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彻底慑服
黑寡妇顿时语塞,一脸铁青的看了一眼李诚,视线交错之时,浑身打了个寒颤。李诚的眼神太冷了,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短暂的一瞬间,黑寡妇就低下了头,躲开了这道冰冷的视线。同时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腿脚也有点发软。传
说中的李诚,在松州一把火烧死十万吐蕃人,看来所言不虚。刚才那道眼神,真是太可怕了,秒杀一切生计的压迫感,令人无法升起半点抵抗的意志。趁
着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还在的时候,汤来弟做了垂死挣扎:“你不答应,民妇便跳海!”
李诚呵呵呵三声道:“好啊,我就在你跟前,你跳一个看看。别说我没提醒你,就算你跳成还淹死了,我让人捞起来,扒光的挂在旗杆上,让大家都看看黑寡妇的下场。”
汤来弟又打了个寒颤,猛抬头惊悚的看着李诚,这面如冠玉,温润如君子的外表下面,怎么会有如此恶毒冷酷的心?“
如果没跳成呢,我会让人把你手脚捆起来。你要老实不反抗呢,我最多扒光了你,冲洗干净,弄点吃的放在你身上摆好,请几个亲近属下吃饭。你要不老实,还想着反抗呢,那就好玩了。这十几条船上只有你一个女人,长时间在海上飘着,无聊的很啊。”噗
通,汤来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哀求的看着李诚。这个人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连寻死的勇气都没有。凶命呵呵的黑寡妇被彻底的吓坏了,死不行,或者也不行,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放服软。李
诚见状心中暗喜,心道人体盛果然变态,黑寡妇都被镇住了。蹲下来看着黑寡妇那张因为害怕而扭曲的脸,淡淡道:“认赌服输,乖乖的听候处置,你还能把岛上的丫鬟带身边帮忙。回头事情办完了,最差也能在登州找个安分守己的男人再嫁了过本分日子。”黑
寡妇低头不语,李诚没再看她,起身走到船边,对吴都尉道:“辛苦吴都尉走一趟乌湖岛,待某归来之日,希望看见乌湖岛上下归心,此岛可为水师一处基地。”吴
都尉听了心头一阵无奈,这活也只有他了,拱手躬身道:“还请总管明示。”
李诚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嗯,此事确实为难,这样吧,吴都尉只要做到一点,确保从登州到辽东这一条航线,再无海匪之患即可。余下的,某自会处置。”吴
都尉听了顿时轻松了许多,笑道:“卑职明白!”说着看一眼黑寡妇,压低声音道:“此獠心腹,留否?”李诚心道“卧槽”,这孙子也是个狠人啊!还真别说,这时代就这个风格。
“分而治之吧,保持平衡,不可一家独大,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当的。这样,此间事情处理妥当,包你一个水师郎将!”李诚又画饼,吴都尉顿时惊喜道:“卑职敢不尽力!”船
舱里并不合适摆桌椅,整个船上就一把官椅,还是李诚装逼专用。不用的时候,还得用绳子拴住,免得海面颠簸,撞坏椅子是小事,撞伤人就亏了。李
诚的船舱里别说桌子椅子了,连张塌都没有,就是在船板上铺一层草席,还有一张小桌子在船舱门口摆着,用的时候搬进来,用完了搬出去绑好。
汤来弟进来后四下看看,心道这晚上怎么睡呢?就这么睡在席子上么?看来这水师总管的船舱,还没自己的船舱布置的好,真是意外。就在她寻思的时候,李诚进来了,汤来弟赶紧端正的伏在船板上:“总管回来了!”李
诚看她一眼,点点头,指着船舱的一面道:“这里有个柜子!看清楚了,里面有棉被,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拿出来铺好了。”汤来弟看一眼,果然是有个柜子,往一侧使劲推就开。里面放着棉被,汤来弟却是没见过的。
“总管,何为棉被?”黑寡妇小心翼翼的问一句,心里觉得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不免生出一丝惭愧之心。李诚才不管她怎么想呢,推开另外一扇门,指着里面摆放整齐的竹筒道:“这里有茶叶,还有木制的茶碗和茶杯。”汤
来弟看一眼,果然里面是整齐摆放的各种用具,相互之间还有皮革垫着。看来这个设计充分考虑到了海上航行颠簸带来的各种情况,人家不是用不起好的白瓷用具,而是在海上用这个不安全,易碎不说,碎片容易伤人。
“你留下,好好熟悉一下情况,回头等你的丫鬟到了,船队要继续上路。”李诚丢下一句话就出去了,心里很清楚,汤来弟已经没有反抗之心了。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又
一条小船过来,阿菩出现在船上,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两人上船后,阿菩上前见礼道:“总管大人,草民有礼。”李诚笑着扶着他的手道:“阿菩,你做的不错,回去之后,协助吴都尉,把两边的人打散了,胡编在一起,互相监督,等我回来再行最后处置。”
阿菩听了心头一喜,别看李诚没许诺官位,但是这意思很明白了,他要给吴都尉当助手。阿菩这个人没啥太大的野心,就是想上岸做个水师官兵,将来总有机会去陇右就行。
“总管放心,草民必不让总管失望。”阿菩弯腰保证,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李
诚笑道:“好了,不必拘束。朝廷既然有了水师,这一片大海上就只能有一个声音,朝廷的声音。这一点,你只要领会了,将来就有保证。”
吴都尉过来,李诚再次叮嘱一句:“一切以稳为主,有不服者,拿下杀了就是。本总管回来之前,乌湖岛必须维持稳定。”“
卑职明白!”吴都尉再次表示明白命令的含义,阿菩道:“总管,还有个事情,请总管示下!”李诚笑道:“你说!”
阿菩低声道:“乌湖岛二当家的被小人拿下了,还请总管处置。”提
起这个,李诚不动声色道:“怎么,你都问出什么了?”
阿菩道:“正要向总管禀明!”李诚点点头:“去舱内说吧,让黑寡妇也听一听。”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八卦才是最吸引人的
二当家昨日趁乱跑路,本不会被抓到。偏生这厮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想到自己藏的财物没带走,冒险回去取了。阿菩等首领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不然很多事情说出清楚。众
叛亲离的二当家,如何是几十个首领的对手,被轻松拿下。一早黑寡妇前来不久,阿菩随后也跟着来了。落后一步的原因,就是因为要审问二当家。进
了舱内,看见伏地行礼的黑寡妇,阿菩心中暗暗吃惊。黑寡妇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不想在李总管身边不过一会,就被彻底的压服了。
李诚也不客气,首席上坐下,淡淡道:“阿菩,你说吧。”黑寡妇小心翼翼的来到李诚身侧,低眉顺眼的,很是乖巧的样子。心里是不是彻底服气不说,脸上是很顺从了。阿
菩一番讲述,二当家的事情才说的清楚明白。原来半年前的一次抢劫行动中,二当家污了一个妇人。被黑寡妇知道后,拿了他抽了三十鞭子。二当家怀恨在心,海豹子假意为他抱不平,并表示支持二当家。
李诚派人登岛,海豹子便与二当家商议,如果黑寡妇同意招安,便趁机夺权。毕竟这些海匪,多数对官府是不信任的。二当家觊觎黑寡妇很久了,奈何有贼心没贼胆,当时还在犹豫。海豹子再三撺掇,二当家才下了决心。谁
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走样。李诚的动作太快了,一伸手就拿下海豹子。偏偏海豹子手下那些死士乱了阵脚,直接暴露了身份。说起来,当时李山踩着海豹子,让他喘不过气来说不了话,看着很惨差点要断气这个事情很关键。因
为这个,才让那些死士心神大乱。至于海豹子的身份,阿菩也问了,二当家不知道。“
总管,那海豹子死士们说的是高句丽的话,这是没错的。小的仔细搜查了海豹子的住处,也没什么发现。”阿菩最后总结,李诚听了笑了笑道:“海豹子处心积虑,布局良久,怎么会轻易露出破绽呢?”
李诚摸着下巴想问题时,黑寡妇低声道:“总管,海豹子该不会是冲着您来的吧?”
这么一说,李诚陡然一震,扭头看一眼黑寡妇,赞许道:“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不然海豹子笼络了乌湖岛大半的战力,稍稍隐忍一段,找到更好的出手机会不难。”阿
菩听了也道:“没错,也许那海豹子最初是奔着大当家来的,不料总管登岛,更大的目标出现。机不可失,那海豹子担心总管走了,再没有机会一箭双雕了。”边
上的吴都尉也点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如此说来,那海豹子应该是高句丽大族出身,不然也不会有死士相随。海豹子最初的目的是一定是为了乌湖岛的基业。”
李诚的脑子里把相关史料过了一遍,缓缓点头道:“高句丽,百济,新罗,这三家新罗最弱,且女王当家,故而最为弱势。德善女王借大唐之手求存国,此乃弱者生存之道。新罗多有遣唐使,传闻德善女王书信中表达了对陛下的仰慕之情。”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李诚也是图个乐子,随口提了一句所谓的德善女王仰慕李世民的说法,不料在场诸位都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闪动着八卦之火。李
诚见状不禁苦笑道:“想什么呢?还都当真了不成么?”黑寡妇壮胆道:“如何不能当真?”李诚想抬脚踹这个女人,想想还是作罢。这话怎么说呢,解释不清楚。历
史告诉李诚,新罗作为朝鲜半岛最弱小的国家,最终却吞并了百济。主要靠的是唐朝的力量,跟自身关系不大。从结果看,大唐、高句丽、百济、新罗,这四个国家在东北和朝鲜半岛的纠缠中,新罗最终获利最大,领土扩张了一辈。
这么说吧,这里头就是一个利益关系在起作用。如果德善女王真的仰慕李世民,大可以提前退位给堂妹,自己去长安送货上门。这事情可信度实在是不太高。
站在唐朝的角度看问题,主要的对手还是高句丽,百济的覆灭是搂草打兔子的结果。高句丽作为当时的地区大国,对唐朝的国土安全构成了威胁。对唐朝影响周边国家,树立其天朝上国威信构成了威胁。
类似的国家还有个日本,只不过日本的运气好,有大海保护着。高句丽与大唐接壤,又不断的挑战中原王朝,威胁中原王朝的边境稳定。从隋炀帝开始,就已经确定了“高句丽必须死”这一中原王朝的目标。
隋唐两朝,隋炀帝三次,李世民三次,高句丽都扛住了,但是对其国力的消耗可谓巨大。等到高句丽出现内部不稳时,依旧不改其作风,唐朝大军压境,水陆并进,灭国!
这么说吧,这个国家如果不是野心勃勃,而是安心做一条咸鱼,给中原爸爸跪下,还真的未必就会是这个结果。李
诚想了想,决定回避这个话题,看看黑寡妇道:“不说新罗了,二当家如何处置?你来决定!”一句话说的黑寡妇身子一颤,小心的看了李诚一眼,好像是真诚的。
黑寡妇还是不敢轻信李诚,犹豫再三道:“还是总管做主吧?”李诚怒道:“让你处置就处置,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很忙的,哪有时间管你们内部的狗屁事情?”
黑寡妇见他发怒,赶紧道:“那就砍了,脑袋挂水寨的旗杆上示众,罪名就是勾结高句丽,意图叛乱,毁我乌湖岛基业。不是,毁朝廷的乌湖岛。”最后一看李诚眼神不善,赶紧改口。李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吧,吴都尉,阿菩,你们可以回去了。”
两人这才退下,李诚坐着没动,也不说送一下。黑寡妇悄悄的跪在李诚身后,抬手去捏肩膀,李诚嗯了一声,表示很舒服的时候,黑寡妇低声道:“总管,陛下与德善女王的事?”李
诚无语的翻了翻眼珠子:“你要是喜欢一个强大到不可战胜的男人,你会怎么做?”
黑寡妇的手明显的停了下来,李诚回头看看,这女人露出了娇羞之色。两人视线相对时,李诚看见了旺盛的火焰!
第三百三十八章 收心
黑寡妇扭捏的样子,令人发笑,李诚很有良心的没笑出来,继续冷静装逼。“
若是遇见喜欢的男子,妾身寻思绑了回去就是。”黑寡妇一害羞,说了实话。说完便惊的抬起头,心道:死了,死了,怎么把实话说了出来。
李诚嘴角露出技巧的笑容,淡淡道:“你倒是实诚!如你是那德善女王,喜欢陛下,你会如何做?”李诚换了个问题,主要是觉得黑寡妇跟德善女王有点类似,控制欲都强。这
女人要是嫁给个寻常村夫,反倒是件好事。毕竟见识思维都差,嫁个普通人,能管的住老公,关上门过点幸福的小日子还不错。毕竟是太平年景,身处乱世就是另一个王赛儿。(王赛儿是明朝一个著名女匪首,聚众造反被镇压。)“
这个,怕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心的当女王了。”黑寡妇情急之下,还是说真话。李
诚啪的一个响指道:“这就对了,这样的娘子,便是在夫妻伦敦之时,也是要在上面的。如何肯放弃王位,别说王位了,你不是连一个匪首的位子都丢不下么?非但丢不下,还寻思着拿下某来,好要个高价钱,日后好做大基业。”
被说中心事,黑寡妇目瞪口呆的看着李诚,下意识的又说了真话:“你都知道?”李
诚笑了笑就转身出去,留给黑寡妇一个背影。汤来弟跺脚:“不说就不说!”船
队继续上路,目标是新罗的釜山港,故名示意,釜山就是“釜形状的山”。这是朝鲜半岛最重要港口!(ps:名字的形成要晚一些,在十世纪左右,考虑大家阅读方便提前。)
李诚身边多了一个女跟班,说她是丫鬟呢不客官,因为是一副妇人的打扮。这女人一旦拉下身段,伺候人比李山强太多了。风帆时代的航海,意味着要在海上飘很长的时间,两天后,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岛屿。
视线越过岛屿,更北的方向,是大陆的地平线。金荣和金运来都是老司机,船上有李诚的时候,自然不会往海岸线去靠太近,免得被高句丽水师盯上了,徒生是非。
手里拿着钓鱼杆子,李诚望着辽东的方向,淡淡道:“汤家娘子,海豹子会不会在沿途堵船队?”汤来弟在这一片海域纵横,来去无踪,可谓霸气十足。没想到被海豹子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算计了,提到这个名字就恼火。
“堵又如何,不堵又如何,别叫我撞见他。”黑寡妇咬牙切齿,偌大的基业被毁,对海豹子恨的牙根痒痒。其实罪魁祸首是李诚,只不过她得罪不起,只好迁怒。“
好啊,说说吧,要是被堵了怎么办?”李诚笑呵呵的样子,眼睛根本没看鱼竿。本来就是做个样子,海钓就不是他这个搞法。“
看吧,要是船少,打就是了。高句丽的水师没什么大船,都是一些近海的小船,不足为惧。船多了,蚂蚁能咬死象,满帆跑就是了。”说到这,汤来弟停了一下,觉得措辞不佳。用了个“跑”字,怕李诚觉得没面子。李
诚的反应很平淡,抬起鱼竿看看,鱼饵已经没了。拉起来要上鱼饵,汤来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总管,让别人钓鱼吧,您这是在喂鱼。”李
诚呵呵呵,看了一眼前方的岛屿:“还有多少时间能到广鹿岛?”“
看这样子,两个时辰足够了。”汤来弟眯着眼睛看了看,说出了判断。海上航行就是这样,远远的能看见陆地,但是要过去还得很长时间。“
这岛不小啊,为何不以此为总巢穴?”李诚扭头问一句,随手把鱼竿丢一边,也不管了。确实有点丢人,用在鱼塘里钓鱼的手法来海钓。
“这岛大是大,距离大陆太近了。高句丽的人马,朝发夕至。就算大船不多,几百条小船载个一千战兵,岛上的那些海匪都打不过。再者,乌湖岛距离登州较近,高句丽水师不敢主动出击,免得给大唐借口开战。”
唐朝实现了基本统一之后,高句丽的敌视态度虽然没变化,但是比之前收敛多了。一方面勾结西突厥,一方面拉拢周边部落,加速在辽东的经营。面子上,高句丽还是在称臣,实际上却不买账。同时这一时期,高句丽的荣留王,计划铲除一些国内的军阀势力。
因为内部的问题,高句丽这一时期没有主动招惹唐朝的意思。荣留王主要的铲除目标,就是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太祚。
这个渊太祚不是很有名,但是他有个儿子很有名,那就是渊盖苏文。
船到广鹿岛时,船队靠岸休整。李诚下令船队靠近广鹿岛时,汤来弟跟在后面,就像个丫鬟。这年月的海岛更后来的风景区没什么可比性,岛上零零散散的一些低矮建筑,七八条小船,住了几十户人家。汉人对土地的热爱,在这个岛上被完美的诠释了。但
凡有点土地的地方,都种上了作物。李诚远处一片绿色时,一点都不惊讶。
“总管!”汤来弟伸手拉住要往前的李诚,低声说了一句。李
诚怔了一下,回头看一眼:“怎么?”汤来弟露出得意的表情:“海豹子!”
“哦!”李诚点点头,汤来弟的意思,海豹子逃离乌湖岛后,很可能会到这里来藏身,或者是在这里设伏,这不是没有可能呢。毕竟李诚在乌湖岛海面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加商船的速度不快。足够他逃到高句丽,带兵到这里堵人。
即将靠近海岛的船队,及时的停了下来。后面汤来弟的坐船跟了上来,放下一条小船,乌湖岛三当家往岛上去了。带上汤来弟的坐船和三当家,无非是避免那厮留下生事,给吴都尉和阿菩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三当家可信么?”李诚又问一句,汤来弟点点头:“妾身救过他的性命。”李
诚不再问了,眯着眼睛看着两三百米外的岛屿,船队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水手们都在岗位上,随时准备开船跑路。这
一下李诚最大的感受就是汤来弟收心了,不再惦记回去做她的大当家。
实际上汤来弟内心的真实想法,与李诚的判断还是有点区别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颜值不够能力凑
怎么说呢?汤来弟跟在李诚身边,本以为清白不保。毕竟这大海上,没个娱乐,闲的无聊。船上就两个女人,专职伺候李诚,要说李诚干点啥,汤来弟还不得乖乖的顺从?要她摆啥姿势就摆啥姿势。
偏偏李诚碰都不碰她,真的拿她当粗使丫鬟使用,严重的打击了汤来弟对自身魅力的自信。生出了一种果然看不上老娘的想法!既然没法利用身体上位,那就吃脑子饭咯。运
气的是,李诚对海上讨生活这一套,还真的不行。所以汤来弟刚才那一下,算是让李诚另眼相看了。因为只有她考虑到了海豹子的问题,其他人还真的没想到这个。“
两天没洗澡了!”李诚碎碎念,有点洁癖的家伙,不洗澡浑身都不自在。海上淡水很重要,却一点都不耽误李诚每天晚上用水擦一下身子,然后用擦身子的水洗脚。汤来弟对此并没有不屑,反倒觉得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出身。
可能性仅仅是可能性,一看天色不早,确定岛上没有问题后,汤来弟才同意船队靠岸入港。并且在上岸之后对李诚道:“总管,不要在岛上过夜了,补充了淡水和蔬菜,立刻出发。”李
诚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就这样吧,我上去洗个澡就回来。”岛
上最大的屋子是个带篱笆墙的草屋子,汤来弟领着李诚进去:“这是妾身的屋子,平时就算人不在,也没人敢住进来。”
李诚站在门口,四下看看,这里的地势较高,能看的很远。一旦有危险,随时可以跑路。汤来弟又指着北面的一个海湾道:“那有一艘快船,逼不得已的时候,坐快船跑路。”这
就是彻底交代了,李诚听了很满意。跟着进去,院子里有一口井,这季节李诚也不讲究了,李山往门口一站,谁都不许靠近。李诚则自己动手,只穿一条四角裤,打水冲澡。话
说,四角裤在这个时代实属罕见,遗憾的是没有松紧带,只能是用带子绑着。汤来弟拿着葫芦瓤子,看着李诚一身匀称却不夸张的肌肉,心头如小鹿乱撞,走路都有点摇晃。差点忘记给李诚擦背。洗
澡,洗头,很是麻烦,但是李诚却一点都不肯省略。弄完了进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头发随意的散开,手里拿条毛巾擦拭。
真真是面如冠玉,身段健美。汤来弟又觉得自己有点走不动了,李诚看她一眼道:“你不洗么?抓紧点,你让岛上的妇人守着。”
居然不留下来偷窥么?真是的!汤来弟很不爽,打死她都不会在院子里洗澡,锅里丫鬟烧了热水,本来是给李诚准备的,现在省事了。门缝里往外看,岛上一个老妪站门口。“
哼!”汤来弟关上门,脱衣服的时候,大腿根一阵凉飕飕的,伸手一掏,油腻腻的感觉。赶紧热气腾腾的澡桶里一钻,都怪那个家伙。
李诚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汤来弟喜欢把自己的专用的屋子盖在最高处不说,屋子边上还有一个木塔楼。爬上去之后,整个岛屿尽在眼中。东北方向还有两个岛屿,李诚在脑子里过一遍,没想起来叫啥名字。这
一点真的没啥学习价值,李诚就这一次在海上冒险,以后都是他追着别人打。这是必然的,不然白瞎了穿越者这个身份。
天已经黑了,港口附近点燃了一堆篝火,洗完之后的汤来弟也下来了,看见李诚在篝火边上烤鱼,过来道:“总管,弄吃的好香。”说着还吸了吸鼻子,李诚瞅她一眼,往一条鱼上多撒了一点辣椒面,一副随意的表情道:“想吃自己过来拿。”汤
来弟果然中招,烧的嘴都红了,意外的是这女人对辣的适应能力,居然很爽的样子。
“好吃,给劲。”一条鱼三五下就吃剩下骨头,抬手扇风道:“加了甚么调料,辣的很呢。”“
辣椒,海上湿气大,吃辣一点对身体好。”李诚没等到预想中的戏码,有点郁闷。船
队连夜出港,天气不错,漫天星斗,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不耽误金运来用牵星术找方向。这年月的航海,全是靠经验。汤来弟站在船头,再次展现了她的航海能力。“
这是北,往这个方向走半个时辰,然后往东走,那边两个岛边上全是暗礁,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得避开。”汤来弟指挥舵手的时候,李诚在灯光下画海图。“
汤家娘子过来。”一声招呼,汤来弟赶紧过来,李诚指着海图上的两个岛:“这是啥岛?”
“大小长山岛,这是大,这是小。现在走的航线是先往北,朝大陆方向走,然后沿着海岸往东,就是要避开这片海域的密布的暗礁。”汤来弟多少有点自豪,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
暗礁的位置呢?标注一下!”李诚说,汤来弟指着海图上的大概位置,一一标注。
唐代的海岸线比较往里一点,很多现代在海面上的岛屿,这时候都在水下。航海最怕的就是撞上暗礁,汤来弟、金运来、金荣这些人,全都靠经验在躲避。
李诚的做法正好相反,这片海域的海图画出来,尽量科学细致的标注出来。可惜,只有李诚一个人有绘制地图的能力,晚上很难精准的标注。“
总管要去新罗,其实大可不必这么绕着走,直接从登州出发,走黄海要近很多。”汤来弟冒出这么一句话,李诚点点头:“我知道!我故意的,就是要把周边海况搞清楚。看看那些岛屿合适住人,将来派人在岛上驻守,作为登陆高句丽的跳板。”“
咋了?朝廷要对高句丽用兵?”汤来弟惊呼一声,李诚却只是平静的表示:“有备无患而已!对了,你的船队,进过大同江么?”
“作死了才往那去,高句丽的水师,就在大同江口。回头经过的时候,还得刻意绕行呢。得防着海豹子杀出来,那厮不简单呢。”汤来弟提起海豹子,语气就不对了。“
嗯,不早了,回去睡觉。”李诚收起地图,进了舱内,地板上铺好了棉被。脱鞋子,往上一躺,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掀开被子往里钻。
第三百四十章 新罗,到了
汤来弟紧张的浑身都僵硬了,这要要是被一脚踹出被窝,回头就得跳海寻死拉倒。
李诚眼神好,便是在夜间也能看的清楚明白。歪歪嘴,有这么陪寝的么?穿的辣么多。算了,心不诚,哥还是继续睡觉吧。
黑寡妇那想得到这个呢?头一回钻被窝,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搞忘了把外面的襦裙退去。躺下紧张的不行,好一会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这时候有不好有动作,惊动李诚的话,那就显得自己是浪里个浪。
等了好一阵,李诚都没动作,也没有踹她下去,也不说话。又等了一会才发现,李诚居然睡着了。这什么人啊?睡觉不打呼!气息悠长平稳,好像没睡一样。
黑寡妇心里一阵纠结,躺着还不敢动,好几次想伸手表示主动,奈何还是没拉下脸皮来。迷迷糊糊的,黑寡妇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自己也睡着了。
早晨醒来一看,黑寡妇羞的差点把头埋在船板下面。这女人睡觉不老实,睡着了没知觉,把李诚当做抱枕一般,大半个身子都缠了上去。看
看李诚闭着眼睛,汤来弟轻轻的起来,看看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好不懊恼。起身要悄悄溜走的时候,身后李诚说话:“下次记得脱了衣裳!”黑
寡妇心头一惊,脚下一软,赶紧伸手扶着舱壁,这才没摔倒。却是怎么都不敢回头了,急匆匆的出门,去了隔壁的舱里。拉上舱门,靠着舱壁,心差点跳出来了。
李诚也很奇怪,这黑寡妇太不专业了,有点名不副实啊。都是过来人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得。说好的大唐女性比较奔放呢?歪
歪嘴,李诚也坐了起来,在海上飘着的日子并不好过,这年月的船小,摇晃的厉害。李诚还不是很适应,经常会有点晕,饮食胃口也不是很好。加上出门的前夜,被两个女人生生榨干了,正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呢。送
到嘴边的肉,李诚都没吃一口。实在不是假正经,也不是看不上汤来弟。那女人在李诚看来,虽然玩球不合适,却有两条结实有力的腿。不用看都知道,夹力十足,另有风味。
可惜,黑寡妇的勇气似乎这一夜耗尽了,整日都躲在舱内。李诚也不撩她,拿着纸笔绘制地图,这条航线上还有金荣和金运来这两个老司机,指点海况辅助绘图自然不在话下。就
这么在海上断断续续的飘了五日,沿途意外的顺利,没有遭遇任何麻烦。绕过半岛尽头,李诚还在图上比划的时候,金荣突然感慨一句:“要到家了。”“
嗯,金荣,你老家是哪的?”李诚随口一问,金荣笑道:“回总管,小的老家是金城。当今初年,随大人去了文明之源长安城,见了世间最繁华之地,从此一心要做个大唐人。”贞
观初年去的长安,哦,那就是跟着使团去的咯。能带着儿子一起去,自然是新罗的官员了。没看出来,这厮还是官宦之后,怎么走上了商人的道路?金
荣面对李诚询问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大人一路颠簸,加上水土不服,到了长安就一病不起。小的留在长安,伺候了一年有余,到了大人还是去了。小的护送大人骨灰回家,才知道家中陡生巨变。本该小人继承的官爵,也让一个堂兄继承了。”
李诚点点头,大概意思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倒霉蛋。跟着父亲去长安长见识去了,没想到做官的老爹病死在长安,回家后本该是他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本想安慰一句,想想还是作罢,还不如来现的。想想回头去了舱内,金荣一脸懵逼,心道:是不是我太罗嗦,总管嫌烦了。我还是加点小心吧,最后一段航程,不敢出事。李
诚回了舱内,取出笔墨,在小桌子上展开一份盖了大印的空白文书,刷刷刷的写了一份委任状。最后落款,加了一枚自己的私人印章,齐活。
金荣忐忑的走进舱房,门口拖鞋,穿着袜子跪坐。李诚递过来委任状,金荣不明其意,接过一看,浑身陡然一颤,双手捧着文书,缓缓伏地,脑门顶在船板上。李
诚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金荣的身体就像在打摆子,不停的抖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过往的一切,一幕一幕的在脑海里浮现。
当年从长安回家,不但官爵,连家产都被族人夺走了大半。就给他剩下一个商铺,一间父亲留下的租屋,还有一条自己从大唐开回来的船。
如果把船卖掉,金荣做点小本生意也能维持生活,但是在大唐走了一圈,见识过大唐长安城的壮美和文明之华丽,如何肯从此低头做一个小商人?
金荣选择了冒险下海,拿命换财富,积蓄力量,有朝一日要重回新罗时,已经是大唐官。新罗不过弹丸小国,父亲留下的官爵没了就没了,不稀罕!为
了这个目标,金荣到处在寻找机会,可惜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但是他没放弃,一直在苦苦等待机会,一直到李诚的出现,他才看见了光明。
“荣,愿为总管效死!”金荣平静了下来,缓缓有力的说话。
“行了,不就是一个八品主簿么?我这个水师总管,也就这么大的权限了。等回到登州,自会派人往吏部,补上名字。”李诚装着很随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离开长安固然看着很伤,实际上李诚的权利却比在长安大了很多。水师总管有点开衙建府的意思,八品以下的官员,他可以直接任命了,当然仅限于水师内部。
“总管之恩,卑职无以为报,唯有这条性命,交给总管了。”金荣说的极为郑重,起身时飞快的擦了擦眼泪。李诚嗯了一声道:“出去吧,等到了新罗,放你半个月的假期。”
出了舱门,阳光之下,金荣有点头晕,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荡漾了起来。兴奋的感觉,犹如微醺,走道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次日中午!
“有船出来了。”桅杆上的水手一声喊,李诚看了一眼前方的陆地,海面上有条船,正在飞快的接近。李诚心道:“新罗,到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金城
来船的水手奋力划桨,船头站着一个新罗水师的官员。海面上出现大船的时候,这个小小水寨乱作一团。没法子不乱,来的船太大了。别说是这个小水寨,就算是找遍新罗,也没一条船能比那两条大船。
黑寡妇的坐船五百料,已经就算是很大的船了,李诚的坐船是一千料,可谓庞然大物。
当然,这是时代的限制,在李诚看来,这船还是小了点。郑和下西洋那会,两千料的船很正常,更大的还有五千料的。当然这种硬帆船,在李诚看来还是有缺陷的。怎么说呢,在没有火炮的时代,真的造出两千料的平底船,绝对平着趟全世界。尖
底船的制造工艺更为复杂,建造周期更长一点,但承受后座力的能力更强。大航海时代,动辄几十门炮甚至一百多门,还不用担心被后座力整散架,就是靠着这种结构。现
在是唐朝,一千料的大船,足够吓尿这个新罗小水寨。小
船靠近李诚的坐船时,船头的金炳腿在发抖,这种巨大的战船,造型太威猛了。船头的麻布盖着的东西,想必就是八牛弩了。低头看看自己坐的小船,不足二百料。别说撞了,八牛弩来一下,这船也散架了。
李诚看着那船渐渐的靠近,突然开口:“金荣,去问问,来者何人?对了,别暴露我。”金
荣用力的点点头,扯开嗓子,用新罗话喊了一声:“我们是来自大唐的商船,来者何人?请说明来意,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李
诚听不懂啊,但是金荣这家伙够狗腿,喊完了就翻译一句。李诚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这样真的合适么?一支商船的船队,面对人家的水师战船,居然威胁上了。但
是别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尤其是那些水师官兵,个个面露傲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靠近的小船。李诚只是扫了一眼,发现周边的人都很正常,理所当然的样子。这
就是大唐啊!以实力来说,轻松吊打周边各国!身为大唐人,底气太足了。就
像美帝,打不打完全看利益需求,有时候还找个借口做遮羞布,有时候连借口都省略了。就像叙利亚,代理人战争都没干掉阿萨德,美帝直接撸袖子上了。弄伊拉克的时候,还找点洗衣粉冒充一下,弄叙利亚直接用嘴“你用了化武”。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道理这个东西,是给弱国准备的。新
罗是个小国,还是个弱国,没事就让高句丽和百济按在地上摩擦。每次有事情,第一时间派人去大唐找爸爸告状,“高句丽和百济又欺负人了。”这
么说吧,中原王朝周边的小国,差不多都这个尿性。一旦中原王朝虚弱了,必然会扑上来,狠狠的咬一口。但
是现在大唐很强大,金炳身在自家门口,面对金荣的责问,丝毫不敢放肆怼回去。甚至还很客气的大声回答:“新罗水师金炳,见过上国客商,千万不要误会啊。”说
完这话,金荣不禁悲从中来,大唐的商船都这么吊了么?
这个水师小官其实不好当,有两家人是不能乱来的,一个是大唐人,一个是高句丽。
高句丽是恶犬,大唐是虎狼。商人在这受了罪,回去找官府告状,新罗这个小国根本受不了。唯一能欺负一下的就是百济和东瀛商人了。现在的日本还没彻底统一呢,等到唐高宗那会,日本觉得自己行了,就来打新罗,被大唐按在地上各种姿势摩擦后,老实了。金
荣赶紧表示,我是来引水的,不是来卡拿要的。李
诚才不管他来干啥的,手里拿着画板,继续画地图,附近的水文情况等等,都要记录下来。周边这些国家,就没一个是好鸟。新罗现在跪舔,将来就敢夺百济。呵
呵,百济这个国家,未必就要灭掉。将来必须留下百济,当做大唐的傀儡也是好的。怎么都不能便宜了新罗,朝鲜半岛这个地方,国家越多越好。
在海上飘了半个月,李诚总算是又登上了大陆。站在码头上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海上摇晃,陆地不摇晃,这会本能的人摇晃了起来。
唐朝时期的釜山,就是一个小渔村,新罗水师在这里有一个小睡在,几十条小船。登
上高处俯瞰,这水寨很小,说的难听一点,李诚的船队加上黑寡妇的坐船,就能灭了这个水寨。水寨附近的渔村,更是破败。一条土路狭窄,鸡犬乱窜。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是一个天然的优良港口。只要有外部势力从海上过来,肯定是选择这里登陆。李诚很仔细的把附近的地形画了下来时,船队已经全部入港。
“金荣,这些货物,怎么处置?”李诚不动声色的问一句。金荣道:“此地署居漆山郡,沿着这条路往北去,可达郡府。平时商人都在郡府等着,有船队靠岸,自然会来谈买卖。”
新罗的外部压力很大,必须紧紧的抱住大唐的粗腿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李
诚也不着急深入新罗境内,毕竟地方不大。不过他也没闲着,丢下船队,带着李山和黑寡妇乘坐牛车朝着金城缓缓而去。程处弼倒是想跟着,不过下了船就水土不服,只好留下来修养。随行的还有五十个护卫,金荣本事不小,弄来的五十匹马。
李诚坐牛车,护卫们骑马,李山走路,金荣也骑着马跟随。这一路看上去很嚣张,但是沿途却没有遭到太多的为难。只要亮出大唐富商的身份,基本上就是畅通无阻。
这么说吧,一个美国人,在韩国会受到为难么?来自爸爸的国度,自然是受优待的。
这个时代的唐朝人在新罗,也是这个情况。
李诚不着急赶路,是为了要画地图。这个时代的地图,实在让人没法满意,李诚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画。走
了七日,远远的才看见金城的城墙。金荣策马来到牛车前:“总管,这就是金城。”
李诚出了牛车,手搭凉棚望一眼,很失望,感觉跟登州差不多大。
前方道路上烟尘滚滚,一支马队席卷而来,吴都尉回头道:“打起精神,免得被人所乘。”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掩饰
这一路能顺风顺水,金荣出力极大,沿途行动路线和住宿,亲力亲为。眼看都到了金城了,这最后一哆嗦可不敢马虎,策马上前,金荣来到队伍的最前端。
李诚示意让来大路,这些人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这支队伍太过显眼了,五十匹马本身就很吸精。朴
正勇下意识的减缓速度,尽管对面让了路,这拨人的的眼神太有压力了。尤其那个站在路边的黑铁塔,手里一根棒子好像是铁的,这玩意不下七八十斤吧,真能舞动么?再
仔细一看,这些人穿着唐朝人的服装,应该是某个唐朝富商。那就更不能得罪了,正事要紧,不要横生枝节。
釜山水师有急信到金城,大唐船队靠岸,水师校尉金炳怀疑,这一支商船船队里头,似乎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相国乙祭奏请仁平女王(善德为谥号,死后追封),遣要员查看,一面造成不必要麻烦。
仁平女王金德曼重视与唐朝的关系,立刻派侍卫统领朴正勇率一百骑兵南下釜山。
两队人马交错而过,李诚在牛车里扫了一眼过去的马队。这念头,能拉出一百纯骑兵的新罗队伍,想必是精锐吧。
“总管,没事了!”金荣放下了心,回来见李诚。“不要再叫总管了,叫东家。”
朴正勇总觉得不对劲,走出去差不多一里地,突然举起手大喊:“勒马,止步!”李
诚这边继续前行,身后传来马蹄声的时候,李诚微微皱眉,探头看一眼,叹息一声。没法子,当初自己主张缓缓步行,不要骑马坐车,下面的人集体反对。理由跟充足:“总管不要面子么?”“哥哥的面子呢?”
“停!”李诚招呼一声,队伍停下,牛车停稳的时候,李诚从车里出来了,没有下车,站在车门前。李山一溜跑来,站在牛车前。余下的士卒纷纷手搭横刀,准备砍人。
朴正勇感觉到了杀气,那些大唐人的眼神不善,心道:坏了,莽撞了。
赶紧示意马队停下,独自策马上前。李诚站在牛车上,很明显是这个队伍的核心人物。朴正勇对于他站在高处的举动,只能在心里微微不满一下。得罪不起啊,大唐太吊。
“仁平女王账下统领官朴正勇,敢问阁下是来自大唐的富商么?”朴正勇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哪是什么富商啊?没带货物,就五十来人的随从加一辆牛车,富商有这派头?“
大唐蓝田李诚,有礼!”李诚也知道肯定瞒不住身份,干脆就别遮掩了。来都来了,还有啥可遮掩的。这次来新罗,李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看看德善女王是个啥?从
历史上看,这个德善女王很不简单,为啥这么说呢?德善女王被称作“三国的统一奠定者。”这话并不夸张,高句丽、百济、新罗,这一时期的三国,高句丽最强,百济和新罗差不多。金德曼在位,先后挫败了高句丽和百济的进攻。这
么说来,战略上还是防守姿态。金德曼多次遣使往唐朝,学习唐朝文化和制度。同时借唐朝的力量,确保国家的安全。等到她堂妹金胜曼的时候,那就火爆多了。主动出击,砍的百济很伤。百济抱错了大腿,选择了高句丽。最
终结果就是唐高宗出兵,灭了高句丽和百济,新罗吞并了百济。朝鲜半岛的南部,被新罗统一了。唐朝灭了高句丽和百济之后,包括平壤在内的高句丽领土,都是唐朝的。
对比一下现代的地图,不难发现问题。统一后的新罗才占了半个朝鲜半岛。现在的国境线呢?呵呵,不多说了。
李诚?这名字有点熟悉啊!朴正勇苦思冥想,就是想不起来。抬头看看,李诚高贵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朴正勇心头一惊,连忙依着唐礼,抱手道:“打扰,贵人请先行。”
一个隐蔽的试探,李诚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点点头回了车内。
队伍继续前行,朴正勇松了一口气,刚才自己的试探,在“贵人”二字上。李诚承认了,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此以来,釜山之行就多余了。派人跟在后面就是了!队
伍到城门口时,守门的士卒还要查探,后面两个跟随的侍卫立刻上前:“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大唐来的贵人,放行!”李诚听不懂,金荣及时翻译,李诚翻了翻眼珠子。“
这么多人,你家老宅能住的下么?”李诚不紧不慢的问,金荣笑道:“东家只管放心,小的必然安排的妥当。”李诚:“嗯!”不再说话。这
个年代的金城,出现在李诚的眼里。城中行人不少,匆匆来去。头顶瓦罐的新罗妇人,跟后来的影视剧里样子差不多。街道狭窄,建筑低矮,置身寻常百姓的聚集区,脏乱差是最好的诠释。远远的能看见王城,往前走了一段后,情况有所好转。
之前街边随处可见,临街搭建的棚子看不到了,整条街道显得宽敞了一些。路面也干净了很多,这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吧。别说金城了,就算是长安的贫民区,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队
伍停在一个大门前,金荣过来汇报:“东家,到了!”
朴正勇率马队远远跟随,入城后立刻转向王宫。相貌端庄的金德曼居中端坐,两侧分别为一老年人和一个中年。朴正勇迈步进殿,上前见礼:“见过乙祭大人,见过金将军。”金
将军自然是那个中年男子。朴正勇汇报完毕之后,金将军露出微笑道:“不用查了,是李自成来了。”主位上的金德曼顿时眼前一亮,原本端正的姿态,更挺了一下腰。乙
祭呵呵一笑道:“没错,是他,李诚,字自成。可惜,本朝知道自成先生者甚多,知其本名者甚少。”
金将军正色道:“此人现为大唐水师总管,亲身来此,必有深意。”乙
祭朝金德曼抱手道:“国主,是不是派人去探问其来意?”
金德曼微微点头:“可!那就辛苦金将军一趟吧。”看见金庾信跃跃欲试的表情,金德曼无奈的做出了这个决定。尝闻李诚为大唐年轻一代第一人,文领fengsao,武冠大唐。金
庾信乃是击剑高手,没想过跟李诚比文采,但是武艺一道,倒是很有想法。“
臣,领命!”金庾信忍不住的兴奋,起身抱手。金德曼道:“注意分寸!”
怎么说呢,李诚的诗传到新罗后,文人为之倾倒,这个要认账。比文化,中原王朝素来都是碾压。但是比武艺呢,金德曼不知道李诚的实力,但是金庾信确实是花郎领袖。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女王的用意
花郎是新罗特有的名词,这是一个组织,不特指某个人。这里还牵扯到一个骨品制度的问题,通俗的解释,指的是按照血缘来决定阶级的制度。有点类似印度的种姓制度,大概意思就是生下来你就是贵族,决定了你能不能做官。
汉末陈群提倡的九品中正制,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总的来说,就是既得利益者维护自身利益的一种手段,也可以叫做阶级固化的加强版。新
罗花郎就是在骨品制度之下诞生的一个青少年组织,之所以叫花郎呢,跟新罗风俗有关。“择贵人子弟之美者,敷粉妆扮之,曰:花郎。”
实际上花郎这个组织并没有这么简单,可以理解为新罗贵族子弟中选拔出来的优秀者,品貌兼优,文武有长者。这一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为新罗王国选拔人才。
年过四十的金庾信,是曾经的花郎领袖,也是新罗王**方最有影响力的代表。仁平四年(68年),高句丽入侵,金庾信率部出战,最终新罗击退来犯之敌。
作为一个小国的将领,金庾信当然不会想到去挑战大唐的威严,但是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下,金庾信希望能在武力值方面,让李诚折上一阵,也好叫他不要小看新罗。乙
祭作为辅政大臣,这个时候很想出言阻拦,但是他最终还是闭嘴了。仁平王虽然是个女子,但是随着执政时间的增加,越来越有主见。她既然开口了,就不好再驳回。
金庾信带着一点兴奋的心情出去了,乙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这才回头:“国主,李自成年轻气盛,胜了尚可,败了恐生事端。”没有别人的时候,乙祭还是劝说了一句。
金德曼伸手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叹息一声道:“寡人何尝不知,去岁击败高句丽之后,军方娇气日盛。”乙祭听到这,立刻拱手道:“国主英明!”
不用说了,金德曼的意思,要借李诚的手,打击军方的娇气。乙祭信不信不要紧,关键是金德曼给了个解释。乙祭无话可说,选择了告退。大
殿内的金德曼,靠着软垫子,自言自语:“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呢?”错不错不知道,但是李诚身为大唐水师总管,没有皇命而至新罗,却不知道掩饰身份不说,也不提前派人通报一声。这个做法,有点不把新罗王国放在眼里的意思。所
以,金德曼才同意金庾信去“探访”李诚,挫一挫李诚的嚣张气焰。
李诚要是赢了,金德曼也有下台阶,李诚要是输了,金德曼会第一时间去给看望他,表示一下歉意。金德曼这个女王可不简单,没有她打下的基础,新罗怎么可能吞并百济?别
的不说,高句丽加百济的组合,就能要了新罗的命。结果金德曼借唐朝的手,李世民三次征伐高句丽,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是却严重的削弱了高句丽。使得高句丽无力再惦记新罗,至于百济,一对一新罗也不怕。金
德曼更关心的还是李诚的来意,毕竟他是大唐现任的水师总管,悄悄的跑到新罗来,弄清他的目的很重要。所以呢,金德曼格外的期盼着,金庾信能教训一个这个年轻人,然后自己主动登门,放低姿态,看望之余顺势弄明白他的目的。黑
寡妇很郁闷的看着门口,来到金荣的家后,汤来弟被彻底的无视了。为了讨好李诚,金荣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一对粉团似得孪生姐妹,是金荣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十四岁的年龄,正值女性最美好的年龄。(这个时代的理解。)李
诚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两个新罗婢,或许那些大唐权贵会很喜欢,但是在李诚看来,这俩就是没长好的豆芽菜,对他来说魅力不大。
有点洁癖的李诚,第一时间自然是要洗澡,两个新罗婢精心伺候,却没能等到李诚的下手。等到李诚穿戴整齐了,才知道她们好像失败了。(郁闷,现在风气不好,不能多写)
丫鬟正在用干布给黑寡妇擦拭头发,汤来弟双目无神的对着门口,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办才好。**战术看来不可行了,只能套一下李诚的口风,看能在哪发光发热。“
不用你们伺候了,回去休息吧。”李诚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汤来弟顿时精神一振,原本垂头丧气,这一刻瞬间抬头挺胸,露出惊喜的笑容。李
诚进门,看见黑寡妇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很不爽的吐槽:“你怎么回事?刚才洗澡的时候,你去哪了?会不会伺候人?”被
李诚怼了一句,汤来弟心中窃喜,俯身哀怨道:“刚才金家人安排总管沐浴时,不是有两个小娘子跟着么?妾身人老珠黄,不敢有僭越之心。便让金家安排地方住下,顺便洗澡。”“
一派胡言,你是我身边的人,何谈僭越?你若不喜金家送来的小娘,打发了就是。记住,没有下一次。”李诚警告一句,坐在地板上。
这是新罗,不是大唐,椅子是不要想了。摇椅就更不要惦记了。金
荣听说李诚沐浴之后,去了黑寡妇那里,心中很是失落。精心准备的礼物,似乎没有发挥作用。难道说,总管的口味偏向年龄大一点的?“
主人,妾身记住了。”汤来弟小心翼翼的换了个自称,看看李诚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喜。似乎,摸到了李诚的脉搏。
金荣来到院内,大声道:“东家,不知方便否?”“
进来吧!”李诚回了一句,金荣迈步上台阶,进门之前仔细的看一眼,总管靠着人肉垫子,黑寡妇正在用干毛巾在擦拭头发。原来如此,金荣觉得找到了方向。心里在盘算着,谁家有年龄合适的妇人,怎么弄来献给总管。节
操?良知?金荣从来没想过这些,自打李诚给他封了大唐的官,别的都丢一边去了。这
么说吧,李诚要是看上他老婆,金荣都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家里那个黄脸婆,真的被总管看上了,那叫发挥余热!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主辱臣死
“卑职欲携家小拜见总管,不知总管方便否。”金荣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窥李诚的表情,这家伙为了拍马屁,把宅子都清空了,老婆孩子住在隔壁的一个小院子内。金荣寻思,要是李诚同意见一见自己的家人,那就是真心拿自己当心腹了。
丝毫没有鸠占鹊巢觉悟的李诚,依旧懒洋洋的靠着肉垫子,眼睛都没睁开。听到金荣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啥意思呢?古代上朋友家去呢,一般来说是不能见家小的。作为主人一旦引荐家小,那就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金荣是下属,提出让家人拜见李诚呢,目的就很明确了。现在他不过是李诚手下的一个小官,说的难听一点,无足轻重。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想要得到李诚的绝对信任,他才会提出一个要求进步的请求。那就是容他的家人来拜见李诚。
只要拜见之后,金荣就能比肩心腹部曲了。李诚心里并不认为金荣够资格给自己当部曲,但是这家伙是个特例,是个案。这是个带路党啊!
一般来说,带路党为了自己的利益,抱大腿会更坚决。看看中国历史上的汉家就知道了,特么的汉奸比他的主子可狠毒的多了。欺压迫害自己的同胞,那是不遗余力。
金荣当年的遭遇,可谓是求告无门,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个新罗人有多光荣。倒是坚信,做一个大唐人,做一个大唐官,那才叫荣耀无比。
“明天吧,今天太累了,显得不够正式。”李诚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的发话。在路上的时候真没觉得有多辛苦,到了低头开始享受了,各种疲倦都来了。现在真是一个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长途跋涉的辛苦,全都涌上来了。
“谢总管大恩!”金荣五体投地的拜服,口中喜不自禁。
“嗯?行了,你下去吧。”李诚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新罗这个地方,想找一张柔软的大床还真的没有。地上铺的木板,有类榻榻米。习惯了睡大床的李诚,还真的不是很适应,总觉得差点意思。金
荣身子趴着后退,出了门才站起来,穿好鞋子时心头一阵狂喜。青云之路就在眼前了,总管喜欢成熟一点的娘子,回去让家里的妻妾收拾的漂亮点。李
诚是真的累了,身子往下一滑,枕着大腿就睡觉。其他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吧。现在这个李诚啊,那就是一个矛盾体。一边享受着封建社会带来的**生活,一边觉得吧,封建社会不拿人当人啊。
说的好听一点呢,就是矫情,说的难听一点呢,就是做着婊子,惦记牌坊。如
果没穿越的话,在现代社会顶了天是个小有所成的养殖专业户。出身还不高,就是个穷命。穿越之后,对这些享受根本没有抵抗力。一开始还矫情,现在是心安理得了。
偏生他一个现代人的思维还在作祟,觉得人人都该平等。
金荣出来之后,交代这里的管家,一定要把大唐贵人伺候好。自己赶紧回家,交代一番再回来李诚跟前伺候着。不想到了门口,一个俊俏的少年策马飞至。“
这位花郎到此,不知有何贵干?”门子上前说话,马上少年连马都不下,丢过来一张拜帖道:“金将军要来拜见大唐贵客,这是拜帖。”说完之后,也不等回话,调转马头就去了。金
荣在门内看的清楚,气的浑身发抖。所谓主辱臣死,现在他很有觉悟了。李诚答应见他的家人,已经等同与他的主人了。金庾信在新罗是个大人物,但是又如何能比李诚呢?两者之间,皓月较之萤火虫。刚
才就算是金庾信亲自登门,也要下马再递拜帖吧?不过是金庾信门下的一条走狗,居然敢如此羞辱主人。金荣恨不得追上去,一刀砍死他。
不行,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金荣交代一个下人回去报信,自己回到李诚这边的院子内,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李诚在睡觉,金荣也不好打扰,就这么跪着等待。里
头的黑寡妇见状,把李诚的头放在枕头上,起身出来对金荣道:“出什么事情了?”现在的黑寡妇,有点身为李诚身边侍妾的自觉了。就算没被弄上手,李诚的话说的很明白。金
荣道:“适才属下无能,导致主人受辱,特来领罪。”黑
寡妇微微皱眉道:“主人不喜下面的人跪着说话,你起来说吧。”金
荣狠狠的一惊,没想到主人还有这个习惯,赶紧起来,没想到跪久了,腿都是麻木的。双手撑着才勉强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稳,抱手把事情说明白才道:“属下在此等候主人醒来,再行处置。”
黑寡妇听完之后,也是怒火中烧。区区新罗小国的一个将领,麾下的一条狗都这么嚣张么?眼睛里还有没有大唐,还有没有大唐水师总管?“
嗯,你等着吧,主人醒来我自会告知他。”黑寡妇转身进来,心里寻思着,回头是不是带人来新罗抢一票,出一出这口恶气。金
庾信这边接到花郎的回报,特意问了个清楚。对花郎的作为很是满意,嘉奖了一句之后,打发他下去。殊不知,花郎所为,已经人报到仁平女王那里。
“这个金庾信,真是能惹事。”女王抬手揉脑门,毫无疑问,金庾信是故意的。目的在于激怒李诚,这才好顺势邀战。但是有个问题他忽略了,李诚就算是悄悄来新罗的,那也是大唐的高级官员,手里有军队实权的一方大员。金
庾信的举动,说小了是不尊重,说大了就是在羞辱李诚。年轻气盛的水师总管,固然很难动摇大唐和新罗的邦交,但是今后给新罗下绊子,几乎是必然的。
得想个法子,等到金庾信和李诚之间的事情结束了,弥补一下李诚的面子。
原本看来,对不请自来的李诚不必太客气,就算他被金庾信打败了,最多就是登门慰问安抚一番。现在不得不考虑,回头登门时,态度上要做出一些让步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到底谁过分
李诚这一觉好睡,午饭都没吃呢,醒来都是黄昏了。睁眼坐起,伸个懒腰,关节啪啪啪的想,觉得魂回来了,精神也起来了。
刚有点动静,黑寡妇就出现了:“主人,醒了么?奴婢这就伺候主人梳洗。”这
女人上进**很强烈啊,自打叫了一声主人被认可后,称谓全都改变了。李诚稍稍犹豫就点了点头,黑寡妇这女人不一样,不能给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两
个新罗婢又出现了,捧着铜盆,还有梳洗用具。李诚看一眼就回头道:“你动我的包了?”黑寡妇浑身一抖,低声道:“没呢,让丫鬟找李山取来的。”李
诚这才点点头,换成别的女人,不至于这么严格。但是这个女人呢,必须让时刻吊着她。竟然找两个有趣的灵魂跟自己角抵,三百多斤啊!要不是穿越福利,被两座肉山压着,那叫一个酸爽。李诚还是很记仇的!
重点还是这个女人有点桀骜不驯的前科,这样的人没有调校好之前,是不能放松的。
“主人,金荣在门口等着呢。”黑寡妇语气柔软,举止之间多有蹭软处之举。就像一只家养的猫,但是李诚知道,猫是有爪子的,还特么的很锋利。
“嗯?”梳洗完毕,转身出来,看看堂下肃立的金荣:“怎么了?”
“回总管的话,金荣特来领罪。”金荣大声回答,表情悲愤。李诚见状不禁好奇道:“说,何罪之有啊?”金荣这才开口,将之前的事情说完,最后补一句:“花郎有马,卑职不能追。门子已经拿下,请总管处罚。”
李诚听了心里很是奇怪,古代人的思维真是有趣,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耀武扬威。“
呵呵,你没错,门子也没错。弱者才用这种方式耀武扬威呢,强者不屑为之。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且安心,回头金庾信登门,某自会找回场子。”李诚摆摆手,事情就这样了。
“谢总管不罪之恩!”金荣不敢大意,恭敬的致意。李诚轻描淡写的摆手,示意他走人。
回头时见黑寡妇一脸的好奇,笑了笑道:“怎么,你有啥话要说么?”
汤来弟低声道:“金庾信辱主人,如何不怒?”李诚淡淡道:“外人的过错,我还要通过责罚自己的人来找回来么?那得多蠢啊?金荣什么都没做错,我为何要责罚他?”
黑寡妇道:“不能当场找回来,就是有罪。”李诚没法理解这逻辑,淡淡道:“胡说八道!”
说着李诚拿起拜帖来看,上面写的很客气,新罗金庾信拜见大唐贵人李诚。从实际的举动看,这厮慢慢的傲气。也不怪他,金庾信是个有本事的人,有点傲气很正常。只不过在李诚看来,傲气用的不是地方。说
到底,小国寡民,自信不足。中原王朝,留给周边小国的历史记忆,都不怎么愉快的。就朝鲜而言,不论新罗也好,后来的高丽、朝鲜,历代王朝都应该感激中原王朝才对。
怎么说呢,朝鲜在甲午战争之前,都是中原王朝的附属。为了朝鲜,中原王朝三次跟日本开战。算是保全了国体。最后一次没打赢,朝鲜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斗
米恩,升米仇啊!朝鲜战争之后,也没见朝鲜有报恩的举动,反倒有实际的仇视。说到底,还是利益为先。
这么说吧,不管你对它有多好,一次没有让它满意,就能成为仇人。这种人和国家,就没想过一个问题,人家欠你的?
李诚没打算惯出新罗的毛病来,对于金庾信的挑衅,面上还是一片祥和,实际上心里在琢磨。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何金庾信有这个胆量来得罪挑衅,为何新罗朝野不制止。
新罗国家小,实力弱,不等于新罗朝野都是傻子不是?
水烧开了,茶叶放入,清香扑鼻,捧着茶杯,李诚靠着垫子,眯着眼睛整理思路。很快就大致有了个结果。问题应该是自己的来到,却没有亮明身份。一直到那个朴正勇试探一句,李诚如果掩饰了,倒也不会出问题。结果是毫不掩饰,你说人家能爽么?
再不济,也是个王国啊!你一个大唐在职官员,就这么跑来却不掩饰身份,也不说去拜见女王,怎么个意思呢?李诚想明白了,啧了一下嘴。这是现代人的思维在作祟了,李诚觉得是来旅游经商的,就没特别的在意。
即便是李诚有点小错,金庾信的举动,也是很过分了。那
么到底谁过分呢?很简单,如果没有朴正勇的出现,李诚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再者,李诚也没说什么大唐官员某某,而是报上了名字。难道不允许天下有人重名么?说穿了,还是自尊心在作怪。入
夜,仁平女王对着蜡烛在看奏折,心神不宁的样子,一直在摇头。这女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但是却没有出手改变什么。
这个事情不论最终的胜败如何,对于女王来说都没坏处。唯一的变数就是李诚那里了,万一他是记仇的人,而且成长速度又比较快,那就真的会有麻烦了。想
到这里,女王微微皱眉,好看的嘴角翘了起来,提起笔又放下,抬手召唤一个宫女过来,交代一番。宫女下去后,女王才自言自语的笑道:“李诚,你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金
庾信在灯下仔细的擦拭手里的宝剑,他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擦拭完毕收起来时,金庾信自言自语:“李自成啊李自成,明天叫你做剑下惊魂。”
下午睡的很足,晚饭后一杯清茶,李诚一时半会没有困意,叫了金荣进来说话。内容自然是关于新罗的朝廷上下,都有那些值得关注的事情。
金荣倒是很聪明,把仁平女王和金庾信的事情,知道的都说了个清楚明白。金
荣告辞离开后,李诚靠着垫子,手不自觉的在玩球,这是个习惯动作了。
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李诚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刚刚有点感觉的黑寡妇,被打断了。也不管襟怀开着,赶紧起身道:“主人,夜里凉,早点休息吧。”李
诚的视线里出现黑白相间,这女人也不是全都黑,也有白的地方啊。黑
寡妇被李诚看的脸上发烫,动手铺好床垫,转身解衣,不能再犯在船上的错误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难以为继
十二属相一定漏掉了一个“猫”,怎么可以没有猫这个属性呢?早
晨起来,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李诚没好气的扭头看身边的女人,实践证明确实有两条有力的腿,但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人疯起来很凶残。此刻却蜷缩一团在怀中,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这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实
际上黑寡妇已经醒了,不过再怎么奔放,她也是个女人,是个新妇。所以,装睡是必须的。李诚坐起身子时,汤来弟飞快的睁眼扫一眼,健壮的背后全是抓痕。“
天!”心里一声哀叹,看来在李诚的心目中,自己的位子要出问题了。看把人家给抓的!整个背后就没一块好的!汤
来弟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抓的,唯一没有忘记的是那种如同在云端漂浮,魂不附体的感觉。就在她回味的时候,身子被掀翻趴在榻上,愤愤不平的老司机要开车泄愤。
不能被猫白抓了,这个场子要找回来,又不能再次被抓,所以姿势是重点。“
金庾信出门了么?”女王看了一眼身前跪伏的内侍,这是个老人了,大人留下来的。
“回国主,金将军半个时辰之前出的门,现在应该到了。正午的时候,应该有回话。”
内侍很老,老到起来的时候都需要人扶着,但是这王宫内却没一个人敢小看他。甚至女王跟他说话时,语气里都带着尊敬。“
长者,您觉得金庾信能赢么?”女王也就是随口一问,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李诚再厉害,也不过是以文名著称,武力值这个东西,还真的没有特别出名的时候。松州城外的一把火,那是谋略。还未必是出自李诚之手。
倒是此人在长安有跋扈之名,从长安传回的消息,一把火烧了平康坊,这胆子,啧啧。“
回国主,奴婢以为,金将军无甚胜算!”老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恭敬。“
什么?”女王惊的站了起来,起身时打翻了手边的瓷杯,老者缓缓的躬身。
金荣老宅门外,金庾信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群花郎。尽管已经不在是花郎,但金庾信始终是花郎领袖,也是新罗花郎们心中崇拜的偶像。三十多岁就能掌握兵权,权倾一时,有出身的原因,也有个人能力的加成。
勒马,战马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这个出场造型赢得了身后花郎的一阵喝彩,这需要精湛的马术,才能做到这一点。侧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昨天那个门子还是被金荣打发了,穷极无聊的李山,霸占了门房。在长安李宅,门房也是他的据点。
被吵醒的李山出来,看见正在开门窥视的老下人,过来扒拉开他。语言不通没发交流,李山用行动来说话。侧门打开, 步出,站在台阶上。李
山的身高太惊艳了,如同一座山,粗壮的身躯如同熊罴,往那一站,大脑袋上铜铃眼扫一圈,惊的几匹马都不安的转圈。压力太大了!金
庾信是知道李诚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但是听人描述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骑在马背上,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李山,两人的视线是对等的。金
庾信做了个手势,身后一个花郎策马上前,大声道:“新罗金庾信,拜见唐朝贵客。还请通报一声!”这就是掩耳盗铃了,不报官名和身份,金庾信的目的是留点余地。
万一输了,那是他个人的失败,万一赢了,跟新罗王国无关。总之,机关算尽。唯
一没想到的是,李山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一看面前花郎连马都不下,李山吼的一声,一个大步上前,打手朝花郎抓来,声如惊雷:“下马!”
这花郎身手倒是灵巧,一闪身避开,抬脚冲着李山的脸踹过来。这一脚可不轻,被踹上了没准就是个脑震荡。但是李山就是不走寻常路,不就是鹿皮靴底么,又不是主人那种钢板鞋底。李山一闪脑门,躲开脑袋,肩膀硬抗这一脚,双手抓来。谁
都没想到还有这么楞的打发,正经的一脚过来,后退躲避是正常反应。但是李山从来都是有进无退,一往无前。噗!一脚结结实实的揣在肩头上,都以为李山要被踹个四仰八叉。
结果却出人意料,李山挨了这一脚,身子只是微微晃了晃,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抓住了花郎的脚腕,使劲一抡。好个花郎,临危不乱,双手一按马鞍,借势跃起,抬脚再蹬。这
一次距离太近,李山躲不开了,一个侧脸,把正面躲开,同时双手一使劲,往下一拽。啪
!一脚结结实实的踹脸上,李山再次摇晃了一下身躯,但是手上却没松紧。
砰,花郎落地,背狠狠的砸地上。如果不是李山被迫松手,他的命就没了。李
山为何松手呢?因为金庾信出手了,就在李山脸上挨了一脚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了一道寒光,奔着李山的咽喉而来。李山不得不松手,顺势后退了两步才躲开这一剑。金
庾信也吓的不轻,上前说话的花郎是他最喜欢的小儿子。李山的力量充分证明了,抓住双腿把爱子撕成两半,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为
了爱子的性命,金庾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剑一击,绝不留手。只是没想到,如此锐利一击,却被李山这个看似笨重的家伙躲开了不说。爱子被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当场昏迷不醒。金庾信见状,心头大骇。
李山只是活动了几下脖子,龇牙咧嘴的一笑,看了看金庾信没说话。那意思,脸上挨这一脚,没啥大碍。这扛打击的能力和力量,他过惊人。李
山转身就回了门房,操起铁棒出来,往地上狠狠的一插。噗的一声,被压实的地面上,铁棍生生戳进去一尺。插在地上的铁棍,还在微微摇晃。金
庾信犯难了,别看他带来了三十个花郎,一个冲锋就能干死李山,但他不是来打仗的。
本以为只要面对一般的门子,以金庾信的身份,在新罗还不得吓死这个门子,赶紧去报信?没想到,出来这么一个家伙。这就有点难以为继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假惺惺
就在金庾信犯难的时候,侧门里又出来了一个人,看着门口的场面,微微皱眉道:“怎么搞成这样,东家正在睡觉,吵醒了算谁的?”
金庾信并不认识金荣,但是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金荣的事情他是听说一些的,但作为骨品制度下的顶级贵族,金氏非常之大。分支很多,金荣这种算是非常偏的分支了。金
荣家的这一支,内部的事情,也不是金庾信能够干涉的。而且金庾信对金荣也很不不屑,不能守住家业的人,不值得同情。只是没想到,金荣回到新罗,还是一身汉服打扮。
“他们,无礼!”李山缓缓回答,金荣看了一眼金庾信等人,徐徐迈步,也不行礼直接责问:“金将军,希望你能约束自己的手下。”“
大胆,无礼!”金庾信身后花郎纷纷开口呵斥金荣,如果不是李山站在一边,能上前来马踏金荣。金荣看都不看那些花郎,眼睛盯着金庾信。
金庾信其实还是很感谢金荣的,他要不出来,今天这场戏就不能往下唱了,总不能干掉李山,硬闯进去吧?就在金庾信盘算怎么开口的时候,侧门里头陆续出来几个壮汉。人人横刀在腰,皮甲在身,那股气势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跟着李诚一起来新罗的,都是松州城外跟着李诚一起砍人的精锐骑兵。护送李诚回长安之后,十几号人就自愿留下,给李诚当部曲了。这会听到动静,都从屋子里出来。
金庾信是带兵打仗的出身,一看这些人下意识的就站了个队形——以李山为箭头的攻击队形,当时就有种伸手拔剑的念头。这些人的眼神和气势,攻击性太强了。
怎么说呢,就是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那也是必须要主动攻击的气势。这种气势,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这是大唐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熏陶出来的强烈自信。不管你是谁,敢挑衅大唐,干你再说。
安史之乱之前的大唐,就是这么吊。看看王玄策干的事情就知道了,一个人就能灭一国。这个说法有点夸大,但是报仇赶早不赶晚,那是必须的。
好在金荣及时开口:“辛苦各位守住门口,在下回去禀报东家!”说着话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无视了金庾信,转身就回去报信了。金
庾信身后的花郎们气的一阵躁动,但是被金庾信一抬手,全都安静了下来。新
罗花郎都是骨品制度下的贵族出身,精心挑选出来的相貌才能俱佳之少年。这些人或文或武,都有一些自己的绝活。正值年少气盛,金荣无视他们的偶像金庾信,自然不能忍受。
金庾信这时候有点后悔了,没想到昨日派人递了拜帖,今日来时门子却没有任何开门迎客的意思。这说明李诚被激怒了,本该值得欣慰的事情,却因为李山这个意料之外而生出波折来。早知道,就不要想着激怒李诚,正常拜访就是了。
现在搞成这样,儿子还在昏迷状态,这门怕是进不去了。本以为,唉!人
就是这么奇怪,丝毫不为自己的无礼赶到惭愧。在金庾信看来,是李诚无礼在先。如果不是李诚来到金城,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那么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幕。但是他没想过,昨日的拜帖已经算是扳平了。今天再无礼,就是挑衅。
金荣走到院子门口时,被钱谷子拦下了。钱谷子也不说话,指了指耳朵。“
啊!”屋子里传来高亢的尖叫声,金荣立刻猥琐的笑了笑,很有耐心的站在一边等着。一
刻前后,两个新罗婢端着盆子出来,钱谷子这才放人进去。
“东家,金庾信来访。”金荣进门汇报,李诚正捧着碗吃早饭,听了停下道:“让他等一会,就好了。”李诚一点都不着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说了,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金荣在边上继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诚稍稍停顿一下,没有表示。继续吃他的早饭,总算是吃饱了,这才放下筷子:“你去问问金庾信,懂不懂礼貌。没人教他讲礼貌的话,我愿意教教他。”
金荣浑身一抖,真不敢这么回去说话,那真的要刀兵相见的。停了一下,李诚没下文,金荣果断的转身告辞出去回报,李诚的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这才对嘛!金
荣出来朝金庾信一拱手:“金将军,东家有话,金将军懂不懂礼貌。不懂他可以教。”
金庾信气的浑身发抖,气息凝滞,不等他说话,身后数十花郎已经有三人气的控制不住了。翻身下马,长剑在手,当先者口中呵斥:“找死!”金
荣站在原地,心里虽然很慌,但是知道绝对不能怂。不等他有任何动静,李山已经怒吼一声:“来的好!”手里铁棍端着,一个横扫千军。三
个花郎前冲之势难停,只能以剑格挡,“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把剑当当当的落地。三人趁势后退时,再看虎口已经开裂,血溢出来。“
这就是你家东家的待客之道?”金庾信开口,阴森森的问了一句。
不等金荣答话,就听门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既然来客无礼,打发了就是。”登门拜访,到了门口还骑着马,确实是无礼之极了。
李山吼的一声,端起了铁棒又要动手,金荣赶紧开口:“且慢!”说着朝门内一拱手:“东家,息怒。”听到李诚的声音,金庾信一举手,身后花郎整齐下马。金
庾信也利索的下了马,朝门口抱手道:“金庾信特来拜访自成先生,失礼之处,多多包涵。”不敢再生事了,不然今天就真的要死人的。李
诚自门内出来,懒洋洋的表情,一切都不在乎的嘴脸,扫了一眼金庾信道:“别假惺惺的客气,说吧,你啥意思。文的武的,我都接着了。”
金庾信松了一口气,目的达到了。当即抱手,用生涩的汉话道:“久闻自成先生文武双全,在下学文不成,如先生不弃,还请多多赐教。”李
诚呵呵呵:“说人话,想比什么直接说。”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过分的骄傲等于愚蠢
李诚现在很不爽,长途跋涉又是海路又是陆路,到了金城本想着好好休息几天,没料到被人盯上保了真名,麻烦事就上门了。这些新罗人的自尊心,真是难以理解。就算我是个大唐官员,难道不能来新罗度假么?嗯,换个说法,考察学习。
好吧,考察学习这个说法,实在有点昧着良心了。新罗跟大唐比,除了新罗婢,没啥可以拿出手的货色。但这不是重点,李诚要个欺骗自己的理由就足够了。金
庾信没想到李诚如此的直接,比什么呢?比剑?好像有点欺负人了。自己可是剑术大师呢!那么比什么呢?有了!“
金某自有习武,剑术、射术、搏击,皆有所悟……。”金庾信刚说个开头,李诚就显得很不耐烦的打断他:“好了,就比这三样吧。地方你挑,时间我定,就这样吧。”
说着李诚转身就回去了,金庾信楞了一下,大声在后面喊一句:“自成先生,地点可在城北校场。”李诚头也不回道:“三天后巳时。”
金庾信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一点虚假的形式都不走,直接上来就说要比试。也就是说,自己的想法人家全都看的清清楚楚,干脆的答应了比试。
这一下金庾信突然觉得不自信了,李诚要是推三阻四的,这才是正常的节奏嘛。现在事情等于出跳出他的思维范围了,这家伙怎么会如此自信?难道是唬我?就是这样了。
三天么?那我就等你三天,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玩花样。金庾信看着李山等人也进了门,侧门关上了,回头交代一句:“派人盯死了他们,免得叫他跑了。”
金城不大,出点什么事情传的很快,金荣一家也算是低调的人物。被金庾信这么一闹,金荣家周围开始热闹了起来。“
乙祭托病不出,长者有何见教?”女王靠着垫子,享受着一碗茶汤。头
发花白的老内侍,腰杆依旧听罢,闭着眼睛仰面朝天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最是无情帝王家,别看眼前是个女王,但是随着位子的坐稳,手腕日渐成熟。金、朴、昔三家为圣骨,把持新罗大小权利。不同骨品互不通婚,确保所谓血统正宗。尽
管如此,三家之间同样存在利益之争。女王以金、朴为重,平衡自乙祭辅政以来的独大局面。这些事情,就不是老内侍能置啄的。
“金荣也是金家一脉,可惜了。”女王又转换了个话题,金荣算是圣骨出生,却自然堕落去做了个商人。金德曼故有此叹。老内侍低头开口:“此国主家事。”
女王歪歪嘴,金氏一脉人多了,我顾的过来么?先王无子,宁可让女儿继承王位,也没说便宜其他金氏子弟?涉及到利益,甚至巨大的利益面前,谁能没点私心呢?
此时有内侍入内,双手奉上一份密报,老内侍没说话,宫女讲密报送到女王面前。待内侍退下,女王打开看一眼,眼珠子突然圆了。“长者看看吧。”老
内侍看罢密报,悠悠叹息道:“知己却知彼,冲动了!”很明显这个评价是客气的,金德曼很明白长者的心思,这就是在暗指金庾信无脑。
同样都是优秀的人才,相互之间比较的时候,出现冲动的做法,倒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金庾信做的有点蠢了,约战的过程,完全被李诚主导不说。约定之后,以数百余花郎,明目张胆在各门巡弋。摆出一副怕李诚跑路的姿态,这就过分了。
此时再想到乙祭,金德曼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老狐狸!这是把金庾信看穿了,放眼整个新罗金庾信很出色,而且是最出色的那种,只是太过骄傲了。因为骄傲,遇见来自大唐同样是顶尖出色的李诚,心态失衡了。偏
偏金德曼必须挺金庾信,所以乙祭才选择了托病不出吧?坐看金庾信出丑么?这个老狐狸,此刻在家里,一定在笑话金庾信是个蠢货吧?有
的事情,走出第一步,就没法回头了。金德曼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来人,让金将军把花郎都撤了。告诉他,三日之后,孤亲往北校场观战。”金
城有两件事情,最近很受关注。一个是金庾信的做法,大家都在猜他想干啥。关于金庾信与李诚约战之事,寻常人自然不得而知。另一个事情,怎是跟海商有关的。釜山来了十几条商船,各路商家汇聚之后,都被打了回票。这
个事情令人费解,好几个新罗海商都被人追问,得到的消息是这些货都是大唐海商的货。他们的船不过是承运而已,当然也带了一些货回来,只是数量不多。
新罗海商们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原因,不是他们嫌钱多,而是这些海商都被大唐官方承包了。只要把货安全运到新罗,就保证他们一定的利益。并且在大唐经商时有一些优待。
骨品制度下的新罗,商人注定是无法成为人上人的。但是在大唐呢,金荣已经做了个榜样。为数不多的新罗商人,羡慕之余,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金荣。
大唐的海商们要干啥?那么多货物运来了,却不出售。这个问题,困扰了一大批商人和商人背后的权贵。要知道,大唐的货物在新罗很受欢迎,一船货运到新罗,最差都是三倍的利益,运气好能有四倍的利润。为
何利润如此之高呢?原因很简单,大唐缺少白银。一直到欧洲和日本大量白银涌入中国之前,白银的价值都在黄金之上。眼下是唐朝,白银的价值在黄金之上是自然的。日
本产白银,朝鲜半岛也有一定的白银产出。大唐的货物运到新罗,新罗商人以金银购入,再运往日本换取金银,转手又是一倍的利益。
也就是说,看着一船一船的金银,却不能挣到手里,新罗商人和商人背后的人都急了。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商人,没准他们就明抢了,但这是来自爸爸国的商人,他们不敢。
你能想象美国商人在韩国被抢走货物么?答案是很明显的!
昔日门前冷落的金荣,突然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这日回家,妻子跪在面前:“郎君,妾有一事相求!”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情之请
金荣的心情正在糟糕的时候,本来说好的带着家人去拜见李诚的,不料被金庾信这个同族家伙出来闹事,坏了他的节奏。这一下,他也不好开口跟李诚去说,带着老婆孩子去拜见的话了。三日之后的约战,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耽误东家的备战?
“嗯,有什么事情?说吧!”金荣对妻子颇为内疚,同样出身圣骨大族,被自己连累后,社会地位出现了严重下滑。不过朴氏出身的妻子,虽然没有表示要和离,但是夫妻之间的关系处在不冷不热的状态。一
直到金荣以快马报信,告知获得了大唐官员的身份,并且家中要接待大唐贵人一事。朴氏的态度才发生了彻底的转变。这个现象一点都不奇怪,就像一个韩国人在美国得到了承认,并且出了名,举国上下与有荣焉。
金氏在新罗是圣骨不假,但是比起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唐官员来说,无疑后者更有吸引力。自甘堕落沦为海商的圣骨出身的金荣,得到了大唐贵人的赏识,并且获得了官位。
这个事情,朴氏自然是逢人便说,深以为荣。搬到隔壁的小院子里住下,也很乐意。金荣这次回来后,之前对他不冷不热的昔氏,态度变得如同新婚之时,恭敬了起来了。而且还更胜之前,可见其心态了。面
对低姿态的妻子,金荣的心情好了一些,两人之间育有一女,年方十岁。此刻却不在,居然不出来迎接大人回家,真是被妻子惯坏了。“
嗯,有什么事情说吧。我尽力而为!”金荣盘坐在小桌子边上,妻子立刻起来,双手奉茶道:“大人派人来把英姬接回去了,说是想她了。”妻
子口中的大人,自然是金荣的岳父,朴氏的一个旁支。如今在金城为官,属于中层。金荣决定去做海商,搏一个机会之后,岳父可没接过外孙女回家去,也不会说什么想的话。甚至家族内斗时,岳父都没有出来帮忙说一句话。“
岳父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金荣懒得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大人说了,如果郎君有空,明日可否送妾身回家一趟。”朴氏低声说话,语带恳求。金
荣找到一点满足感,点点头道:“此事,我要问问东家才行,免得东家有事找我不在,耽误了东家的事情可不得了。”朴
氏听了松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就好,毕竟夫妻关系之前谈不上好。“这位东家想必贵不可言吧?”朴氏不难从金庾信的举动,找出一个答案来。“
东家的事情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我去见一见东家,应该能请假回去一趟。”金荣答应了下来,富贵不装逼,如锦衣夜行。金荣也确实想看看,岳父一家的嘴脸。当初,逢年过节的,陪妻子回去,可是没少看冷脸啊。
金荣出门来见李诚,说了自己的情况。李诚听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点头道:“这次来的匆忙,很多货物还在船上,你去找钱谷子,让他取十把横刀,几口铁锅,二十匹丝绸,五斤茶叶,作为礼物吧。”
金荣听了自然是感激不已,大唐产的横刀还是有区别的。一般的横刀也很强,百炼钢哪有差劲的。但是李家出产的横刀就算在长安,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原
因自然是在材料上,李诚让工匠反复实验,找到了合适的碳、锰比例,以水利锤锻打,制造出来的横刀,不但锋利无比,韧性也远远强于同类产品。
至于铁锅,则是李家出产的拳头产品,丝绸和茶叶,反倒不算特别贵重了。
金荣伏地拜谢道:“多谢家主厚爱,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人前金荣称东家,私下里家主这个称谓,死活都不肯改的。
李诚开玩笑道:“太为难的就不要说了。”金荣见李诚开玩笑,心中窃喜。要知道这个待遇呢,只有李诚身边的老卒们才有的。一般的护卫,都不会有这待遇。“
小的想让家里的厨娘过来,学一些烹饪之法,还想求一副字。”金荣见李诚心情好,壮胆提了两个要求。李诚听了露出得意之色道:“你倒是识货。”
两个新罗婢笔墨伺候,李诚看着金荣,想了想才落笔挥毫。金荣瞪着眼睛看,见李诚写了两行字“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落款:李诚赠金荣,共勉!用印,齐活!
金荣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狠狠的切开了一道伤口。痛彻之余,又生无限之感动。心道:家主深知我昔日龌蹉,才以这副字来鼓励我。
“家主,那金庾信长于剑术!家主当扬长避短。”金荣也不提感恩的话,觉得多余了。说的再好听,不如实际行动,做个家主满意的大唐官员。
“比试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李诚随意的挥挥手,心里的想法很简答,老子是挂逼来的。金庾信剑术在高明,比快碾压他,比力量碾压他,招数再精妙有个屁用。这场比试在李诚看来,毫无悬念,实力碾压很轻松,根本不操心这个事情。
“是!”金荣态度极为端正,又道:“金掌柜那边派人快马报信,家主可有吩咐?”李
诚点点头道:“别的不好说,但是这做买卖,我是天下第一高手。”李诚很不谦虚的自夸,丝毫不以商贾贱业为耻。“这批货,先压着不放,等我料理了金庾信再说。唉,本意是想安心做笔买卖,赚一笔钱就回去,不想生出事端来了。罢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诚抬手挥了挥,金荣识趣的退下。出来后心里想:“家主以买卖人自居,本就是在掩人耳目。不想那朴正勇多事,金庾信可恶,坏了家主的兴致。”
要说这个金氏,就算是同族也分等级。金荣这一脉,地位在金氏之中算是中下。昔日大人在朝为官,出使大唐,客死异乡,算是为国尽忠。不料同族被夺基业,金氏高层却没有人出来仗义执言,自然也怪不得金某。
第三百五十章 公私兼顾
厨子在封建时代从来都不是啥高尚职业,但也得看是谁的厨子。李黑七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响亮,生下来就黑,排行第七,本姓高,李诚入主李庄之后,全家跟着改姓了。
改姓这种事情,在李庄主要集中在那些发豆芽的青年男女之中。这些人算是李庄产品的人才了,显著的特点,各有所长,但是文化水平都不高,属于手艺人。尽
管如此,跟着李诚到登州,再到新罗,李黑七的厨艺是有保证的。昔日在长安,没少被人借去指点厨房的手艺。自己的厨子不行,临时学来不及了,金荣厚颜请求之下,带着李黑七一道,回了岳父家。为
什么呢?因为金荣决定要装一个清新脱俗的逼。炫富没意义,还不如炫吃的。想到李黑七弄的饭菜端上来时,金荣可以学着李诚的口气,指着现场所有人说:在吃的方面,我不是针对谁,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成
功得到李诚的同意后,金荣这一夜可谓异常兴奋,差点没把妻子折腾散了架。金荣的媳妇还是很有几分颜色的,只是比较保守呆板。两者之间地位发生变化后,保守呆板成为了过去式,朴氏很努力的去迎合金荣。不会也愿意去学!
这就让金荣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这可是以前靠着挺尸这一招打算吃一辈子的朴氏。昔日的朴氏敢这么干,那是依仗娘家,毕竟娘家大人的官位更高一些。
现在不同了,就算是朴氏的父亲,在金荣面前也找不到什么优越感。就算是当今的首辅乙祭,也不敢在大唐官员面前拿架子。要知道,这会的唐朝,留给周边小国的可不是啥美好回忆,全是“敢不听话?砍死你!”作
为长辈,朴岳父是不能出门来迎接的,出来的都是朴氏的兄弟。一番客气之后,进门。
金荣不着急去见岳父岳母,而是先对站在一边很安静的李黑七拱手道:“李师傅,拜托了。”大家这才主意到,这个大唐人打扮的下人。大
唐人李黑七自然不敢丢李诚的面子,显得镇定从容,不卑不亢。实际上在长安,李黑七去过的大户多了,这算什么?朝金荣一抱手:“客气,厨房在哪,请派人带路。”
这一下把大家搞懵了,但还算是镇定,没人立刻追问。金荣解释道:“此番回门,些许礼物不足道也,唯有这李师傅,是我找东家借来的。就这一顿饭,做好了就回去。劳烦派人带路,并交代厨房配合。”
众人费解之时,金荣又道:“东家乃大唐第一的美食家,蒙东家不弃,金荣得以入唐为水师八品主簿。有幸在东家吃了一顿饭,终生难忘,特恳请东家借师傅一人。也好叫大家都尝尝,什么是人间至美的佳肴。”
李黑七很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矜不骄,就算一个字都没听懂,面对这些华服权贵,一身布衣,竟然自成气度。众人见了啧啧称奇,殊不知朴家在金城的宅子,丢到长安去,那也就是一般。李黑七亲王府都去过,这算得什么?金
荣一番解释,大家才明白,这李黑七来历不凡。都道不想大唐一介庖厨,竟有这番气度,不亏是来自天可汗的国度。奉
上礼单,拜见岳父母,金荣一旁安坐说话。朴家也不是铁板一块,金荣来装逼,不是,是送媳妇回门。自然有人很不爽。这个人也不是外人,而是出身昔氏,金荣要叫一声姐夫。只不过这个姐姐呢,同父异母.
“妹夫做了大唐的官,就带了这么一些不起眼的礼物回来,难不成大唐物产如此之少么?”昔直等到金荣拜见过岳父岳母下来,一干连襟和大舅哥在一起的时候,出声讥讽。
金荣带来的礼物看起来都不算特别,尤其是横刀这个东西,新罗不是没有。丝绸和茶叶呢,新罗也不是买不到。金
荣被人挑衅,却没有立刻怼回去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道:“这次回来匆忙,东西带的不多。最近学了一种茶叶的新喝法,值得大家尝一尝。”这
一下等于武氏了昔直,当他是空气一般。昔直自然不满,露出不忿之色,被身边的大小舅子一阵圆场,这才没有发作。金荣等下人端来开水,身边下人拿来一副茶具。
新罗人也是喝茶的,不过学的是大唐的煮茶,就是弄一堆东西一锅炖出糊糊状态。
金荣亲自动手,先洗茶具,随后加入茶叶,倒入沸水洗茶,手法很是熟练。待茶泡好,茶壶在手,斟茶数杯,抬手示意:“哪位来尝尝这茶!”
不等一干连襟和大舅哥说话,有人在外开口道:“久闻大唐新茶之美,不想今日来的巧。”众
人闻声看去,来的竟是本家朴正勇。同样是姓朴的,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朴正勇执掌王宫侍卫,属于朴氏最高贵的一脉。平时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不料今日不请自来。金
荣见到朴正勇这个始作俑者,脸上干笑,也不说请他喝茶,就这么冷眼看去。朴正勇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换成以前金荣敢这么看他,能一脚踹死他。现在么,踹死金荣事小,彻底激怒李诚,关系到新罗存亡大计。朴
正勇笑嘻嘻的进来,端起一杯茶就道:“来的急,确实口干了,多谢金兄的茶水。”说
罢一口干了,却不着急咽下,含在嘴里稍稍停留,喝下去之后眯着眼睛回味,好一阵才放下茶杯,抚掌道:“好差,入口苦而不涩,回味悠长甘甜。”
众人纷纷来拿茶喝,唯有昔直没动,冷冷的看着金荣道:“妹夫不是带了宝刀做礼物么?朴统领带的也是宝刀,不如拿来让朴统领见识一番。”
“没见识,你那只眼睛看见礼单上写的‘宝刀’二字?就是一般的横刀,不过也不奇怪,以昔家姐夫的见识,自然是没机会见识真正意义上的宝刀,这一般的横刀被看成宝刀,不足为奇。”金荣不紧不慢的开口,还是一副不正眼看昔直的意思。
这种恶俗段子,其实很生活。尤其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不
等昔直发话,朴正勇开口道:“金兄说的宝刀想来没机会见识了,那就见识一番普通的横刀吧。”朴正勇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公私兼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