻上歇息，旁边的嬷嬷站着给她按手上的穴道，那也是御医以及陆桑奇等大夫吩咐的。
“娘娘，听御医们说，你的身体并非不能医治，只是需要注意许多，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嬷嬷关心的说。
太后倚靠在一侧。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请安
撩起有些苍老的眼皮，“哀家也不敢就这么走了，皇儿只怕会很伤心。”
“既然还能养，便养着吧。”
嬷嬷听了一喜，劝道：“娘娘放宽心，奴婢看这次进宫的陆小大夫确实有几分本事，还有楚夫人送过来的医书，听闻在外洋，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病。”
“她是个好的。”太后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会的，看得出叶暮雨对她并非是刻意讨好，正因为她不贪心，太后才会和颜悦色，哪怕是宫里的人，也是希望能得到人真心对待。
嬷嬷见太后心情好，在旁边笑着道：“听说李小姐跟楚小姐都去为娘娘您摘梅花去了，您最爱赏花，一会儿可要好好看看。”
正说着，门口响起宫女禀报的声音。
嬷嬷笑着打趣道：“这不，奴婢才刚说完，人就来了。”
说着，吩咐宫女进来。
只见两瓶梅花送了进来。
太后喜爱花，一眼就看见那一瓶简单却又被收拾得很精美的梅花。
插花艺术一向为人所爱，尤其是太后这种养尊处优，天下最高贵的女人，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内宅妇人，不能出远门，自然尤爱一些雅致的活儿。
楚子萝的插花技术是跟叶暮雨已经专门请的夫子学来的。
自然比旁边那一盆随意插好的梅花要好看的多，尤其是有绿叶衬托。
“这一瓶梅花是谁插的？”太后对自己宫里的人的本事了解还算多，自然知晓，这绝非慈宁宫的下人能做出来的。
宫女上前，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娘娘，这花是楚小姐所插。”
“楚家那个小姑娘？”太后有些诧异，想到第一印象子萝那双干净腼腆的笑容，心中顿时有了好感：“那孩子看着就心思细腻，没想到手艺也这么巧。”
“可不是么，难怪楚夫人把楚小姐据在家中，原来是个宝贝啊。”嬷嬷也跟着打趣。
太后笑得和颜悦色，让宫女把花瓶呈上来，就放到旁边的茶座上，欣赏着。
“对了，另外一瓶是纯儿那丫头插的吧？”太后问话，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
她失笑：“也不奇怪，那丫头要啥时候有这本事，我才惊讶呢。”
“都赏。”
太后的赏赐很快就到了侧殿。
让刚从主殿内离开的邓婕妤以及齐昭仪听了个明明白白。
两人脸色都微变，心里想的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这时，荣王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忙叫人进来。
李重锦大步走进来，翩翩少年郎已经有了风貌，身上多了一丝硬朗。
“见过皇祖母。”他径直行礼。
“好孩子，快过来。”太后朝他招手，眼中全是关心的神情，等他走近，早有宫女赐座。
太后伸手拉着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感叹道：“黑了，也强壮了。”
“皇祖母今日身体如何？”李重锦身上的寒气消散了一些，关心的问，只不过，看起来还是冷漠，完全看不出是关心的话。
太后却没有生气，她眼底是欣慰之色。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问话
“皇祖母好得很，你父皇找了不少大夫来，大夫们都很尽力，只要皇祖母心情愉悦，这病啊，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此甚好。”李重锦点头。
“今日怎么进宫了？”
自从九月几位王爷都被召回京后，便进了朝中任职，李重锦在工部，并不是什么要紧的职位，平时也并不忙，但他一向很少进宫，除非看太后。
也因为这，太后一直担心他太过孤单。
“父皇召见。”李重锦言简意赅。
太后听到这，稍微顿了半刻，伸手轻拍他的肩：“你父皇给你的任务，好好干，不能丢了皇家的脸，若是不喜欢，就来找皇祖母。”
李重锦神色不变：“不会。”
不会，不会不喜欢，还是不会在意。
太后心里微叹，没有多言，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门外李纯儿过来谢恩。
“让那两个丫头都进来吧。”太后想到什么，并没有拒绝，含笑着说。
楚子萝个李纯儿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坐在太后身旁，不苟言笑的李重锦。
楚子萝规规矩矩地谢了恩，又被太后说了夸奖的话。
李纯儿视线则时不时落在李重锦身上。
等太后说完话，她撒娇似的上前，娇气的口吻：“太后娘娘，您现在看起来荣光焕发，是不是因为纯儿的花好看，所以心情好身体也就好啦？”
“你这丫头，脸皮还是这么厚。”太后无奈的笑。
李纯儿吐了吐舌头：“您还不承认，反正在纯儿心里，您就跟花朵一样有精神好看，荣王爷，你说是不是？”
李重锦淡漠的抬眸，嗯了一声。
带着明显的敷衍。
李纯儿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娘娘，荣王爷对纯儿也太冷淡了，你可要说说他。”
太后如今已经彻底明白了李纯儿的想法，对她会看上李重锦，心里算不上多惊讶，但，却并不怎么赞同。
“纯儿你这丫头，现在还不知道老四脾气是最犟的么。”太后揉了揉额头。
旁边的嬷嬷见此，连忙把李纯儿扶着坐回去，她可不敢让李纯儿惹得太后犯病，出声转移话题：“李小姐就不要跟荣王爷生气了，娘娘刚刚还在夸您剪的梅花好呢。”
李纯儿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在太后面前造次。
就顺着嬷嬷的话，炫耀自己剪的梅花都是最好的。
李重锦没有待多久，在李纯儿留下后，他就离开了。
太后心知他要去见皇帝，自然也不会留他。
李纯儿眼底闪过失落之色，若非现在在慈宁宫，只怕立马就会追上去。
即使如此，李纯儿在李重锦离开后，没待多久，就找了借口离开。
太后挥了挥手，并未多留她，不过，看了身边的嬷嬷一眼。
嬷嬷立马下去，吩咐了宫女跟着李纯儿，怕这丫头闹出事来。
等李纯儿一走，太后朝楚子萝招手：“子萝，过来坐，这花瓶里的梅花是你插的？”
“是的。”楚子萝乖巧地坐在旁边。
太后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说到插花的手艺。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执着
楚子萝声音温柔的细声回答：“平时跟着娘亲一起学，家里的花瓶插花也会由臣女负责，加上有请的女夫子交，所以才懂一些。”
“难怪。”太后靠在软榻上，脸上多了一丝疲惫。
到底是病着，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已经有些受不住。
楚子萝细心的发现了。
犹豫了一下，起身行礼：“太后娘娘，臣女在家中学了点按摩的手法，能够解乏，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女愿意给您按摩，等按摩后再休息，会舒服很多。”
“你连按摩都会？”太后着实有些惊讶。
京城众多贵女，学琴棋书画的不在少数，插花也是其中之一，但按摩却不是谁都会学的，毕竟这是伺候人的本事。
大多都是被伺候惯了的，自然不会刻意学这手艺。
楚子萝解释：“臣女平时在家，对学习的内容并不拘束，便跟着学了一些。”
“那好，哀家倒是运气不错，可以先享受一番了。”
楚子萝站了起来，走到旁边，轻轻按摩她的头部。
不得不说，楚子萝学什么都很认真，不提她本来就比较聪慧，虽然学得多，但也都有几分本事。
太后身边有的是会按摩的老人。
但楚子萝的按摩手法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总归就是舒服，就跟她这个人一样，相处起来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好了丫头，今日辛苦你了。”太后被伺候得很舒服。
没有让她继续按下去。
“太后娘娘可舒服些了？”楚子萝诚挚的眸子看向她。
太后蓦地笑了：“嗯，你这丫头难怪不被楚夫人带出门了，原来这么讨喜，很舒服，你的按摩手艺也很好。”
“娘娘谬赞了。”
“哀家可不是说假话。”太后脸上带着笑，让身边的嬷嬷送楚子萝出去，还叫她有空多来慈宁宫。
等嬷嬷回来，见太后半靠在软榻上休息，连忙上前改了改薄毯：“娘娘，去休息吧？”
“不用，哀家靠一会儿，一会儿不是还要喝药么，那丫头的手艺确实好，本来还觉得有些头疼，现在舒服很多了。”
嬷嬷在心里有些感叹楚家小姐竟然这么快就收服了太后娘娘，不过，对方确实有本事，又加上这性子，难怪会得到娘娘另眼相待。
当然，不排除如今楚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影响的缘故。
“娘娘，李小姐离开后，找人拦住了荣王，荣王直接让身边的下人把人送回来了。”嬷嬷见太后心情不错，小声说。
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凝，眉头微皱：“那孩子，怎么这般任性了？”
这话嬷嬷可不敢接，她只把发生的细节都一一叙述。
“奴婢已经派人守着李小姐，她已经知晓荣王被皇上召见，应该是放弃了。”
太后轻叹一声：“那孩子，从小就是这性子，不过重锦那孩子，却最是淡漠不过，没有入他眼的，只怕得不到什么优待。”
“你继续安排人守着，不要出了什么事。”
嬷嬷忙点头，并且得到太后的暗示后，便找了机会，跟李老夫人提点了一句。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博弈
不说李老夫人听说这事后，先是震怒，而后找了机会训斥李纯儿胆大妄为。
李纯儿被骂了后，依旧没放弃心中的想法，只是不敢在慈宁宫闹。
这边。
御书房外。
李重锦到了后，便在御书房外等着。
静默的等了一会儿，便看见霍老夫人跟内侍护卫长肖天浩一起出来。
寻常时候，有案子，都会交给刑部，亦或者大理寺。
但这次，却交由内侍廷，可见这次宣明帝强硬的态度。
肖天浩跟霍老夫人离开，李重锦被叫了进去，他进去后，径直行礼，看见了殿内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荣王爷，领旨！”
何德全高喝一声，站在上首，替宣明帝宣口谕。
李重锦没犹豫，跪了下来。
口谕的内容很简单，让李重锦负责刑部大牢的守卫，协助肖天浩为首的，加上大理寺卿燕南以及刑部尚书张忠海等六位大臣一起审问郑国公。
作为当朝的首辅，被郑国公的嘴巴并不好撬开，这次负责的官员，大多都是郑国公的政敌，即使如此，主判官却是肖天浩，这让下面的官员都忍不住深思。
这是一场君与臣的较量，谁也不知道最终鹿死谁手。
而荣王负责了刑部大牢守卫，齐王则负责为太后找寻大夫。
这消息一传出来，各放势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怀疑宣明帝是否准备把位置传给荣王，毕竟如今看来，荣王受到了重用。
而李重锦本人，带了一队人马，快速把刑部围了起来。
之后刘家每日都去刑部大牢外，以送吃食为由想进入大牢探望郑国公，但都以失败为终，整个刑部大牢被看管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叶暮雨带着子萝和暖宝从宫里出来后，就明显发现府上有了大内的侍卫。
因着她已经出言吩咐了府上的下人，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只是越发安静了起来，不仅楚府，霍府也被安排了护卫。
可见宣明帝的看重。
叶暮雨对朝廷官员搏斗看不懂，也不会去打听，现在不是她能打听的时候，斥候队也只能看到表面上流露出的消息。
这日。
刑部出了一个消息，郑国公在狱中病倒，听闻已经起不来了。
刘家急得团团转，由刘家大老爷出头，跪在宫门口求皇上赐御医，其后跟着不少的官员，同时，郑国公上书告老还乡。
此举引起了不少人热议。
甚至坊间传闻郑国公被冤枉，为了自证清白才会告老还乡，这则传闻能站住的原因主要还在于，刑部一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郑国公的罪行。
揪出了不少的官员，有昨年跟楚恒一起去送军粮的户部官员，还有同行的副将。
甚至连北地的知府都被押上京，刚被送进刑部。
叶暮雨知道楚恒肯定私下秘密去找寻证据去了，求和使者不过是个噱头。
她希望刑部能把郑国公的嘴撬开，这样阿恒的处境会好很多。
时刻关注着消息，导致她食欲不佳。
而在当日下午，宣明帝拍了御医去刑部大牢给郑国公看诊。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八卦
听闻郑国公在刑部大牢里磕头谢皇恩，磕得满头是血。
这些消息，哪怕叶暮雨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了。
但是，正因为消息传得这么快，她才觉得奇怪，照理说，刑部被守得那么严，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及时，像是里面故意有人传出来的一样。
虽然觉得狐疑，但叶暮雨也没有让人去查，她相信，楚恒肯定在京城安排了人手，她现在代表的是楚府，难免不会被人盯住，她现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君臣来来往往。
让京城的气氛有些冷凝，尤其是时不时就有查出来的官员牵扯其中。
尤其是郑国公的门生，牵连不少，除此以外，其他人马受到的牵连也不小。
时间过得很快。
等叶暮雨听说刑部断了案子，把当初霍将军等三个北地将军牺牲的事爆出来时，已经是寒冬腊月，天气又冷了一个度。
最近她也没有出门，铺子上也不忙，就连庄子上平日里除了送菜没有其他事，所以叶暮雨很闲，闲下来就开始做冬衣。
既然有时间，她干脆自己带着素梅几个丫鬟亲手做。
听说霍红颜跟着霍老夫人被带去刑部的消息，还是腊月初一这一早。
因着两府临近，在官府的衙差过来时，府上就知道了消息。
素梅混在门口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人群里，远远的看见两人被带走，不过还算礼遇，并未是强行带走，可见情况对霍家也是有利的。
素梅站在人群里，听见旁边的百姓议论。
“这是哪个大户人家，怎么一个男人都没有，全押走了女人？”
有消息灵通的在旁边解释：“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霍将军家，听说满门忠烈，男子战死沙场，只剩下一些妇孺。”
“这么惨……”寻常百姓都看重血脉传承，霍家落在他们眼里，自然是极惨的，又加上霍家的男子是为了保卫边疆出事的，惹得大多数百姓都十分同情。
舆论向着霍家。
素梅提着的心放下，不需要控制就能让舆论处于有利的状态，她也不会多手去管。
她正准备转身回府。
这时一个异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又尖又细，先是呲笑一声，大言不惭的说：“你们知道个屁，我听说这霍家分明是跟北戎的那些眼线勾结，所以才会出事。”
“什么？跟北戎人勾结？”这话可捅了马蜂窝了。
北戎一向善战，一年到头尤其到冬日，都会骚扰大楚边疆，造成不少损失。
在大楚百姓心里，对北戎人深恶痛绝。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家的女眷被带走就是因为犯了罪？”
“可不是，不然为什么被带走。”
“你有什么证据么？”有理智一些的人，直接问带头说话那人。
尖瘦男子被问到一点也不心虚，撇了撇嘴，“哪里有什么证据，大家都这么说，你们说他们是无辜的，可不也没有证据么。”
“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素梅视线落在那尖瘦男子身上。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抓起来
发现对方说完这话，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可见是故意散布这些消息的人。
她点了点头，立马有人跟上那尖瘦男子。
等人一走，素梅才出声：“刚刚不是刑部把人带过去审讯么，不管什么情况，总归过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各位还是不要随便站队比较好，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若是真的冤枉了为国付出的将军，岂不是寒了英魂，若是真的，到时候再骂不迟。”
“可是，好些人都这么说。”
素梅也不反驳，只是笑：“我只是觉得，没有人会让自己绝种吧，当然，到底谁好谁坏，官府自有定论。”
其他人被她那句绝种给说服了。
议论的声音少了很多。
素梅知道这些舆论想控制只是暂时的，普通百姓哪里知道那么多。
只不过，既然有人搅浑这池水，肯定有所图谋。
她力所能及做点事，也能安心。
很快，素梅转身，从楚府后门进去，门口已经有门房等着，把消息告诉了她。
素梅快速走到柴房处，看见里面那尖瘦男子已经被绑了起来，嘴巴被堵住，正呜呜直叫。
里面陆川在审问他。
门外候着的护卫看见素梅，忙出声打招呼。
素梅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多礼。
她站了一会儿，见陆川准备用刑，可见对方是个硬骨头，只怕审讯出来还需要一些时辰，便跟护卫说了一声，先回去跟叶暮雨禀报消息。
叶暮雨听说后，把睡着的暖宝放回小床让，让春杏跟胡大娘留在屋子里守着小少爷，她亲自往柴房来了。
陆川刚从柴房出来，看见叶暮雨连忙把手放在身后。
虽然他已经下意识藏着，但浓浓的血腥味已经暴露了。
“问出来了吗？”叶暮雨没有让他把手露出来，对陆川学的审讯手段，叶暮雨其实早就有所耳闻，手段不少，一般人扛不住。
似乎都是楚恒教的，不过平日两人从来不会在府上显露出来。
陆川点头：“问出来了，是刘家二老爷派的人，但这只是一个小喽啰，所以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派他故意散布谣言。”
其实散布谣言的原因很多。
叶暮雨并不意外，若是这么容易就把对方的尾巴抓出来了，那就不是刘家人了。
“问他有哪些同伙。”叶暮雨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陆川听她说完，有些讶异夫人的心思细腻，不过两人的意思不谋而合，他转过身又进了柴房继续审问。
之后的事就不需要叶暮雨关注了。
问出几个刻意的嫌疑人，加上有斥候队在外面打探消息，很快就确定了几个同样散布谣言的人。
陆川安排人跟着这几个人，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在叶暮雨处理这件事时，刑部的消息一直没有。
相反，她倒是收到了楚恒寄回来的信，信里告知她自己的安危，并不危险，同时叮嘱她保全自己。
叶暮雨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一整日心情都极好。
暖宝已经有半岁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跟踪
除了每日睡觉吃喝以外，醒着的时候也有些粘人，需要人陪，叶暮雨时常叫了子萝过来，两姐弟的感情不错。
“娘，霍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楚子萝有些担心的问。
如今全京城的官员人人自危，怎么都不愿意掺和进这次的案子里。
连长公主都选择明哲保身，更别说其他官员了。
而霍家来京城时间短，没有交好什么人脉，这时候无论求到哪里都找不到帮忙的人。
楚子萝是担心大牢里的环境太差，而霍老夫人本来身体就不好，霍红颜又是女子，万一被欺负了……可是有苦难言。
叶暮雨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她们在牢里不会受到什么亏待，只不过，在这个案子没有结束之前，她们估计回不来。”
“那我给霍家的大夫人传消息？”楚子萝征询叶暮雨的意见。
“看你。”叶暮雨并不怎么约束她的行动，子萝一向很乖巧，从来不会肆意妄为，这也是叶暮雨放心的原因。
楚子萝想了想，做了选择：“娘，那我让人给霍家大夫人传消息，至少让她们在府上安心些，其他的我也帮不了，确定霍奶奶和霍姐姐安全，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好。”叶暮雨捏了捏她的耳朵，对闺女的善良看在眼里，也不反驳，毕竟子萝的本性就是如此。
不提霍家的人得知消息后，霍大夫人释然地捂脸大哭，至少没有再乱套。
而跟着那几个故意搅混水的人也传回来了消息。
陆川亲自进来禀报。
遇见素梅迎出来，他下意识把手放在身后，这本能的动作被素梅看在眼里，她眼底闪过意外之色，却没有多言，看着他说：“你跟我进来。”
陆川点头。
进了室内，不一会儿叶暮雨就过来了，刚刚她正忙着给暖宝换尿布，才慢了些。
整理了衣裳，坐直身体，叶暮雨看向陆川道：“说吧，查到了什么。”
“夫人，属下发现，那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喽啰。”陆川神色严肃，之前就奇怪，为何那尖瘦男子嘴巴那么硬，竟然是被训练出来的，难怪那么难撬开嘴巴。
“这些人大约有上百个，都混迹在北城，对方十分严谨，以镖师的身份留在京城，还有一些是普通的农工，就在京城码头扛包的，身份上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显然对方存在已久，不然不会对四周的生活那么熟悉，还认识不少的人。”
藏得这么深的一群人，肯定有所图谋。
叶暮雨抿唇：“可有被对方发现？”
“暂时没有，我们的人也混迹市井，也没靠近，所以具体的人数并不确定。”
“你多注意一下，我觉得这些人很重要，不会什么事都不做。”
“属下明白，会多注意的。”
陆川点头，叶暮雨关心的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上次是那人的伤。”
“嗯，多注意安全。”
如今京城局势不明，叶暮雨的愿望就是保全自己，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第一千五百章 好消息
陆川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才转身离开。
叶暮雨吩咐素梅去账房给陆川他们取银钱，要办事，肯定少不了银钱，陆川又是老人，还是靠得住的。
素梅点头，转身去了账房，把银子取了，专门去了前院找陆川。
刚走到门口，素梅看见门没有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陆川匆匆的整理好衣物走了过来，问：“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素梅上下看了他两眼，直把陆川看得面红耳赤的。
“夫人让我给你拿银子。”
陆川轻咳一声，伸手接过：“多谢。”
“嗯。”素梅转身欲离开，陆川也没有防备，突然就被扯开了衣裳。
“你受伤了。”素梅皱眉，看着他腰上浸血的纱布，看起来伤口还不小。
陆川脸颊瞬间像火烧云一样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伸手遮掩：“只是一个意外，没啥事。”
“我不是关心你。”素梅抬眸看他一眼，目光里都是冷静和镇定，让陆川有些尴尬又心跳加速的情绪瞬间就稳定了下来，宛如被泼了一盆凉水，他的表情明显没控制住，眼底盛满失望。
素梅本就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提醒他：“现在这么混乱的时候，你要把重心放到夫人老爷吩咐的事情上。”
陆川一听，有些窘迫，忙点头：“你说得对。”
看着他一个大男人，眼神湿漉漉的，单纯得不行，素梅心里莫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意识到素梅的声音温柔了，陆川虽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却很高兴，老老实实的说：“是帮老爷办事弄来的，跟跟踪那群造谣的人没关系。”
“我知道了，下次不要隐瞒夫人，夫人会生气。”素梅好意提醒。
陆川挠了挠头，点头表示知道了，见素梅要离开，他没忍住关心道：“你……记得跟在夫人身边。”
“知道了。”素梅点头转身离开。
陆川看着她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回了屋子，往伤口上涂抹上金疮药，疼得满头冷汗，其中的艰辛不必多言。
这边，素梅回到院子里，见叶暮雨在陪小少爷，也就直接把陆川受伤的事情说了。
叶暮雨想到了楚恒离开前说的话，让她若是有事便前往庄子上，那边能避祸，心里一时间有些担忧。
倒不是担忧她自己，而是怕楚恒在外面遇见的危险比自己还要多。
“喊人去找陆小大夫买些金疮药回来。”叶暮雨吩咐道。
素梅点头，转身离开去办这事去了。
“啊啊啊……”暖宝嘴里发出声音，小手抓着她的手，还有些力道，拉着往嘴里含。
叶暮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慌乱在看见他这可爱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竟平和了下来，有孩子在，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保护好他们，不给楚恒担忧家人的机会，他才能在外面放心做事。
“好好好，来，奶嘴拿去。”叶暮雨拿出羊肠做的奶嘴。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抄家流放
递给暖宝，让他磨牙。
叶暮雨没想到，动荡竟来得这么快。
当听闻朝中宣明帝宣旨对郑国公刘家抄家时。
整个京城风雨飘摇。
只见，宽大的街道上，一群护卫如铁桶一般把刘宅团团围住，森冷肃杀的气息，让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通敌卖国罪。
震惊全京城。
叶暮雨也没有错过刘家的抄家。
当日，刘家人直系全被押进大牢，男丁砍头，女眷流放千里。
其中就有唐柔。
听说唐柔也被押进大牢，当时在情况混乱，甚至出现了刘家人跟唐柔打架斗殴的一幕，最后还是被旁边的护卫给强行拉开。
刘家的女眷脸面全无，浑身狼狈，可如今，能不能保住命还难说。
一时间，原本贵为首辅的刘家，竟成了阶下囚。
落井下石者有之。
“夫人，北地那边传回来消息，说是成功说和，停战十年。”春杏跑得飞快，声音里全是愉悦，像是拿着战报一般。
叶暮雨一听，眼睛发亮：“消息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两地遥远，等从北地传回京城，时间并不短，指不定楚恒这会儿就能回家了。
春杏挠头：“奴婢是在府外听说的消息，大家都这么说，不过具体的奴婢不知道，反正皇上大喜。”
素梅紧跟着从后面进来，也听见了春杏的话，看向叶暮雨，低语道：“夫人，刚刚消息传来了，北地那边谈和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说起来，是阿恒到北地不出十日就说和了？”叶暮雨惊讶中又觉得不奇怪，楚恒本身就是极为优秀的人才，在叶暮雨心里，仿佛他什么事都能做到。
楚子萝也从自己的院子过来，坐在旁边陪暖宝玩，听见这消息，眉眼间都是笑意，“娘，霍姐姐也被放回来了。”
“爹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应该快了，如果顺利的话。”叶暮雨眉眼含笑，一张温润的脸颊，迎着初升的阳光中带着耀眼的光芒。
楚府也算是有了喜事，没有之前那么沉寂，大批的物资从庄子上送到府上。
叶暮雨忙着准备年礼。
又是一年新年到，这些事都推拒不了。
大牢里。
刘焱真脸色苍白的坐在稻草上，因着被关的时间不短，他浑身狼狈，身上穿着囚服，还能看到上面丝丝血迹。
“楚恒呢，我要见他。”刘焱真眼底全是疯狂的神色。
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倒在一个小辈身上，一辈子的谋划，竟到最后失败得彻底。门口没人回答他。
刘焱真呵呵直笑，不过翌日，就传出了郑国公在大牢里疯了的消息。
宣明帝派了太医过去看诊。
看似看诊，不过是为了确定他的病情真假。
“要我说，郑国公权势滔天，做什么不好，非要跟北戎联合通敌卖国。”
“这你就不懂了吧，为了权势，那些人有什么不敢做的，你们看，之前刘家地位也没那么高，还顺势扳倒了齐家，之后在朝堂上可谓一言堂，京城谁敢不给刘家面子。”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传信
“也是，只不过现在什么都成空了。”
衙役取笑的话在大牢的角落里响起。
却没发现，郑国公的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一个馒头滚进牢里。
稳坐在牢中的郑国公一动不动的身体终于动了，他伸手，把馒头掰开，看清里面的纸条，看完后，他苍老的眸子似乎闪过一道疯狂之色，不过一瞬，又消失在眼底。
刘焱真把馒头跟纸一起吃完，不停的咀嚼，像是遇见什么好吃的玩意儿。
像是要把这个味道记住。
楚府。
叶暮雨正带着子萝和暖宝一起做糕点，厨房里烧了炉子，整个屋子哪怕没烧地龙，也热得不需要穿冬衣，一件秋季的外衣即可。
叶暮雨做的糕点，是准备年前送给离得近的交好的府上的。
她闲得很，才提出来一起做。
顺便教胡大娘等厨娘做。
暖宝年纪虽小，但精神很好，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吃喝睡觉的奶娃娃了，现在也跟着一起揉面团，别看暖宝年纪小，力气却不大，也是因着他并不懂如何控制力气。
这也是孩子小时的常事。
只见白白的面团被他加入各种颜色的面团，颜色瞬间精彩极了，一双漆黑圆润的眸子看着面团，似乎疑惑为何面团会变色。
连鼻梁上被沾上了一点面粉都没察觉。
叶暮雨看得好笑，伸手去戳他的脸，逗弄道：“暖宝变成小花猫了，能帮着娘亲捉老鼠吗？”
暖宝先是看向她，过了一会儿，傻乎乎的跟着笑，还有几分腼腆之态，可爱得让人忍不出去戳他宛如剥了蛋壳般干净的脸蛋。
叶暮雨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在他脸颊上点了点，忍不住好笑：“臭小子，这么小就惹人心疼，长大了可得了。”
子萝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娘，弟弟还小呢，所以看起来才可爱，等长大了，肯定会长成像爹一样伟岸的君子。”
“你爹是君子？”叶暮雨神色怪异，想到那人时不时问自己何为君子之道、小人之道，言谈间根本没有什么敬畏，可见本性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像朝中的言官撞柱死谏这种事，绝对跟楚恒没有关系。
楚子萝似乎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问，“娘，我觉得爹就是君子，是个好官。”
“哦？这好官怎么解？”叶暮雨顺着她的话问，有些好笑。
楚子萝歪头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心系黎民百姓就是好官。”
“若是好官连自己都没办法生活呢？又怎么心系百姓？”叶暮雨反问。
楚子萝沉吟，手上揉面团的动作慢了些，想了想道：“娘你是说，有些好官，不是不想帮百姓，而是没有能力帮百姓吗？”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人，一段时间任劳任怨也许大多数人都能坚持下来，但一直任劳任怨想要坚持下来却很难。”
“水至清则无鱼，这是为何，只因水中没有水草，鱼自然活不下去，至于浑浊，又何不是另外一种繁荣。”
正说着话。
门外响起疾步的脚步声。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楚恒回来
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看见叶暮雨后，连忙行礼：“夫人，老爷回来了。”
“真的？”叶暮雨手上的磨具一下就掉了，连忙转身往外走。
素梅连忙跟过去给她穿披风，“夫人，慢点，老爷应该要先去整顿一番，您还没穿外衣呢。”
屋内暖和，外面却已经是寒冬腊月，天降飞雪，整个府门口都要日日扫雪，才能保证正常通行。
叶暮雨被一提醒，也才反应过来，“我这都忘了。”
“夫人也是着急见老爷，老爷知晓了，肯定会高兴的。”春杏一向胆大，知道主子感情好，寻常打趣起来，一点也不见外。
不过也是叶暮雨了解她的性子，说到底也是自己纵容的，自然不会生气。
她假装轻哼一声，耳根有些泛红，心里确实颇为担忧楚恒的情况，嘴上却说着：“不要胡说。”
春杏这次声音低了很多：“奴婢可没有胡说，老爷就是会高兴。”
“你这丫头。”叶暮雨还没说完，厨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暮雨抬眸，身上的披风还才刚穿戴好，映入眼帘的就是楚恒长满浅短胡渣的下巴，以及满脸风霜，一看便没休息好，眼底是一片乌黑，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来。
“阿恒？”叶暮雨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抬手想摸他的脸，还没摸上，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男人力道很大，手掌也宛如一团火，暖着她的手。
“你是着急赶回来的？怎么看着许久没有休息的样子。”叶暮雨皱眉，有些心疼。
楚恒却是笑：“也不算赶，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在做什么？”
“你快过来烤烤。”
叶暮雨不空回答，拉着他往屋子里走，顺手把他肩上的披风取下，带着他坐在暖宝旁边烤火。
楚子萝喊了一声爹。
楚恒点头，关心的问了两句，视线又落在暖宝身上，见离开时胖乎乎看不出什么眉眼的小子已经长大了不小，他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他手不冷，伸手去戳了戳暖宝的脸颊：“暖宝，喊爹。”
暖宝用他那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他，乖巧的样子跟平常叶暮雨看着他时没什么两样，他蓦地就笑了，“阿雨，暖宝平时是不是跟你处在一处比较多。”
叶暮雨正在给他呈热汤，是用上好的骨头熬了两三个时辰的，又往里面添了不少的药材，算得上药膳了。
不知道楚恒今日回来，厨房也没准备姜汤。
叶暮雨不明所以，走过来把汤端给他，顺便回答：“对啊，平时暖宝乖，我带着也不麻烦，奶娘都没置办。”
“难怪。”楚恒眉眼含笑，眸底闪过一抹打趣：“暖宝跟你撒娇时一模一样。”
叶暮雨脸一下就红了。
厨房热闹，这话可被大部分人给听着了。
“你胡说什么。”叶暮雨伸手去推他，反倒被楚恒抓住了手，眼见着引来不少注意，连忙压低声音：“你快松开，这么多人在呢，快松开我，喝汤！”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看好戏
“我有点累，手抬不起来。”楚恒面上露出柔弱的模样，一副疲惫极了，话语意有所指。
叶暮雨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瞪大眼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额头，不可思议的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找了机会想跟媳妇儿亲近的楚恒：“……”
楚恒有些郁闷自不提。
但也不是刻意为难叶暮雨的性子，很快就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慢慢喝起汤来。
汤的味道很鲜，里面放了豆皮、香菇跟粉丝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暮雨脸上已经不红了，见楚恒端碗的动作很稳，并不像是真的没有力气，她心里的愧疚稍淡了两分，就怕楚恒是真的难受，她却拒绝了……
想到这，她哪里看得下去。
“嗯，这不是想你和孩子们了，回来就直奔家里了。”楚恒抬眸看她，面色平淡，若是他的小动作能小心一些，还真以为他多么的严明。
叶暮雨听了心里微暖，并没怀疑什么，“那你一会儿若是不需要进宫，就好好休息。”
“对了，这一趟没受伤吧？”
她说着，视线上下打量他，想要看个明白。
楚恒一口把汤喝完，整理了衣摆，拍了拍衣袖道：“没有，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过能够早些回来见你们，什么都值了。”
叶暮雨听了瞬间就心疼了，从北地到京城坐马车少说要两个月，而满打满算，楚恒回来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这得骑快马才能做到，何况，路上指不定有人给他使绊子。
“垫了肚子先歇歇去沐浴，我这边给你准备吃食。”
楚恒伸手抓住她的手，五指相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不记得家里的衣服放在哪了，麻烦阿雨你帮我找一下。”
说着起身，带着叶暮雨往外走，离开前不忘吩咐厨房送热水过去，他亲自接过春杏手里的披风，披在叶暮雨身上，
素梅十分有眼力，“夫人，奴婢会照顾好小少爷。”
等被拉出门，并排着往后院走，叶暮雨才反应过来，想到刚刚厨房里那些下人眼底的打趣，她伸手去拍他的肩。
“都怪你，你看，下面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楚恒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她就撞进了怀里，被紧紧的抱住，男人脖颈埋在她的耳侧，说话时，热气直往耳畔涌。
叶暮雨只觉得周身都燥热起来，有些不自在。
“他们不敢。”楚恒声音闷闷的，见她细微的动作，抱着的力度更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阿雨，让我抱抱，别动。”
叶暮雨每次都受不了他这样，明明是在外面再威严不过的楚大人，却独独在她面前示弱，撒娇样样精通，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她周身很暖，倒也不推开他了，反正，这事都被下人看见不知道多少回了，没见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下属，十分有眼力的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么，可见，对自家大人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算是给他面子，不当面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