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葱岭(下)
陈汉爽直,道“不瞒小仙长,黑葱岭南部山岭常年盘踞一伙贼寇,专门劫持过往商旅,常年都有商客命丧黑葱岭。
我虽有几十个舍命武师护送,还是不放心。
这几车治瘟疫的药草是陈国百姓的救命药,不容许出半点差池,所以才拜托你们一路护送。”
一言不发的韩永璋听到此处,疑惑道“难道镇守鲁南关的修士,没能荡平山岭这伙贼寇?”
“这就是为难之处。”陈汉摇头,叹了口气道“镇守鲁南关的修士轻易是不允许离开鲁南关范围,只辖管这一关口的安全。
再说,黑葱岭南部隶属陈国管辖,这些鲁国修士又岂会自找麻烦越境。
至于关口高阁中的筑基长老平日自顾修道,根本不会理会凡尘俗事,若是他愿意出手相助,这伙贼寇断然不敢如此嚣张。”
陈汉说道,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想来我有数十门徒,又有三位仙长护送,料想那伙贼寇断然不敢冒险劫持。”
韩孟海不知对方实力如何,问道“是什么样的贼寇,你可遇见过?其中可有修士?”
“我几年前遇见过一次,这伙贼寇并非修士,乌压压的有好几百号人,其中也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当年还害了我几个武师的性命。
我那一次也是死里逃生,好在手下武师的掩护下,拼死杀出重围,我才逃过一劫。
只是车马和随身财物,尽数便宜了那伙贼人。”
说起往事,陈汉此刻义愤填膺,也心有余悸。
韩孟海却镇定自若。
凡人贼寇,他自然完全不放在眼里。
就算是上百个武艺高强的贼寇,若是敢来劫持车马货物,以他目前的炼气二层修为,可以轻易全部绞杀。
怕就怕其中有修士。
不过想来,就算有修士,他们对于凡人的财物大多不屑一顾。
除非携带有大量灵石或者珍贵灵草,那就另当别论。
夜色已黑。
陈汉多次往来鲁南镇,对此地十分熟悉,他找了常年落脚的一处客栈,置好客房后,对韩孟海道:
“小仙长,你就在此处歇息,我先去办理通关文牒印文。”
韩孟海一行人在鲁南镇落脚不提。
当晚,月明星稀。
韩孟海几人早已歇下。
鲁南关口。
一个黑衣人站立城墙至高处,放飞手中的白头鹰鸽。
这灵鸟腿中绑着一道传讯符,展翅飞向黑葱岭。
眼见白头鹰鸽遁入黑葱岭深处。
那黑衣人嘴角浮现一抹狡黠微笑。
……
第二日
陈汉原本是想等商客集结,一同结伴过岭。
奈何,前几日数十号好汉命丧黑葱岭。
此时,根本没有其余商客敢过岭。
所有商客都打算看看情况,等风头过了再说。
据陈汉所知。
那黑葱岭的贼寇也并非日日抢劫。
通常抢劫一次,也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想来距离上一次出事时间尚短,短时间内反而是最安全的。
再说,陈国孟州郡的瘟疫刻不容缓,陈汉也不知道现在郡城是何情况,他心急返回,根本等不了商客集结。
即便黑葱岭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过去。
征得领队的韩孟海点头后。
一行人一早便通过鲁南关,开始顺着山路,翻越黑葱岭。
一进入黑葱岭,韩孟海立刻神色紧绷起来。
高山老林,幽幽深谷,百花怒放,极其生机勃勃。
美则美矣。
其间,虎豹啸山涧,猛禽掠高岭,不时迸发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黑葱岭北高南低,其岭峰峦叠嶂,古树参天,此处虽然没有成气候的妖兽,不过时常有野兽出没,甚是凶险。
韩孟海不敢大意,他随时注意周围风吹草动。
一路上,豺狼虎豹嗅闻到人气,盯上马车队,不时飞扑过来吃人。
面对凶猛的野兽,凡人是决计不敢单独过黑葱岭,都是成群结队,在当地猎户的护送下,于正午时分过岭。
即便是先基修为初期的散修,面对集群的狼猞,也至少要三五成群,以保万全。
越岭前两日,一路无大事。
韩孟海、韩孟陵、韩永璋三人在车马队打前阵,但凡飞扑过来吃人的猛兽凶禽,尽数被他们斩杀。
以往黑葱岭哪怕再危险,也仅仅只是野兽之患。
即便有贼寇,也不过是凡人。
不过近来却与往日不同。
在黑葱岭新来了一伙贼修,将原本山岭中的凡人贼寇斩尽杀绝,占据了他们的山寨,并盘踞于此,专门在山岭做杀人抢劫的勾当。
这伙贼修人多势众,即便是一般修为低的落单散修也是他们的目标。
自从陈汉的马车队进入黑葱岭范围以来,这伙贼修早已盯上。
距离陈药头马车队百余里。
一株苍天古树下。
十几个黑衣贼修分散站在树下,几乎都是先基中后期修士。
为首的一个中年贼修,修为却到了炼气初期,他目光如炬,扫视密林。
不久后。
一个前方打探消息的黑衣贼修,慌慌张张从密林中跳出。
中年贼修沙哑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
“胡申,消息打探怎么样?陈汉的马车队来了没有?”
胡申恭敬道“二当家,陈汉的马车队已经往这里赶来了,他们带的货物不少。
有七八辆马车,不过人数也不少,我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八人。
打头阵的有三个修士中,一个骑着白色灵鹿的年轻人,修到了炼气期。
此人十分谨慎,我不敢贸然太靠近,生怕被他发现。”
中年贼修嘴角微微一扬:“看来和鲁南关收到的情报一样,你再探再报。”
“是。”胡申又跳跃钻入密林中。
一贼修开口,道“二当家,陈汉这一次有修士保护,我们想要得手恐怕没那么容易,要不要传讯通知大当家,这样我们胜算更大。”
“大哥正在炼气的紧要关头,根本不得空。”
中年贼修轻蔑道:
“再说三个修士,两个先基后期,你们应付绰绰有余。至于剩余的一个炼气初期,我一人应对,应该问题不大。”
中年贼修转头问道:“腾龙桥的法阵陷阱布置好了没有?”
立刻有黑衣贼修,嘿嘿一笑,胸有成竹道“二当家,法阵陷阱已经布置好了,定让那伙人有来必死。”
中年贼修目露阴光,心中暗想道:
本来我也不该这么冒险。
就是陈汉这个匹夫,屡次坏我和大哥的好事,这一次肯定从鲁国带了那种灵草。
如此一来,我和大哥在陈国的计划可能会全数泡汤。
陈老匹夫,黑葱岭的腾龙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游江达回过神,阴冷一笑“陷阱设好,那咱们就分散开,按照原定计划吧。”
随着游江达一声令下。
十几个黑衣人一哄而散,同时奔向腾龙桥,各自躲藏在法阵陷阱周围,严阵以待。
……
第三十二章 仙侠
第二日
正午时分,烈日高挂。
陈汉马车队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黑葱岭深处。
经过两日连续长途跋涉,全体人早已人困马乏。
远处传来湍急的水流声。
“小仙长,前面不远便是腾龙大峡谷,峡谷上的腾龙桥便是鲁、陈两国的界桥。
只要过了桥,另一边便是陈国地盘。”
“汉大叔,你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韩孟海回头又道“孟陵、永璋左右戒备。我亲自去看看前面的情况。”
陈汉当即勒停队伍,让全体人原地休息。
韩孟陵、韩永璋左右戒备,警戒四周。
韩孟海以轻身术跃上最高的一棵古树树顶上,极目远望,瞭望遥看腾龙桥。
黑葱岭从西部南蛮大山绵延数千里,一直东到南漓海,在中间有一条巨大的断裂峡谷。
这峡谷迂回盘曲,缘山起落,循谷延伸,夹岸两壁陡峭幽深,风光旎丽,犹如一条腾飞而跃的巨龙。
这便是腾龙大峡谷。
一条大江从大峡谷中穿行奔腾而过,恰似一幅万里绸带,江水激流翻卷,惊涛湃浪,一直蜿蜒奔腾往东,直到注入南漓海。
这便是腾龙江。
腾龙江百丈之上飞架一弯拱木桥。
这便是腾龙桥。
腾龙桥是鲁、陈两国界桥,也是通往鲁、陈两国之间,陆路必经之地。
韩孟海远望腾龙桥,四周风平浪静,暂时并无异动。
他飞跃下树,拿出黍米丹补充体力。
陈汉拿出干粮吃了几口,却实在难以下咽,他看着不远处的腾龙桥,表情有点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一个多月来,韩孟海就觉得陈汉心事重重,像是有什么事情存心隐瞒。
只是他也不方便多问什么。
一番修整后,所有人补充体力完毕。
韩孟海开口道:
“整顿一下随身物品,前面就是腾龙桥了,马上要进入陈国地界。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突然道“小仙长……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不该再瞒你了。”
听陈汉这么一说,韩孟海心里一紧,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汉大叔,你有什么心事,不妨直言。”
陈汉叹了口气,将心事道出:
其实……我车上除了一阶药草以外,还偷偷运了一百多株青岚草。”
此言一出,韩孟海还未开口。
一旁的韩孟陵恰好听到,勃然大怒道:
“陈汉大叔,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在凝晖阁交代清楚?”
韩孟陵在百草堂做伙计多年,他对于青岚草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药草品阶是二阶下品,具有清热解毒,凉血褪瘟的效用,也是炼制许多灵丹的重要辅助药。
也难怪韩孟陵生气。
一旦被察觉出马车载有二阶药草,必定引来炼气修士窥探。
那这一次任务已经自动升级为丙级任务。
丁级任务和丙级任务虽然只是一级之差,但是性质完全不一样的。
简而言之。
丁级任务不会死人。
丙级任务有一定危险性,可能会死人。
按照凝晖阁的标准,要是登记为丙级任务,韩家肯定会派出三名炼气期修士执行任务。
不可能让韩孟海三人如此冒险。
空气凝固了两三个呼吸。
韩孟海面无表情,打破凝固气氛,淡淡对陈汉,道:
“汉大叔,按照我们凝晖阁的任务登记标准。你违反诚信登记,虚报任务等级。对此,我们爱莫能助,就此告别。”
并非韩孟海心狠。
韩家凝晖阁的任务登记标准向来严格,虚报任务等级,可能会将韩家修士置于极其危险之地。
因此。
凝晖堂明文规定委托的任务必须据实填写,严禁虚报任务等级,否则后果自负。
一旦出现虚报瞒报,韩家修士可以随时随地中止对任务的执行。
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陈汉没想到韩孟海这么决然冷血,吓得两腿发软,几乎都要跪下了,道:
“小仙长,你听我说,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实在无心故意虚报任务等级,实在是丙级任务花费太过昂贵,我负担不起。”
韩孟海依旧无动于衷,道“汉大叔,这不是费用的问题,你这是触犯了凝晖阁底线原则。”
“小仙长,有错都在我一人身上。”陈汉不由得拱手,双膝跪下道:
“只是偷运这百余株青岚草,我并非为一己私欲,我是无偿贡献给孟州郡老百姓的。
没有这些青岚草,孟州郡会死很多人。你就算不保护我,你难道忍心看到无辜百姓没有草药,活活病死?”
既如此绝情,见死不救,修仙何用????”
情急之下,陈汉顾不得身份,连最后两句用词也沉重了些。
陈汉将心里话全盘托出,希望得到韩孟海的宽宥。
其余的武师也一同跪下,请求韩孟海。
“仙长,陈汉哥都是为了孟州郡的百姓,这一次他已经掏空了身家购买青岚草。”
“仙长,陈汉大哥即便有错,也是为了孟州郡百姓。现在孟州郡的百姓还在等着这些青岚草救命呢。”
其实陈汉完全可以一直将青岚草一事隐瞒到底。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起码现在幡然醒悟,总算也算厚道。
陈汉祖上和韩家一直有很深的交情,还与韩家凡人大量连宗。哪怕是陈、吴,鲁、吴两国大战近百年期间,两家也一直有生意往来。
陈汉是陈国皇族后裔,自小锦衣玉食,虽然身怀血脉限界,不过他自小放弃修行,侥幸躲过了陈国几十年前那场血腥灭国大屠杀。
长大后,陈汉专心于孟州郡药草生意,因平日乐善好施,布施米粥。在陈国被称为‘陈大善人’。
多月前,眼见陈国瘟疫有蔓延趋势,陈汉实在于心不忍,便带二十多个门徒,不远千里爬山涉水,来鲁国采购青岚草,打算跟随着其他药草一起带回国用于治疗瘟疫。
陈汉表面是陈国孟州郡最大的药草商,无限风光,但是家大业大花销也大,加上这一次采购百余株青岚草更是下了重本。
因灵石财务一时周转不过来,他凭着侥幸心理,在凝晖阁虚报了任务等级。
按凝晖阁标准,丁级任务依照具体任务内容,花费大约在十到五十灵石区间。
而丙级任务据具体情况而言,有可能要一百灵石以上,而且审核严格。
‘见死不救,修仙何用???’
陈汉最后两句话还深深震撼在韩孟海耳畔,他年纪尚小,却一时之间颇有感慨。
纵观世间修仙者,历经千难万险,吐纳天地灵气,筑根基结内丹化元婴,采集上界仙气,炼化乾坤璇玑,返璞归源,躲过重重劫难,晋升仙体,无一不是妄图长生不老,霞举飞升,与天地同寿。
凡人寿元不过匆匆数十载。
他们生死又有何干?
不过如沧海一粟,蝼蚁蜉蝣,沙海一砾。
终究化为黄土骷髅。
故而修仙一脉自古就有训言:
是仙未必是侠,是侠未必是仙。
是仙是侠,亦或是仙侠。
全在一念之间。
红尘诸事莫管,一心向道方得大乘。
若是红尘执念过深,必定劫数缠身,再难成仙。
韩孟海自知灵根中下,将来连筑基都是个大坎。
成仙对他而言多么遥不可及。
娘当年也是因为一种奇症,久在病榻,病痛缠身,最后药石无灵而去世。
当年自己还只是懵懂孩童,第一次尝到了生离死别的苦楚,和姐姐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现在这些青岚草对于孟州郡的百姓太重要了。
此刻韩孟海倒是想放肆一回,轰轰烈烈做一回凡尘俗世人眼中的救世仙侠。
不过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如果继续这项丙级任务,他和孟陵、永璋都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如果现在贸然中止执行任务。
陈汉绝对越不过黑葱岭。
因为自从进入黑葱岭以来,韩孟海已经察觉到,有人在一路暗中,不怀好意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这人十分小心,没有太过靠近,但是还是露出马脚。
韩孟海早已发觉。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视若无睹,没有当即将其诛杀。
第三十三章 青藤法阵
这一次从丁级任务升级为丙级任务。
事态严重,任务是否照常进行。
韩孟海也不能完全一人做主,也要听听孟陵、永璋的意见。
他和韩孟陵、韩永璋二人商量了一番,顺带将有人暗中窥探之事也细细言明。
本来打退堂鼓的韩孟陵了解陈汉的苦衷后,也心生怜悯之心,道:
“既然陈汉大叔是为了陈国的百姓,我们要是半路抛下他们就此离去,有点太不人道了。
我觉得还是继续任务。”
韩孟海转头问:“永璋,你怎么看。”
一路沉默寡言的韩永璋,难得开口道“孟海仙长,我们三个就这样回去也未必安全。既然有人一路跟踪我们,必有猫腻。
丙级任务有一点危险,跟踪我们的那个人背后究竟有多少帮手,他们到底什么修为,有没有炼气期修士,我们都无从得知。
保不齐背后那伙人对陈汉大叔不利后,也会追杀我们灭口。
与其这样,不如团结,将任务进行到底。”
韩孟陵和韩永璋都没有反对意见,韩孟海斩钉截铁,道:
“我们人多,料想那货贼人也不能怎么样,那就这么定了,任务继续。”
三人简单商议了御敌对策后。
保护任务照常进行。
陈汉和其余武师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几乎都要给他们仨磕头。
一行人吃过干粮,加快脚步前进。
午后山岭寂静,鲜有鸟鸣,腾龙桥近处的古木都残留斑驳血迹,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自古黑葱岭一条道。
腾龙桥就在眼前。
这桥是木质跨谷弯拱桥,桥面宽阔,足够十余人并排而过。
腾龙桥的桥扶手和桥地板都是由钻天木所制,无比坚固,蛀虫难以腐蚀,这桥飞跨腾龙江近千年不倒,屹立至今。
这桥足有三四十丈长,桥下便是湍急的腾龙江。
这百丈高度,凡人掉入江水必死无疑。
为保万全。
韩孟海压头阵,他手持青锋剑,时刻注意桥面异动。
一切平静。
似乎没有埋伏。
陈汉大叔紧随其后,负责赶第一辆马车。
至于韩孟陵和韩永璋分在车马队一左一右,负责扫视左右。
最精干的十个武师押后,保护马车队后面安全。
一行人马到了桥中央。
忽然桥面有一丝细微破碎的声响。
韩孟海十分谨慎细心,他觉得很不对劲,正想回头让所有人注意点。
话刚到喉咙口。
却在这时候。
桥面渐渐遍生苔藓,从两侧桥扶手窜出许多藤蔓植物。
这些青藤蔓从四面八方,不断伸出藤条,飞速往车马人队击打过来。
事发突然。
这些青藤条如幽冥鬼爪,卷曲延伸,速度极快。
那些凡马受惊,急奔而跳,嘶鸣不已。
一时间。
人仰马翻。
有几个武师摔下马,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全身就被青藤紧紧缠绕住,动弹不得。
“孟陵,永璋,注意保护汉大叔。”
眼见一藤条伸展过来,韩孟海反应极快,立刻夹紧灵鹿肚子。
白唇灵鹿十分灵活,双腿一蹬,一跃飞上桥扶手,轻松避过青藤。
韩孟海反手飞出青锋剑,以控物术一剑斩断周围所有青藤。
之前三人已经提前商议了御敌对策。
一旦事发。
韩孟海负责对敌。
孟陵、永璋二人只要负责近身保护陈汉一行人,以及马车物资安全。
如果对方出现后,修为远远在他们之上,甚至是筑基期修士,那不要犹豫。
果断放弃任务,各自逃命。
面对突袭,韩孟陵和韩永璋早有准备。
两人反应也十分迅速,立刻一左一右护住陈汉,分别祭出各自的下品灵器,将身边的青藤斩尽。
这些青藤毫无休止,斩断一条,又来一条。
面对无止境的纠缠,韩孟陵和韩永璋也是分身乏术,深陷泥沼。
韩孟陵大气猛喘,甚是疲惫:
“这究竟是什么怪青藤?如此厉害,怎么都斩不完?”
“这是青藤法阵,千万小心,不要被青藤扼住咽喉。”
韩孟海眉头一皱,知道这是深陷青藤法阵中。
也难怪过桥之前难以察觉这法阵。
青藤法阵是一阶上品法阵,以四张一阶中品青藤符,置于东、南、西、北西个方位的古木中而结成,十分隐蔽。
这阵法品阶虽不高,结阵环境也很受限,必须要求周边是参天古木的密林。
但是青藤法阵也不容小觑。
一旦发动起来,青藤符箓会大量吸取古木的木气,转化为无数青藤,疯狂缠绕攻击困入阵法的人。
就算是炼气期初期的修士,若是没有灵器,面对这种棘手法阵,也很难全身而退。
一旦全身被青藤缠绕,那就是俎上之鱼,插翅难飞。
当下。
几个武师个个纵然都有千斤力气,却眼看已经被青藤缠住脖子,愣是无法反抗。
韩孟陵和韩永璋虽然有下品灵器,但是修为有限,不能尽数发挥效力。
韩孟海有些懊恼。
可惜没有带家族的火轮扇来。
否则一扇之下,轮形火焰就能将这些青藤烧个精光。
韩孟海顾不得多想,他不断斩断青藤,又脱离白唇灵鹿,以轻身术,飞快遁入腾龙桥另一边。
青藤阵法虽然棘手难缠,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因为阵法是由东、南、西、北四张青藤符结界而成。
每张青藤符都相当于一处阵眼。
只要将其中任意一张青藤符毁掉,阵眼被毁,无法成阵,青藤阵法就能迎刃而解。
在参天古木枝干中弹跳,韩孟海试图找寻结阵的阵眼。
倏然。
从古木上方,飞来颜色不一的珠子。
这些珠子韩孟海认得。
正是他在青枫坊万般不愿购买的金珠、火珠、雷珠。
金珠炸裂,放出一道金光,变成一柄金剑,飞斩而来。
火珠破裂,化作一团火焰,赤炎烈烈。
雷珠爆裂开,刹那间发出一道紫色雷光,激射而下。
三珠中以雷珠的伤害最高,哪怕是炼气期初期不小心,也可能被炸伤。
韩孟海不敢大意,瞬息运转丹田灵力,右手结成一个灵气盾。
任凭金珠、火珠、雷珠持续不断轰炸,灵气盾依然纹丝不动,安然无恙。
韩孟海已是炼气期第二层。
他结成的灵气盾比起炼气期一层要坚固不少。
一两颗金珠、火珠、雷珠这种上品武器级暗器,休想伤到他。
奈何。
这些珠子如暴雨连珠般飞落而下。
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武器,韩孟海分外头疼,这样反复轰炸,难保灵气盾不会被炸裂开。
释放暗器的正是那伙黑衣贼修。
他们极其阴险,并不露面,而是正是躲藏在古木深处的暗处,瞄准机会,根本不让韩孟海靠近青藤符所在的位置。
面对青藤和三色珠子的双重攻击,韩孟海腹背受敌,苦苦支撑。
躲避重重攻击,一番苦寻下,韩孟海总算在东面的一棵古木上,发现了一张青藤符。
挥起青锋剑,韩孟海就要一剑斩破那张青藤符。
却在这时。
极为凌厉的一鞭,带着微微火光,劈炸无数枝干,凌空朝他面门击打而来。
第三十四章 游江达
韩孟海轻身术侧身一闪。
长鞭甩打在他身后的一株苍天古木上。
受此一鞭。
那古木枝叶哗哗而落,树干留下了六寸深的鞭痕裂口,裂口燃起一堆灵火,微微烧焦,发出焦臭味。
韩孟海暗暗一惊:“居然是下品灵器”
一个躲藏在草丛深处的黑衣贼修跳将出来。
这个贼修正是探风的胡申,他是先基后期修为,也是贼修中除了游江达以外实力最强的,他修为不亚于韩孟陵、韩永璋。
游江达便让胡申守护青藤法阵的一处阵眼。
查看此人身上的气息,韩孟海道:“你就是从黑葱岭一路跟踪我们的人吧?”
“小子,算你有见识。”胡申满眼阴鹜,手拿一把黑色长鞭,耀武扬威,道:
“我们当家说了,我们要的是陈汉一行人和他车上的物资,和你们不相干,只要你们三个修士就此离去。
我们老大可以放你们仨一马。”
果然是为了车马上的物资而来。
覆巢之下安有无完卵?
韩孟海根本不信这一套:“大言不惭,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胡申不再多言,甩鞭又朝韩孟海面门劈来。
这鞭幽光粼粼,带着炎炎火灵,颇为不凡。
韩孟海没想到胡申这样的先基期修士,手上居然会有这样的灵器,难怪如此猖狂。
原来这伙贼修前几日曾合伙在腾龙桥,以青藤法阵诛杀了一名炼气一层老年散修。
可怜那老年散修,孤立无援,虽有灵器在手,奈何中了青藤法阵,孤掌难鸣,难以逃遁。
最后他活生生被游江达一伙人合力斩杀。
老年散修被杀后,他身上的黑蟒长鞭便成了这伙贼修的战利品。
黑蟒长鞭是以黑蟒蛇的蛇皮,灌输火灵力炼制而成的灵器。
长鞭弹性十足,可延伸数十丈,被它击中后,伤口火烧火燎,似有火烧,痛苦难耐,必须用解烧药才能缓解痛苦。
因胡申在埋伏诛杀那老年散修立了大功。
游江达把黑蟒长鞭赏给了他。
虽然同是下品灵器,黑蟒长鞭比起无稽郡郡守韩庆松手上的那把黑长鞭还要强横一点。
胡申投机取巧,不断用黑蟒长鞭,挥打韩孟海,期间还不断阴损放出火珠暗器,十分张狂。
不过。
韩孟海轻身术修炼得炉火纯青,修为更在胡申之上。
黑蟒长鞭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韩孟海从小到大以来,常年在灵脉山中避世修行,毫无杀人经验。
可是真面对生死存亡时刻,什么恐惧都会化为力量。
生与死由不得韩孟海多想,更由不得他心慈手软。
胡申毕竟只是先基后期修为,即便手持灵器,依旧实力有限。
韩孟海身手矫捷,三两招就以青锋剑重伤胡申。
胡申临死前还来不及求饶,便身首异处。
斩杀胡申后,韩孟海一鼓作气,一剑斩破青藤符,破除阵法。
腾龙桥上。
几个武师已经被青藤活活勒死。
韩孟陵和韩永璋也要疲于应对青藤,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青藤符被毁的瞬间,青藤法阵立即失效。
这些缠人的青藤,全部化为乌有。
韩孟陵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
“看来孟海仙长已经破了青藤法阵,咱们要不要去林中支援他。”
韩永璋摇头,道“仙长说了,我们主要负责陈汉大叔一行人,以及物资安全,如果贸然前去,这边空虚无人,反而容易受到袭击,静观其变吧。”
破除青藤法阵后,韩孟海脸色一狠,祭出青锋剑,以控物术操纵飞剑,立时诛杀躲藏古木上方的黑衣贼修。
一个先基初期的黑衣贼修,忙着放暗器珠子,没有注意飞剑如此之快。
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森寒的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
黑衣贼修从六七丈古木摔下。
他的鲜血洒下,滴落在碧绿的叶片上,留下斑驳的红点。
转眼间。
又一个黑衣贼修死在韩孟海的剑下。
本来游江达没有打算轻易出招,想着先用青藤法阵,耗尽韩孟海的体力和灵力,再出其不意将他诛杀,而后到腾龙桥杀个片甲不留。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万万没想到。
青藤法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破了,连胡申也被斩杀。
“按计划,分开。”
游江达沉眉怒目,随着他一声令下。
十几个黑衣人按照原定计划,分成两股。
一股七八人奔到腾龙桥,围攻韩孟陵、韩永璋和陈汉他们一伙武师。
剩余的七八个人则一齐朝韩孟海斩杀而来。
炼气期和先基期实力差距很大。
哪怕是二三十个先基期修士,也难敌炼气期一层的修士,除非持有灵器或有一拼。
这七八个先基期贼修,大多数修为大都是先基期初中期,根本比不上胡申,而且手上根本没有灵器。
他们手上的最精良的也就是上品武器。
上品武器根本无法抗衡灵器。
三两下就被韩孟海的青锋剑,尽数斩断。
韩孟海明显占据上风,他又一口气连诛三人,吓得这些贼修连连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残影破空飞来,化作一把金色钢刀,狠狠斩向韩孟海的头颅。
眼见情况不妙,游江达终于亲自出马。
那道金光残影正是他祭出的火焰金钢刀。
这把钢刀品阶不凡,也是中品灵器,以玄金铁灌输金、火双灵力炼制,锋利程度不亚于韩孟海的青锋剑,甚至更胜一筹。
眼看火焰金刚刀来势汹汹。
韩孟海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飞出护身用的蛇鳞盾。
一道幽光森森的灵蛇飞现,蛇卷缠绕盘旋,化作一方灵盾,守护在上方。
火焰金刚刀砍击在蛇鳞盾上,迸发出一道金光火焰。
面对火焰金刚刀这样的利器,蛇鳞盾的灵光终究黯淡了一下。
所幸蛇鳞盾没有破裂。
“别躲在树上做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韩孟海怒目一视,飞出青锋剑,直窜飞飙八丈高古木之上,削断无数枝干,将躲在古木上方‘放冷箭’的游江达,硬生生逼了出来。
游江达无奈现身后,取出一张悬浮符贴在胸口,飘然于空中,他怒目一笑:
“臭小子,挺有能耐的。”
收回金刚刀后,游江达凌空而下,双手挥刀,对着韩孟海又是狠狠一砍。
韩孟海收摄回青锋剑,打横硬抗金刚刀。
同是中品灵器,势均力敌。
刀剑擦出炫目火光,青金碧赤,分外刺目。
这人虽然是炼气期一层的修为,不过实力不弱。
韩孟海不敢有丝毫轻敌。
可惜修炼的青木术没有晋升第三层,否则炼化的一股精粹青木灵气,可以变成一枚青木针对敌。
索性韩孟海修为毕竟更胜一筹,他的轻身术、跳跃术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加上出剑极快。
游江达根本避之不及,脖子楞是被青锋剑划出一道小伤口,血流不止。
眼见不敌,游江达眉头紧皱,忙不迭吞服一枚止血丹止血。
‘没想到这小子炼气二层如此强,和他刀剑硬拼肯定吃亏。’
想到这里,游江达收起火焰金刚刀,重新运转悬浮符,遁入空中。
游江达并非逃跑,而是悬停于空中,双手飞快捻诀。
看他的捻诀手势。
“不好,是火灵诀。”韩孟海瞳孔大张,心中暗念不好,才想用轻身术闪躲,却已经来不及。
游江达腹部一鼓,大嘴一张,飞快朝下喷出一大股球形火焰。
这招便是他修炼许久的大火球灵术。
几个呼吸间。
大火球灵术炼化灵气,淬炼出火灵力,御风而涨。
火舌炎炎,威力巨大。
赤炎大火球从天而降,击中密林,撞击出巨大的火坑。
一时间热风铺面,灼热气息,咄咄逼人。
借助古木,火焰球迅速蔓延,熊熊燃烧。
这样大范围的火焰,轻身术根本避之不及。
有几个受伤严重,没来得及逃跑的黑衣贼修,被这股火焰燃中,他们身陷火海,苦苦挣扎,无法脱身,最后被活活烧死。
一时间惨叫声连天,在黑葱岭凄厉回荡。
什么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
这些贼修都是游江达兄弟武力收服来的,与其说是同伙,不如说是手下。
在游江达眼里,他们命如草芥,如蝼蚁一般,死不足惜。
“臭小子,居然敢伤我,这下子你死定了吧。”游江达摸了摸脖子上的鲜血,满脸阴霾。
他向来冷酷,下手从来不妇人之仁。
只要能把韩孟海烧死,获得这七八辆车马的货物,死几个底下的修士又算什么。
灵火球蔓延开,飞快燃烧。
半盏茶的功夫,一大片密林早已化作焦土。
但见黑烟四起,一片荒芜。
等只剩下寥寥残火。
游江达这才从天缓缓落下,他扫了一眼焦黑的土地。
地上尽是枯枝败树,虽然有几具烧焦的尸体,可惜早已面目全非,游江达根本无从辨认。
他正想着韩孟海究竟有没有被烧死的时候。
突然脚底一震。
焦黑土地出现几块大裂纹。
游江达知晓不妙,刚要运转悬浮符飞空。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第三十五章 诛杀
韩孟海从龟裂的土地中钻出,伸出右拳,将灵气覆于拳上。
将炼化的灵气覆盖集中于拳头,拳头比生铁还硬三分,拳劲也提高数十倍,这便是气灵拳。
这根本不是内力拳劲可比。
炼气期修士毕竟都是肉身凡体,没有灵气护盾,正面挨了这么一拳,也会骨骼碎裂,鼻血横飞。
韩孟海这一拳将炼气期第二层的实力,尽数施展出来。
游江达来不及逃离,也来不及使出灵气盾,他下颌正中一记气灵拳,仰头飞空,只觉得筋骨寸裂,不由得口喷鲜血。
“你小子……居然用了土遁符……”
直到这一刻游江达才明白。
不过已经太迟了。
韩孟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气反抗的机会,立刻倚剑面立,右手捏着剑诀,以灵力激发青锋剑,挥甩出一道青色剑气,狠狠劈斩向游江达。
剑气破空,疾如闪电。
游江达身负重伤,无力反抗,正面中了青锋剑的剑气。
剑气入体,不断绞杀。
游江达惨叫一声,根本难以逃遁。
韩孟海冷眼无情,毫不松懈,继续挥甩剑气。
一道道剑气打在游江达身上,将他包裹得严丝合缝。
几个呼吸后。
游江达丹田被重创,灵力也早已溃散一空。
他悔不当初,万万没想到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
胜负已分。
回想方才生死一刻,韩孟海此刻还心有余悸。
方才就在游江达使出大火球灵术的同时。
韩孟海灵机一动,毫不犹豫使用了在青枫坊购买的土遁符。
土遁符一出,他遁入土地中,避过火焰,保全了自身。
而且借着土遁符掩饰,让对方放松警惕,反而给了他措手不及的绝命一击。
如果当时以轻身术逃离,绝对是下下之策,可能自己早已被大火球灵术击中,深陷火海,被烧成灰烬了。
有时候生死就是在选择的那一瞬间。
选对了,能活。
选错了,就死。
此刻。
反过来。
游江达下场凄惨,他脊骨爆裂,灵力全无,重重摔打在地,挣扎着只剩半条命,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下颌骨无法闭合,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嘴巴微微张合求饶。
根据口型,韩孟海知道他的意思。
大概是恳求放过他,可以许灵石好处之类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往往人无伤虎意,虎却有害人心。
韩孟海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敌人仁慈是大忌。
往往你仁慈一分,敌人便对你残忍一分。
试图感怀坏人,慈悲为怀,甚至以德报怨,简直滑稽可笑。
到头来受伤的终究还是自己。
何况这伙贼修平日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
方才自己就差点命丧他手。
倘若放虎归山,他日必然寻仇。
韩孟海没有半点怜悯,一剑给了游江达一个痛快。
游江达、胡申已死。
剩余的先基期修士修为很低,根本无力反抗,被韩孟海一一斩杀殆尽。
腾龙桥上。
孟陵和永璋也将残余贼修一一铲除。
一切尘埃落定。
韩孟海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索性这伙贼修头只是炼气期一层,倘若修为高于自己,方才想要全胜,未必有那么简单。
拖着疲惫的身子,韩孟海打扫战场,开始搜刮战利品。
可惜胡申尸身被大火球灵术击中,已经完全烧毁,他手上的黑蟒长鞭也连带毁了。
韩孟海只能转而搜刮了游江达身上的物品。
他手中的火焰金刚刀是中品灵器。
中品灵器通常比下品灵器贵一倍左右,价格区间大概在二十到五十灵石浮动。
像是韩孟海手中的青锋剑,如果拿到青枫坊售卖,虽是二手灵器,卖个四十灵石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这把金刚刀品相不凡,市值也在四十灵石左右,只是刀中残存游江达的精神烙印,没有被炼化,无法出手。
除此之外,韩孟海还找了游江达的随身储物袋。
这种灵器相当于空间收纳袋,可以存放修士的很多随身法宝符箓,非常方便。
炼制储物袋必须用到空桑木的桑木皮。
空桑木虽是二阶下品灵木,奈何这种灵木对于地理环境、灵气充裕度都要求极高,鲁国全境都无法栽培种植这种灵木。
因此,每年鲁国修仙界都要从邻国齐国大量进口空桑木,炼制储物袋。
也因此。
储物袋在鲁国水涨船高。
储物袋按照炼制储存空间大小不同,分为初、中、高三种规格。
不同规格的储物袋,主要区别在于储存空间的大小不一样。
韩孟海目测游江达的储物袋只是初级。
即便如此。
物以稀为贵。
初级储物袋的市价至少在五十灵石以上,比青锋剑和火焰金刚刀还要价贵。
中级储物袋则起码一百二十灵石以上,几乎和上品灵器价格是一个水平。
至于高级储物袋储物空间堪比五六层的亭台阁楼空间。由于炼制成功率低,高级储物袋市价往往都要翻倍,达到二百五十灵石以上。
这样的价格足以买到一件下品法器。
高级储物袋即便是韩家青枫坊的百炼阁也买不到,通常要到四等坊市以上的灵器阁才能寻觅到。
在韩家中,只有族人修为到了炼气期中后期以后,山门才会择机赐予族人初级储物袋。
像韩孟海就压根没有接触过储物袋,平日储物都是用普通的袋子。
一般修士的随身储物袋都会设有禁制,不让人轻易打开,可惜游江达修为颇低,他设的禁制并不难开启。
韩孟海没有费多大的心力,就轻易打开了他的储物袋。
袋中物资虽少,但好歹也是‘肉’。
有五块下品灵石,几张悬浮符、两张青藤符,一张烈火符、十颗雷珠,还有一瓶止血丹。
烈火符和青藤符一样,都是一阶中品符箓。
这符使用后,可以化作一道烈火球对敌。
韩孟海将战利品一一收入囊中后,捏碎一块灵石,补充灵力。
陈汉的马车队刚才离大火球施展的地方间隔挺远,并没有被火焰波及到,车马物资安然无恙。
韩孟海稍作歇息后,清点了一下人数。
车马队从青枫坊出发的时候,原有二十八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一人。
陈汉手下的武师死了七人,重伤五人,轻伤三人。
韩孟陵和韩永璋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尤其是韩孟陵,他头上的束冠都被削断了,整个人披头散发,神情恍惚,显然以前一直在百草堂做伙计,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殊死搏斗。
陈汉大叔的脖子也留下一道紫黑色勒痕,他刚才也命在旦夕,差点被青藤活活勒死。
幸存下来,他并也没有一丝喜色。
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倒在血泊,触摸他们冰凉的尸体,陈汉鼻酸难耐,跪倒在地,热泪纵横。
也难怪陈汉如此悲恸。
这些武师门徒自小都是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是陈汉好心收留他们。
从小一处习武,茶饭同食,亦师亦友,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长大后,这些武师便跟着陈汉两肋插刀,出生入死十几载。
在陈汉眼中,这些武师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如果不是自己为了治疗孟州郡瘟疫,执意要去鲁国。
如果没有偷偷运这百余株青岚草。
如果没有虚报任务等级。
或许这七个兄弟都不会死。
陈汉自责不已。
看着七具武师冰凉的遗体,韩孟海眼神黯然,安慰道“汉大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节哀顺变吧。
此地不宜久留。
这里遗留的血腥气很快就会引来豺狼虎豹。”
陈汉点头起身,他整顿车马后,和剩余幸存的武师,含泪将死者就地掩埋,并在密林中立了石碑,方便日后祭拜。
至于这伙贼修的遗体,韩孟陵和韩永璋则是将其尽数投入腾龙江中,毁尸灭迹。
密林残火已灭。
腾龙桥附近的山岭却是满目疮痍,再难抹平。
残阳如血。
夕阳余光透过遮天蔽日的古木照射而下,遍地都是血色,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血迹还是残阳余晖。
沿着夕阳的余晖,一行车马队通过腾龙桥,直下黑葱岭。
一路无言。
黑葱岭南方山岭颇为低缓,视野极佳。
韩孟海极目远眺。
陈国孟州郡已经近在眼前。
第三十六章 孟州郡
孟州郡背靠黑葱岭,东接南漓海,遍布冲积扇平原,河网密布,土地肥沃,是陈国最富有的所在。
两日后。
车马队下了黑葱岭,直奔孟州郡。
黄昏时分。
车马队行至孟州郡城门前。
城门敞开,毫无生气,并无守城将士。
孟州郡本是陈国都城,繁华喧闹。
自几十年前,陈国历经那场灭国大屠杀,掌教至尊陈梦璃被吴国元婴期修士重伤,神识被毁,下落不明后。
这座都城今非昔比,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按凝晖阁登记任务准则,韩孟海三人只要将陈汉送到孟州郡城门口,就算完成了这次护送任务。
韩孟海抵挡城门后,对陈汉道“汉大叔,护送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此告辞。”
“小仙长,现在天色已黑,夜晚过岭未免太过凶险,不如在孟州郡歇息,我也聊表护送之恩,等修整几日后再行动身返回吧。”
陈汉再三挽留,一定要邀请入他府居住两日,以表地主之谊,重谢一路护送之恩。
连着几个月的赶路,三人甚是疲乏,加上韩孟陵还有些精神恍惚。
韩孟海思虑一番后,觉得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就先在孟州郡休息两日,养精蓄锐后再动身。
韩孟陵和韩永璋也同意。
一行人入孟州郡,行径半天,大街上空空如也,茶楼酒肆紧闭,街上更是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十分诡异。
街道到处散落杂物,一片混乱,像是遭遇了劫匪洗劫一般。
韩孟陵精神稍好,他跑到前面,左看右看后,回头惊异道:
“太奇怪了,现在还不是夜深时分,怎么偌大的郡城,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韩永璋不由得心中一惊,道:“难道那伙贼修先洗劫了郡城,然后在黑葱岭埋伏袭击陈汉大叔?”
这郡城不单单是没有人。
韩孟海扫了城里的各个角落,连个猫狗鸡鸭都没有,寂静的可怕,实在不太对劲:
“汉大叔,你离开孟州郡的时候,城里的瘟疫严重吗?”
陈汉也有些手足无措,道:“我动身去鲁国之前,孟州郡还是好好的,虽然出现了瘟疫,但是只是小规模,情况也不算严重。
只是为了避免瘟疫蔓延,我带着二十多个武师去鲁国采购青岚草,这也是刚刚和你们回来。”
对于孟州郡中现况,陈汉也不甚了解。
“小仙长,我们先到孟州郡的官衙看看,问问郡守孙伯仁,或许城里的情况,他比我们更清楚。”
陈汉打马向前领路。
韩孟海一行人跟随着陈汉,来到了孟州郡城西的官衙。
当年和吴国大战后,陈国虽然元气大伤,百废待兴,但是孟州郡的官衙一直保存完好。
现任郡守是陈伯仁,严格也算陈汉的远房表亲。
一行人抵达官衙。
官衙大门紧闭,周围一片杂草丛生,显然荒废了数月不止。
“伯仁叔……在吗……”
陈汉敲了好几遍官衙大门。
“伯仁叔,在吗?我是陈汉……”
小半会。
官衙内才有细碎动静。
陈伯仁透过小孔看清门外人,这才神色惶惶开了门:“陈汉,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汉看陈伯仁蒙着口纱,神色慌张,赶忙问道:“伯仁叔,我走的这三个多月,孟州郡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韩孟海三个陌生面孔,陈伯仁颇有敌意,质问陈汉道:“这几个人是谁,是从哪里来的?”
陈汉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韩孟海小仙长,这边两位是韩孟陵、韩永璋小仙长。
这三个小仙长都是鲁国的修士,是一路保护我来陈国的恩人,没有他们,我也不能安全抵挡孟州郡。”
陈国虽然不能有本国修士,但是外来修士倒也无不可。
再者,鲁国修仙界当年曾帮助过陈国,免于灭国,倒也有恩。
陈伯仁知晓韩孟海三人身份后,收起敌意,和颜悦色道:“方才老朽失敬了。既如此,你们都先进来,有话再说。
我先把门关上,不要让那些妖物看见了。”
韩孟海一听‘妖物’二字,心里一凉,总觉得孟州城发生了什么。
绝非瘟疫那么简单。
十几个武师赶着马车,进入官衙大院,韩孟海三人也跟着进来。
眼见所有人进来后,陈伯仁东张西望一番后,立刻关上大门,让人上了好几层门闩,又拿根大松木顶住门闩。
难怪郡城中没有百姓。
韩孟海来到官衙大院,只见乌泱泱的里外全是人。
无论老少妇孺,这些人面容皆憔悴,咳嗽不止,精神萎靡,显然是疫病缠身。
凡人和修士的体质差很多。
凡人食五谷,体内经年累月积累大量杂质,很少有不生病的。
即便不生病,凡人也鲜有活过七十岁的。
古言人生七十古来稀,真能达到七十岁的寿元已算长寿。
修士则因为大多在灵脉修行,很少沾染凡尘之气,加上吐纳天地灵气滋养,又服食各种丹药养生,即便是先基期修为的修士也极少染病。
一般像是韩孟海这种炼气期的修士,靠炼气养生,滋养体魄,一辈子几乎不会生病,更不会染上瘟疫。
事有缓急。
陈汉让武师先卸下百余株青岚草,分给孟州城的大夫,让他们煮水给患上瘟疫的病患服用。
青岚草这种二阶下品灵草,药性温和,不仅是各种灵丹的辅助药,熬成水后,对于各种瘟疫都有奇效,凡人皆可用。
陈汉处理青岚草之事后,便问陈伯仁:“伯仁叔,孟州城到底发生什么了,瘟疫情况严重吗?怎么大伙都待在官衙?”
陈伯仁摘下口纱,娓娓道来:“陈汉,你走后三四天,这些瘟疫就突然严重起来,城里死了很多人。
除此之外,城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
有一些人得瘟疫死了,但是没过几日,又莫名其妙突然活过来了。
这些人活过来后,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意识,还到处发疯似的乱咬人,就像妖物一般。
只要被这种人咬到,就算是没有得瘟疫,也会染上瘟疫。
之前孟州郡的街上到处出现这种妖物,百姓都不敢出门。
这两日比较怪,那种怪物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出现了,但是我又不敢大意,只能让百姓都待在官衙,互相有个照应。”
一旁的韩永璋听完陈伯仁的一番话后,略有所想,问道“那妖物是不是面色青黑,行动迟缓,见人就咬。”
陈伯仁一脸惊诧,道“小仙长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脸的确都是青黑色,非常可怖。”
韩孟陵义愤填膺道“孟海仙长,看来就是那东西没错了,没想到陈国居然还有人敢炼制这种妖物。”
一旁的陈汉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韩孟海道“小仙长,那到底是何妖物?”
韩孟海面色深沉,正色道“那妖物估计是药尸。”
第三十七章 药尸
“药尸?”陈伯仁和陈汉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韩孟海简单解释道:“所谓的药尸就是用各种毒药、灵药喂给活人食用,再用特殊残忍方式,将活人祭炼而成。
药尸面目青黑,毫无意识,变成供人驱使的行尸走肉。
它们见人就咬,因为体内有药毒,只要被它们咬伤也会变成药尸。”
按照陈伯仁描述,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妖物就是药尸无疑。
药尸在修仙界是禁忌话题。
如果是以凡人之躯炼制成的药尸就是普通药尸。
而在修仙界,有的散修甚至会把修士炼成药尸,这种药尸比较特殊。
按照药尸生前的修为,药尸可分为先基药尸,炼气药尸,筑基药尸。
筑基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几乎不可能被炼成药尸。
因为一旦结丹成功后,结丹期修士拥有本命内丹,神识极其强大,已经可以夺舍肉身,神识难以被磨灭,无法将其抹去,因此无法炼制成药尸。
无论是普通药尸还是特殊药尸,都既可以辅助修炼,也可以用作害人。
在修仙界,炼制药尸是大忌,不仅过程极其残忍,而且炼制后的药尸威力很大,只要被药尸咬到,尸毒内侵,修士也会变成药尸。
一个传两个,两个传三个……
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修仙大能,炼制上百具筑基期修士的药尸,那是多恐怖的一件事,可以轻易灭掉一个筑基修仙家族,甚至威胁结丹修仙家族。
各国修仙界将修炼这种邪术的修士称为邪修。
邪修在各大修仙国都是明令禁止,零容忍,但凡发现,一律诛杀。
韩孟海简单讲述药尸后,陈汉和陈伯仁也只能听懂个大概,不过他们都明白药尸的恐怖。
韩孟陵道“孟海仙长,咱们三个必须诛杀炼制药尸背后之人,否则后患无穷。”
相比韩孟陵的急性子,韩永璋则比较理性“孟海仙长,炼制药尸背后的人恐怕修为在你我之上,我看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必须立刻通知山门,让山门派宗字辈叔伯来降服药尸。”
“话是如此。”韩孟海思肘了一会,开口道:“可惜孟州郡离山门太远了。咱们族里的传讯纸鹤传讯能力只能在千里范围内,根本无能为力。
就算现在回无稽郡用传讯纸鹤传讯也来不及了。
这一来一去至少耗费一个半月时间。
这一个月炼制的药尸,足以让孟州郡所有人覆灭。
即便到时候族长收到消息,亲自御剑飞行来孟州郡,也至少要花费六七天。
一旦孟州郡百姓死绝,无人可炼药尸,炼制药尸之人必定逃之夭夭,那时就是族长来了,再想诛灭他也难了。”
郡守陈伯仁听到这话,惊恐万分,拱手道:“小仙师,那该如何是好?请你务必救救孟州郡的百姓。老朽死不足惜,但是孟州郡不能毁于一旦啊。”
韩孟海神态自若,让陈伯仁安心:“伯仁大叔,如果你信得过我,药尸之事就交由我去调查。”
炼制药尸之人究竟是何修为,韩孟海还不得而知,他必须先调查一番,再做下一步计划考量。
陈伯仁听到韩孟海如此仗义,感动满满道“小仙师,老朽先给你作揖了,感谢你出手相助,孟州郡百姓都会代代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陈汉也随着陈伯仁给韩孟海作了一个高规格的揖,真诚道“小仙长,陈汉代表全郡城百姓感谢你。”
那些患上瘟疫的老弱妇孺,知晓韩孟海要为他们解决那些妖物,一个个感激涕零,朝韩孟海膜拜。
“多谢仙人怜悯我们。”
“小仙长救苦救难,真是真仙下凡。”
……
护送任务已完成。
本不是陈国人,韩孟海大可不必管这档子麻烦事。
不过药尸牵扯众多,事关重大。
孟州郡靠近鲁国地界,一旦药尸越过黑葱岭,蔓延到鲁国南漓四郡,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韩家首当其冲,也可能受到波及。
再有,看着官衙大院沾染瘟疫的可怜老百姓,韩孟海心生怜悯。
仙者得道也。
成仙就可以长生不死,法力无边,逍遥自在,除魔卫道。
韩孟海自小一心向道,努力修行,极少管红尘之事,却也不曾淡忘孩童时期曾幻想为民除害的鸿篇志愿。
如果这次铲除药尸后面操作之人,或许对于自己未来的道途有所帮助。
既然要调查,总要了解药尸的源头,韩孟海问道:“伯仁大叔,你是否知道这些妖物最初来源何处?”
陈伯仁道“小仙师,瘟疫之事本就离奇古怪,后来又出现了这药尸,我就派出孟州城衙役调查此事。
可是他们大半都是有去无回。
一行三十多人,最后只有小六子一个人含着口气回来,他也被妖物咬了。
据他临终所说,那些半死不活的怪物都是从城南桃源林里的一座洞府出现的。具体我还没问清楚,小六子就咽气了。
因为怕小六子也变成那种怪物,他死后,我让人把他尸身烧了。
这场瘟疫孟州郡年轻力壮的百姓死伤大半,剩余的都是老弱妇孺,势单力薄。我就想着陈汉从鲁国回灵药后,再组织人去桃源林调查一番。”
韩孟海道:“桃源林在何处,你画个方位地图。”
陈伯仁当即恭敬画了一副草图。
韩孟海辨识方位后,一一默记在心。
现在天色已晚,此去桃源林调查不方便。
韩孟海三人在官衙休息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
因韩孟陵在黑葱岭受伤不轻,韩孟海让他留在官衙中养伤。
为了以防药尸突然袭击官衙,韩孟海留下一张青藤符,五颗雷珠,安排韩永璋留在官衙保护所有人安全。
安排一切后,韩孟海独自一人正要动身前往城南桃源林,查看药尸来源。
陈汉忽然神神秘秘拉着韩孟海,说是有事要和他说。
“小仙长,你随我来,我有东西拿与你。”
韩孟海一路跟着陈汉,终于来到他家府苑一脚。
“汉大叔,有何事要神神秘秘来这说?”
“小仙长,且候着。”陈汉说完,拿出一柄小铁锹,在自家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挖土。
挖了数丈深,土中出现一个小木箱,陈汉端出小木箱打开,从里面的一方玉匣中,小心翼翼取出了一件紫金色小碗罐。
“还好保存完好。”陈汉松了一口气,将碗罐递给韩孟海看。
韩孟海本来以为陈汉是将自家珍藏古玩拿来掌眼。
不过……
这小碗呈钵盂形,紫金濯耀,灵光闪动,带着缠绵不绝的水灵力。
韩孟海诧异道:“上品灵器?”
“不错。”陈汉耿直道“小仙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瞒你,这是陈国修仙界遗留下的紫金水盂。
这紫金水盂是我国掌教至尊陈梦璃先祖当年在炼气期炼制的一件上品灵器,后来她老人家结丹成功后,将这件上品灵器赐给我的太祖爷爷。
我太祖爷爷当年没有筑基成功,坐化前他老人家就把这件上品灵器做传家宝,一直传到我这一代。
我虽然身怀血脉限界,但是自小没有修行。
几十年前那场陈国大祸,我为了避难,就把这件紫金水盂埋在了树下。陈国的灵器大都在战乱中被毁,唯独梦璃先祖的这件灵器算是逃过了一劫。
小仙长,此去桃源林一路凶险,你带上这件灵器防身,或许会更安全一些。”
陈汉意味深长说完一番话,双手把紫金水盂奉上。
一件上品灵器市价至少一百灵石以上,很多炼气期的散修都梦寐以求能拥有一件。
尤其是像陈梦璃这样有天资的修士,她炼制的灵器品质可见一斑。
上品灵器这种法宝,在韩家也只有修为到了炼气期后期的长老才可能拥有一件。
“小仙长,这是紫金水盂的施展口诀。”陈汉凑近前,毫无保留将施展紫金水盂的口诀告知韩孟海。
韩孟海知晓陈汉能把这么宝贝的东西借交给他,表明了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他接过紫金水盂,道:
“汉大叔,多谢了,我用完定当原物奉还。”
言毕,韩孟海收起紫金水盂,运转悬浮符飞空,孤身前往桃源林。
……
第三十八章 桃源林
桃源林是陈国孟州郡东南方的一处灵脉山。
陈国当年辉煌的时候,这里曾经由陈梦璃亲自开山辟土,培育温阳出三阶下品灵脉,和韩家无稽群峰中的坐忘峰灵脉品阶相当。
陈、吴大战,桃源林的地脉被吴国结丹期修士以神通生生截断,灵脉彻底毁于一旦,只留下残余断脉。
现在的桃源林仅仅是一阶下品灵脉,对于修行只是聊胜于无。
饶是如此,一阶灵脉向来是散修的汇聚之地。
桃源林也不例外。
黑葱岭中对韩孟海一行人下黑手的游江达,他的老巢就在此处。
桃源林的一方山洞洞府中。
鼎火沸旺,药香阵阵。
火气烟云缭绕中。
一中年修士正盘腿于青蒲团上,对着金鼎,专注炼制丹药。
他打入一道道丹诀,又从口中吐出一条三尺灵气化作一条丈八火龙,不断祭炼金鼎。
鼎中灵药破碎,化作药液,一点点洗练杂质,凝成丹丸。
金鼎药气蒸腾。
眼看丹药即成。
忽而。
从洞府外昂首阔步走进一个蒙面黑衣人。
“游兄,果然闲情逸致,还在洞府炼制丹药。不知今日炼制何种丹药,有如此奇特药香。”
游江河聆听来人之音后,眉头凝蹙,言语冰冷,道:“郭烜赫,你来作什么?有话便说,无事不要搅扰我炼丹。”
“游兄还是一如既往冷血无情。”郭烜赫不由恭敬几分道:“我此番是特意为游兄报丧来的。江达兄弟已经命丧黑葱岭,尸骨无存。”
本以为游江河闻听此消息后,内心多少会有所波澜。
却不曾想。
“那废物死了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游江河内心毫无一丝波动,平心静气,依旧闭目,淡淡问道:“那杀他之人是何人?”
“这我倒是不知道,只见那少年骑着一只绯红云纹的白鹿,从鲁国南漓省而来,手持一把青色灵剑,甚是厉害,修为已经是炼气期二层。”
“白唇灵鹿?”游江河呵呵一笑,睁开双目,目闪精光,阴冷道:“我炼制的丹药正缺一味药引子,想来用那白唇灵鹿的鹿血正合适不过。”
郭烜赫假意激道:“游兄,万万不要小瞧那少年。此人心机颇深,略有胆识。我亲眼目睹此人在黑葱岭大开杀戒,江达兄弟的大火球灵术都奈何他不得。
此番他护送陈汉到孟州郡,定然已经知晓孟州药尸一事,这几日必然会找麻烦,游兄要万般小心应付才是。”
“他若敢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游江河双手摄过一块宣阳木,轻轻一用力,那坚硬的宣阳木立刻炸为齑粉。
“那游兄,我便先告退了。”郭烜赫拱手退出洞府,嘴角流露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阴笑。
……
游江达和游江河都曾经是吴国的修士。
两人都曾参与鲁、吴大战,功勋卓越,后因炼药尸试药炼丹犯了大忌,被吴国修仙界追杀。
万般无奈之下,兄弟两一同越境潜逃入陈国。
陈国特殊敏感,是绝佳的避身之所。
游氏兄弟选择在桃源林落脚,开辟洞府,收服二十多名先基期修士。
为了收集修仙物资,这伙人落脚安定后,斩杀了黑葱岭的一伙凡人贼寇,以他们山寨为临时据点,专门在黑葱岭干烧杀抢掠的勾当。
数月来,黑葱岭已经先后有三十多位修为低的散修,惨遭他兄弟毒手。
黑葱岭北坡下鲁南镇高阁坐镇的筑基期修士对此不闻不问。
游氏两兄弟便越发张狂。
往常都是游氏两兄弟一同出现在黑葱岭。
只是前几日游江河正好处在修炼关口,突破瓶颈在即,因此没有和游江达一起出现在黑葱岭。
对于游江达之死,游江河无半点伤痛。
他和游江达虽是兄弟,却非一母同胞,两人亲情寡淡,平日分赃便争论不休,都想着有一日能借机干掉对方。
盘踞在陈国的这些日子来,除了收集修仙物资外,游江河还潜心秘密炼制一种特殊丹药,期间不断暗中抓人试药。
陈国瘟疫就此产生,不断蔓延。
为了测验丹药药性,他还将试药之人,活生生炼制成药尸。
游江河本打算在那丹药测试成功后,便离开陈国是非之地。
不想现在居然有人管陈国的闲事。
郭烜赫走后。
游江河眼中闪烁森森杀机,他熄灭金鼎内的炉火,开启丹炉,摄取炉中的丹药。
一枚乌黑焦炭的丹丸展现在眼前。
“试验了无数次,又是一枚废丹,还是差一些。”
眼见丹药未成,游江河十分气恼,碾碎废丹,起身走入洞府后面。
一名炼气一层的中年散修,丹田被封,苦苦挣扎在木桩上,求饶道:
“道友,饶了我吧,我无依无靠,还有一大家老小要养活。不知何处得罪了道友,把我挟持到此,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游江河不由分说,伸出手爪,狠狠扎入中年散修的天灵盖。
那中年散修龇牙咧嘴,惨叫一声,皮肉逐渐枯萎。
转眼间。
中年散修就成了一副皮包骷髅头。
游江河吸干了中年散修的全部修为后,感觉浑身一阵舒爽,他体内灵力一阵翻涌,炼气三层的修为立时又巩固了不少。
“这吸功邪法倒是精进了不少,可惜那丹方残缺,还差几味不知名的辅药,我苦心试验了无数次,结果还是未成。
不知这丹药何时才能炼成。”
游江河巩固一番修为后,重新洗炼丹炉,又换了几味辅药,重新端坐蒲团试炼丹药。
一炷香时辰后。
青色幕瘴之气从丹鼎翻腾涌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药香弥散而开。
这一青一白两道药香雾气,轻飘飞卷,犹如仙鹤归驾临蓬莱,青龙翻腾游瑶池。
一种奇色青光闪烁不定,极其不凡。
眼看丹药将成。
游江河一阵欣喜。
却在此时。
洞府外犬吠不止。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游江河收摄灵力,面色一沉,满脸尽是阴霾:“我倒想去寻你,你这会倒是送上门来了。”
熄灭炉火,游江河打入几道金光,用血印在金鼎设置禁锢,防止他人盗取丹药,而后起身运转符箓,飞出洞府。
第三十九章 火蛟龙灵术
韩孟海仗剑,胸前贴着悬浮符,按照伯仁大叔给的地图,一路飞到了桃源林上空。
桃源林遍植桃木,漫山遍野,桃花灼灼,如粉红云霞一般瑰丽夺目,就像是无稽群峰的坐忘峰一般。
韩孟海无心欣赏美景,他修到炼气二层,嗅觉相当敏锐,才飞到桃源林上空,闻到一股奇怪的清甜气息,便立刻掏出解毒丹,服用了一颗。
这桃源林最外围的种植了有毒的箭桃木。
这种箭桃木是一阶上品灵木,所开的桃花香气会弥漫一种奇毒,虽无性命之忧,但是一旦闻到后,筋骨酥软,昏沉欲睡。
桃源林中散步大量的药尸,都是孟州郡无辜的百姓祭炼而成。
韩孟海避开药尸潮,缓缓降落到桃源林中,正要寻觅洞府。
却在这时候。
一只青黑色狼犬从桃林中窜出,朝他狠吠扑咬而来。
“霸王鼠犬。”韩孟海十分忌惮,后退几步。
这一只霸王鼠犬已然是一只二阶下品妖兽,身高四尺有余,一身青黑毛,头似鼠身似犬,满嘴犬齿,十分锋利。
韩孟海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雷珠,狠狠击向犬头。
雷珠爆裂产生雷光,立时炸瞎它的一只犬眼。
霸王鼠犬吃痛叫得更凶,恶狠狠又扑过来。
这只霸王鼠犬早已野性全无,虽然犬吠震天,却只有一副空皮囊,只会横冲直撞,实力远不及当日青山深潭的圆斑蝰蟒。
借着空档,韩孟海使出跳跃术,跃上桃花枝头,反手青锋剑轻轻一挑,轻松削掉它的犬尾。
药毒霸王犬失去一眼一尾,血流不止,眼见不敌,就要灰溜溜遁逃。
韩孟海哪容它遁逃,祭出青锋剑,挥甩出剑气,一剑飞斩下犬头。
霸王鼠犬颤抖了几下,终于死绝了。
游江河耗费心力,运用各种毒草培育这只霸王鼠犬,用作看家护院之用,但凡是靠近桃源林的一切生灵,这只犬都会狂吠发出讯号。
韩孟海本来是想先暗自调查桃源林一番。
不想这阵犬吠声,必定惊动了炼制药尸之人。
韩孟海正想着。
忽然。
桃源林灵气涌动,万千桃花瓣飞离枝头。
伴随无数花雨,一道青寒剑光飞斩而来。
这剑光杀气腾腾,气势逼人。
韩孟海飞祭出蛇鳞盾抵挡。
虽然勉强抵挡住剑气,却还是被这股凌厉剑气,逼得倒退十丈。
此人虽未露面,不过看这施展的御剑真气,修为必定在自己之上。
韩孟海心头一紧。
又是一阵冲天幽寒剑气,迎面击来。
这剑气饱含幽寒深雪,居然将周身数十株桃木连根拔起,一时间桃花簌簌而落,落英缤纷,瞬间被冰冻。
韩孟海正苦于应对之时。
一修士从桃林深处飞来。
这人剑眉星目,头戴碧玉子午冠,身穿一件藏青妆花缎鹤氅,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
游江河半悬空中,俯看韩孟海,质问道:
“小子,前几日是不是你在黑葱岭杀了我兄弟?”
原来这人和黑葱岭的那一伙贼修是同伙。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姓名,牵扯到韩家,韩孟海随口虚报姓名,道“王孟。”
游江河一针见血,道“唬谁呢,我已经知你骑乘白唇灵鹿,你是鲁国南漓省韩家族人吧。”
韩孟海面色清冷,知道瞒不住身份,严肃反问道“孟州郡的瘟疫是你肆意传播的吧?你就是炼制药尸之人?”
“是又如何。”游江河倒是毫不掩饰,挑眉冷笑,道“你又能拿我如何?你修为不如我,也敢在此叫嚣。”
韩孟海也不和他多费唇舌,祭出青锋剑,对着游江河当面就是一剑。
游江河轻蔑一笑,持剑一挡,将青锋剑轻松拨开,随后反击一剑,向韩孟海侧削而去。
剑锋犀利击打在韩孟海周身的灵气盾,结出厚厚冰霜,立时将灵气盾破解。
韩孟海被寒霜剑气震退数丈。
能够轻松划破炼气期修士的灵气盾,唯有上品灵器级别才能做到。
韩孟海暗道不妙,急忙祭出蛇鳞盾护身。
游江河的剑击在蛇鳞盾,蛇鳞盾被霜雪覆盖,灵蛇之光立刻暗淡了许多。
这把剑极其凌厉,而且带有寒气,如果再中几剑,蛇鳞盾必定破碎。
韩孟海暗自叫苦。
游江河厉声高喊道“小子,不妨坦白告诉你,我这把幽冥寒剑,通体以二阶下品幽冥寒铁打造,是上品灵器,你的中品灵剑根本不是对手。”
“居然是幽冥寒铁。”韩孟海再次震撼。
难怪这灵剑这么厉害。
幽冥寒铁是只有极北苦寒之地,从万丈冰川才能开掘出的一种特殊铁矿石。每百钱就价值一百灵石。
祭炼灵器的时候,如果能够加入少许这种矿材,便可以极大提高灵气凝聚力,对于炼器的成功率有极大的提升。
因为得来不易,炼器师一般都将幽冥寒铁作为炼器辅助矿材极少量添加。
鲜少有大手笔,直接以幽冥寒铁祭炼灵器。
这人手中有幽冥寒剑。
和他近距离硬拼,必定吃亏。
韩孟海运转悬浮符,飞入空中,逃避锋芒。
“哪里跑?”眼见韩孟海飞入空中,游江河取出一个网状灵器,朝天空一飞,旋即捻诀念咒。
空中赤光一闪。
一灵器随风而大。
刹那间。
赤焰灼灼,火网直下。
一张赤红色火网,漫天展开,眼看就要扑飞而下。
“赤炎蛛网。”
韩孟海脸色大变,立刻拿出一张青藤符飞去。
青藤符化作无数藤蔓,将赤炎蛛网暂时顶开。
韩孟海趁机飞逃蛛网。
不消片刻。
青藤符化成的藤蔓就被赤炎蛛网烧成灰烬。
赤炎蛛网是用二阶下品妖兽赤炎蛛的蛛丝囊,加入火晶石,以火灵气炼制的火属性中品灵器。
一旦不小心被赤炎蛛网粘上,极难脱身。
蛛网上的灵火会烧毁修士道基,就算不死也是修为大损。
眼看该死的‘虫子’逃脱了赤炎蛛网。
游江河怒不可遏,他飞上空中,持剑追杀韩孟海。
韩孟海在空中,不时用蛇鳞盾抵挡游江河的幽冥寒剑。
几个战斗回合下来,蛇鳞盾已经出现了龟裂。
韩孟海收起蛇鳞盾,以青锋剑苦苦抵挡之际,顺带将之前从游江达身上缴获的所有雷珠,尽数释放。
一时之间。
桃源林上空,金光四射,雷光闪烁。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游江河境界略高一层,不过他前几日才晋升炼气期第三层,加上一直都是以邪术助长修为,一味求快,修为未加巩固。
面对根正苗红,修为扎实的韩孟海,也是相当勉强。
两人平分秋色,未见输赢。
眼看一直胶着,不占半点上风,游江河不敢轻敌,他心一狠,捏碎一枚灵石补充灵力,而后悬浮在空中飞快拓印。
从拓印手势看,游江河是要用火灵决。
不过灵诀和游江达手势不一样。
韩孟海眼看不妙,急速飞避开。
游江河拓印完毕,口中源源不绝喷出烈火。
炼气化火,烈火灼天,烧红了半边天。
韩孟海身后灼热无比,一片通红。
他回头一看,脸色瞬变。
这火灵术绝非一般。
火焰于半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只丈八蛟龙。
这火蛟龙昂首挺立,就像活了一般,怒目圆睁,赤炎裂天,张牙舞爪,带着冲天弑杀的火炎威力。
简直恐怖如斯。
相比之下。
那日游江达在黑葱岭施展的大火球灵术根本微不足道。
游江河捻诀,御着火龙,杀气腾腾而来,道“韩家小子,我也让你死个明白。这是火蛟龙灵术,是吴国修仙界代代相传的火属性秘术,可不是普通火灵术可比。
你这一次是插翅难逃。”
经过近四十年的不断苦修,现如今火蛟龙灵术,游江河已经有所中成。
当年鲁、吴两国大战,他就是凭借火蛟龙灵术,烧死了一名炼气中期强者,并缴获了现如今手上的这把幽冥寒剑。
火蛟龙灵术是凝集了游江河丹田半匣子灵气,淬出灵性,会盘绕追踪修士,将对方彻底缠绕,火焰吞并,直到烧成齑灰为止。
面对火势煊赫的火蛟龙灵术。
韩孟海瞳孔涣散,知道这是绝命一击,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第四十章 紫金水盂
命在旦夕间
韩孟海正想飞到地面,又以土遁符遁土躲避。
游江河却咄咄逼人,看破了玄机,道:“韩家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休想土遁逃走。”
为了以防万一。
游江河又一次祭出赤炎蛛网,飞落在韩孟海之下。
火蛟龙灵术、赤炎蛛网上下夹击,合力绞杀韩孟海,料他猛虎插翅也难逃。
就在游江河自鸣得意,以为韩孟海这一次必定尸骨无存之时。
韩孟海果断从储物袋飞出紫金水盂。
紫金水盂悬于空中。
韩孟海默念咒语。
但见紫金濯耀,灵光一现。
水汽漫涌。
一时间。
滔滔不绝的江河水瞬息从水盂中炼化,喷涌而出。
千花雪浪从四面八方不断包裹在韩孟海周身,立时化作一面巨大水盾壁球,彻底阻隔煊赫的火焰。
这水灵术连韩孟海自己都惊叹不已。
他虽然知道紫金水盂来历不凡,但是决然没有想到如此厉害。
水盾球飞快又分化凝练成八条威风凛凛的九丈巨水龙。
八条湛蓝大水龙,脱离水盾球,仰天长啸,气势非凡,带着无可睥睨的气势,压迫得游江河几乎窒息。
方才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游江河此刻面色骇然,惊恐万分,道:
“八部水龙术?这不是陈国秘传的水灵术?你小子到底是陈国的什么人……”
和青木术是韩家祖传木灵术一样,八部水龙术则是陈国皇族代代相传的秘传灵术。
炼化灵气,化作水灵龙。
如果是陈国炼气期巅峰的高手就可以同时以水灵气炼化八条水灵龙,故而称八部水龙术。
紫金水盂是陈国掌教至尊陈梦璃,当年在炼气期九层巅峰炼制的上品灵器,她将八部水龙术炼化刻祭其中。
这种品质的上品灵器极其接近法器,相当于准法器,厉害非凡。
水灵术向来克制火灵术。
八部水龙术更是强横无可匹敌。
即便火蛟龙灵术火势惊人,依旧不得不败下阵。
八条大水龙冲天而起,合力将游江河的火蛟龙灵术,绞杀得火星四溅,支离破碎。
空中蒸腾起无数氤氲热汽。
转眼间,
那火蛟龙被浇灭得只剩下些许残星火点。
赤炎蛛网也不能幸免,可怜这件火属性中品灵器,被八部水龙术完全克制,几乎瞬息间就失去灵光,黯淡破损,从空坠落。
在没有水的地方能使出这么强大的水灵术,除非是炼气期后期的至高强者,否则只有这件强横的水属性上品灵器。
“不愧是一代天之娇女陈梦璃炼制的灵器,如此厉害,这八部水龙术几乎不亚于筑基期的法术。”韩孟海暗暗惊叹。
他使出这一灵器后,形势瞬息逆转。
游江河灵根带火,他从小便修炼火灵术。
面对这样强横的水属性上品灵器,他深知被克制,处于下风,不得不心虚逃避。
“哪里逃?”这一次情况逆转,韩孟海由不得游江河喘息,运转紫金水盂,再次释放出八条水巨龙击向他。
韩孟海施展水龙术的同时,心中暗想“为保万全,凡事得留个后手。”
韩孟海御乘八条水龙,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游江河在空中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放出灵气盾,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一条水巨龙不费吹灰之力冲破他的灵气盾,正面击中游江河的丹田。
水波荡漾,杀伐的水灵气不断撕裂入体。
游江河只觉得丹田剧痛,极其难耐,浑身灵气溃散。
游江河不敢再有所保留,就算死也要拿韩孟海垫背,他袖袍一甩,祭出最后的大杀手锏。
一根粗如拇指的紫色尖针从他指尖腾空飞出,直击韩孟海。
这枚紫雷针虽小,却是游江河最强杀手锏。
紫雷针是上品灵器,以雷光石磨砺炼制,饱含雷灵力。
电光一闪间,此灵器就能杀人无无形。
不过紫雷针每使用一次,都要祭炼许久,而且祭炼十分困难,不到万不得已,游江河绝对不会使用。
今日被韩孟海逼到如此田地,游江河也顾不上许多。
韩孟海意识到危险,聚集更多水盾加持在周身。
然则,这些都是徒劳的。
紫雷针尖锐无比,可穿射百物,即便水盾很密集坚固,还是无法抵挡。
紫雷针穿透水盾减速后,还是击中了韩孟海的右胸口。
好在水盾削弱了紫雷针的大部分雷灵力,否则韩孟海必定命丧当场。
饶是如此。
雷灵力在体内游蹿,还是将韩孟海重伤。
韩孟海嘴角流出丝丝鲜血,他竭力压制溃散的灵力,拿出止血符,贴在伤口止血。
看到韩孟海口吐鲜血,无比狼狈,游江河只觉得浑身畅快,可是他高兴不过两个呼吸,笑意就在脸上凝固了。
一只水龙已然腾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条水龙龙口大张,口中含着一颗火蓝色珠子。
火蓝色珠子闪动一赤一蓝两道灵光,散发极其危险的信号。
“火雷珠……”游江河骇然失色,惊恐万分,他丹田受损,根本来不及加持灵气盾。
刹那间。
火雷珠凌空爆裂。
一道赤火焰和紫雷电形成一个巨大的火雷球,将游江河紧紧卷入其中。
方才韩孟海留了后手,使出八部水龙术之时,他将这颗火雷珠藏在龙口,如今看来是对的。
这枚火雷珠是韩孟海花了七个灵石,从青枫坊崔老道手上购买的。
在这关键一刻,给了游江河致命一击。
游江河正中火雷珠,惨叫一声,身体灵力尽数溃散,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符,他从高空坠落桃林中。
毕竟凡体之躯,这一摔他的七经八脉全部碎裂,加上刚才丹田受损,已不得活。
韩孟海捂着胸口从空中缓缓飞下,落在游江河面前:“你炼制药尸,害了这么多人,如今也算是死有余辜。”
游江河强忍剧痛,面如死灰,嗤笑道:“修仙界有什么对与错,什么正义,我呸……还不是杀人夺宝。
小子,你知道吗,劳资以前也想做好人。”
面对将死之人,韩孟海也懒得动手,只等着他气绝而亡。
游江河没有求饶,自顾自慢慢道“我是吴国人,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沦落街头,受尽无数嘲讽目光,只能靠捡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填饱肚子。
我想要变强,我不想被人欺凌,可是我资质差,只是五灵根,吴国修仙门派不要我这样的累赘废物。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散修看我可怜,便收我为徒。
我拜入他门下,感激涕零,一直本分跟随他修炼,希望一日也能成仙报答师父的大恩大德。
我傻乎乎一心一意为我师父试药,完成各种任务。
可到头来,我师父却想拿我炼药尸增长修为。
你真心对待的人,却反过来要至你于死地。
你说这可不可笑。”
游江河眼中闪动泪光,狂笑不止,继续恶狠狠道:“哈哈哈哈,最后是我偷了那个老不死的丹方,还把它炼成了药尸,让他自食恶果。
从此老子看透了,不成仙便成魔,修仙界不是今天你杀我,就是明天我杀你。
什么狗屁修仙规则,那都是给弱者框定的。
老子……不吃那一套。小子,你很强,今日死在你手中,老子心服……口服,认栽了……哈哈……哈哈……”
苦笑一声,游江河连咳几声,口冒鲜血,生机全无,一命呜呼。
哪怕游江河心狠手辣,乱杀无辜,不过他的话却饶有意味。
对与错,正与义很多时候都是站在自身利益角度去看。
又有什么规则可言。
修仙者为提升自身修为,无时不刻不是尔虞我诈。
这修仙界杀人夺宝远比凡尘朝堂权利争斗激烈。
只是心再冷再苦,拿无辜百姓的血暖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泯灭人性的杀戮?
游江河是对是错,韩孟海无法概述评价。
只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游江河身上也有储物袋,韩孟海破除禁制后,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十块灵石,还有一些一阶符箓,以及止血丹、解毒丹之类的人丹。
此外还有一张不知名的丹方,引起韩孟海的注意。
第四十一章 郭煊赫
修仙界的丹药都是依据丹方炼制。
所谓丹方便是记载丹药名称,品阶,以及炼制所要的主辅药草配比,以及详细炼制方法,炼制过程需要注意的事项。
各家族丹方都是家族历代先人呕心沥血的炼丹传承,十分有价值,从不轻易示人。
韩孟海曾经也有幸目睹家族的灵丹丹方,也算熟悉。
只是他眼前的这张丹方却明显是残缺丹方。
上面连丹药的名字都没有,只是有零零星星的药草配比和炼制方法,两者皆有残缺。
这丹方十分古朴,右角有‘琼华’的朱砂戳印记,颇为特殊。
游江河来自吴国修仙界,他的这张丹方难道是来自吴国修仙大派琼华派?
琼华派可是不输鲁国四大宗门的修仙门派,实力十分强悍。
这丹方既然被戳盖‘琼华’的朱砂戳印记,表明这极有可能是门派秘不外传的丹药。
究竟是何神秘丹药?
韩孟海不得而知。
可惜丹方有残破缺失,意味着丹方不完整,无法解读,根本无法炼制丹药。
先收起来,或许以后有用。
韩孟海收起残缺丹方,又打扫其余战利品。
游江河拥有三个灵器。
赤炎蛛网、紫雷针被八部水龙术击中,失去灵性,都需要重新祭炼才能使用。
倒是幽冥寒剑完好无损,不过这把剑,游江河使用多年,精神烙印很深,想要重新使用,也要祭炼一番。
桃源林的药尸在游江河死后,也都一一倒地了。
普通药尸活动都是受炼药尸之人精神灵力的控制。
一旦炼药尸之人死后,普通药尸也就不起任何作用。
韩孟海将所有用的着的物品收入储物袋后,随后前往桃源林洞府搜刮。
这个洞府是游江河兄弟两共同建立的。
韩孟海进入。
一个蒙面黑衣人正在金鼎前,运转灵力,不断打向丹炉。
丹炉上的血印禁制已经被破解。
那黑衣人正要升起丹炉盗取丹药,眼见韩孟海进来,他慈眉善目,客气道“小道友,看来那炼制药尸之人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这黑衣人声音很熟悉,韩孟海好像在在哪里听过。
韩孟海警惕道“你是何人?和游江河是一伙的?”
“谁是游江河?我并不认识。”黑衣人慌忙摆手,温言解释道:
“小道友,我同你一样,也是眼看孟州郡百姓深陷苦海,被瘟疫折磨,这才沿路探听到桃源林,本打算做一回仗义仙侠惩奸除恶,拯救黎民百姓。
没想到小道友先来了一步。”
韩孟海质问道:“那你为何不在外面对付炼制药尸之人,反而鬼鬼祟祟,穿着黑衣服出现在洞府中?”
“我探听道这伙贼修在黑葱岭危害过往客商,常年都是穿黑衣服。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也穿着黑衣服蒙面混入桃源林,为的就是麻痹他们。
只是不想,我来之时,那邪修已经被小道友打败,我便先潜入这洞府,想着铲除其他同伙,不想没看到同伙,反而正巧看到了这丹炉。
我想此人死有余辜,但是这丹炉中的丹药不能浪费,便破了这丹药的血印禁锢。”
黑衣人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道:
“小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我方才在外面,已经看到你得到了那游江河身上的神秘丹方。不如你我做个交易?”
黑衣人虽然句句话都恭恭敬敬,但是行为举止却无一不透露出古怪。
韩孟海不肯轻信,留了个心眼,右手悄无声息捏着一道符,表面尽量表现出饶有兴致的样子,道:“什么交易?”
黑衣人道:“这丹炉的血印禁制已被我费力破解,丹炉中的丹药,你我一人一半,至于丹方嘛,也请小道友与我共享,你看如何?”
看似非常公平。
韩孟海眼中闪烁一道思索之色,道“那便依道友所言。”
“那小道友上前,你我合力开丹炉,取出丹药对半分。”
韩孟海上前几步。
他还未到丹炉前,忽然脚底窜起了两道金光。
两道金光旋即化作两根绳索,飞缠在韩孟海身上,立刻把他五花大绑。
韩孟海脸色乌青,一字一字道:“道友,你就是这样做交易的,未免太‘厚道’了。”
“无毒不丈夫。这是二阶中品的金光绳缚符,臭小子,以你现在的修为,休想飞天遁地逃走。”
黑衣人挑起一抹冷笑,不由分说,飞出一柄灵剑,飞速斩向韩孟海。
韩孟海虽无法动弹,却嘴角一扬,毫无惧色。
眼见灵剑将韩孟海劈成两半,黑衣人以为得手之时。
地上劈成两半的‘韩孟海’,居然化作皮包骨骷髅头。
黑衣人一惊,这才察觉出来,骂骂咧咧道:“臭小子,你居然用替身符,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
一道威吓的御剑真气,从身后斩向他。
黑衣人吓得肝胆破裂,他飞速跳跃,虽然避过剑气,不过他蒙面的黑纱却被撩飞,露出真面目。
韩孟海飞悬于洞府上方,俯看黑衣人的庐山真面目后,微微吃惊,道“郭队长,别来无恙?原来是你在这装神弄鬼。”
原来眼前黑衣人正是鲁南镇口,向陈汉大叔索要好处费的守卫队长郭煊赫。
真面目被拆穿,郭煊赫一改恭顺神色,露出险恶嘴脸,恼羞成怒道:
“臭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如此阴险狡诈,本大爷倒是小看你了。”
方才为保万全,韩孟海用了替身符,将本体与旁边的皮包骨骷髅头对换。
这种一阶上品符箓可以瞬间将本体与植物动物或者随身物品进行对换,用以逃避攻击。
当然替身符只能在危急之时偶尔用用,不仅很损耗灵力,而且只能用于对付境界比自身低的修士。
因为这种替身很容易被同境界和高境界的修士看出破绽。
“是你不仁在前,想要暗算我,这一次可怪不得我了。”韩孟海又挥甩出一道剑气。
“小子,敢耍我。等本大爷吞了丹药,再要了你命。”
郭煊赫在周身加持灵气盾壁罩,挡住剑气,而后一把用力升起金鼎丹炉盖。
热气飞腾中。
丹炉中有一枚如桂圆大小的青白丸药。
韩孟海生平第一次看到此奇丹。
这丹药蕴含淡淡灵机,古老而深邃,丹丸青翠,蕴含白云纹,极有光泽,散发出浓浓的清凉药香,令人闻之沁心。
不知是何丹药?
整个洞府都笼罩在奇特药香中。
郭煊赫大喜,激动道:“没想到这游江河真的炼成这丹药了,我苦等许久,总算不负所望,这下倒是便宜本大爷了。”
郭煊赫收摄这丹药,正要往口中送。
韩孟海已经来不及阻止。
第四十二章 神秘丹药
韩孟海想要阻止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候。
他身上的神秘青葫芦忽然躁动起来,放射出一道青光。
韩孟海万般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异变!
这青光饱含吸取之力,居然破除郭煊赫的灵气盾,将即将入他口中的那枚丹药凌空收摄过来。
丹药瞬息间便已飞悬于韩孟海眼前,不断打转,而后直接飞掠入他口中,吞咽下肚。
韩孟海吞服丹药后,脸色一青一白,交替了好几个呼吸。
眼看就要手到擒来的丹药,居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郭煊赫内心滴血,气急败坏,骂道“臭小子,你用了什么阴招,给本大爷把丹药吐出来。
韩孟海虽然不知道刚才吞咽下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不过从郭队长这么紧张的神色来看,这丹药必定不凡。
现在便宜了自己,岂会轻易吐出来。
韩孟海冷冷道:“吃进去的还怎么吐出来,我可不要。”
“臭小子,那本大爷就剖开你肚子,取出丹药。”郭煊赫手持灵剑,飞过来直取韩孟海首级。
本以为韩孟海受了重伤,正是好机会。
万万没想到。
韩孟海虽然被紫雷针击伤,不过修为毕竟高一层,何况还有紫金水盂在手中。
郭煊赫平日在鲁南镇跋扈凡人,疏于修炼,论御剑真气功法早已生疏。
面对韩孟海,他也只能苦战。
几个回合下来,郭煊赫占不到半分便宜。
韩孟海毫无保留,施展紫金水盂的八部水龙术,又捏出三枚旋风符,朝郭煊赫击去。
旋风符是从游江河储物袋缴得。
这种一阶上品符箓,炼气化作无数旋风,风势中强,对付炼气初期修士正是绝佳杀手锏。
八条水龙参杂三阵旋风。
风水纠缠,掀起狂风巨浪,几乎要冲垮整个洞府。
郭煊赫根本难以抵挡。
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成了韩孟海的手下败将。
韩孟海赢得坦荡,哪里知道。
其实早在游氏兄弟盘踞黑葱岭以来,郭煊赫便有意留心此二散修的一举一动,并以半收拢半合作的姿态,接近游氏兄弟。
凭借郭煊赫在鲁南镇的特权和灵通消息,游氏兄弟也乐于与郭煊赫合作。
双方狼狈为奸。
郭煊赫会提前将鲁南镇过岭商客和散修的消息,通过白头鹰鸽向黑葱岭的游氏兄弟传达。
如此一来,游氏兄弟便可知根知底,先布下埋伏,不费吹灰之力,截杀过往落单散修。
每一次劫得的货物,游江达都会惯例分少部分给郭煊赫。
当然郭煊赫城府颇深,胃口可远不止这些小物资。
他已知晓游氏兄弟手中有一张神秘丹方,游江河数月前更是在桃源林炼制药尸,以此测试神秘丹药的药性。
郭煊赫觊觎此丹药和丹方许久。
不过游氏兄弟修为在他之上,手下人数更是不少。
郭煊赫孤身一人,也有所忌惮,他少不得多费一番周折。
那日正好看到韩孟海一行人过鲁南镇,要翻越黑葱岭。
郭煊赫辨识出韩孟海修为不弱,便心生一计,打算借刀杀人,对付游氏兄弟。
前面一半计划正如郭煊赫所想,不过也有意外,那日他全程躲在腾龙谷的一处古树,亲眼目睹游江达命丧黑葱岭。
不过游江河却迟迟未现身。
郭煊赫并不死心,又将游江达身死的消息告知游江河,本来就是激将游江河,让他和韩家小子殊死对战,最好是两败俱伤。
过程虽有波折,不过结果也正如郭煊赫所想。
游江河此刻命丧桃源林。
游氏兄弟已死,韩家小子也重伤。
正是千载难逢得的绝好机会。
本以为这下可以轻松坐收渔翁之利,那神秘丹方和丹药都唾手可得,这个洞府的所有物资也能尽数收入囊中。
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
这韩家小子如此厉害,不仅收缴了丹方,连刚出炉得丹药也被他吞服。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郭煊赫处心积虑,却没想到如今会落得如此下场。
早知便联合游氏兄弟率先铲除这个祸根。
郭煊赫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被韩孟海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你有上品水灵器护身,我占不到便宜。”
郭煊赫身负重伤,含恨吐血,撂下狠话,对韩孟海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韩家小子,你给我等着,终有一日,我郭煊赫定会报今日夺丹之仇,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毕,郭煊赫飞出一道符箓,散发出巨量黑烟。
借着这股黑烟,他飞快逃出洞府,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踪影。
穷寇莫追。
韩孟海之前中了紫雷针的伤,胸口锐痛,已经乏力异常,他捏碎一块灵石补充灵力。
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灵力,稍微舒服一点。
但是腹部丹田传来一阵隐隐作痛的灼热感。
丹田似有一阵烈火在灼烧。
热气不断窜走七经八脉,韩孟海只觉得腹如剑绞,心如刀割,全身灵窍大开,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难道是刚才吞服的那粒丹药?
这究竟是何丹药。
韩孟海坐立不安,面色苍白,满脸尽是密汗,他感觉全身灵力溃散,身体似乎要爆炸了。
难不成刚才那一枚是炼制失败的废丹?
从自己现在身体表现,就像是服食了毒丹。
但是不可能。
从方才那闪烁的不凡青光判断。
不可能是废丹。
难不成这枚丹药是法丹?
法丹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服用。
炼气期修士因为体内灵气未转化为法力,贸然服用法丹,极可能会导致法力入体,灵力外泄,爆体而亡。
不过细想,韩孟海又予以否定。
以游江河的炼气修为,根本无法力,想要炼制法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果然贸然服用不知名丹药,有潜在的危险。
韩孟海当下后悔了。
方才青葫芦发出吸摄之力,将丹药吸入口中,他根本毫无防备。
这神秘丹药药效如此强横,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韩孟海隐隐约约有预感,自己吞服的丹药,极有可能就是游江河获得的吴国‘琼华派’残缺秘传丹方中记载的丹药。
如果真是如此。
那这岂不是游江河依据残缺丹方,炼制的半成品丹药?
自己岂非成了小白鼠??
韩孟海欲哭无泪,腹痛之下,他思绪越发有些混乱,刚想着要不要扣喉吐出丹药。
却在这时候。
腹部灼热感完全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一阵清凉温和的暖流不断冲刷丹田。
丹田壁不断扩增。
全身毛孔大张,不断有乌黑的粘腻物质不断分泌,韩孟海只觉得骨骼吱吱作响,几乎要散架一般,而后又缓缓闭合。
这过程如此反复重复着,毫无一丝不适感,反而通体舒爽。
这感觉难道就是?
家族长辈常说的洗髓伐骨?
韩孟海赶紧盘腿而坐,运转灵力,周游两个大周天后。
他衣衫已经覆盖一层厚厚的污垢,骨头越发致密。
不断从口中排吐出一股股浊气,韩孟海再也压抑不住丹田疯狂涌动的灵力。
这感觉。
韩孟海可以笃定,自己这是要突破境界了。
第四十三章 返程
炼气期的境界就是通过不断吐纳淬炼灵气,扩增丹田壁,增强淬炼灵气的容量。
一旦到了每一层境界的瓶颈,吐纳淬炼的灵气便停滞不前,无法增加了。
这时候就是吐纳再多的天地灵气也是无用。
这好比一个已经装满水的茶杯,你再往其中添加再多水,也不会增加水量。
想增加水量,只能扩大茶杯容量,换个茶杯。
这个‘茶杯’便是丹田壁容量。
韩孟海现在感觉丹田壁整整扩增了一倍不止。
轰……隆……
韩孟海耳畔一阵轰鸣,经过洗髓伐骨,他毫无防备便突破了炼气期第三层。
若不是服食方才的丹药,他突破这层境界起码还要一年半载。
此神秘丹药既然有洗髓伐骨,淬涅丹田的无上效果。
实在太神奇了。
洗髓伐骨的丹药一般都非常昂贵,往往是修士到了炼气后期,为了提高筑基成功率,才会预先洗髓伐骨,去除体内的杂质。
这不知名的丹药究竟是何丹药,药效如此强横霸道,让韩孟海此刻还有些忌惮,只能回去后,再请教六伯。
突破境界后,韩孟海神清气朗,伤势稍好,他开始继续搜刮这座洞府。
洞府前堂方才被八部水龙术破损,到处水渍狼藉,物品散落一地。
韩孟海仔细辨析有用的物资,一个植灵玉匣映入眼帘。
这是一种特殊的玉匣,算是下品灵器,坊市的价格和储物袋相当。
植灵玉匣储存的一般是活的灵木灵草灵花。
灵植如果离土时间太长,都会失去灵性枯萎。
如果用植灵玉匣就可以长久保存灵植活性,适用于灵花灵草的活木移栽。
前堂没有其余什么有用的物品,韩孟海又转到洞府的后堂搜刮。
后堂有大量皮包骷髅头,相必是游江河炼药尸,修炼邪功之所。
这里也是他储存大量炼丹所需的灵花药草的地方。
可惜刚才被郭煊赫捷足先登,值钱的灵花药草都被他搜刮干净了。
不过郭煊赫慌忙中还是有所遗漏。
后堂中有一方小池塘,荷香四溢。
韩孟海一看。
只见池塘水面漂浮盛开一朵粉红千瓣硕大药莲。
这药莲黄蕊下的紫黑莲蓬,散发阵阵灵光,依稀可见墨绿色的莲子,碧翠通透,浮闪点点。
韩孟海按耐不住喜悦心情,喃喃道:“居然是二阶中品的清瘟莲花,还好莲花花瓣没有凋谢,否则就失了药性。
有了清瘟莲花,这下孟州郡百姓有救了。”
清瘟莲花极难培植,必须以纯粹灵水孕育,少说也要二十年才能开花。
一旦开花,必须在花谢之前摘取药莲入药使用,否则花瓣凋谢,便药性全无。
韩孟海欣喜无比,摘取莲花,收入储物袋中。
搜刮完毕,别无他物,韩孟海出了洞府,放了一把火烧毁洞府,而后运转悬浮符,正要飞离桃源林。
桃源林的远处有一小片青翠,引起他的注意。
桃源林方圆十里。
那一小片青翠灵植,显的格格不入,明显不是桃木。
或许是一株灵植。
韩孟海飞过去,落在地面一看究竟。
原来这青翠灵植,居然是一株秦艽玄松。
对于秦艽玄松,韩孟海再清楚不过了。
在东南大药田四个角落,都种植了一株秦艽玄松。
秦艽玄松这种二阶中品的灵木,可以吸收天地灵气,滋养灵田,培养灵脉。其效果相当于一个二阶中品培育灵脉的法阵。
如果在东南大药田再种上一棵,肯定好处颇多,说不定可以让药田的品阶升到三阶。
如此一来,家族药田就能种植更多高品阶药草。
韩孟海将秦艽玄松连根拔起后,放入植灵玉匣中保存。
心满意足搜刮一切后,韩孟海运转悬浮符,这才飞离桃源林。
半柱香后。
韩孟海满载而归,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孟州郡官衙大院。
“小仙长,你可算回来了。”陈汉看到韩孟海安然无恙归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小仙长,炼制药尸之人可有找到?”
韩孟海将诛杀游江河之事告知陈汉后。
陈汉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如此一来,孟州郡算是保住了。”
至于被紫雷针重伤之事,未免陈汉担忧,韩孟海绝口不提。
韩永璋已经察觉韩孟海身体灵气波动更胜一筹,十分羡慕道:“仙长,你境界似乎又有所突破?”
“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突破炼气三层。”韩孟海轻描淡写,并没有因为突破境界沾沾自喜,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万里修仙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罢了。
陈伯仁正好慌忙从官衙大院跑出来,向韩孟海求助,道:
“小仙师,你可算是回来,官衙大院染上瘟疫的老少爷们,喝了陈汉的青岚草药水,虽然瘟疫病症有所缓解,但是还是无法好全。
仙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根治。”
青岚草虽有治疗瘟疫的效果,不过单味灵药,很难拔出根深蒂固的药毒。
韩孟海取出储物袋,拿出药莲,道:“伯仁大叔,这是一株二阶中品的清瘟莲花,我从桃源林所得。
你碾碎药莲,配伍青岚草煮水,让所有染上瘟疫的百姓服下,必然可以药到病除,驱除瘟疫残毒。”
陈伯仁大喜,有点语无伦次,抹着眼角的泪水,道“小仙师,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老汉和孟州郡的百姓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个头了。”
官衙大院乌压压的百姓,都自觉自发齐刷刷跪下,诚心叩谢韩孟海。
自陈国国难后,陈国凡人郡城极少见到修士。
别国修士怕得罪吴国修仙界,对于陈国之事,都冷眼旁观,避之如唯恐不及,根本没有人关心陈国的存亡。
“伯仁大叔,无需多谢,你让百姓都起身吧。”韩孟海当不起如此大礼,他立刻扶起陈伯仁,道:“快去煮药莲,让百姓服下吧。”
陈伯仁拿着药莲,和大夫一同去官衙架锅煮水熬药。
私底下。
韩孟海把陈汉叫到到官衙一角落,将紫金水盂奉还给他。
“汉大叔,多亏了这紫金水盂,我才能全身而退返回,现在原物归还。”
陈汉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要。
“孟海小仙长,你在黑葱岭对我车马队有救命之恩,现在又赠送清瘟莲花,对陈国孟州郡的百姓有莫大恩情。
你如此大仁大义,我们无以为报,但求你能收下这件灵器。
反正我们陈国百姓不能修行,留着这个灵器在身上反而容易遭人觊觎,招来杀身之祸。”
陈汉一再坚持,再若推诿反而显得尴尬,韩孟海也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恩轻归恩情,韩孟海说什么也不能白白收了这件灵器。
“汉大叔,我还是不能白要了你的这件上品灵器,我这里有一些灵石,丹药,你也收下吧,就当我买下这件灵器。”
韩孟海将从游氏两兄弟缴获的灵石,以及止血丹、解毒丹等等人丹丹药,一并给了陈汉。
即便全部加起来的灵石价值还是远不及一件上品灵器。
但是陈汉用得上这些东西,最后也欣然接受了。
五日后。
孟州郡百姓因连日服用清瘟莲花和青岚草混煮的药水后,体内的瘟疫尽除,都恢复如初。
那些死去的药尸,也由陈伯仁和陈汉重新组织队伍,收拾整理后,一一焚化安葬。
孟州郡的瘟疫尽数除尽。
郡城恍然一新,冷清的街道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百姓提议,陈伯仁和陈汉商议后,将孟州郡改名孟海郡,并在孟海郡的入城关口设庙宇,供奉韩孟海,孟陵,永璋三人法相,以便孟海郡百姓百代景仰,万世供奉香火。
这样劳师动众设庙供奉,韩孟海三人起先是断然拒绝的。
可是郡城百姓感恩戴德,说什么也要坚持如此做。
韩孟海三人只能不置可否。
连着几日,韩孟海在孟海郡调养内伤,还是没有半点好转。
那枚紫雷针终究伤了他的根本,如果在东南大药田的灵脉中好好温养调息,或可痊愈。
韩孟陵的伤不重,倒是调养得差不多。
韩孟海一行三人没有久留,第二日在陈伯仁和陈汉主持下,百姓夹道欢送下,离开陈国孟海郡,原路返回鲁国南漓省。
通过黑葱岭鲁南镇关口。
韩孟海才得知,那原本的守卫队长郭煊赫早以不在。
据说此人于十数日前盗取了守卫高阁的筑基期修士的法器,连夜失踪,不知去向。
第四十四章 青萃凝丹
经过近一个半月的爬山涉水,韩孟海一行三人终于回到青枫坊凝晖阁交任务。
除了交代一路任务外,韩孟海还将孟海郡发生的药尸瘟疫之事,详禀明三伯。
为了防止陈国孟海郡还残留炼制药尸的同伙余孽。
韩宗跃不敢大意,亲自传讯回无稽郡山门。
韩家族长正在闭关紧要关头。
在副族长主持下,无稽郡山门长老经过商议后,当即派了宗字辈炼气后期高手,进一步前往陈国孟海郡附近确认盘查。
完成这次丁级任务,韩孟海、韩孟陵、韩永璋都获得了十五枚灵石任务奖励,并且他们的这一次任务会载入家族功德簿。
每一年年底,韩氏家族会根据族人当年功德簿的任务功德点,发放家族年终奖励。
交接任务完毕,韩孟海也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和孟陵、永璋二人告别后,韩孟海独自前往百草堂。
桃源林获得的残缺丹方,韩孟海根本无法解读。
本来这残缺丹方十分特殊,韩孟海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不过如果这样藏着掖着,根本不可能搞明白这丹方的来历。
他只能向六伯坦白指教,毕竟家族中只有他常年炼丹,对于丹药最为熟悉。
百草堂中。
韩宗白正好在铺面忙碌着,一看韩孟海修为又有所提升,眉眼间露出喜色:“孟海,你外出任务近半年,这是已经晋升炼气期第三层了?”
“六伯,我也是在这一次任务中,机缘巧合晋升境界的。”
虽然韩孟海尽可能掩饰,不过韩宗白还是发现韩孟海的脸色不太对,隐隐担忧,道:
“孟海,你虽然提升了境界,不过这一次外出任务,伤的不轻啊?”
“六伯,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伙贼修,我太大意被他们伤了,现在已经无大碍。”韩孟海打了个太极,绕开伤势话题,轻声道:
“六伯,我在这一次任务中意外吞服了一枚不知名丹药,还获得了一份残缺的丹方,你帮我掌眼,分析分析。”
“好,这里人多眼杂,你随我到后堂。”韩宗白知晓韩孟海可能是获得了特殊的丹方,未免人窥探,于是带着他到后堂。
炼丹房内堂中。
韩孟海将那份残缺丹方交给韩宗白辨认。
韩宗白经验丰富,他手捏丹方后,便察觉出丹方用纸极其不一般,不由细细一看一闻,骇然道:“居然是桑虫杜仲纸。”
看一向镇定自若的六伯,如此惊慌失措,显然是这丹方用纸绝非一般,韩孟海不由得问道:“六伯,什么是桑虫杜仲纸,用这纸记载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韩宗白一阵见血,道:“孟海,你有所不知。桑虫杜仲树是吴国南部特产的灵木,他国难以生存,此树需要百年才能成材,千年才能在木材内部生出拳头大小的一截树芯。
桑虫杜仲纸用的就是桑虫杜仲树的树芯,将树芯粉碎后经过熬煮,淘澄多遍,制成纸浆后,足足晾晒七日而得。
纸成后,虫不蛀,鼠不噬,纸面清香无比,火烧不化,水浸不透,墨染不散,经久弥新。
这种特殊灵纸一张便价值百余灵石,我也只是在家族藏经阁看过一小片存留纸样。
据说此纸无比奢贵,极少流出,只用于记载吴国修仙界珍贵的丹方。”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摸到这么大张的桑虫杜仲纸。”韩宗白对着丹方摩挲,爱不释手,又十分惋惜道:“可惜这纸有残缺,像是被争执撕扯过,破损严重。”
韩孟海一听丹方用纸来源不凡,更对丹方充满期待,道:“六伯,那这残缺丹方记载的是何种丹药,你可否推测出。”
韩宗白这才细看丹方内容,一番阅览,他苦思冥想,摇头道:
“孟海,我也不识得这丹方,内容残缺太多了,不过既然丹方上面戳盖‘琼华’朱印,相必就是吴国琼华派的秘传古老丹药,刚好符合桑虫杜仲纸的来源。
只是吴国修仙界的丹药品类繁多,很难辨识这残缺丹方中的丹药名。”
韩孟海一听六伯也无法获知丹方的蛛丝马迹,有些许失落。
韩宗白思索一番后,道:“孟海,你不是说你吞服过这丹方中丹药?是什么感觉,如果结合来看,或许能推测出这丹方的端倪。”
韩孟海重燃希望,详实道:“这丹药药丸青翠,有白云纹,药性猛烈,我吞服后全身发热,血液沸腾。
这丹药还可以洗髓伐骨,淬涅丹田,我吞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提升到了炼气期三层。”
韩宗白听后,陷入沉思,一小会后,他忽而目闪精光,恍然大悟,拍案惊道:“按照你所描述,这丹方中记载的必定是青萃凝丹。”
“青萃凝丹?”韩孟海对于这个丹药名有点熟悉,好像在家族典籍中看过,但是他又不太熟悉:“六伯,这丹药有什么特殊之处?”
“孟海,这也难怪你不熟悉。这丹药实在远古,就是祖荣先祖出世之时,这丹药也早已经销声匿迹。”
韩宗白压抑住激动情绪,详细介绍道:
“青萃凝丹这种丹药非常古老,是吴国修仙界琼华派炼制的一种独门上品灵丹。
据记载,这丹药虽不及筑基丹,但是据说也能改善体质,洗髓伐骨,防止灵力暴走,还可以提高筑基成功率,因此修仙界也将它称为‘小筑基丹’。
可惜约一千三百年前,吴国琼华派动乱,炼丹阁和藏经楼被毁,琼华派六阶中品顶级炼丹师牵机子也外出下落不明,青萃凝丹的丹方一并随他遗失。
此后,这丹药中有多少灵药,如何搭配,如何炼制,就是现如今的琼华派,也已经无人得知,更无人能炼制。”
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珍稀丹方,作为炼丹师的韩宗白极其感兴趣。
韩孟海万万没想到,他在桃源林洞府吞服的,居然是这么珍贵古老的青萃凝丹。
真是造化机缘。
韩宗白继续问道:“孟海,你是从何人手中得到这残缺丹方,那人可是吴国修仙界琼华派的弟子?”
韩孟海摇头道:“六伯,我也不知道,那人临死前提到过,这残缺丹方来自他师父。
至于他师父是不是琼华派弟子,我也未知。”
韩宗白收敛激动神色,把丹方还给韩孟海,意味深长,道:“孟海,这丹方虽然残缺,不过这桑虫杜仲纸无比珍贵,已经是千年前的古灵物。
你日后若是有机缘,能补齐上面的药材和炼制方法,这丹方价值无可估量,好好收藏吧。”
其实六伯的话也颇有安慰意味。
韩孟海也懂一个浅显道理。
丹方都是好几代炼丹师不断择选药材,不断总结经验,在上一代炼丹师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总结出最终丹方。
丹方若有残缺,想要短时间内补齐,谈何容易?
即便贡献给家族府库。
就算族长亲自出关,想要参悟补齐这丹方,怕是也无能为力。
当日游江河或许早已从他师父身上窥探出这丹方的奥秘,然后又煞费苦心炼制无数药尸,不知试药多久才总算补齐丹方。
可惜临死前,他连这丹药都没摸到,就便宜了自己。
韩孟海现在暗自可惜。
若非当日郭煊赫出现在洞府,搅乱丹炉附近的物资,或许依靠残余的灵花药草可以推测补齐丹方残缺。
一张独门上品灵丹的丹方,药效如此强横,拥有洗髓伐骨,粹涅丹田的效用。
它的价值不言而喻,无论对于自身还是家族都有莫大好处。
韩孟海希望未来能有大机缘补齐这张残缺丹方。
第四十五章 海椿木牌(求推荐票)
韩孟海收起丹方,辞别六伯,离开百草堂,前往百炼阁。
这一次任务收缴了不少灵器,需要重新祭炼。
韩宗远正好在铺面,向前来采购的散修,介绍灵器。
“八伯好。”韩孟海热偌打招呼。
韩宗远红光满面,笑道:“孟海来了,许久不见。我早前听三哥说,你这一次外出任务去了陈国。
这大半年的,是不是又获得什么妖兽物品,要我帮忙炼制灵器?”
“八伯,妖兽倒是没有斩杀到,不过我缴获了一些灵器,只是都有些破损,需要重新祭炼,劳您帮忙看一下。”
“客气啥,跟我来后堂,给我看看。”韩宗远大手一摆,把前台的活交给伙计打理,领着韩孟海进入炼器后堂。
炼器后堂。
韩孟海从储物袋取出四件灵器,一一摆出。
火焰金刚刀,赤炎蛛网,幽冥寒剑、紫雷针。
这些都是游氏兄弟的灵器,带有精神烙印,必须将其炼化才能使用。
另外韩孟海把自己的蛇鳞盾也取出,这盾当日被幽冥寒剑击得龟裂严重也需要修补。
韩宗远一一查看这些灵器后,说:“孟海,蛇鳞盾和赤炎蛛网都毁的太厉害,祭炼起来比较麻烦,耗费颇多,还不如重新买一件划算,所以建议你直接回收。
至于火焰金刚刀、幽冥寒剑、紫雷针这几件灵器倒是好东西,可以很容易化解它们的精神烙印,只要祭炼两日便可。
但是我必须和你说明,紫雷针这种上品灵器,每使用一次,都要用雷光石重新磨砺针尖,再用灵气炼化一次,非常耗费矿材和精力,你可想好了。”
八伯向来耿直,不会拐弯抹角,韩孟海听后,下定决心道:
“八伯,赤炎蛛网和蛇鳞盾我都想留下。另外我手上已经有青锋剑,火焰金刚刀这把中品灵器我也用不上,重新祭炼后就登记成功德点,归入府库,给需要的族人吧。
剩下的幽冥寒剑和紫雷针,我想将它们抹除精神烙印后,作为自己的随身法宝。”
现在正处于炼气阶段,韩孟海觉得身上还是多些防身法宝好。
蛇鳞盾毕竟是自己斩杀的圆斑蝰蟒皮炼制的,有些许意义。
再说身上总要有一件护身盾法宝。
至于赤炎蛛网属于一大杀器,可以用于突袭阴人,他也不想失去。
韩宗远爽直道:“那就按你意思。”
韩孟海掏出储物袋,取出灵石,道:“八伯,你算一下费用一共多少,我一并给你。”
该明算账还是不能模糊。
韩宗远也知晓韩孟海不占便宜的豪爽个性,详细道明:
“孟海,火焰金刚刀我帮你归入家族府库登记二十点功德点,相当于二十灵石,不过功德点是由山门府库年终发放。
至于祭炼幽冥寒剑和紫雷针要耗费四个灵石。赤炎蛛网、蛇鳞盾修补比较棘手,耗材颇多,要十五个灵石。”
韩孟海当即掏出灵石支付:“八伯,一共十九块灵石,你清点一下。”
“不用清点,都是自家人,我还信不过你吗?”韩宗远乐呵呵一把收起灵石,道:“孟海,祭炼和修补这些灵器,我耗费三四日就可以了。”
“八伯,我可以等,我刚去凝晖阁交完任务,三伯让我在青枫坊休息几日,过五六日再回药田。”
韩宗远关心道:“孟海,你这一趟任务出门,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还是多休息会。
这炼器活苦,没日没夜对着灼热的灵火,你也吃不消,不如出去逛一逛,我祭炼好了,让人去凝晖阁通知你。”
“好,八伯,那我先走了。”暂辞八伯,韩孟海离开了百炼阁。
闲来无事。
韩孟海又到青枫坊的摆摊市集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感兴趣的资源。
补灵丹发售日子早已过去。
散市门可罗雀。
散修摆摊热情也低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散修在吆喝。
逛了小半会,韩孟海碰到了老熟人,就是之前卖他火雷珠的那个崔老道。
崔老道还是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并不是他装穷,而是真的穷,虽然是炼气期一层修为,但是十几年来从未突破,每日都为灵石发愁。
崔老道一眼便认出了韩孟海,热情招呼道:“小道友,多月不见,又来买资源啊,还记得老朽吗?
我上一回得了你的八块灵石后,重新进了一批好货,绝对物超所值,要不要赏光看看。”
韩孟海有点小吐血。
心想这糟老头子坏的得很,不会又是进那些火珠、金珠之类的坑人玩意吧。
不过之前在他摊位购买的火雷珠,确实在桃源林起到了决胜的作用。
想到这里,韩孟海还是走近他的摊位,仔细瞧了瞧。
除了和之前一样琳琅满目的各色珠子积压货外,摊位确实多了许多一阶符箓。
近期没有出出门打算,符箓暂时用不上,不过摊位中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红褐木牌引起了他的兴趣。
韩孟海拿起一看,细细闻了一番,问道“老道友,这是海椿木吧,做成木牌有何作用?。”
看韩孟海眼光独到,崔老道介绍道:“小道友,你还真是识货。这的确是常见的海椿木,至于为什么做成牌子,我也不知道,我也机缘巧合得到的。”
“哦。”韩孟海听到此,随口问道:“老道友,你是怎么得到的?”
崔老道目放精光,拉着韩孟海到一旁,神神秘秘道:“小道友,不瞒你说,自从得了你的那几个灵石后。我手头暂时宽裕,便没有在青枫坊摆摊,想着去接一些小任务。
两个多月前,我保护一伙渔夫出海,便是在那一趟出海时候捡到这海春木牌的。”
韩孟海颇有兴致,道:“难道这木牌是打鱼的时候从海底网到的?还是从海水漂浮来的?”
“都不是。”崔老道环顾左右后,压低声音道:“小道友,说来此事颇为蹊跷,你可能都不信。”
韩孟海听崔老道语气颇为真诚,不像假话,不由兴趣更浓,问道:“老道友,那你是怎么得到的?”
崔老道侃侃而谈,道:“我们那一趟出海,本来南漓近海一直风平浪静,天朗气清。
可是就在渔夫网鱼结束,我们满载而归,要返回无稽郡的时候。
那个下午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海面波涛汹涌,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真是个不得了的大风暴。
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差点把我们渔船吞并。
为了避免触礁,我慌忙用灵气盾组成壁罩,阻挡浪潮,保护渔船。
就在这时候。
我亲眼见到一个老大的海蚌,从海中被大浪掏出,一跃而起。
那跃起的高度足有七八丈高。
那海蚌碧金色,泛着灵光,目测有**尺长,五六尺宽,老道生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海蚌。
那巨蚌飞起后,在空中不幸被一道紫电劈中,炸出无数雷光,发出一声爆裂巨响。
旋即产生一道炫目的白光,我们一渔船的人都在这阵白光巨响中震晕过去,完全没了意识。
等到风平浪静。
我们醒过来的时候,那海蚌已经落在我们船尾。
我走近一看。
那海蚌的蚌壳已经被雷电炸裂,连蚌肉都烧焦了。
我就是从这个海蚌壳肉中找到了这个木牌。
我看木牌是海椿木材质,又完好无损,能值点钱,便留了下来。”
崔老道把过程说的绘声绘色。
韩孟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卖这块木牌,特意说得光陆离奇。
据自己所知,一般海蚌有种习性,如果吞到异物,要么吐掉,要么就是分泌珠液,将它包裹形成珍珠,鲜少会含着一块木牌。
这实在不合理。
除非。
一,那海蚌修成了妖兽,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
南漓近海除了靠近东南大药田的那狭长一段海岸线有灵脉以外,其余近海部分的灵脉早在千年前就匮竭了。
按理说是不可能孕育巨蚌妖兽才对。
二,那就是这块木牌绝非凡品。
是它把海蚌牵引出海底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