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粗俗不堪
妈妈口中那个温柔贤惠,善于助人为乐的陆家大小姐竟然是这么的与众不同,是他太low了,看不懂时尚吗?
可再时尚,这是相亲,是很认真的事情,她给他的感觉,怎么有儿戏的成分?
优雅、端庄、矜持、涵养等等称赞淑女的词汇,和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搭,难道她也是......
他在打量杨柳,杨柳也在打量他,心里暗暗思量,真是极品啊,她那个凉薄的老爹竟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女婿人选介绍给她,不怕他的宝贝女儿生气?
还是,眼前这个极品男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对,肯定有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关照”她?
你若是说车轮是方的,她信;汽车在天上飞,她信;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她信,唯独不信她那个薄情寡义的父亲,会有好事想到她!
堂堂霍氏实业的总经理,妥妥的富二代,竟然沦落到需要相亲的地步,而且还是和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相亲,没有问题,她的名字倒着写!
出门之前,她上网百度了一下霍氏实业,涉足的产业广得令人瞠目,口碑那是相当不错,在a市可是排得上的大企业。
她好像投过简历,可石沉大海了,没想到转眼间竟然有机会和霍氏继承人约会,还是相亲,感觉不要太好哦!
没有看到本人之前,杨柳还在暗自揣测,这个百度不着照片的男人那么传奇,应该是脑袋大脖子粗,地中海发型,五短的身材,相当见不得人的长相,陆氏应该是遇到了困难,希望霍氏伸出橄榄枝。
联姻是自古以来解决问题最好最快的办法,老爹绝对舍不得他娇滴滴的小女儿嫁给那种男人,才会想起自己这个早被遗忘的女儿。
可今天乍一见面,她就推翻了自己所有的猜想,不说别的,就说他这副皮相,和哪个大家族联姻,都不会被拒绝。
干嘛找上一无所有的自己?
电光火石间,杨柳突然想起妈妈说过一嘴,他是从英国回来的,那里是基 佬的天堂,难道他也是……
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终于被她发现了端倪,霍云和掩鼻轻咳时翘起了尾指,迷雾散尽,豁然开朗!
没错,杨柳也是被逼来相亲的,原因就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妈,被哄骗不说,在得知真相的时候,竟然舍不得离开他,心甘情愿做了情妇,把自尊抛在泥土里,换来的依然是抛弃。
这么多年,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也凭借自己的双手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原本以为和陆家不会再有交集,那个对她们不闻不问的生物学上的男人,脑子可能出问题了,竟然在时隔六年之久,突然想起这世界上还有她们两个人。
还关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安排她去相亲,对方条件还那么好,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妈妈懦弱,不代表女儿也听天由命,杨柳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是标准的女汉子,只是在温婉恬静的妈妈面前,她才伪装成乖乖女一枚。
要不是妈妈苦苦哀求,她才懒得理他!
本着把相亲搅黄的态度,她上街特意淘了这套明显叛逆的衣服,脸上的油彩是闺蜜孙宁宁的杰作,可乍一看到真人,还是被他俊朗的外貌吸引了。
她是颜控,非常严重的颜控啊!
可惜了,可惜了,杨柳不住地在心里惋惜,每个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她不歧视同性之间的爱恋,这个男人若不是老爹介绍的,即使他真的是基 佬,她也会交个朋友的,
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霍云和被她看得心烦意乱,以前不是没有过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个个漂亮温柔,可他一个都不喜欢,所以才传出他喜欢男人的说辞。
这种和事实严重不符的传言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最起码帮他挡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女人搭讪,让他少了很多麻烦,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且,嘴长在别人脸上,怎么说不是他能控制的,总不能因为别人怀疑,他就要用实际行动来辟谣吧?
他不往心里去,自然不会辟谣,以至于越传越烈,终于,母亲坐不住了,逼得他不得不来相亲。
眼前这个母亲口中知书达礼的温柔淑女,正一脸花痴地盯着自己看,目光相当的猥琐!
他脑子真的进水了,竟然会认为她也是被迫来相亲的,从她的言论上看,怎么可能!
强制压下心中的烦躁,霍云和还是表现出应有的绅士风度,微微点头,“您好,我是霍云和,你是陆瑶陆小姐吧?”
声音还很好听,可是,他不是受吗?怎么声音如此浑厚?那堪比大提琴般的磁性嗓音,真的很容易让耳朵怀 孕啊!
不对不对,看他的身高,足有185cm,体重应该在85公斤左右,一身合体西装完美展现了他的身材,无论是站立的姿态,还是坐下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和印象中的受不符啊?
难道他是......总-攻大人?
杨柳暗自揣测,不住地叹息,她虽然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人,但还是觉得这种极品男人不应该内部消化,“我是陆瑶,你就是来和我相亲的霍氏继承人?”
杨柳誓要将粗俗进行到底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要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不容许有一丁点儿的意外出现。
火红的嘴唇张开,又是一连串俗不可耐的怪叫:“霍先生长得真帅,你要是出道的话,完全秒杀那些小鲜肉,很符合我的审美哦。你的个子目测应该高我大半个头,要是你能再高一点,我们就是最萌身高差啦。”
歪着头,飞了个眼风过去,“好了啦,大不了人家以后不穿高跟鞋罢了。”
霍云和没想到对方说话竟然是如此的......直接!
看来,她是把自己划归为她的所有物了!
他终于明白堂妹口中谜一样的自信是什么意思了!
周边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的同情落入耳中,“看那个男人很正常啊,怎么会和这种女人相亲?”
“现在的女孩追求个性,可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暴露性格吧?”
“我觉得那个男人是被忽悠了,如果他知道对方是这么个女人,绝不会同意相亲的。”
“你说他被骗了?没准儿,不过也不排除他明明知道,依然赴约的可能。”
“寻求刺激吗?”
“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如果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那就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钱?权?”
“嗯,差不多,那个女人的穿着虽然另类,但都是牌子,尤其是她背的那个大包,好像是gc最新款。”
“富二代啊!”
“也有可能是官-二代,哈哈哈......”
“哦,明白了!”
“这男人啊,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只要是女人,东施西施没分别。”
“哈哈哈……”
“嘘——小点声,出来吃个饭还能看见这么热闹的戏码,咱们安静点,听听他们说什么。”
“说得对,这么难得一见的场景可不能错过了,得好好欣赏欣赏。”
赤-裸-裸地嘲笑声讥讽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要不是有很深的修养,要不是奶奶恳求的目光,霍云和绝对连眼角余光都不会施舍给这个女人!
“陆小姐请坐,吃点什么?”
这个男人竟然没有甩手走人,涵养不是一般的好啊,杨柳忍不住为他点赞。
说实话,自己这身打扮,就没有正常男人看得下去的,她还把这么优雅的西餐厅当成家门口的菜市场,若不是脸上的油彩抹得厚,绝对会暴露出内心的尴尬!
那些难听的话一样传入她的耳朵,她都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不禁反思是不是该收敛点。
刚一踌躇,脑子里就敲响了警钟,马上想起今天的目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一次性绝了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我可是很挑剔的,一般的美食,可不会吃的哦。”
杨柳下巴轻轻一抬,倨傲的姿态明显,既然你这么有涵养,我不下点猛料,怎么对得起你的“热情”?
霍云和瞠目结舌,被她大胆的言语雷得不轻!
本来对这次相亲就没抱什么期待的男人暗暗吐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奶奶,再恶心的相亲他也会继续下去,然后,绝对没有然后!
面瘫脸波澜不惊,声音却冷漠下来,“陆小姐想吃什么?随便点。”
随便点,还是随便点儿?
杨柳眉梢上扬,涂满丹蔻的手指伸出去,轻轻抚上男人修长的大手,挑-逗意味明显,在男人变脸之前又收回,眼风流转,邪恶地笑一下,“既然霍少发话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waiter?”
杨柳调-戏完霍公子以后,桌面上的按铃视而不见,扬声高喊服务生,还不忘飞个媚眼,看见脸色彻底黑掉的男人,心中爽翻了!
第三十二章 厚颜无耻
服务生对这个满脸郁结的男人抱有深深的同情心,可职业不允许他表露多余的神情,微微欠身,戴着雪白手套的手递给她一本菜单,“小姐,请点餐。”
杨柳随意翻看一下,都是外文介绍,一个汉字都没有,虽然她能看懂,但是......
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个看起来很好吃,是什么啊?”
她指着一张精美绝伦的图片,很是委屈地抱怨,“霍少,你说在国外标abc,这都来到我们国家了,就要入乡随俗嘛,一个汉字都没有,根本就不为我们爱国的人着想,生意能好吗?”
爱国和学好外语冲突吗?霍云和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抬眼扫一下几乎满座的西餐厅,没有言语。
“霍公子,菜品这么丰富,人家眼花缭乱了耶,都不知道什么好吃了呢。”
太妹突然变成淑女......不对,是萝莉,可她脸上的浓妆让他没有感觉到可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眉头微蹙一下,抬眼看向服务生,“你们今天有主厨推荐吗?给这位小姐介绍一下。”
“好的,先生,今天我们主厨推荐的是”
没等服务生说完,杨柳粗鲁地打断他的介绍,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赏心悦目的男人。
没错,就是赏心悦目,一会儿她把人气走了,短时间还真碰不到这么养眼的男人,还是趁此机会多看一眼吧。
“还是霍哥哥给我点吧,你点的东西,一定好吃。”
被素质如此低下的女人这么直白地“欣赏”,霍云和不是一般的难堪,他已经尽量不去在意那些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了,可还是……
“给这位小姐一份t骨牛排,酥皮玉米浓汤,一份牛角包,一份蔬菜沙拉,我要一份黑椒牛排,七分熟,谢谢。”
“好的,请稍等。”
没等服务员走呢,杨柳咋呼上了,“霍公子,你糊弄我呢?我爸爸说你可是大老板,有的是钱,怎么能请女朋友吃这么普通的东西?不行!”
杨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原本清澈纯净的眸子,此刻满是贪婪!
不知道是眼影涂厚了,还是睫毛膏有问题,总之,她的眼角周围已经晕了一片,原本就是烟熏妆,这下更“浓”了。
小脸一扬,鼻子重重地哼一声,“小气的男人一点都不可爱,我要吃法国蜗牛、鱼子酱、奶油焗龙虾,松露巧克力,还要红酒鹅肝,对了,牛排半生不熟的,我的肠胃不好,还是不要了,给霍哥哥省点钱吧。”
服务生看霍公子没有反应,微微欠身,通知厨房准备去了。
杨柳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霍哥哥,我是不是有当贤妻良母的资质?接触多了,你会发现我的优点就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
霍云和不是浅薄的男人,可也受不了这么无知的女人,这顿饭吃完就各回各家,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对她如此自恋的言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没有接收到男人的回应,杨柳丝毫不在意,伸出手仔细端详自己刚做的美甲,怎么看都觉得有瑕疵,“pm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这颗小锆石应该嵌在这个位置上的,偏偏给弄在了这里,我不喜欢。”
抬眼看向沉默寡言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霍哥哥,你一会儿陪我去洗甲吧,再帮我选一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
“霍哥哥,女人都爱美,韩国的整容技术那么发达,人工制造了很多美女,可我不是哦。”
杨柳一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欣赏眼前的帅哥,“我可是纯天然美女,一点人工的成分都没有哦。”
“霍哥哥,你的衣服太古板了,一会儿我陪你去逛街,淘几件时尚点的衣服,年轻人没必要打扮得那么老成,要不然,你和我在一起,会给我丢脸的!”
丢,丢脸?谁给谁丢脸?你难道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吗?
霍云和这辈子都没有收到这么多的“注目礼”,今天拜她所赐,可算知道针刺般的目光是什么感觉了!
要不是在乎世交情谊,他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听这种女人聒噪!
“霍哥哥,我不喜欢古典乐,那些需要穿礼服才能去的演奏会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是晒朋友圈,我才懒得去呢。”
“吉娜好漂亮哦,朗朗好有福气,我就是为了看他们才去的演奏会,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实在是无聊。”
“霍哥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知道让女朋友一个人说话,会很尴尬吗?”
“……”
杨柳仿佛没有看见霍云和越来越黑的脸,兀自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里,“霍哥哥,成大百货也是你家的产业吧?那里面有好多大牌的衣服和包包,我好喜欢耶。”
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吩咐,“吃完饭,你带我去咱们家公司看看,认认脸,以后相中什么我就可以不花钱了,嘻……”
“……”
“霍哥哥,你长得这么帅,我呢,又这么漂亮,两家人都很满意。”
大言不惭地单方面做规划,“既然双方都达成共识,那我们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好不好?”
“......你说什么?”霍云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抿紧的嘴唇张开,难以置信地询问。
看着霍云和那明显吃惊的神情,杨柳在心里默默地笑了,还以为他多高的段位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继续深沉下去啊,本姑娘还有大招没放呢!
“不对不对,程序不对。”杨柳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我们还是先去你家见一下叔叔阿姨吧,他们会送我跑车做见面礼吗?”
“我这个人爱享受,但不奢侈,就法拉利好了,很普通的车车,要红色的,很张扬的色彩,我喜欢。”
“陆小姐,你”
霍云和刚开口就被打断了,“霍哥哥,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叫我瑶儿就好。”
杨柳笑得狡黠,“你要是怕夜长梦多,我们也可以先去民政局的,不过我没带户口本,你要先送我回家取。”
“虽然我们一步到位了,但是,你们家可不能不给见面礼,这是礼数。”
“......你,你刚才说结婚?”霍云和还没调时差的脑子嗡嗡地响,他见过脸皮厚的,但是,厚到这种程度的,真没有!
“对呀,你长得那么帅,我又这么漂亮,不盖上章的话,会节外生枝的。”
杨柳一脸的为他着想,“而且,你今年都28岁了,再不结婚,过几年还有生育能力吗?霍家那么大的产业,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不,她不是厚脸皮,她是没有廉耻心!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再好的修养也受不了这种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
面瘫的神情一块块龟裂,“陆小姐,你看过神经科吗?”
杨柳眨眨眼,“......什么意思?”
霍云和一声冷笑,连这都听不懂,还敢大放厥词?
“既然陆小姐听不懂,我就勉为其难为你科普一下,神经搭错的人容易出现臆想症,你现在的症状就是。我,霍云和,对你没有兴趣,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你不喜欢我?”杨柳睁大了眼睛,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厉声说道:“你把话说清楚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之所以坐在这里忍受你的粗俗,是看在霍陆两家世交的面子上,请你不要把我的礼貌当成纵容,ok?”
杨柳对男人这一番气炸了的说辞那是相当满意,但是,为了彻底解决麻烦,她还要再接再厉。
沉默一会儿,忽而一笑,如果没有那满脸的油彩,真的很淑女,“霍哥哥,你真是帅炸了,我真的爱上你了,被你这么训斥,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你太man了,真的哦!”
唯恐他不相信,杨柳举起三个手指发誓,“你的声音好好听哦,我不止是颜控,还是声控哦,你的声音比zyw还富有磁性......zyw你知道是谁吧?行走的荷尔蒙!虽然是大叔了,但他的魅力......哦,说远了,我是说你在我心里简直就是完美的男人耶,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应该配你这种有教养有内涵的帅锅。”
霍云和自小接受的礼仪让他说不出太难听的话,刚才那番不客气的言论已经是他的极限,没想到这个女人完全没有被打击到,还,还......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了!
表面冷漠实则谦和的他,很少有人能让他动怒,陆瑶,他的第一次相亲对象,成功挑起了他的怒火。
霍陆两家是世交,几十年的恩情不能在他这里决断,强制压下心头的怒气,缓缓平和一下情绪,面对一脸花痴的女人,再一次表现出他的涵养,“陆小姐,我谢谢你的肯定,你我还是安静地吃东西吧。”
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不能吧?
杨柳明明看见他眼中的怒气,这么快就消散了?是自己真有过人的魅力,还是他有非人的欣赏水平?
第三十三章 相亲失败
对了,他是受!
杨柳的目光又落到他微微上翘的尾指上,恍悟!
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要是传出去喜欢男人,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他是要拿自己做挡箭牌!
豪门联姻只讲究门户,不重视品行吗?就自己这副太妹混混的形象也能入眼,这可如何是好?
杨柳脑子里一片混乱,佯装淡定地思考下一步的走向,“霍哥哥,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你可能还没有发现我的优点,假以时日,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呢,投你所好,感情会进一步加深的哦。”
勇敢迎视男人冰冷的视线,继续厚颜无耻,“爷爷奶奶应该也想早点抱重孙,我们有义务帮助他们达成所愿哦。”
霍云和气结,这个女人的脸皮怎么厚到如此地步,这就是陆家的家教吗?非但无耻,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原本还想给她留点面子,可她根本不知道面子为何物?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陆小姐误会了,我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吃完东西,还是各走各的吧。”
“什么叫各走各的?”
杨柳那刻意收敛的音调又拔高了,“霍哥哥什么意思?你想始乱终弃?没门!我陆家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杨柳火冒三丈,那张堪比调色盘的脸异常狰狞,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你难道没有看上我吗?”
“陆小姐能听懂霍某的话,甚是欣慰。”
“什么某呀甚的,我听不懂,你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她不懂,那就别怪他无礼了!
冷哼一声,薄唇开启,嘲讽的话尽数而出,“陆小姐是名门闺秀,不是我这个俗人可以驾驭了得,还是不耽误陆小姐的前程了。”
“你,你没看上我?”杨柳惊愕极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
既然杨柳干脆,那他也干脆好了,“既然话已经说开,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霍云和起身就走,杨柳急了,涂着花花绿绿指甲的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了,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相亲?”
声色俱厉地指责他,“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就是个骗子!”
霍云和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伸手拂开搭上自己衣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发疯的女人,嘴角的嘲讽越来越大,低低的话语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真不知陆小姐的自信来自哪里!”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淡定要淡定,可他真的忍受不了了,再看这个疯女人一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食物已经陆陆续续端上来,杨柳看他真要走,不由地惊叫:“你走了,谁买单?”
霍云和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奇葩的女人了,不对,不只是她一个人奇葩,还有陪她耗了不短时间的自己,也是奇葩!
去tmd的相亲,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他宁愿孤独终老,也绝不妥协!
嘴角露出轻蔑地一笑,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陆小姐放心好了,虽然做不成朋友,但这顿饭,霍某还是可以请的。”
有人买单,那是再好不过了,杨柳松了一口气,可她依然不放心地做最后确认,“霍先生,我真的很喜欢你,我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优点多的自己都数不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这脸变得,都可以角逐奥斯卡小金人了。
如果她不是这副另类的打扮,如果她不是先前那番粗俗的言语,如果她不是那样不注意场合的举止,霍云和真会被她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神情骗到!
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没有再看她一眼,步伐坚定地走了!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就结束的话,杨柳和霍云和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到头了。
但是,他们的姻缘早在月老那里注了册,他老人家系红线的时候瞧了一眼热闹,导致手里的红线没有系好,等他发现不对时,本着负责的态度,打开又重新系了一回,这才有了两人多舛的婚姻。
相亲对象都走了,杨柳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虽然目的已经达到,但就这样被嫌弃,也会“伤心”的好嘛。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加掩饰地指责让她如芒在背,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刚要起身,那只硕大的包包里突然传来轻快的手机铃声,“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左边跟我画彩虹,在你右边画条龙......”
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划开手机,和刚才粗鄙的言论完全不同的话语柔柔传出,“你们买好资料了吗……吃饭了吗?没吃啊......想我想的吃不下去?切——是想我的大餐吧。”
杨柳翻了个白眼,那温柔的话语配上诡异的神情是那样违和,给人一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扫一眼桌子上的食物,样样精致,道道美味,那扑鼻的香味,艺术的摆盘,真的让人垂涎欲滴!
一口没动,就这样扔掉太可惜了,虽然不是她花钱,但也不能浪费不是?
节俭社会从我做起。
“我在南轩路的西餐厅,快马加鞭的过来,过时不候哈。”
手机挂断了,按铃叫来侍应生,又点了几份餐点,静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进来三个半大的孩子,没等侍应生上前询问,杨柳站起来扬手,嘴巴张开,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这里。”
客人的朋友,侍应生没有阻拦的道理,手一伸,请他们进去。
周围异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让人想忽视都难,三个孩子暗自奇怪,别是姐姐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果然,当他们看到一身特潮装扮的姐姐,再看看她的妆容,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赵振南率先落座,沈洪涛紧随其后,最小的弟弟安宁则挨着杨柳坐下。
高高的椅子把那些打量的目光隔开,感觉舒适一点后,赵振南看着面前的姐姐,语气一点都不委婉,“姐姐,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吓人的?这副打扮,能成功吗?”
沈洪涛点头,“你虽然是我们的亲姐姐,我们也超爱你,可你这种混社会的装扮,哪个男人能接受?”
赵振南拍一下额头,睁大了眼睛,显然吃惊不小,“姐,别说你的相亲对象也是混社会的,你为了配合他,才这样装扮的。”
沈洪涛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你这样自甘堕落是不对的。”
安宁还小,哥哥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想说的说完了,急得抓耳挠腮,“姐姐,干妈知道你这样恶心人吗?”
杨柳一句话还没说,就被三个小鬼头一人一句嘲讽起来,什么混社会?混社会的有出来相亲的吗?小痞子约会会来这么优雅的西餐厅?
恶心?这句话算他说对了,杨柳下巴一抬,眉毛微微上挑,露出自以为很得意的神情,却换来三个弟弟集体干呕的声音。
一人脑门敲了一个崩豆,恶狠狠地瞪着这三个来蹭吃蹭喝,却一点不知道讨好她的弟弟们,这么没眼色,不怕她翻脸?
忽而,她又笑了,自己这幅装扮,不说别人,她自己都不能接受,怎么能怪弟弟们说实话呢?
姿态优雅地站起来,拿过那只硕大的包包,轻哼一声,“好吃的也堵不住你们的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吃吧。”
三个少年听话地点头,眼睛落在桌子上,美食当前,一切后退。
霍云和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手机落在餐厅了,也不知道丢没丢,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借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打个电话,没几声手机就通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您好?”
既然有人接电话,说明手机能拿回来,霍云和三言两语说清楚,随即吩咐司机调头,他要回去取。
到了西餐厅门口,他却踌躇不前了,说实话,他真被相亲对象雷得不轻,陆家也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出这么一个奇葩?
到底是谁诱导了妈妈,认为她温柔贤淑的?
如果他所了解的淑女等同于太妹,这个世界真的玄幻了!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云和不只是不敢回想相亲这两个字,连带着这家西餐厅,他都不想再踏足进去。
可见这次相亲给他留下多么深的阴影。
若不是手机里有一份很重要的资料没来得及备份,找不回来会很麻烦,他绝对不会回来取。
所以,再不愿意,也要硬着头皮进去。
想想也够可笑的,惜言如金波澜不惊的自己,竟然被那个奇葩的女人激起了怒火,短短几分钟说的话竟然比之前一个月都多,这么多年的修养啊,毁于一旦!
抬步走进去,一眼看到9号桌坐着三个少年,嗯,那个女人应该是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暗暗嘲笑自己,如果那个女人还在,接电话的能是半大的孩子吗?
第三十四章 失而复得
赵振南看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向他们走来,眼睛直接落在桌面的手机上,随即明白过来,站起身,略带一丝迟疑地问道:“您好?”
有礼貌的孩子总是能轻易获得别人的好感,霍云和被陆瑶挑起的怒火奇迹般减少不少,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我是来拿手机的,手机号码是138*****379。”
男人还算客气,可他给人的感觉很强势,赵振南刚刚成年,经不住男人强大的气场,脸庞微微泛白,急忙把手机递过去,“您的手机。”
“谢谢。”霍云和看一眼桌子上的食物,很大气地说道:“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这顿饭,我请了。”
赵振南的脸由白转红,急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饭是姐姐请的,不用您破费了。”
手机不像钱包,里面重要的资料若是找不到,霍云和这次出国可就一点成绩都没有了。
失而复得,可以说庆幸。
三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半新不旧的,生活条件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债好还人情难还,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人情债,本着以后不再有麻烦的想法,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随手抽出一打粉红色的钞票递给少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还是要谢谢你们。”
这下不只赵振南,连那两个一直注视他的孩子也开始拒绝,声音不大但绝不虚伪,“这位先生,如果我们想要你的报答,就不会把手机还给你了。”
害羞的安宁,红着脸不落人后,“姐姐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钱还请收回去。”
三个少年穿着普通,话语更不花哨,脸上的神情,是霍云和在社会上少见的真诚。
尤其是眼睛,黑得纯净,亮得耀眼。
他的手机价值不菲,是在华为专门订制的,功能强大到完全可以当电脑使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拾金不昧,更不见钱眼开,值得赞赏。
是他小人了,思虑不周,冲动之下拿出来的钱很是刺眼,冷漠的面皮些微有点发烫。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大,按理说不会引起其他食客的注意,可他刚才是焦点人物,这会儿去而又返,不少人又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虽然没有刚才明目张胆的议论,但他还是觉得尴尬。
孩子们的世界是纯真的,是没有雾霾的晴空,他不应该以世俗的观念去揣摩这份人心。
钱收了回来,再次真诚地道谢,仔细看这三个孩子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很少掉东西,这次应该是被那个奇葩女气的,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如果手机里不是有重要资料没有备份,他会不作他想,直接换一部。
霍云和有洁癖,受不了自己的手机被贪婪的人碰触,原计划是拿到手机,备份完资料就扔掉,可这三个孩子给他的印象出奇的好,手机嘛,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他的脑子遇到那个奇葩女才会短路,现在可是清醒得很,几个孩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姐姐的功劳,是被姐姐教育得好。
既然这顿饭是姐姐请客,那么姐姐应该也在餐厅才对,难道去洗手间了?
鬼使神差的,霍云和没有走出西餐厅,而是站在长廊的绿植处,静静遥望里面的人。
一个头发齐肩,发稍弯弯,上身白色短袖t恤,下面黑色a字短裙的女孩走到9号桌前坐下,时而低头浅笑,时而摸摸少年的头,时而分发一下面前的食物。
虽然看不见她的正脸,但从侧面看,女孩很漂亮,小巧的鼻子挺直,嫣红的嘴唇是自然的色彩,弯起的嘴角露出一点点虎牙。
只消一眼,霍云和就看得这么清楚,心里激荡起一股热流,怦怦乱跳起来。
他不太明白自己的反应,只知道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舒服,那清浅的笑容,那疼惜的动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婉在里面。
如果今天的相亲对象是这个女孩子的话,应该会有后续的。
有心上前结识一下,又怕自己的突兀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而且,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土,也不是他......性格。
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想了半天,他才明白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心动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在他眼里和天方夜谭差不多,自己对她的好感,应该是源自几个少年得当的举止。
不行了,他的头真的很疼,要马上回家倒时差,就算是追女孩,也要在最好的状态。
安宁是弟弟,邀功的活儿向来都是他的,十二岁的小安宁,笑嘻嘻的把刚才的事情叙述一遍,末了,美滋滋地要表扬,“姐姐,我们做的对不对?”
一身淑女打扮的女孩正是杨柳,她那只硕大的包包里,装的就是今天这一身行头。
洗去铅华的她温柔谦逊,出门在外永远端庄大方,任谁也不会把刚才那个粗鄙不堪的女人和眼前这个乖巧的姑娘混为一谈。
搞怪的是陆瑶,谁要笑话尽管去笑陆家吧,杨柳打死都不承认刚才那个女人是她!
“你们做的对,不是一般的棒,姐姐给你们点赞!”
杨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因为现在的孩子想法多,社会诱-惑也多,虚荣心、空虚感已经侵蚀一代人的神经,造成价值观畸形与崩塌。
他们没有正常的家庭,学校抓的又是学习,记得新闻上说过,有个高中生卖肾买iphone,这就是价值观的缺失,她可不能让这种错误的观念影响几个弟弟。
只要有机会,就要给他们正确的指引。
赵振南少爷老成,在同龄孩子中,做什么都会多思考一下,刚才只顾着拒绝那位哥哥,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旁边位置上的情侣,让他想起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少年眨着一双八卦眼,紧紧盯着自己姐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那位哥哥就是姐姐的相亲对象。”
肯定的说辞得到两个弟弟的赞同,“真的哦姐姐,你太过分了,那么帅气的哥哥,你为什么要耍他呢?”
小安宁嘴里的美食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发表自己的观点,“那位哥哥真的好帅,人虽然冷一点,但他很配姐姐的。”
杨柳一愣,她没有把手机主人和相亲对象联系在一起,被他们这么一提醒,好像是他哦。
霍......云和吧?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粗神经的女孩相当不走心,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记清楚。
但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男人确实长得很帅,能力也超群,完全符合她对另一半的标准,安宁观察的也细微,那个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冷漠。
说实话,冷漠的男人虽然不好亲近,但优点是稳重,有安全感,个个像诚宇那样,得多糟心啊。
唯一的不足是老爹介绍的,所以,他就是颜值爆表,也不会和他交往的。
长这么大,杨柳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身份在那摆着,对方条件那么好,要不是有问题,绝不会和她相亲。
生活的艰辛与坎坷,注定她不同于一般女孩,那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也就想想而已。
这个话题不美好,跳过!
赵振南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可看眼色还是会的,姐姐的眉毛皱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明显就是不想说这件事。
聪明地转移话题,皱着两条好看的眉毛,有点可惜的说道:“姐姐,那位先生不仅长得帅,甩钱的动作都好潇洒,那摞钞票厚厚的,应该有几千块,能买很多学习用品。”
沈洪涛点头附和,“要不是想到姐姐的教导,我们都想收下来了,这样姐姐就不会那么累了。”
两个孩子一下戳中她的泪点,杨柳眼圈红了,福利院长大的他们比一般孩子敏感,小小年纪就异常懂事,很让人心疼。
她的爸爸很有钱,却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不受待见的私生女,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父爱对她来说,早已远去。
妈妈家的条件很一般,外婆走后,外公又找了个女人,生下儿子后,丑恶的嘴脸显露出来,万分看不上前妻留下的孩子,平时苛待就不说了,妈妈考上大学后,只给了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几乎就没给,算是断了来往。
孤独寂寞的小姑娘贪恋爸爸给予的那一点点温暖,未婚先孕,男人还是有家室的人,更让继母抓住把柄,彻底撵了出去。
空有狐狸精的名头,却没有狐狸精手段的妈妈,住在高档公寓里,看似奢侈却过着拮据的生活,大妈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连吃喝都不够,更遑论存款了,为了养活她,还得偷偷摸摸打工。
六年前的一个雨夜,她放学后出了车祸,小腿粉碎性骨折,脸上的伤疤几近毁容,需要很多钱医治,父亲却在这个时候抛弃了她们。
第三十五章 正确引导
妈妈卖掉了公寓,她才得以继续治疗,那高昂的医药费和康复费用,还有后期的整容费,流水一样花光了卖掉公寓的钱。
她们连普通小区的房子都租不起,只能搬到即将拆迁的棚户区居住,妈妈不再偷偷摸摸打小时工了,白天黑夜辛苦赚钱,日子过得清苦,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在冷脸中长大的杨柳,儿时不懂事,吵着要爸爸,偷偷跑去陆家大宅找,被奶奶无情赶跑后,再也没去过。
被陆家彻底抛弃后,她从私立贵族学校转到公立高中,凭借自身的优异,治病拉下的课程很快补上,一个学期后,稳居年级排行榜第一,又开始重操旧业。
爸爸早就不给她零花钱了,还不准妈妈给,心高气傲的她才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呢,不给就不给,她自己可以赚!
私立学校的一大特点就是有钱人多,懒惰的学生也多,杨柳替他们写作业赚零花钱,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陆锦宁经济封锁压根不起作用,还让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
杨柳以前接活看心情,转去公立高中后,只要给钱,谁的作业都帮着写,不但可以补贴家用,还可以趁机复习,一举两得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好。
假期去福利院做义工时,结识了这三个孩子,被他们乐观开朗的精神吸引,慢慢地熟悉起来。
一开始,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空余时间用来干什么,与其和那些气人有笑人无的虚伪同学打闹,不如去福利院照顾心思纯净的孤儿。
来这里帮忙的都是真正付出爱心的人士,在他们身上,杨柳感受到人性依然美好,和这些不幸的孩子相比,自己遭遇的困难和挫折,真的不算什么,也真正明白什么叫世事无常人生坎坷。
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生生折断多少家庭的幸福,赵振南,人人羡慕的官-二代;沈洪涛,家里的产业足以支撑他富足的生活;小安宁有个双胞胎弟弟,只有他一个人被妈妈压在身子底下,保住了生命。
一夕之间,天灾带走了他们的亲人,他们也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宝贝儿,变成要靠**福利才能生存下去的人。
命运的不幸,并没有让他们变得阴暗偏激,依然那么乐观积极,和他们比起来,杨柳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与其说自己在帮助他们,不如说他们在点醒自己。
略微有点阴郁的女孩变得开朗起来,心态慢慢平和,思想也不再走极端,脸上的笑容真诚多了,以前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被她扫去犄角旮旯,审视过去的自己,真的好幼稚。
随心随性的周诚宇看出她的变化,啧啧称奇的同时,也端正自己的思想,收起对世事无所谓的态度,用心感受生活。
孩子们单纯善良,万分信赖待他们如亲人一样的姐姐,杨柳只要兜兜里的票票有剩余,就会带他们出来打牙祭。
今天,他们约好一起去书店买学习资料,可老妈非要她来相亲,那三个孩子就自己去书店。
钱财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重要的,看着三个孩子对“飞走”的钱产生惋惜的神情,杨柳哽咽了。
孩子们有点消极,这可不对啊,杨柳搂着小安宁,语重心长地说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你们没忘吧?”
这段话就挂在福利院活动室的墙上,他们早已铭记在心,此时听到姐姐的问话,纷纷点点表示没忘记。
“上幼儿园时,老师就教导我们要拾金不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占为己有,还给人家是应该的,即使人家提出答谢,我们也要礼貌地拒绝,因为这和我们归还物品的初衷相悖。”
“社会上有一部分人为了利益会出卖自己的良知,换取不义之财,可他们真的快乐吗?见义勇为,助人为乐这些美好的词汇为什么延续几千年没有消失,是因为这种思想才是正确的。”
姐姐和院长妈妈讲的一样,他们才不贪婪呢,小安宁的眼睛亮闪闪,好崇拜姐姐哦。
“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几十年过去,他的思想和行为依然被推崇;解放军叔叔救人民于水火,警察叔叔帮助困难群众,谁也没要报答。所以啊,你们都是最棒的,是和解放军叔叔、警察叔叔一样,是助人为乐的好人哦。”
杨柳看着低头不语的弟弟们,笑得温柔,“知道你们心疼姐姐,可姐姐没觉得有多累,打工不但可以赚钱,还能增强体魄,增加社会阅历,学会与人交往......这些都是课本里学不到的知识。姐姐马上就要毕业了,找到一份薪酬不错的工作指日可待,你们啊,只需要好好学习,不要操心有的没的,ok?”
三个少年了解姐姐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听话地点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又开始说说笑笑,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杨柳已经做好无良父亲大发雷霆的准备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再次断了她们母女的经济来源。
虽然她很不屑那点微薄的金钱和可有可无的亲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爸爸来的时候,妈妈眼里发出的光彩是那样炫目。
她看不上妈妈那卑微的爱情,不止一次地劝妈妈不要把希望放在那个男人身上,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可妈妈就是爱爸爸,对她的劝慰从不反驳更不执行,即使被抛弃,爱恋也没有减少半分。
让她无奈又生气!
虽然搅黄了这次相亲,但她不认为自己过分,她的命运凭什么由他安排?
不过为了不让妈妈两头为难,还是尽快找个工作吧,妈妈为她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前段时间投的简历一个回复没有,她的要求也不高啊,难道是自己太优秀了,用工单位不敢用?
杨柳自恋了一下下,随即摆正心态,还是重新整理一下简历吧,各行各业都试一下,万一就有伯乐呢。
她没有高不成低不就的想法,她还年轻,现阶段的主要目标就是学习,积累经验,等到羽翼丰满后,双向选择的几率就大多了。
即使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她可以去打零工啊,累是累了点,也算一种历练了。
打开房门的时候,果然看见沙发上坐着无事不登门的父亲,看见她回来,爸爸拉妈妈手的姿势一点未变,妈妈脸上的娇羞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妈妈用那只空余的手招了招,“爸爸来了,快过来打招呼。”
父亲对杨柳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这样热情地上前问好,是不是显得太过于“亲密”?
深深吁出一口气,从礼数上讲,见到爸爸一定要问好,这是传统,更是不可忽视的礼节。
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非常有礼貌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脑袋微微低下,眼神平静无波,乖乖地叫声“爸爸好。”
杨秋韵看见女儿如此礼貌,心里沉了沉,“自己爸爸,不用这么客气。”
杨柳回她一个礼多人不怪的笑容。
陆锦宁很不喜欢女儿和他这么生疏,可多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微微点头,神情没有变化,眼里的光芒却柔和了很多。
杨秋韵害怕性格直爽的女儿说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把他气跑,真不管女儿怎么办?
挣脱男人的大手,站起来拉女儿在他旁边坐下,温婉地笑道:“锦宁,我们瑶儿越长越像你,尤其是眉眼部分,简直和你一模一样。这性格呀,也是随了你,整天没个笑模样,我都怕你们父女俩在大街上遇上,会不会佯装路人。”
陆锦宁看见女儿不是不激动,可他是男人,哪能像女人那样情绪外露?
秋韵的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半真半假的可不像是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爸爸多绝情似的。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瑶儿,云和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的,你把脾气收敛点,相处一段时间就订下来吧。”
嘎,杨柳石化了,爸爸在说什么?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你着什么急啊,瑶儿都不好意思了。”
妈妈看出女儿的不悦,赶紧转圜,“快点和爸爸妈妈说说,你们相处的怎么样?都说什么了,吃完午饭有没有去看电影啊?有没有逛街啊?有没有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杨柳看看兴奋的妈妈,又看一眼一直注视自己的爸爸,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起来,爸爸这么泰然自若,看来那边没有告诉他一点信息。
霍云和这个男人,说实话,确实符合她理想的另一半,但是,自己什么身份,她清清楚楚,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刨除那个人真的取向有问题,那就是爸爸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陆家真的需要霍家的帮助。
后者,自己就是一个牺牲品;前者嘛,不就是骗婚吗?
第三十六章 鸡肋
鸡肋?杨柳猛然想起这个词汇,用在她身上真是贴切无比,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自嘲,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起了波澜。
当年她们母女被无情抛弃的时候,如果不是妈妈坚强,她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无从预料。
既然嫌弃她们是拖累,为什么在利益关头又想起她们来了?可千万别说是年纪大了,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女,想要弥补什么的,她会恶心到吐!
说好听点,自己是陆家长女,可谁都知道她是一个私生女,不遭长辈待见,更不被承认,根本享受不到陆家的任何资源,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家都不会要她,更何况霍家那么大一座豪门了。
灰姑娘斩获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话,她不会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豪门中人因爱结合得少,大多数人联姻的目的是利益,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不会给对方带来好处。
亲情在他们之间应该不存在,自己对于陆锦宁来说,真的只是鸡肋!
杨柳没有在她生物学的父亲身上感受到属于父爱的光辉,同样,他也能看出自己的不耐烦,这样尴尬的相处方式,还是尽可能避免得好。
她深深相信,要不是这次相亲事关他的利益,他绝不会坐在这里扮演一个慈父形象。
至于妈妈对你的依恋,我做女儿的管不着,但是,我的事情,只能自己做主!
杨柳在陆锦宁“慈爱”的目光下,突然感到头皮有点发麻,你看过,不,你听说过谁家中午相亲,晚上就被定下结果的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应该双方联系后,交换一下各自意见,才能决定下一步是继续还是完结吗?
如果是这样,还相什么亲,直接告诉她决定不是更省事吗?
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包办婚姻,真让人无语!!
饶是杨柳做好挨骂的准备,也架不住曲风突变,白皙的小脸在母亲热切地追问下,终于染上了红霞,结结巴巴的回答:“霍哥哥,霍哥哥没,不不是,是他没有看上我,我,我……”
杨柳不是急的,是羞怯了,她可以在相亲对象面前耍横,可以对不负责任的父亲不理不睬,可她无法对真心疼爱自己的妈妈撒谎。
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霎时泪光点点,那哀婉受伤的神情,一下子揪紧了陆锦宁的心。
女儿聪慧明理,样貌上乘,配得上任何一个男人,霍家小子竟然没看上,是他眼睛有问题?还是真的弯了?
陆锦宁心疼了,女儿被人瞧不起,就是他被人瞧不起,霍家条件再好,他也不会死皮赖脸贴上去!
陆家与霍家是多年世交,他和霍建华又是多年的朋友,亲如兄弟,最近几年的合作越发频繁起来,霍云和归国后,一直帮父亲处理公司业务,几次接触下来,他对这个面容寡淡,性格孤傲的男人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子侄辈的年轻人养尊处优惯了,大多凭借家族优势目空一切,很少有踏实下来用心做事的,霍云和完全就是一股清流,年纪不大展露出来的才华深得他心。
原本想着这么出色的年轻人能做他的女婿就好了,陆霍两家强强联合,在a市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
可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女儿被人嫌弃,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尽失。
刚才还和秋韵说,如果两个孩子在一起,他就送大嫁妆,让陆瑶以陆家长女的身份,在陆家老宅风风光光地出嫁。
秋韵眼里的泪光,和强制压下的激动,让他的心微微颤抖一下,六年了,他抛弃她们母女六年,这个女人没有丝毫怨言,看到他时,眼里的光彩依旧如昨日般明亮。
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查查当年的事情了。
看一眼可怜兮兮的女儿,有心安慰一下,又不知如何表达,难啊!
杨秋韵听到女儿被人嫌弃,第一想法就是因为她的身世,可锦宁说了,会给女儿陆家长女的身份,霍家应该知道,那么,就是真的没有相中了。
她的女儿虽然没有在陆家长大,但一直是按大户人家礼仪教导的,吃饭穿衣,接人待物,言行举止......无一不彰显良好的教养。
这么温柔贤淑还是被嫌弃了,杨秋韵的心,又酸又涩。
强压下内心的酸痛,笑着安慰女儿,“没关系的,妈妈也不同意你这么早嫁人,还想让你多陪妈妈几年呢。”
杨柳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如果问她话的是自家老爹,她绝对怎么抹黑那个男人怎么来;可妈妈为自己忍受了太多苦楚,甚至为了让自己提升气质,省吃俭用花大价钱送她学习礼仪。
母亲眼中隐隐的泪光,让她想要抹黑对方的话,说不出口了。
脸刹那间红了,眼神四下飘忽,躲闪着妈妈的目光,放在身前的手指不停地绞动,第一次觉得编谎话骗人是那么得心虚。
妈妈唯恐自己受到伤害,还在温言细语地安慰自己,她不能沉默下去了,为了不让妈妈漫无边际的胡乱猜测,还是说实话吧。
老爹生气就生气,反正她的态度就这样,想联姻,找你那个女儿去,她没有那么显赫的身份,霍家,她高攀不起。
“可能是,是我穿的太,太过于前卫……也可能是我的妆容不太正式,给他不尊重的感觉……”
她可没有撒谎,是完完全全的大实话,就她的着装,不止是前卫,甚至可以说大胆;她的妆容,确实不礼貌,一点尊重人的感觉都没有!
女儿吞吞吐吐的回答,让陆锦宁怒不可遏,霍家那小子是故意的吧,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吗?
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他还没专横到逼迫的地步,为什么要这么抹黑他的女儿?
自己年纪虽然大了,但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没有问题的。
女儿打扮怎么了?白色棉质体恤,黑色a字短裙,多么淑女,多么端庄,青春又不失俏皮,怎么就前卫了?
妆容怎么了?干干净净的小脸,唇红齿白的,多清爽透亮啊,非得浓妆艳抹,把脸弄成唱戏的才叫好看?
不行,他要打电话过去问问,没有相中自己女儿可以明说,做人不厚道到如此地步,就是欺人太甚!
杨秋韵惊愕极了,在她的认知里,自家女儿除却身世会被人诟病,仪容仪表、言谈举止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难道霍家挑选媳妇已经严苛到这种地步?
陆锦宁的脾气不好,在他看来,霍家小子就是欺人太甚,自家女儿什么问题都没有,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强制压下心头的怒火,站起来拍拍女儿的肩膀,“瑶儿,你今天受委屈了,是爸爸看走眼了,你别难过啊。”
陆锦宁竟然会和她道歉,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杨柳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爸爸,已过半百的男人威严的神情中带着极力掩饰的慈祥。
她没有看错,别扭的不止她一个。
哎呀呀,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弄得那么虚伪干什么!
陆锦宁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让杨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
“你妈妈说你在找工作,也别出去找了,来咱们家公司吧,爸爸给你安排一下,过几天就去上班。”
杨柳还陷在突然回归的亲情中没有回过神,她的未来就被安排好了,虽然她是陆家的孩子,但是,陆家承认她的只有爸爸一个人,让她这个眼中钉天天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在考验谁的承受力吗?
爸爸眼里的亲情虽然寡淡,但还是真实存在的,她揣摩不出他的真正意图,就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吧。
长久以来形成的隔阂不是一两句温情的语言就可以消弭的,可她也不会真的把父亲往对立面推。
那个大家闺秀的正牌夫人,一贯以大度示人,自己的修炼不够,对上心思缜密的她,一旦发生矛盾,落下风的必然是自己。
妈妈向来舍不得自己受委屈,一旦去了陆氏,明刀暗箭,明讽暗嘲会如形随形。
她,不想找虐。
婉转拒绝了父亲的好心安排,说自己还有点事没有做完,不好失信于人。
陆锦宁喜欢做事有始有终的人,不论是谁,价值观必须正确。
女儿眼里的纠结和感动他看得分明,感动就不用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女儿,当父亲的为女儿铺一条平坦顺遂的路是应该的,不值一提。
可她眼里的纠结,让他很是不喜,在他看来,血缘这种东西,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不能阻止靠近。
她虽然没在陆家长大,但是,他是她的父亲,她是他的女儿,父女哪有隔夜仇的?
如果是怕有人为难,大可不必,太太还是很明事理的,儿子也是胸怀宽广之人,她纠结的那些事,根本不存在。
这点,就不如她妈妈,眼光要放长远些,气度和幸福是成正比的,女孩子若是斤斤计较,会吃苦头的。
第三十七章 不在乎有没有名分
好意被拒绝,陆锦宁很难堪,自食其力固然很好,但是,作为他的女儿,没那个必要。
看了秋韵一眼,示意她好好劝劝女儿,这件事回头再说。
送走了陆锦宁,杨秋韵才坐在女儿身边,伸手把她掉到额前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却带着明显的心疼。
她没有本事给女儿好的生活,也不能在女儿受歧视的时候挺身而出,她是无能的妈妈。
女儿很要强,不准她接受男人给予的微薄的温暖,可是,当初她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哪怕被骗,被世人瞧不起,被娘家拒之门外,也无怨无悔。
只要他偶尔来看看她,她就会心花怒放,什么委屈,什么怨恨,都抛去了九霄云外。
即使被抛弃,靠着曾经的温暖,也支撑她度过一年又一年,爱恋没有减少半分,这不,他又回头找她了,这说明她没有爱错人,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瑶儿的长相随了父亲,眉宇间偏英气,骨子里也要强,尤其是那倔强的脾气,更是像极了她父亲。
父女俩见面的机会原本就少之又少,联络感情的时间几乎没有,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明明心里都关心对方,却又像斗鸡一样互看不顺眼。
以前她还小,可以任由她的性子发脾气,现在已经长大了,在外人面前能够心平气和,展露明媚的笑颜,在自己父亲面前为什么不能敞开心扉,接受他的好意呢?
她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前些日子,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突然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那是久未联系的他!
六年,她们母女被他抛弃整整六年了,按理说,她不应该接电话的,或者接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佯装平静地接听,由他单方面决定一切,甚至在电话挂断好半天以后,还回不过神来。
这些年受到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颤抖的手捂住脸颊,无声地哭了好久,情绪发泄出来后,好了很多。
洗把脸跑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还买了新的化妆品,从不踏足美容院的她还去做了一个皮肤护理,只为把最完美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女儿没有谈过恋爱,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她知道女儿对爸爸有多不待见,没法当女儿的面吐露心声,只能讪讪地笑。
刚刚打扫过的房间纤尘不染,她还是动手重新收拾一遍;藏在柜子最深处的咖啡机,已经蒙上薄薄的灰尘,被她拿出来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再次相见时,她掩去久别重逢的激动,端过新煮的咖啡,放在茶几上,静静地坐在一旁,等他说明来意。
那个她永远都猜不透的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眸看向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许久未见,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女儿,杨秋韵忘了思考,陆锦宁也没有问女儿的近况。
熟悉的咖啡香气在鼻尖萦绕,他的眼神恍惚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率先打破沉默,告诉杨秋韵他给女儿相中一门亲事,很不错的年轻人,家世门第都相当,彼此知根知底,女儿嫁过去,只会享福,不会有任何问题。
霍家,是她知道的那个霍家吗?那可是豪门大户,礼数规矩比一般人家要多,他们家能接受女儿的身份吗?
没等她说出自己的顾虑,陆锦宁就告诉她女儿会以陆家长女的身份出嫁,他还会送上丰厚的嫁妆。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霸道的男人喜欢温柔顺从的女人,陆锦宁一直认为杨秋韵是一个以他为天,离开他就无法生存的女人。
没想到她是那么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是生气,耍一下脾气而已,谁知想象中的求饶悔恨没有来临,男人失了面子,断了来往。
这么多年过去,陆锦宁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他,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一分开就是长达六年之久。
再次相见,他的耳边已有白发,而她,还是那么漂亮美好。
性格内敛的男人,想问题也很直男,女人爱他离不开他,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却不去想这爱的背后是什么。
最初的想法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女人依然没有低头,没有台阶下的男人想回去找她,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算算时间,瑶儿都二十二岁了,正好有个年轻人获得他的赏识,就介绍给她吧。
一点没犹豫地拨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有多么的傻!
女人一句话没说,可他就是能看见她隐忍的目光和压抑的激动,阖了一下眼,说出决定后挂断了电话。
他要平复一下情绪,她也需要时间整理情感,话说多了,都会失态。
那个长情的女人,手机号码没有换掉,可她住在哪里,还要找人调查一下。
当他看到眼前的小区是那样老旧时,心一颤,眼神冷了几分,黑着脸上楼,女人见到他时,一句怨言没有,明媚的笑脸一如往昔。
原本说完事就应该走的,可女人温婉的模样,恬淡的笑容,以及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打开他封闭的情感,属于男人特有的冲动又躁动起来,话没说清楚,就把她拉去了房间......
知女莫如父,别说六年没见,就是天天在一个屋檐下,女儿那倔强的性子,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陆锦宁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是他自己和女儿说,这么好的姻缘绝对会泡汤,所以他的打算是由秋韵告诉她。
可他沉浸在女人给予的温柔里,忘了正事,等他餍足后,正要详细说说这件事的时候,女儿突然回来,打乱了全部计划。
久未见到女儿的激动让他一时忘了女儿的个性,兴冲冲地出去看她,却遭遇无情的冷脸。
看见父亲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头发散乱,衬衫还有了褶皱,杨柳短暂的讶异过后,是冷冷地不屑,一点没有正常女儿见到久别父亲该有的喜悦。
跟在他身后一脸娇羞的母亲,让她那张粉白透亮的小脸,霎时阴云密布,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至始至终,她没有和自己父亲说一句话,更别提撒娇讨好了,这么不讨喜的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
杨秋韵没有想到女儿会突然回家,凭女人的直觉,她相信陆锦宁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想弥补她们母女的。
这是女儿得到陆家庇佑的机会,她不能让父女两个互相怨怼。
陆锦宁那张黑透了的脸,让她胆战心惊,急忙上前劝慰,可一点用没有,折了面子的男人很伤心,一个甩手,怒气冲冲地走了。
她爱陆锦宁,不在乎有没有名分,不在乎是不是被人看轻,只要陆锦宁的心里有她们就好。
瑶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没有得到尊重就气成那样,他的人脉广,给女儿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很轻松,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这个心结必须打开。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杨秋韵叹了口气,她生的女儿什么脾气她清楚,气消了自然会回来,动手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凉了热,热了凉,一直到半夜,杨柳才黑着脸回家。
客厅里昏昏欲睡的妈妈,厨房里凉掉的饭菜,杨柳的心,一下子软了,答应她去相亲。
在杨秋韵的心里,爱情很重要,哪怕他骗了她,可她收藏在心里的那份温暖,是支持她依然错下去的勇气。
女儿有心结,可父女哪有真正的仇恨?只要他肯认她们,过往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揪着不放。
生活的不公让她改变很多,以前那个傻傻的只知道一味忍让的女人早已消失无踪,作为母亲,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为她的将来谋划,现在的她,不只要爱情,也要让女儿重新获得亲情。
相信以那位夫人多疑的性格,已经猜到陆锦宁的用意,虽然她们不惦记陆家的一切,但是,陆家未必能平心静气接受她们。
女儿马上就要步入社会,没有父亲在身边保驾护航,会遭来歧视,她不要这种不公继续在女儿身上重演。
故意忽略女儿眼中的不满,说些他们父女以前相处时的美好时光,期望能够唤醒女儿心里的亲情,结果却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她动了一点心机,不再开口要求女儿什么,而是垂下头默默地流泪。
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话到什么时候都是对的,杨柳没想到妈妈会哭,当初那么难,她们都熬过来了,现在的生活比那时候好100倍,妈妈怎么还伤心了?
爱一个人真的能失去自我吗?杨柳表示严重的怀疑!
迫不得已,她只能答应爸爸来的时候不甩脸色,至于别的,看心情。
看着气鼓鼓的女儿,杨秋韵忍不住再次心酸起来,她自小在后妈的冷脸中长大,上大学的时候就四处打工,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深入骨髓。
可她,从来没有把这份心机用在陆锦宁身上,不是不敢,而是......舍不得!
第三十八章 道德问题
杨柳是有主见的女人,自小的境遇让她明白靠谁不如靠己,不会任由别人摆布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凉薄的父亲,想都别想!
爸爸走了,杨柳也懒得装了,指甲虽然漂亮,但是,一点都不方便,还是洗掉吧。
刚拿出毛巾和洗甲水,妈妈就坐过来了,伸手接过毛巾,认真给她擦洗,“依依,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不会阻止你,可这次不行,你一定要听妈妈的,听话啊。”
杨柳不耐烦地看着妈妈,眼里的气恼显而易见,“我都说了,人家没有相中我,难道你要我去死缠烂打吗?”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这个不行,让爸爸再给你找”
杨柳气极,一下子打断妈妈的话,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我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呢,你就急着把我嫁出去,是不是我在这个家里妨碍了什么人,需要马上腾地方?”
杨秋韵能带着孩子支撑起一个家,说明她是个坚韧的女人,唯一的死穴就是陆锦宁,只要遇到他,脑子就不清醒,所以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休班就去美容院,把脸保养得白净细嫩,温婉的气质更加出众,对陆锦宁的依赖也变得明显起来。
女儿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她当然听懂了,脸上泛起了红晕,讪讪地笑着,很不自在。
“妈妈巴不得留你一辈子呢,可女人大了,就要嫁人啊,你难道想在家当剩女呀?”杨秋韵不会强迫女儿,但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即使你想当剩女,妈妈还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呢。”
杨柳知道妈妈这一生就栽在父亲手里了,实际上除了不住在一起,爸爸对妈妈还是很好的,就是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接受她们。
按理说,爸爸的条件在那摆着,如果是贪恋女人的姿色,大可以找比妈妈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没必要回头来找她们。
难道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想要弥补?
看着细细给自己擦拭指甲的妈妈,杨柳一阵阵感慨,她们的生活和以前比有了很大的起色,妈妈花在脸上的精力也比从前多了好多。
笑容越来越灿烂,眼里的光芒是掩饰不住的快乐,原来自己怎么孝顺,都赶不上爸爸偶尔的温情啊。
杨柳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吃味儿,可父母的事情她干涉不了,也不愿多猜,只要妈妈开心,爸爸愿意来就来吧。
可是,妈妈的价值观和她的大相径庭,她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她不想刺激妈妈,可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不存在,妈妈可以自欺欺人,她,不可以!
“妈妈,你让我相亲,是为了我能嫁个好人家,相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应该会家庭和睦,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杨秋韵知道女儿有主见,从来不把她当孩子看,有时候还会听她的,“以你的才情,一定会幸福的。”
在妈妈的眼中,自己的孩子当然是最好的,杨柳无奈望天,好半天才说道:“妈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身份是应该出现在大家族中的吗?别人可能会看在爸爸的面子上虚与委蛇,但是,转身后呢?也能心口如一吗?你想女儿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吗?”
女儿的话语太过于犀利,杨秋韵招架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不,不会的,妈妈找人给你算过,你是大富大贵的命,不会遭遇这种难堪的。”
社会上多得是爱嚼舌根,爱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别人的人,不管原因是什么,杨秋韵一直被人嘲讽谩骂,还是搬到这里后耳根才算清净。
人言可畏,女儿的话让她再次响起那些难堪的过往,自己可以忍受不公,女儿没有做错什么,她不会和自己一样的命运!
眼泪是懦弱的象征,是无能的表现,杨柳很少哭,不懂事的时候还会哭着要爸爸,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夕之间就长大了,眼泪几乎没流过。
妈妈无声的哭泣,让她很难受,但是,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妈妈,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上天的安排。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起身回房的时候,那句在舌尖滚了又滚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妈妈,不要再哭了,如果眼泪真的有用,你就不会被抛弃了。”
是啊,女儿说得对,眼泪只有流给心疼你的人看,才有它的价值,否则,只会惹来厌烦。
继母讨厌她,如果哭的话会遭来更冷漠的对待,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可依然被厌弃;锦宁不喜欢她哭,在他面前,什么时候都是笑意盈盈的,仿佛一点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
继母是为了弟弟的权益,锦宁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位自诩大度的夫人搞得鬼。
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对那位表里不一的女人她没有半句怨言,毕竟自己确实抢了她老公,怎么对自己都是应该的。
可是,女儿是她的命,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能再躲在后面,对一切不闻不问了。
陆锦宁,是她从心里爱恋的男人,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既然他回来找她,那她就要给女儿争取该得的权益。
女儿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生活,作为母亲必须尊重,相亲这件事可以缓缓,但是,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必须缓解!
穆建华接到兄弟打来的质问电话,一阵阵摸不着头脑,等他听懂来龙去脉后,连连道歉,直说儿子胡闹,一定会给陆家一个满意答复。
随即打电话给妻子,云敏芝虽然不满陆瑶私生女的身份,但也不会为了这件事伤了两家和气。
两个孩子能在一起是缘分,和身份地位无关,她是开明的婆婆,不会因为身份问题刁难女方。
陆瑶本人她没有见过,可婆婆找人打听过,说那个女孩子很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是养在外面的女儿,言谈举止完全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因为有婆婆的保证,她才同意儿子去相亲,可是,儿子如果是以这种理由回绝对方,确实是过了。
原本的计划是做完皮肤护理再去吃个下午茶,接到老公的电话,她什么也干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回到家里去找儿子问清楚,谁知穆云和早就躺在被窝里睡着了。
看着儿子那略显疲惫的睡颜,她心疼了,把他叫起来臭骂一顿于心不忍,也不太现实。
算了,反正他也跑不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穆云和神清气爽地下楼,准备吃完早餐去上班,边往楼下走边佩戴袖扣,那卓绝的气质,潇洒干练的样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眼睛扫一下客厅,看到正襟危坐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奶奶早,爸爸妈妈早。”虽然不清楚他们那般严肃为哪般,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挨个叫人后,抬步就要去餐厅吃饭。
“站住。”
爸爸威严的呵斥,让他停下了脚步,不对呀,往常都是妈妈唠唠叨叨,奶奶随声附和,爷爷和爸爸看着自己老婆笑,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上班快迟到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呢。”
穆建华好像没有听见儿子说话,依然绷着脸开口,“说说,你昨天都干什么了?”
噢,原来是这件事,“昨天刚下飞机就去相亲了,然后回家睡觉倒时差,一直睡到现在。”
一连睡了十几个钟头,穆云和心情不错,耐心地回答父亲的问话。
如果忽略掉他那副冷漠的样子,这样的回答也算过得去,穆建华盯着不苟言笑的儿子,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封建家长要给儿子包办婚姻呢。
云敏芝是个直爽的女人,儿子可以不喜欢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但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理由拒绝,就是道德问题。
她,不允许儿子犯浑。
使劲儿掐自己老公的腰,让他好好教训儿子!
穆建华和老婆的想法有些出入,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想快点抱孙子,他虽然也想,但不会像老婆那样急切。
况且,儿子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见,哪是他们想干涉就可以干涉得了的?
不过这么优秀的儿子身边没有女人,确实不正常,传言不可信,可也真的不好听,老婆上火,他也担心。
锦宁的女儿他以前见过,样貌脾气秉性都不错,介绍给儿子认识,有缘分就处处,没缘分谁也不会强求,但是,他拒绝人家女孩的理由,太不像话了。
兄弟打来的质问电话,让霍建华的脸臊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好,儿子一向知分寸,没用他操过什么心,眼瞅而立,倒不懂事了。
不用老婆叮嘱,他都会找儿子问清楚,可老婆还是唠叨了一晚上,让他头疼不已,天还没亮,又被她折腾起来,必须要趁儿子上班前把这件事落实了。
找儿子谈话是必须的,可用得着这么急吗?
第三十九章 精华 糟粕
长辈们集体沉默,客厅里安静极了,霍云和有点发懵,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世家的面子需要顾及,可他的幸福不是更重要吗?
难道要他委屈自己昧良心说话吗?
霍建华为了耳根重回清静,更为了不影响兄弟间的交情,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坐在沙发上等儿子醒来。
呵欠连天的他被儿子没有起伏的叙述弄清醒了,好你个臭小子,做出那种令老子面上无光的事情,你还跟没事人似的,没看到老子现在还穿着睡衣吗?
他的本意是和儿子谈谈,做人要厚道,不喜欢人家女孩可以直说,锦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你那么污蔑人家女儿,换了他也会生气的!
眉毛皱得紧紧的,“把话说清楚了,不许敷衍!”
他没敷衍啊,事情就是这个样子,难道要让他写个发言稿,说个三天三夜?
奇了怪了,老爸这是怎么了?严肃不足,愁苦有余,难道老妈不让他碰,欲-求不满?
想到这儿,霍云和不厚道地笑了。
他这漫不经心的状态又把老妈惹毛了,气得直嚷嚷,“笑什么笑?严肃点!”
霍云和挨着奶奶坐下,搂着小老太太的肩膀,笑得好无邪,“奶奶,妈妈的更年期开始了吗?作为过来人,您是不是应该和妈妈交流一下经验?”
“贫嘴!”奶奶笑了,这样的孙子才算有点生气儿,老太太不喜欢他一天到晚面瘫着脸,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弄得像个小老头!
露出满口白亮亮的假牙,点着他的额头骂他,“你呀,可把你妈妈气坏了,和奶奶说说,为什么不喜欢陆小姐,奶奶看着很不错的,和你很般配哦。”
云敏芝直直地盯着他,轻哼一声,看他如何解释。
整了半天,三堂会审的目的是这个,早说不就结了,纯属浪费时间!
说实话,他不太想提这件事,自己一个大男人,哪能背后讲究女孩子,还是世交家的女儿。
霍云和只消一眼就看明白了,爸爸虽然打头阵,妈妈才是主审官,奶奶是助攻,这件事要不说清楚明白,他什么都别想干了。
反正那个女人也不是他的菜,还是尽早解决得好。
霍云和坐直身体,把昨天见面的经过三言两语带过,末了,加了一句,“妈,不是我质疑您的眼光,而是,啧啧啧……”
大胆,敢质疑老妈的眼光,那就是说自己也不怎么样了?霍建华本来是被老婆逼着“审问”儿子的,这下真生气了,“你妈眼光不好,能有你吗?说话注意一点!”
得,怎么把老爹这个二十四孝老公给忘了?
霍云和嘴巴张了张,还是闭上吧,旁边还有爷爷奶奶呢,别一会儿说错话,再把大家都给得罪了。
老太太是最宠孙子的,也是最公正的,她经手处理的事情,无人不服。
笑眯眯地安抚儿媳,让她不要生气,然后,慈祥又和蔼的目光落在一表人才的大孙子身上,“和奶奶说说,具体你没有相中陆小姐哪点啊。”
奶奶问话,霍云和态度必须端正,一改沉默是金的常态,认真地说道:“奶奶,我若说一点都没相中,行吗?”
这是什么话?
云敏芝看向儿子的眼神变了,原本她只是想听听儿子的真实想法,不喜欢人家女孩子,只要是说得过去的理由,她都能接受。
可是,他张口就是一点都没相中,那他们这些长辈成什么了?
合着这是推自己儿子进火坑?
虽然陆瑶的出身不尽如人意,但是,人品样貌还是过得去的,怎么到了儿子嘴里就一无是处?
不是她吹捧自家儿子,而是事实如此,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霍云和在同辈人中都是佼佼者,人品更是没得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苟言笑了,她一度认为男人这样很好,总比那些油嘴滑舌的让人放心,可这年龄一天天大了,眼瞅就要逼近三十大关,还不肯交女朋友,她就担心了。
不但没有女人,就连秘书助理都是同一个性别,那些风言风语真的不好听。
他们这样的家庭,挑媳妇首先要门当户对,毕竟商场如同战场,瞬息万变让人防不胜防,万一有个闪失,亲家也能帮上一把,这就是家族之间为什么联姻的原因。
好不容易说动儿子答应相亲,她可是乐坏了,立马行动起来,发动身边的朋友,把符合她条件的姑娘照片都拿了来,和婆婆一起相看。
厚厚一摞照片,婆婆一眼就相中陆瑶了。
陆家两个女儿,这个是养在外面的,他们没有见过,按理说应该和家里那个相亲,但是,儿子只把陆欣当妹妹,一点男女之间的感觉都没有,条件再好也不入局。
说实话,她没有相中陆瑶,那么多姑娘,自家儿子这么优秀,怎么能娶一个私生女呢?
她不会用有色眼光看人,但是,也不会喜欢插 足别人家庭的女人,陆瑶就是那种女人生的孩子,女儿像妈的多,万一陆瑶也......
如果这个人和她没有关系,顶多就是当八卦听,不会加以评论,若是做亲家,就要考虑考虑了。
她可不能坑自己儿子!
但是,陆瑶的照片是老公拿回来的,是他的好兄弟陆锦宁的大女儿,婆婆看人的眼光很准,她就是心生不满,也只能压下去,但愿儿子没有相中。
儿子确实没有相中,可他没相中的理由她不接受,往女孩子身上泼脏水,这就不妥了!
他们也没逼他一定要与之交往,毕竟相一次亲就成功的案例不多,但是,这么诋毁人就是不对,她绝不会放 纵!
今天,他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件事没完!
刚要发作,婆婆轻飘飘一眼过来,她再大的气也要压着。
奶奶沉思一下,拍拍大孙子的手,慢声细语地说道:“云和,你的名字是你太爷爷取的,他老人家抱着刚出生的你,笑得合不拢嘴,给你取完名字后,才放心地走了。”
奶奶说话很少绕圈,想说什么就说吧,云山雾罩的,也不怕他在英国多年,是不是听得懂这么精深的语言。
“和,取祥和、和顺之意,咱们这样的家庭,想让你温和、和煦,那是不可能的,太过于和气那是给对手机会,让自己遭殃,所以,奶奶从来没教你温和做人,和美处事。”
“可是,奶奶也没教你往人家姑娘身上泼脏水啊?”
一直阴着脸的云敏芝不住地点头,婆婆说到她心里去了,道德沦丧是大问题,霍家不允许。
“奶奶?”
霍老太太手一挥,不准孙子插话,“你在国外多年,是不是不太了解国情了?我们国家已经和世界接轨,很多年轻人有意无意都在学西方,但是,品质这种贯穿于骨血的东西,绝对不能丢。女孩子着装大胆,装扮奇特,会吸引男人的目光,可奶奶不认为你是那种肤浅的男人。云和啊,你的想法固然重要,但我们的意见你也要考虑,我们家找媳妇,就要找具有咱们中国传统美德的女人,才会让男人安心地在外打拼。”
“奶奶,您说的”
奶奶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国家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引进精华也进入糟粕,科学技术带来社会进步,这就是精华;你喜欢的那种浓妆,那种没几块衣料的衣服,太标新立异了,不符合我们的国情,就是糟粕了。”
云敏芝频频点头,婆婆退休前是大学教授,说话就是有深度,她喜欢看时尚杂志,也会以欣赏的目光看待年轻人的着装,但是,让她的儿媳妇也那样,就不能接受了。
“和奶奶说具体点,那个陆小姐啊,奶奶找人打听过,虽然和妈妈一起住在外面,但人品啊,长相啊,都没得说,奶奶很喜欢她的呀。”
霍老太太没有看到真人,只凭借一张简单的生活照,就对陆瑶有了好感,出身不好是大人的问题,她不会因此看低女孩。
打听过后,更是满意。
云敏芝是孝顺的媳妇,这么多年过去,婆媳俩从来没有红过脸,相处得就像亲母女一样,所以大事小情上,只要婆婆发话,她是无条件执行,而事实证明,老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以至于她都懒得管事了。
霍云和无力吐槽,“奶奶,是我结婚,首先要我喜欢对不对?”
“对的呀,必须我大孙子喜欢,才能幸福嘛,奶奶不是封建家长,可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不说出个具体原因来,奶奶会认为你是不想让奶奶开心,才这么做的。”
“……”
“我大孙子是世界上最孝顺的好孩子了,肯定不会和奶奶对着干的,对不对?”
霍云和看一眼腕表,已经九点了,他还没有出门,看来早会要挪到下午开了,他还是好好表明自己的想法吧。
避开陆瑶低俗的言谈和举止,再次强调不喜欢她的着装和打扮,不只是妈妈,还有奶奶,都哭笑不得。
第四十章 大富不求 小富即可
爷爷向来不管事,不发表言论正常;霍建华接到陆锦宁的电话,把陆家的不满转给了妻子,可以说,在这件事上,他们夫妻是最清楚的,对于儿子的看法,他们不赞同,可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就像儿子说的那样,是他找老婆,必须他自己喜欢才可以。
“奶奶的思想一点也不古板,年轻人有个性没问题,哪怕穿比基尼上街,奶奶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我们霍家的媳妇必须要宜室宜家的,那种女孩子太浅薄,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只要遇到大事,就会暴露本性。一个家族要想世代绵延,和主母的品质是分不开的,那种女孩再漂亮也不具备这种品质,不适合我们这种家庭,你可不能喜欢那种女人哪。”
“奶奶,你说的我听不大懂,我没喜欢前卫的女孩啊?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霍云和不知道怎样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陆瑶再不符合他的标准,背后贬低女人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他的眼前闪过那个头发齐肩,温柔恬静的女孩,冷漠的脸上不自觉闪现出一抹笑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昨天看见一个女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我老婆。所以,你们该养生的养生,该打麻将的打麻将,我的事情,就不要你们操心了,ok?”
霍云和起身走了,长辈们面面相觑,半晌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敏芝啊,云和说的是真的吗?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云敏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刚才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她看得清清楚楚,应该不是假的吧?
陆家小姐他没相中,却相中另一个女孩了,这叫什么?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养儿子就是不如养女儿,这么大的事都不说清楚,还要让她猜。
云敏芝直感慨,但愿儿子相中的这个姑娘能与她合缘,到时候把她当女儿对待,也算弥补没有女儿的遗憾吧。
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霍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该做什么云和心里有数,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公公都发话了,云敏芝也不再说什么,起身搀婆婆去餐厅吃饭,说不上惋惜还是放心,“妈,陆家这个女儿,说实话我没太相中,不管怎么说,她那种身份,和我们云和不太般配。”
“妈知道你的意思,可那不是孩子的错,她也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家可不能因此瞧不起人。再说了,就锦宁那性子,那个女人遇到他,也只有顺从的命。”
霍老太太和儿媳妇的想法不同,古稀之年的老人一点都不糊涂,那睿智的头脑,常常令人叹服。
“人是你大哥亲自吩咐人打听的,是个要强的孩子,在那种条件下长大,没有愤世嫉俗,还那么开朗明媚,可以说全是妈妈教导得好,你呀,也把偏见放一放。”
云敏芝的大哥是中院院长,调查个人很轻松,只要他想,祖宗八代都能弄得清清楚楚。
婆婆睿智豁达,大哥能力出众,他们都说好的人那就是真的好,云敏芝一点辩驳的意识都没有了。
“妈,照你这么说,那孩子的脾气秉性,配咱家云和是最好不过了,可他没有看上人家姑娘,我们也不能强求啊。”
这话是正理,大孙子本人没有相中,他们多说无益,“别管了,你爸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没相中是他们没有缘分,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杨柳很晚才睡,上网认真看招聘启事,又把简历重新整理一下投出去,在没有伯乐赏识之前,还是去打短工吧。
早上七点,闹铃准时响起,她翻身打个滚,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抓起妈妈做好的早餐,一溜烟地跑了,妈妈的唠叨被关在了门内。
骑上她的二手小电驴,轻车熟路地穿过一个小区,过两个十字路口,在步行街一处看起来不算大的餐厅面前停下。
正在开门的人抬头看见杨柳,笑了,“我说杨大美女,怎么又来我们这小地方了?不是说我们这儿的池塘太浅,养不了您这条大鱼吗?”
长相清隽的周诚宇,一直都这么贫,两人一见面就掐,已经成为习惯。
杨柳技不如人时就上演全武行,漂亮的丹凤眼一瞪,小拳头一挥,周诚宇立马歇菜。
笑嘻嘻地跑过来,接过杨柳手里的头盔抛着玩,“你这是来玩啊来玩啊,还是还玩啊?”
“想你了,来看看你,怎么样,这个答案让您满意不?”杨柳嘴巴一撇,说出口的甜言蜜语让人后背凉飕飕的。
周诚宇情不自禁打个冷战,还是别开玩笑了,真惹老大生气,倒霉的可是他。
“说真的依依,你到底干嘛来了?不是说要去找工作吗?怎么着,还没找到?”
没等杨柳回答,周诚宇拍拍胸脯,一脸的豪气干云,“找不到没
关系,咱们这家餐厅店面不大,生意还行,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收入还是不错的,找工作不着急啊,哥养你。”
“哟,口气不小啊,又赚多少钱啦?”
周诚宇正色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小老板,“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昨天就出来了,等宁爷来了,咱仨儿就可以分赃了。”
杨柳一个白眼过去,周诚宇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分红,分红,嘿嘿嘿……”
杨柳忍不住叹气,这都自己创业当老板了,还像长不大的孩子,真愁人啊。
她、周诚宇和孙宁宁是高中同学,上学时打下的友谊一直延续到现在,宁宁考上公务员,铁饭碗捧着不用人操心;他倒好,明明一个h市人,偏偏在a市上了小学上中学,读完大学该回去了吧?又舍不得她们,几个人合伙开了这间铺面不大的餐厅。
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忘了彼此的性别,勾肩搭背,互相吹捧侃大山,那是常态,谁也没觉得哪里不正常。
若要一本正经地说话,才会吓着人。
诚宇大学念的是工商管理,按理说去大公司应聘个白领不成问题,可他讨厌束缚,更不喜欢被人指挥,用他的话来讲,本少爷给他们打工,他们的尾巴不得翘天上去了?
杨柳笑他大言不惭,孙宁宁骂他不要脸,周诚宇嘿嘿一笑置之,也没看他怎么张罗,餐厅就开起来了。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们才不得不相信,原来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长大了。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餐厅位于几个商业楼宇之间,位置那是没得说,菜肴精致可口,宣传也到位,可以说是一炮而红。
美中不足的是门脸有点小,一到饭点就爆满,稍微来迟点的客人就没有位置,一来二去的,多少影响生意。
生意如此火爆,扩大场地是必须的,可周诚宇坚决不同意,用他的话来说,温饱问题解决了,小康路上咱慢慢走,钱够花就行,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杨柳和他的意见不谋而合,人的欲-望无止境,虽然说不满足于现状是有上进心的表现,但是,一味地追求财富,也会失去很多乐趣,大富不求,小富即可。
孙宁宁骂他们不思上进,就不能像某人一样,定个小目标,先赚一个亿,让她也感受一下毛爷爷蜂拥而至的热情?
周诚宇眉毛上挑,笑而不语;杨柳笑出了眼泪,直言要她好好捯饬捯饬,嫁个富二代,一切就实现了。
言归正传,别看周诚宇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脑子还是够用的,这世上没有人嫌钱多,有赚钱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餐厅刚有了一定的客户群,如果贸然扩店,有些激进,一切还是以稳妥为主。
扩大店面暂时不在计划内,换一种方式一样可以进账,加入美团饿了吗,增加外卖业务,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餐厅营业额直线上升,名气是越传越大了。
“依依,我有个计划,想找你和宁宁商量一下。”
周诚宇说起工作来,一点玩乐的姿态都没有,杨柳和宁宁不参与经营,由他一个人做主。
“这个店好歹也是我们仨的,你们这么甩手真的好吗?”
周诚宇睨她一眼,开启唠唠叨叨模式,“给宁爷打电话,她和你一个口气,怎么着,真不怕你们的血汗钱打水漂啊?”
“不怕不怕,你若是让我们的钱打水漂,我们就把你卖进魅色当公关去。”
杨柳一脸的笑意,可说出口的话不是一般的渗人,魅色是a市最大的销金窟,最有名的是那里的服务,吸引大批客人流连忘返。
大三时,宁宁过生日,在魅色定了一个包厢,杨柳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看见里面奢华的装修,暗暗啧舌;看见里面的公主,有点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火了。
第四十一章 不卑不亢
满眼闪着乡土气的杨柳让孙宁宁笑得肚子疼,为了让她开开眼界,小手一招,直接叫来几个男公关,不但话语温柔,举止还很暧昧。
杨柳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推了诚宇一把,暗示他的长相若是干这个,绝对秒杀他们,头牌非他莫属。
周诚宇一下子火了,一改往日的温和,硬逼她道歉,还喝了两瓶啤酒,才算饶过她。
自那以后,男公关就是他们之间调侃的话题,尤其是杨柳,只要兜里一没票票,就要嘴贱地说上几句,每次都被周诚宇按住收拾一顿,不告饶不算完事。
这次也一样,周诚宇眼睛瞪起来,长臂一伸,卡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骂道:“我要是当鸭,你就去给我当鸡,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有宁爷,谁也跑不了!”
杨柳笑得花枝乱颤,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周少饶命,奴婢不敢了。”
“你哪次不这样?再敢乱说我弄死你!”
杨柳才不怕呢,他们玩笑开惯了,谁也不会当真,拍打他的胳膊,“起开,天多热你不知道吗?”
杨柳笑得脸庞发红,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光潋滟,流露出一股属于小女人的媚态。
周诚宇看呆了,手臂不自觉地放松,猛地回神,心怦怦地乱跳起来,急忙转过身去,不敢看她。
“说吧,你想干什么,我洗耳恭听就是。”
“那什么,我,我想......”周诚宇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暗暗回想自己要说什么。
“哦,想起来了,”他偷偷瞟了杨柳一眼,看她神色正常,才放下心来,“咱们餐厅的客流稳定,流水很不错,不少老客户都提了意见,想让我们扩大门面。我以前不愿意是不想操太多的心,现在物价飞涨,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也确实没多大出息。”
杨柳赞许地点头,早就让他扩大门面,他不听,说钱够花就行,懒得操心,这会子想法变了,也属正常。
“我认真想过了,这年头谁有不如自己有,就拿振南他们来说,若是我们手头宽裕,他们上大学就不用那么辛苦,起码不用挤着时间打工。”
三个孩子很懂事,只要有时间就会接点手工活做,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态度是端正的。
诚宇和杨柳一样,都舍不得他们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能帮就要帮一把,所以他说出这种话来,杨柳一点不奇怪。
不对不对,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诚宇虽然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你需要,他能把家底翻出来给你,但也绝不是吃得了辛苦的人,突然这么义薄云天,究竟是为什么呢?
“还有啊,你和宁宁都大学毕业了,过几年也要嫁人,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说也得给你们弄点嫁妆不是?”
周诚宇越说越顺,真像一个负责任的大家长,为子女操碎了心。
杨柳一言不发,静静听他编。
果然,在她一动不动地注视下,周诚宇大言不惭的劲头慢慢收敛,以至于闭嘴不言了。
“我说诚宇,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女孩了?想泡妞儿就直说,别把我们扯上好不好?”
杨柳笑得邪 恶,“老实交代,是哪家的美眉,能被我们诚宇看上,得多么有福气啊,哪天领出来,姐们给你把把关。”
周诚宇的脸“唰”地红了,刚才还专注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不,没没有,你别瞎说。”
花心萝卜害羞了,天啊,怎么可能?
没等逗他呢,他就跑进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弄得杨柳目瞪口呆。
这男人的脸皮啥时候这么薄了?
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他换女朋友的速度都快赶上换衣服了,虽然没一个长久的,但数量在那儿啊。
大学就更不用说了,就他那长相,表白的女孩不说天天有吧,三两个月总能出来一个,心情好时就跟她们出去玩玩,心情不好就找她和宁宁挡雷。
突然变得这么纯情,她都有点不适应了,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算了算了,不想他了,还是干点正事吧。
餐厅旁边有一家印刷厂,专门印刷各类广告,她经常去那里接活派传单,这种不需要任何即使含量的活,她干起来很顺手。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一天能派4个小时,一小时15块,只要能派出去,钱就到手了。
以前她还去做家教,时间上不能随心所欲,自从发现这个小厂子后,她就干起专职派发员,够她零花了。
和老板打声招呼,驾轻就熟地抱起一箱印好的传单,准备去大街上派发。
拿出绳子正要捆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以前一起打工的学姐,有个宴会急需服务员,问她去不去,薪水是平时的三倍。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傻子才会放过,立马答应下来,传单嘛,明天再去发放吧。
她大学已经毕业,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可振南和洪涛升高三 ,需要大量复习资料,那可不是小数目,如果她不赞助,两个孩子拿什么买?
经历过黑色高考的人都知道,不刷题的话,如果在正式考试时遇到没有做过的题型就糟了,如果因为一两分之差,与向往的大学失之交臂,就可惜了。
弟弟们懂事,不愿意增加她的负担,可她早把他们当亲人,未来已经替他们规划好了,资料必须买,不就是钱嘛,她去赚就是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钱而伤神。
传单放回去,回家收拾一下,欣然前往。
宴会在郊外的别墅举办,豪车一字排开,下来的宾客个个光鲜亮丽,下巴高高扬起,眼神充满了不屑。
杨柳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打工,深知这些二 世 祖们有多么得不可一世,不用领班再三提醒,她都知道凡事必须小心为上。
宴会开始好一会儿了,一切都很正常,这么省心省力,还是第一次,不禁松了一口气。
一身服务员装扮的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准的笑容,端着香槟穿梭于宾客之间。
草坪上,泳池边,三三两两的宾客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既热闹又不喧嚣,真是一场令人愉快的party。
走近假山时,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袭来,抬眼看去,微微皱一下眉,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遇到她,今晚要想平安无事地度过,有点难。
一直信奉不惹事不怕事原则的杨柳,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必当奉陪到底!
宴会是段秀颖的表哥孙明宇举办的,陆欣没打算来,奈何都是亲戚,不来不给面子,只能跟着哥哥和秀颖来了。
西装笔挺的男士们,看着道貌岸然,可他们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猥 琐;女士们衣着华丽,端着酒杯小声说笑,如果忽略她们交谈的内容,也能称得上淑女。
虚伪、攀比、吹嘘......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陆欣很不喜欢,原本打算露个面就回去,没想到会看到陆瑶这个扫把星,往外迈的脚步收了回来。
杨柳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依然挺直腰板,尽职尽责去做自己的工作。
如果陆欣长点脑子,就不会在这种场合下闹事,可是,那个女人的智商从来没有在线过。
当她拿起新的托盘再次送酒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嘲弄的语气尖酸又刻薄,“哟,这不是陆小姐吗?怎么,没机会参加上流圈子的聚会,就算是做服务员也要来?”
杨柳懒得搭理她,神色未动,身子一侧,想从旁边绕过去。
“你跑什么?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她不惹事,陆欣可不放过她,脚步一抬,挡住她的去路,阴鸷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陆瑶,你到底干什么来了?是不是听你妈说这里有高富帅,你就想来勾-搭一个?不要脸!”
段秀颖只是一个回身,陆欣就不见了,知道她对这种场合兴致缺缺,可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四下张望,在假山处看到她的身影,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和服务员起了争执,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富家公子千金小姐,在他们眼中,自己要比别人高贵,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别人的错,尤其对方还是低人一等的服务员。
段秀颖也是同样的想法,办案时的头脑在下班后就收工了,看到陆欣和人起了争执,急急忙忙走过去,“欣欣,发生什么事了?”
仔细看一眼陆欣,除了小脸有点激动外,没有什么异样。
再看一眼服务员,神态自若,不卑不亢的,一点赔礼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若不是那身衣服,还以为她也是来参加宴会的贵客呢。
“这位小姐,你上岗前没有经过培训吗?马上道歉!”
段秀颖不问缘由就护短很正常,不说陆欣和她的关系,就凭她是宴会的半个主人,就不可能让客人受委屈,不正常的是这名服务员,这是谁介绍来的,真是没有规矩!
第四十二章 找茬
杨柳冷眼看着傲慢的女人,神色依然没有波动。
段秀颖看她不肯低下“高贵”的头,忍不住讥讽,“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名服务员,这里的人,你得罪不起,你若是不听劝告,执迷不悔下去......”
她自诩大度,可这大度也分人,都给了台阶,下就是了,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才肯承认错误吗?
她没有威胁,可意思杨柳听明白了,若是怕,就不会正面刚上。
眉眼间闪过一抹轻蔑,微微扬起下巴,抿紧的嘴唇张开,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道歉?”
段秀颖愣了一下,看向陆欣时,发现她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自然,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她多想,杨柳点点头,礼貌地离开。
因为工作关系,段秀颖很少见到不畏权势的人,就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人也不常见,所以,看着背脊挺得倍直,沉稳走开的女人,有一瞬间的敬佩。
“欣欣,到底怎么回事儿?”
陆欣没想到段秀颖会过来,自己家的事她知道一点,但不是很清楚,她没把陆瑶当姐姐,自然也不会介绍她们认识。
陆欣没有说话,可脸上的尴尬段秀颖还是看得分明,“欣欣,那个服务员你认识?”
话音刚落,她们的脸上闪现出不一样的神情,段秀颖回想起那个女人扬起下巴的时候,那种高傲的神情好像在什么人身上看到过。
陆欣讨厌陆瑶,认为她们母女抢了爸爸,让妈妈受委屈,这种丢脸面的事情,即使是闺蜜加准嫂子,也不好意思说。
“那什么,她不小心撒我裙子上酒,我和她理论一下,你就过来了。”
段秀颖的思绪被打断,也想不起来要问什么了,低头看见陆欣的裙子边上确实有一块暗色的痕迹,面露不快,“你傻啊,被欺负了也不说,让她就那么走了,应该道歉的。”
“好啦好啦,”陆欣笑着挽上段秀颖的手臂,故作大气地说道:“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都放她走了,我怎么好叫她回来。”
原本以为这个小插曲过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可陆欣那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再一次挑起了事端。
说来也巧,段秀颖陪陆欣去换裙子的时候,一个女人喝多了,手里的红酒洒出来,正好泼到段秀颖的身上。
这下好了,姑嫂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一起上去换衣服。
一个小小的意外并没有影响段秀颖的心情,依然兴致高昂地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眼角余光瞥到陆欣的时候,发现她的情绪一直不高。
她们是一起长大的闺蜜,无话不谈,几乎没有秘密,只需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躲躲闪闪还不肯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以她对陆欣的了解,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虽然大了点,但是,远没到刁蛮无理的地步,如果是因为裙子脏了不高兴,有点牵强。
一晚上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那她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笑着和身边的朋友打个招呼,来到陆欣的面前,仔细端详她的神情,笃定地问道:“欣欣,有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看一眼举着托盘,穿梭于宾客之间的那位服务员,意思很明了,只要说一声,绝对给她出气。
陆欣当然想让陆瑶出丑了,可是,裙子已经换过,如果揪着不放,倒显得小家子气,而且,裙子是她自己弄脏的,和陆瑶没关系,对质起来,也不占理。
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岔过这个话题,突然看见段秀颖的耳朵空空的,“你的耳环呢?怎么没戴上?”
段秀颖摸摸耳朵,确实没有耳环,想了想,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摘下来,好像放在桌子上了,遂回去取。
可是,当她们推开更衣室的门,却发现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副耳环是确定恋爱关系后,陆梁送给她的礼物,意义非凡,这还是第二次佩戴,就这么丢了,很是可惜。
调监控时发现在她们出去后,只有一名服务员进来过,出去的时候,手好像还在衣兜的位置上滑过。
而那名服务员,就是刚才和陆欣发生不愉快的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不用陆欣找茬,段秀颖都不会放过她。
可在看到别墅内外都是客人的时候,气愤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改变了想法。
在草坪上的灯柱下,她们拦住了那个服务员,段秀颖自认为身份高贵,不想事情闹大,只要她把耳环还给自己,道个歉赶出去就是,毕竟这是自家举办的宴会,闹出丑闻来不好。
可是,那名服务员好像看出她的意图,不但不承认偷了耳环,还反咬一口,说她们血口喷人,还让她们道歉。
陆欣气不过,陆瑶这种女人,和她妈妈一样,就是喜欢肖想不属于她们的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一定要狠狠收拾她一顿,给妈妈出气!
“我们调监控看过了,那间更衣室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过,不是你拿的,难道我们会诬陷你?”
“这位小姐,你看在场的客人这么多,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做出这种有损名声的事情。”
杨柳只觉得心累,凭什么她们的东西丢了,就要赖在她身上?冷眼看着这两个无理取闹的人,一言不发。
看热闹是每个人的天性,这边发生争执,自然有人围观,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段秀颖有点心焦,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了,谁知这名服务员根本听不懂好赖话。
她真的生气了,冷冷说道:“这位小姐,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赚取高额的薪水吗?那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你以后想做这份工,都没有人请你,还会连累介绍你来的人,请你认清形势,知错就改得好。”
段秀颖自认为仁至义尽,她若是还想狡辩,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杨柳不认识段秀颖,可她一直跟在陆梁的身边,举止亲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真是大气,如果找茬的对象不是自己,也要跟随她的思路奉劝那个人知错就改了。
可是,她们诬陷的是自己,感受就完全不同了,她只是来打工,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薪水而已,没有招惹过她们,凭什么侮辱人?
“我再说一遍,我去更衣室,是去整理房间,没有看见你们的饰品,更没有拿,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段秀颖生气了,陆欣更是气愤,只要一想到自己和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流着相同的血液,就异常烦躁。
抢在段秀颖发话前,首先刁难,“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耳环还给秀颖。”
轻蔑的眼神扫向她的衣袋,“你口袋里装的什么?掏出来看看?”
说着,就上来搜身,杨柳气坏了,没想到她们这么不可理喻,用力推了她一把,陆欣一时没有防备,穿着高跟鞋的她被推倒在地,引来更多宾客的围观。
陆欣的脸涨得通红,被一名服务员欺负,她的脸往哪儿搁?
挣脱段秀颖扶着她的手,指着杨柳的鼻子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偷人家东西还有理了?你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整天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道歉,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柳打工不是一天两天,深知服务行业不好干,尤其是在别墅开私人宴会的这种,来往的人素质虽然高,但是,只要遇到不讲理的,撒起泼来,绝对不输于市井小民。
往常遇到这种人,她会低下头道歉,差不多就过去了,可今天,她不可能道歉。
侮辱自己,她可以原谅,可是,陆欣口口声声骂妈妈,她若是还能忍,就不配为人子女!
背脊依然挺直,目光不屑地看向蛮不讲理的女人,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
陆梁一进别墅,就看到身穿服务员制服的陆瑶,脸立马黑了下来。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加上智商奇高,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只有这个便宜妹妹,说怼就怼,才不管什么场合呢!
她做什么,他不管也管不了,如果命令她离开,那个倔强的女孩不但会充耳不闻,连眼角余光都不会给他一个,继续我行我素。
他在意的面子,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说不定,还会故意跑到他面前膈应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远远躲着她走,心里这个憋屈!
虽然不愿意与她碰面,可他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发现这种状况不对,才转过身去和朋友聊天。
孙明宇端着红酒过来,微微抿一口,闲散地看看四周,下巴一抬,示意他看过去,“秀颖和欣欣在那边,你不过去?”
灯柱下围了不少人,具体什么情况看不到,陆梁的眼皮跳了跳,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了?”
第四十三章 跳梁小丑
孙明宇很少看见陆梁失态,觉得挺好玩的,“没什么,就是秀颖的耳环被那个服务员拿走了,正在往回要,那个女人不承认,闹不好要出笑话。”
陆梁的脸黑了,“秀颖是你妹妹,在你的宴会上出事,你不管?”
“有你这个未婚夫在,我这个做哥哥的,哪有用武之地啊。”孙明宇毫不在意地笑笑,没等他继续调侃,就看到陆梁快步走了过去。
哟嗬,一向沉稳的陆大少爷竟然会失控,对自己妹妹还真是情深似海呢,他得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他是主人,别的客人在这里遇到了麻烦,他都有义务帮着解决,何况自己妹妹了。
虽然他知道妹妹的能力,也相信陆梁不会看着自己女人被欺负,但是,一个服务员哪来的胆子这么叫嚣?
不可思议!
服务员的不卑不亢,陆欣的大失风度,让段秀颖明显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幌子,检察官身份的她终于知道要用脑子想问题了。
表哥的宴会规模不小,几乎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一旦有事发生,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圈子,即使她们占理,可和最底层的服务员闹起来,被笑话的只能是她们!
能让欣欣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语,如果没有猜错,她一定和眼前这位漂亮的服务员有过节。
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可那副耳环是未婚夫送的,意义不一般,只要她肯还给自己,这件事就算了。
可这名服务员也太不知好歹,都给了台阶下,她还无理搅三分,什么好脾气都让她整没了。
欣欣是闺蜜,也是准小姑子,还是为自己出头,这个情她必须领,即使发现问题不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防止事态扩大。
陆梁站在人群外,只需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很是头疼,一边是世人皆知的妹妹,一边是无人知晓的妹妹,这种场合下,他只能偏帮陆欣。
陆瑶只需低下头说声对不起,给欣欣一个面子就行,事后他会替欣欣给她道歉,可陆瑶是那样骄傲,背脊挺得那样端直,让她道歉,很难!
耳环确实不见了,至于怎么丢的,陆欣没兴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陆瑶高傲的个性,耳环不可能是她拿的。
她就是看不惯她,就是想借机整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拽什么拽?今天这个丑,她出定了!
不管秀颖有没有看出她的动机,都不会拆台,围观的都是她的朋友,自然会帮她,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回合,她赢了!
围观者的议论声,嘲讽声、指责声 声声入耳,陆瑶充耳未闻,依然那么镇定,就在陆欣露出得意的神情时,陆瑶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光芒。
陆梁一下子就看出她的意图,暗叫不好,急忙分开宾客往里走,陆瑶已经掏出手机报警,“110吗?这里是锦川路17号,发生一起盗窃案,请你们过来”
陆欣没想到陆瑶会报警,脸色变得慌乱起来,可她叫嚷得最厉害,怎么反口?骑虎难下之际,哥哥赶过来,一下夺走陆瑶的手机,按了挂断,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陆梁挥手让众人散开,一脸阴沉地瞪着陆欣,不准她继续闹事。
陆欣很怕这个哥哥,也看不懂他,按理说自己才是他亲妹妹,可他总是明里暗里护着那个破坏他们家庭的小三生的孩子。
看他躲在一边不出来,以为他不会出面管这件事,才敢闹的。
哥哥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陆欣有些忐忑,身子后退半步,想躲在秀颖的身后寻求庇护,眼神乱瞟之际看到陆瑶嘲弄的神情,做错事的是她,凭什么自己退缩?
这样一想,身子又站稳了,扬着下巴怒视着这个讨厌的女人,哼!
段秀颖在陆梁叫出陆瑶这个名字时,立刻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难怪她觉得好像在谁身上看到相似的神情,不就是自己未婚夫么!
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自己还没嫁给陆梁,他们家的事自己不方便介入,就这么被陆欣当枪使,很不高兴。
陆梁的脸色很不好看,段秀颖吃不准他什么意思,家丑不可外扬是众所周知的道理,欣欣却当众给陆家另一个女孩难堪,换了谁都高兴不起来。
虽然自己是受害者,但是......瞪了陆欣一眼,主动上前赔礼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陆瑶,这里面有误会,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陆家人,他们对她做什么,都不会伤心。
这个女人倒是个明白人,一听自己的名字,马上道歉,可是,被诬陷,被围观,她的脸面已经丢尽,不是一两句道歉,就可以过去的。
抬眼看向这名自诩高贵的女人,一头长发松松绾起,斜插一只珍珠发卡,两侧垂落着卷发,端庄中透出一丝慵懒;五官精致,妆容淡雅,既不张扬,也不低调,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自然美丽。
姓段,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a市父母官家的子女,难怪那么盛气凌人,连道歉都没有诚意。
讥讽的笑意在扩大,“你何错之有?还是叫警察来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吧。”
“瑶儿,适可而止!”
陆梁压低嗓音叫出代表亲昵的名字,段秀颖一惊,陆梁对这个妹妹好像没有她认为的那样绝情。
陆欣是亲小姑,陆瑶也不远啊,她夹在中间要怎么办?
“陆梁,耳环是你送我的,既然妹妹喜欢,我送给她就是了,别生气了啊。”
杨柳冷冷地看着这时候还不忘诬陷她的女人,真为她的智商感到遗憾!
“陆先生,请你把手机还给我。”
陆梁头疼了,如果是公事,他怎么也能想出应对方法,让事情圆满解决,可问题的关键是陆欣不罢休,秀颖也跟着裹乱,陆瑶更是不依不饶。
陆家,要闹笑话了吗?
正为难的时候,孙明宇递了一副耳环过来,“秀颖,耳环掉在沙发下了,你确实错怪......陆小姐了。”
段秀颖的脸在发烧,刚才的道歉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陆梁没有叫出陆瑶的名字,她根本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这下好了,真的打脸了!
陆瑶扫了一眼明显看热闹的主人,说了一句相当不走心的话,“谢谢你还我清白。”
“哪里,是我没有照顾好客人,让陆小姐受委屈了,这样吧,改天我请陆小姐吃饭,算是赔罪怎么样?”
陆瑶回答他的是呵呵。
陆梁不喜欢自家的事情公之于众,拉过要继续工作的陆瑶,让她赶紧离开,不要丢了陆家的脸。
陆瑶满脸的不在乎,对她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面子能当饭吃吗?
段秀颖在悄悄观察陆瑶,发现陆瑶和陆梁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部分,有相同的英气。
相比之下,陆欣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倒像是外人。
她就站在一旁仔细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陆梁对这个妹妹的态度,才是她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的关键。
原本以为,事情闹得这么尴尬,她一定会离开,不可能继续端托盘笑着迎宾。
可她想错了,陆瑶根本不在意,可以说,对于她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无论做什么,都燃不起她的怒火。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陆梁气坏了,没想到陆瑶这么不识抬举,就算秀颖和妹妹冤枉了她,在这种场合闹起来,吃亏的只有她!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宴会还在继续,女孩纤弱的身体透着倔强,稳稳地举着托盘行走于宾客之中,好像刚才的小插曲不复存在一样。
明亮的灯光照的夜晚如白昼一样绚烂,如果不是她的小脸惨白无比,他真的以为她毫不在意。。
那清冷的视线,看不出喜悲;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分明是不屑,可他就是看出她深深埋在心底的自卑。
如果说妹妹是一只高傲的孔雀,那她就是一只带刺儿的刺猬,充满戒备地对待每一个人。
他当然知道她这种极端的个性是怎么造成的,一切的源头是父亲的不负责任,母亲,也在这里扮演了不容忽视的角色。
他想化解两边的恩怨,又不忍心母亲难过,事情拖延至今,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欣嘛,今天做的太过,要好好教训一番了。
他以为父亲不会过问这种小事,可父亲还是知道了,不只是陆欣,就连自己,也受到惩罚。
陆家有严格的家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准同室操戈,而他们,都犯了大错。
梁明月看到老公惩罚自己的子女,敢怒不敢言,陆欣吓坏了,不停地求饶,陆锦宁才勉强放过她,但是,禁足是免不了的,以至于陆欣看陆瑶更加不顺眼了。
陆梁没有丝毫怨言,陆家将来是要交给他的,平衡不了各方面的关系,是无能的表现,也不配做家主。
这一切,陆瑶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陆家的一切和她没关系,她有手有脚,没有陆家帮助,一样长大成人。
说到底,她还在记恨当年陆家的雪上加霜,在她那么需要帮助的时候,陆家都能视而不见,那么现在,她们的日子已经好了很多,怎么会在意他们的锦上添花?
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杨柳不会睚眦必报,也不会耿耿于怀,她能做的,就是摆正心态,好好生活。
第四十四章 见义勇为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着,杨柳的手机没有接到短信,邮箱也没有回复,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还是继续打短工吧。
今天的阳光没有往常那么毒辣,还有微微的小风,街道两旁的垂柳轻轻摆动,花朵争相绽放。
逛街的人很多,没多长时间,传单就派完了,杨柳看着空空的纸箱,有点后悔拿少了。
大好的时光不能浪费,还是去送快递吧,多赚一点是一点。
她所在的商业街离快递点隔了一个区,正常行驶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她的小电驴电量不多了,昨晚忘记充电,有点糟糕啊。
实在不行,只能用脚蹬了。
别看她的小电驴是二手车,其貌不扬的,却非常符合电动车新标,不少外观漂亮的电动车被交警拦下,要求他们上牌照,而她,一路畅行无阻。
刚走一条街道,红灯就一闪一闪地报警了,速度明显慢下来,抬头看看遥远的目的地,这是非脚蹬不可的节奏啊。
旁边有一个公园,若是从里面穿过去,会节省一半的路程,也就少骑一段路。
可是,公园里不准骑车啊,她要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骑一辆儿童车也就罢了,可她这么大个人,怎么装嫩?
仰天长叹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别走捷径了。
头盔挡板一拉,刚要启车就听见有人喊“捉小偷”。
小偷?杨柳抬头张望,看见一个人飞快地向她这边跑来,后面有两个老人急得大喊大叫。
杨柳是热心肠的好姑娘,但不是鲁莽之人,首先,她仔细观察一下,那个人身材不算高大,目测也就175左右,最关键的是,他应该是新手,要不然不会边跑边回头看。
胆大心细的女汉子心里有谱了,自己这辆小电炉也是时候发挥“余热”了!
直接把速度调至最高档,在小偷即将越过她的时候,加快速度冲上去,“砰”地一声,杨柳随车一起倒地,小偷也被她撞倒了。
社会上不乏热心人士,关键看有没有人带头,女孩子都能见义勇为,旁边观望的男人们就动了。
三五个人一拥而上,刚爬起来的小偷重新被按倒在地,交给快速赶来的警察。
等大家忙完,才想起率先出手的姑娘,四下找寻,不见踪影。
被抢了手包的女人一脸煞白,腿软得不能动,她和老公去参加婚礼,酒店就在公园不远处。
婚宴结束的时候,看天气不错,就想去公园走走,还没走到公园,就遭遇抢劫。
女人吓坏了,男人有心追赶小偷,又不放心妻子,只能喊几声作罢。
小偷被众人协同抓住了,警察也赶来了,男人却拒绝警察录口供,他要带妻子上医院检查身体。
警察很懂得变通,他们本来就是受害者,女人的神色还不好,就让他们先去医院,有时间再来警局处理后续事宜。
他们来到附近的医院,在急诊处好一通检查,除了惊吓外,没有别的问题,男人这才松口气。
正要离开的时候,旁边一个医生和患者的对话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这技术还敢骑电动车?摔破胳膊是万幸,万一伤着脸怎么办?”
“我戴头盔了,不会伤着脸的。”
“那也不能大意,天热容易出汗,感染了留疤怎么办?”
小姑娘笑嘻嘻的,一点不在意,“郝医生,我今天可是大显身手了哦,你猜猜我做了什么?”
郝医生应该和这名患者很熟,要不然不会这么唠叨,“你除了四处散发多余的热情,还能干什么?”
“郝医生,你的思想不对头哦,我做好事怎么叫多余的热情呢?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啊。”
“那你投诉我吧。”
“哪能呢,郝医生对我这么好,我这腿都是您给治好的,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别啰嗦,到底干什么了?弄成这样。”郝医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边往她胳膊上缠纱布边瞪她。
“我呀,路过公园,看到小偷抢钱包,灵机一动,骑车就冲过去,小偷被我撞倒了,我只是擦破点皮。”
“什么?你说你干什么了?”
花白头发的郝医生,刚开始只是唠叨几句,这下知道前因后果,一下子动了怒,看着嬉皮笑脸的小姑娘,噼里啪啦一通训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现在谁还见义勇为?有危险要躲得远远的,你倒好,不跑还迎上去,怎么,你买彩票中大奖了?”
一向慈祥的郝医生生气了,杨柳吓得不知所措,举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弱弱地问道:“怎,怎么啦?”
一旁看他们掐架的小护士给她科普,“你真是out了,新闻上报道一个男人见义勇为追小偷,结果小偷猝死,那个男人被家属告到法院,赔偿费高达50万呢。你说,见义勇为的代价大不大?”
这对夫妇刚想上前对她表示感谢,就听到小护士这番言辞,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看她怎么说。
杨柳沉默了,她当时没想那么多,也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奇葩的事情,难怪一路过来不少人都在观望,原来还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郝医生看她低头不语,眉头皱着也没再说什么,小姑娘热心肠应该表扬,可现实不允许你多管闲事,但愿她以后不要再做些冲动不计后果的事情。
郝医生生气是有原因的,一是心疼杨柳,二是他们医院120前几天接到路人电话,送来一位昏迷不醒的患者,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情况很危急,医者仁心的吴副主任救人心切,没等警察找到家属,就动了手术,人救回来却惹了麻烦。
原因就是没有经过家属签字同意擅自做手术,病人家属不管目的为何,就抓住不合医疗程序大闹起来,不但不付医药费,还要状告医院,这都闹好几天了,吴主任身心俱疲,无法正常工作,只能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明明是做好事,偏偏遇上不讲理的强盗,所以说,这年头好人难做,伤人心啊。
杨柳当年出车祸,主治医生就是郝医生,他很喜欢这个坚强乐观的小姑娘,在他眼里,杨柳就是女儿一样的存在,这么冒冒失失地做好事,万一出了意外,被讹上怎么办?
退一步讲,万一她没有控制好力度,受伤了怎么办?别说电动车没危险,急诊每天都会救治几个因电动车受伤的患者,每年都有几个抢救不过来,他可不愿意再在手术台上看见她的身影。
杨柳抬头,忽而一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会有那种毁三观的事情出现,但是,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时间倒退回去,我还会这么做的。”
现实案例摆在那儿,她还是不听劝,郝医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可也知道她的思想是正确的,如果每个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社会成什么样子了?
小护士嘴巴厉害,巴巴地教育她,“你呀,就是没吃过亏,等你哪天真遇上事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杨柳扬着一张笑嘻嘻的脸,真心感谢为她好的医生护士,“谢谢郝医生,谢谢小梅姐,我去缴费了,你们忙吧,我走啦。”
小护士收拾器械,郝医生准备接待下一个患者,一对夫妇走上前询问小姑娘姓名。
郝医生不会随意透露患者的信息,直到他们说出自己就是被帮助的那名受害者,想感谢一下小姑娘,郝医生才将信将疑地说出她的姓名,多一个字的信息,都拒绝透露。
云敏芝刚才还半信半疑,现在已然没有疑虑了,拉着一头雾水的老公,走出医院。
“你说什么?”霍建华吃了一惊,“那个女孩是锦宁的闺女?是,是云和的相亲对象?”
云敏芝点点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时的心情,那个她并不看好的私生女,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灵魂?她,是不是以偏概全了?
“那个女孩的侧脸,我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医生一说名字,我就想起来了。”
“锦宁的女儿不是叫陆瑶吗?那个女孩......叫杨柳?”
“后改的名字,跟她妈妈姓,妈查的资料,我亲自看过了,不会错的。”
霍建华惊讶极了,“这么好的姑娘,儿子没有相中,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今天帮了我们,还受了伤,这份情义,我们还是找个机会报答一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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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伤得不重,就是面积大一些,郝医生之所以给她包扎,就是怕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当回事儿,天这么热,万一感染留疤就不好了。
杨柳真没当回事儿,一点皮外伤而已,郝医生就是爱吓唬人,要依着她,顶多涂点碘酒,贴上几个创口贴就行。
看着绑得像粽子似的胳膊直叹气,传单是不可能再去发了,快递也送不了了,若是跑去餐厅玩,就诚宇那大惊小怪的架势,绝对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大好的时光,就这么浪费掉了!
第四十五章 馅饼 陷阱
杨柳是个女汉子,自己能抗的事情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晓,既然不能去赚钱,那就回家歇着吧。
胳膊嘛,还是要伪装一下,要是被妈妈看见,会吓着她的。
摸摸兜兜里的钞票,买件衣服还是够的,看一下站牌,上了27路公交车,在华南路站点下车,左走200米有家服装批发市场,给自己淘一件大号长袖体恤,往身上一套,一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杨柳暗暗赞叹自己机智,一路哼着歌回家。
到了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门,扬声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咦?没有回音,妈妈没在家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妈妈今天休班,要不然她也不会跑去买衣服遮挡伤处了。
家里没有人,杨柳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拿出手机想问问妈妈去哪里了。
一条未读消息,时间显示半个小时前,杨柳点开一看,得,不用打电话,微信上通知她了。
杨柳放下手机,急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大热的天,穿短袖都热,更别说长袖了。
妈妈呀妈妈,您若是早一个小时告诉我您去替班,我就不用买衣服了嘛,虽然只花了四十块钱,但也在计划之外啊。
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还是去冲个澡吧。
用保鲜膜把胳臂缠紧,确保不会进水才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不在意是否留疤,但妈妈会心疼。
视线下移,落在左腿上,笔直修长的大腿没有一点瑕疵,可她的手还是精准地摸到曾经的伤痕,心一阵抽搐。
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左侧脸颊依然光滑,任谁都看不出那里的伤疤,容貌没有毁掉,最感谢的,是妈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有罪。
妈妈说,男孩身上有疤,那是功勋章,是青春时留下的纪念,会加分;女孩子身上有疤,会影响将来的幸福,不管什么原因,只会减分,没有丝毫好处。
事事以自己为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妈妈,是那么在意自己,自己也要爱惜才对。
杨柳甩甩头,怎么又想起过去了,时间过去那么久,身体早已愈合,不应该为某些事某些人伤怀的。
洗完澡换上宽松的睡衣,紧张的心放松下来,躺在床-上时才感觉到疼痛。
忍不住啊哟一声,随即苦笑起来,别的女孩子受点伤,恨不得全世界都来安慰,她倒好,唯恐人知道。
看来,她也只是性别女罢了。
杨秋韵下晚班回来的时候,杨柳已经睡下了,习惯性的到女儿房中看一下,见她睡得正香,也没踢被子,很欣慰,刚要出去时,视线落在被子外面的长袖睡衣上,觉得奇怪。
伸手触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的感觉,仔仔细细看一眼,也没发现哪有不妥的地方,大热的天穿这么多,也不怕捂坏了。
女儿睡得很熟,杨秋韵没有多想,快凌晨了,夜晚的酷热已经过去,空调可以关上了。
年轻人喜欢在有空调的房间待着,一点冷热都受不了,其实,春夏秋冬季节交替,是自然现象,人也应该跟着适应才对。
多少人得了空调病,处于亚健康状态,都是违反自然规律造成的,她管不了别人,自己女儿嘛,还是比较听话的。
杨秋韵随手关掉空凋,窗户打开,让自然风流动进来,又看了女儿一眼,才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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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只是轻微擦伤,第二天就把纱布解下来,自己涂点碘酒,贴上几个创口贴,又开始一天的忙忙碌碌。
搬了一箱子传单放在后座,刚要拿绳子绑上,包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心里一喜,她四处投简历,这是......有消息了?
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老成地接听,“您好,我是杨柳,您哪位?”
“......好的,好的......可以,我现在就过去,谢谢。”
杨柳握着挂断的手机欣喜若狂,原地蹦跳着,电话是云和国际打来的,她被录用了,真是太好了!
喜悦只维持了一会儿,很快就冷静下来,云和国际好像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公司,她捉弄了他,却被他的公司录用,别是阴谋吧?
如果间隔一段时间,她不会这么认为,可满打满算,离上次相亲没几天,让她不这么想都不行。
说真的,那天她确实过分了,不喜欢可以明说,没必要用那种方式拒绝。
让她去霍氏集团上班,岂不是要天天面对那个男人?如果他要报复回来,她要怎么办?
坏了坏了,惨了惨了,她好像玩大发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会认真严肃地表明立场,绝不玩恶心人那一套!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霍云和不是心甘情愿来相亲的,她为了和爸爸对着干,才一条路走到黑。
杨柳苦恼了,云和国际是a市数得上的大公司,福利待遇相当优厚,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自己只是本科学历,跳过面试就被录取,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实真的出乎她的意料,像做梦一样。
大公司的offer,对于多少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对于杨柳来说,却是喜忧参半。
去,有可能被报复;不去,那么好的机会就没有了,这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啊?
算了,不想了,本姑娘那天是有错,他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心胸应该宽广才对,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
如果他想报复,那就放马过来呗,她杨柳没别的,敢作敢为是一大优点,只要混过实习期就行,哪怕去别的公司打工,履历上也有亮闪闪的一笔。
杨柳心大神经粗,有时又敏感得不行,什么事都要前思后想,有点谨小慎微。
可一旦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用她的话说,就是不要浪费脑细胞,顺其自然就是。
所以说,她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自小经历造成的性格使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将来必定吃亏。
电话里的人寥寥说了几句,她因为激动没有听太清,好像是什么助理,不是她应聘的岗位。
她学的是市场营销,理想职位是策划,可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录用标准,别管什么岗位,人家给机会,就要把握,有真才实学,还怕没有机会换岗吗?
但愿那个男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不要和她小女人一般见识哦。
拍拍胸口,安抚住激动的心情,工作有了,传单就不用发放了,一抬头,看见周诚宇站在门口,笑了。
招招手叫他把箱子搬回印刷厂,她要回家打扮一下去入职。
周诚宇上下打量杨柳,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就是悦耳,“我们依依这么漂亮,就是披块布,那也是时尚大牌,不需要打扮的。不过嘛,你第一天上班,确实应该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才对,再化个妆,会显得重视一点。”
“言之有理哦。”
看着杨柳明媚的笑脸,周诚宇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不过呢,考核业绩靠的是实力,你若是打扮得太漂亮,会遮盖住你的才华,还是随意一点好。”
“姐姐可不是花瓶,这点就不用你担心了,不过嘛,还是要谢谢你哦。”
周诚宇唠唠叨叨起来,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一方面希望杨柳赢得同事的好感,一方面又怕心怀不轨的男人出现,真是纠结啊。
“云和国际白领云集,个个打扮得精致绝伦,你还是走清纯路线吧,才会与众不同。”
一会儿让她打扮一下,一会儿又告诉她不必了,一会儿又指点她该怎么做......她是第一天混社会吗?
把她当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待,当心她翻脸哦。
杨柳本身对这份工作没有寄予厚望,可架不住周诚宇唠唠叨叨,有点向往起来。
那天自己确实过分了,难保那个男人背后调查她,如果这份工作是走正常程序得到的,那她就是多虑。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杨柳从小到大就没有幸运之神眷顾,所以,她从不做异想天开的美梦。
得知她幸,失之她命,能在云和集团站住脚固然是幸运,走人也是应该的,她不会过多可惜。
虽然她做好随时走人的准备,但是,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受刁难,在这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社会,有时候志气与勇气,在权势面前真的很可笑。
还是祈祷他的心胸像大海一样宽广吧。
诚宇说得对,去大公司上班应该细心捯饬一番,可是,如果他真是耍她玩的,那她打扮得多隆重,脸丢的就有多大,想想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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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敏芝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决定的事情立马就去做,回到家找出婆婆调查的资料,细细研究起来,越看越满意,甚至连她反感的私生女身份,都忽略不计了。
自家儿子虽然优秀,但是,那沉闷的性格真的不讨喜,陆瑶阳光开朗,性子爽直,如果能和儿子在一起,会是一门好姻缘。
女孩正在找工作,所学专业是营销,那就安排进自家公司吧,一见钟情是没戏了,但愿他们日久生情。
就这样,云敏芝直接给人事总监打电话安排杨柳的职位,不知不觉间,霍云和与杨柳的命运再次人为地交集在一起,继而有了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