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本尊！
陈子文不确定浮云县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与“她”有关，但陈子文不相信巧合。
与性命相比，势力又算什么，区区一县之地，即使此时送出去，将来亦可以亲手夺回来。
所以，陈子文不愿在这里等待。
陈子文相信，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她”所为，那么“她”所准备的时间，一定相对仓促。
这也意味着，越拖下去，对自己越不利。
或许到时候即使“她”杀不死石坚，也能悄然影响石坚。
“要快！”
陈子文说服石坚，舍弃一切东西，只带上家人，又让数名真正的亲信保全自身，而后直奔台山县。
台山县是九宫真人的地盘，石坚自小在白莲教地盘上长大，与这边很多人认识。
将家人托付在这边，陈子文没有理会石坚的不甘，带着对方施展土遁，直奔塔克拉玛干。
“无须在意，地盘始终在那里，当你回去后，是你的还是你的。”陈子文对石坚说。
石坚能够想通。
二人顺利抵达原精绝古城位置，这处地方由于扎格拉玛神山的消失，已经完全变成了盆地，如今已是雨林般的环境。
石坚环顾四周，明白陈子文为何带他到此。
几十年的养育传功，早已标好了价格。
为的，就是让他在练成《大挪移术》后，来这里取一件东西。
石坚不反感，在他认为中，人都应有价值，无缘无故的爱只存在于血亲，外人付出的好，是需要回报的。
陈子文取出一截血气满溢的蛇神残骨，很快确定现实与鬼洞之间的空间节点。
“我教给你的那幅挪移阵图还记得吗？”陈子文问道。
石坚点头。
陈子文：“很好，接下来你站到我所在的位置，我会和你合为一体，以此增强你对异空间那座挪移法阵的感知！”
“合为一体？”石坚一惊。
下一秒，他便见到陈子文化为一道无形之气，如外衣般附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一截蛇神残骨出现在他手中，由于蛇骨中血气早已满溢，即使接触也不会再抽人血液。
“原来如此！”
石坚终于明白陈子文一直不曾对他说过的要取的东西是什么了。
原来师父一直都不是人。
“不用担心，放大感知，记得借助手中的残骨，以及我的灵魂，去取那座挪移法阵中的东西。”陈子文的声音在石坚耳畔响起。
“你应该已经猜到要取的是什么了。”
陈子文声音继续道，“没错，那是一具身体。
“如果没有在那座挪移法阵中找到，不用着急，先试着取一些其它东西。
“当发现挪移法阵内的东西少了之后，或许，那一头会有生物将那具身体放入挪移法阵中。”
陈子文不断对石坚说。
尽人事听天命，陈子文将能做的做好，果真无法取出本尊，就只好等日后凑齐钟馗三魂，再来试试了。
“现在，出来吧！”
随着陈子文话落，十六根石柱从地底钻出地面，连带着一些其它复杂的阵纹，以石坚所在位置为中心，建成一座召唤法阵！
召唤法阵能够大幅度增强阵中之人的空间感知。
即使没有无界妖童中的鬼洞文坐标，对虚空取物亦有很大帮助。
为了增加成功率，陈子文将这座召唤法阵从虫谷凌云宫整个搬了过来，藏在了地下。
如今，就是用的时候了！
“灯神，出来！”
陈子文以尸气摇晃灯神，将灯神召唤出来。
“将灵力注入这座法阵之中，将大阵激活！”陈子文对灯神道。
灯神的神力同样是能量，可以开启召唤法阵。
灯神听命，很快，一丝灯油从神灯中消失，转而化作一股灵力，灌入脚下的召唤法阵。
“嗡～”
法阵激活！
看见召唤法阵激活，陈子文向灯神下令：“从此刻起为我们护法，不许让任何事物打扰我们！”
说完，陈子文对石坚道：“开始吧！”
石坚点头。
早已准备好的挪移阵图在脑中浮现，石坚站在召唤法阵中心，感受到强大的法阵之力加持，按照陈子文的教导，握紧蛇神残骨，通过蛇神残骨与鬼洞之间的联系，尽力去加深对鬼洞空间的感知。
与此同时，陈子文尸魂开始激荡，试图让石坚去感知曾与尸魂有上百年同体之缘的本尊之魂！
“大挪移术！”
石坚法力运转，诸般因素集于一身，脑中挪移阵图逐渐清晰，彷佛穿过无尽虚空，与一处真实的挪移法阵重叠在一块。
“就是这里！”
石坚睁开眼，眼前彷佛出现一座巨大的挪移法阵。
挪移法阵绘刻在一片黑色石面上，规模比想象中大出上百倍！
而在这座巨大的挪移法阵中，堆放着很多东西，比如成堆的瓷器玉器、白银珠宝、珊瑚玛瑙，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灵幻界灵材……
仅是匆匆一瞥，石坚就只觉自己彷佛见到了一处聚宝阁。
而且这些东西摆放无章，一直铺满法阵边缘。
或许在法阵之外，还有更多的宝物！
石坚已是做了十几年大帅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珍宝。如果这些年他有这许多财富，用于招兵买马，购买枪支弹药，即使周边数位军阀联手，也未必打得过浮云县！
极力收敛稳住心神，石坚寻找自己要找的目标。
可随便一找，又是无数珍宝。
石坚有些麻木。
自己这个师父究竟是什么人？皇帝吗？
这莫不是搬空了哪个国家的国库吧！
要是我有这么多钱……
脑中不由自主生出一丝不该有的贪念，但下一瞬间，被惊醒过来的石坚压下。
“她在影响我？”
石坚稳住心神。
无论是与否，石少坚等人在台山县，台山县是九宫真人的地盘，而九宫真人，乃是师父陈子文的人！
石坚有些领悟到为什么陈子文要将少坚他们转移到台山县。
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她”在影响自己这样去想。
强压下心中思绪，石坚努力让目光无视那些珍宝，终于，在一副青铜棺椁旁，石坚看见了一道身躯，一道安静躺在地面上，身体如同干尸枯瘦，没有半分生命迹象，眉心生有一只怪眼的身躯！
532 魂归
“死尸？”
石坚终于看见目标，发现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干尸。
干尸肉身干瘪，胸腹甚至凹陷，四肢如麻杆，面部皮包骨，已完全无法看出生前相貌。
唯一绽放着生命之光的，是那颗生长于眉心处的眼珠，如夜明珠般熠熠生辉。
不过仔细看去，干尸体表还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尸气，尸气源头似乎与眉心那枚眼珠相连。
“这就是师父这么多年想要获得之物。”
石坚无法肯定这具干尸与陈子文之间的具体关系，但很确定，这具干尸对陈子文很重要。
“若不是因为你，或许我不会被师父收养，万般都是因果。”
这一刻，石坚终于放下心头所有杂念，目光凝视干尸，如虚空之手，一把抓住干尸！
出来！！
石坚运转大挪移术，确定目标，一瞬间，虚空波动，一具干尸消失于挪移法阵，出现在大千世界当中！
外界。
化作尸气的陈子文，看见一具干尸被石坚从虚空中挪出，僵尸般死寂的心，亦不禁震荡起来。
几十年了、不，或许应该说几百年了，自己终于再次见到了本尊。
“你做得很好。”
陈子文对石坚道。
说着，陈子文所化尸气从石坚身上飘离，携带着神灯等物，包裹在出现的干尸上。
当尸气裹住本尊，陈子文能感受到一股同源之感。
但下一秒，陈子文心头一震！
死了？
本尊死了！
陈子文感受着本尊的所有，却无法在干尸体内，发现任何灵魂的存在！
干尸体内没有魂魄，只有一丝丝血煞气残留，以及雷、磁、冰、火四条灵根！
本尊体内四条灵根与血煞气交织在一起，出现在干尸体内理所应当，但是，血煞气同样能够容纳、保护元神，怎么可能一魂一魄都没剩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尊难道真的死了？
不！
不对！
本尊如果死了，鬼洞怎会还在？
鬼洞可是被炼成了福地洞天啊！
陈子文察觉到异样，注意力集中到干尸眉心的凤凰胆上。
这枚凤凰胆的气息，与陈子文这具身体中的记忆完全不一样。
它被炼化了！
陈子文死寂的心中涌出一种猜测。
凤凰胆可以保护蛇神的灵魂长生不灭，那么，会不会……
陈子文突然将尸魂离体，想要像当初记忆交流那般，与主魂进行沟通。
然而干尸体内空空如也，陈子文尸魂无法找到主魂，只一瞬间又回到了飞尸体内。
但是，仅仅一瞬间的体会，陈子文却发现了异样！
干尸体内的确没有魂魄，可凤凰胆之中，却存在灵魂波动。
本尊的魂魄躲进了凤凰胆中！
魂魄没有消失，本尊并没有真正死去！
陈子文这时才发现，凤凰胆似乎真正生长于本尊的眉心之上，而不是被包裹在本尊的飞尸分身中。
凤凰胆变成了本尊的一只眼睛。
真正的第三只眼！
诡异的是，本尊的飞尸分身，变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尸气，似乎与凤凰胆有了一层更密切的联系。
如果真要形容，那就是凤凰胆好像成为了本尊与飞尸分身之间的“桥梁”；原本本尊与飞尸分身之间的子母同心蛊之力，竟似断开了！
陈子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年之事，只有本尊醒来才能知道。
所以当务之急，是将凤凰胆中的本尊灵魂“唤”出来！
陈子文又一次尸魂离体，尝试进入本尊体内，以此沟通凤凰胆。
可惜，陈子文再次失败。
凤凰胆与本尊有联系，与本尊的飞尸分身有联系，却与此时土魃之身的陈子文无关。
“若要沟通凤凰胆，我如今尸魂必须回归本尊体内！”
陈子文心道。
本尊困于鬼洞数百年，灵魂一直被困在凤凰胆中，若能自行脱困，早就出来了。
想来必须要有一股外力，将本尊魂魄从凤凰胆中拉出。
这股外力就是尸魂！
但不是此刻的尸魂。
尸魂回归本尊，才是本尊之魂，到时候才有可能催动被本尊炼化的凤凰胆。
况且，陈子文方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干尸、即本尊被大挪移术挪出鬼洞之后，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也许只有在鬼洞中，本尊的情况才不会恶化；长时间处于鬼洞之外，似乎会让本尊的情况变得糟糕。
陈子文心知自己必须尽快“唤醒”本尊了。
正想着，一丝空间波动出现！
石坚身处召唤法阵中间位置，勐地看向一方。
土魃之身的感知不如石坚，陈子文察觉不对时，已见一道流光出现，闪电般朝自己袭来！
“彭！！”
空间一阵扭曲！
灯神纵身挡在陈子文身前，一脸自信的笑，却当场被打爆！
陈子文手中神灯熄灭，灯油在一瞬间减少大半，几欲见底。
隐约中，陈子文听到了一声懊恼之声。
“原来她已经来了！”
陈子文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很多强大气息，立马手抓石坚，一记土遁消失不见。
她、或者说受她影响之人，居然早已抵达了这边——这个发现让陈子文都觉得吃惊。
这么想来，陈子文之所以能带着炼成《大挪移术》的石坚来到这边，未必不是她故意为之。
若真是如此，她的目的，便很可能是为了彻底消灭本尊！
或者说，她是想要一举消灭陈子文的土魃之身与本尊！
“看来有不少人不想看到本尊复活啊！”
陈子文心中感慨。
“她”究竟是什么，陈子文不知道，但陈子文清楚，现如今的“她”并非是万能的，“她”并不能直接扭转他人意志，不能直接命令他人做事。
所以这些前来参与袭杀之人，很可能与陈子文有旧怨，或者是真的不愿陈子文复活。
“幸好被灯神挡下了。”
陈子文尸气包裹住本尊，很庆幸方才灯神挡下了一击。
如果眼下局面真的是“她”为杀陈子文布下，那么刚才一击，一定比陈子文想象中还要厉害，没准是一记大杀招！
刷！刷！刷！
带着种种思绪，陈子文连续土遁离开塔克拉玛干，再一次出现时，竟来到藏地，出现在一堆被供奉起来的巨大蛇骨前。
轮回宗！
陈子文竟径直从原精绝古城旧址，遁至雪区轮回宗！
一把夺过数截充满血气的蛇神之骨，陈子文在轮回宗弟子惊怒的怒吼中消失。
再一次出现时，陈子文已到了一处自己也不知道之地。
将石坚放下，陈子文摇了摇神灯，待发现灯神并没有真正被杀死后，说了句“为我护法！”，便手持蛇神之骨，利用飞尸之力，疯狂抽取其中磅礴血气；接着土魃之身一整个灌入本尊干尸体内，凭借本尊修炼多回的一种本能，用蛇骨血气中和土魃尸气，逆炼《登神秘笈》！
尸魂要想回归本尊，唯有土魃分身融入本尊。
陈子文等了这么多年，不想再等了。
“融合！”
陈子文体内尸气与血气相融，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转化为血煞气，不断灌入干瘪的干尸本尊。
“刷！！”
虚空之门突然打开，数道身影竟从虚空中追了过来！
陈子文没想到，这些参与袭杀自己的人中，竟有人精通土遁。
不过，也无妨。
因为就在虚空之门打开的时候，土魃尸气与蛇骨血气已完成中和，干瘪的干尸睁开了眼睛。
533 五魃
干尸睁开眼睛，血煞气于体内涌动。
土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身体依旧干瘪的干尸。
与先前不同的是，干尸体内多了、或者说有了一道魂。
“原想着我会消失，反倒是我占了本尊。”
干尸即陈子文。
是本尊又不是本尊。
因为逆炼《登神秘笈》，将土魃尸气与蛇骨血气炼成血煞气后，属于土魃分身的尸魂，与血煞气一同回归本尊体内，成为了干尸体内唯一的一道魂。
本尊的魂魄被困凤凰胆，干尸仅有一道尸魂，于是成为干尸现有的实际掌控者。
掌控干尸后，陈子文瞬间对眉心凤凰胆有了更深的感受，凤凰胆亦彷佛成为第三只眼。
但是，还不够彻底。
尸魂刚刚回归本尊，还不足以完全消化凤凰胆，若要完美控制，需要凤凰胆中的灵魂。
好在陈子文已经从凤凰胆中感知到本尊的魂魄。
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凤凰胆之外身体的变化，与陈子文尸魂隐隐有了联系。
不过来不及仔细感受，因为陈子文睁开眼时，虚空之门打开，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中出现！
前方。
石坚与灯神为陈子文护法。
虚空之门打开时，石坚手中挪移出现两挺机枪。
可是，当从虚空之门中感知到数道不加掩饰的强大气息后，石坚脸色变化，心中诞生犹豫。
很强。
敌人前所未有的强。
不止是结丹，而是元婴！
石坚感知力胜过常人，当察觉追杀过来的敌人个个超越结丹境界，不禁退意萌生。
对陈子文，石坚是感激的，多年养育教育之恩，可谓石坚人生第一贵人，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可石坚已有家小，不可能为陈子文拼命。
一旁的灯神亦没了一贯的自信笑容。
之前被当空打爆，让灯神自信心严重受挫，若不是他无形无体，可以在灯中重生，先前那一击就已让他烟消云散。
如今即使重生，神灯中的灯油却已不多，一旦灯油耗尽，灯神也将不复存在。
望着从虚空之门出现的人，灯神觉得这一架打完，自己可能要完。
可是，灯神被创造出来时，就已约定无法违背执灯人的指令，所以哪怕灯神对陈子文没有一丁点忠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死来！！”
虚空之门开，有人望见目标就在不远，当即施展至强法术，朝陈子文杀来！
石坚距离最近，正想转身逃遁，却察觉身后那具干尸气息变化，爆发出一股血红色力量，将他与灯神一把推开。
“咯咯。”
干尸起身，似乎在笑。
与此同时，干尸用飞快的速度闪身退到一旁，避开敌人袭击。
石坚震惊地望去，只见他心中的师父已彻底不见，留下来的干尸瘦弱不堪，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盯着来敌，眉心眼珠神光外溢，竟在与这许多元婴上人的对峙中不落下风！
曾！
一道剑光出现，一人御剑刺向干尸！
这些人根本没有将石坚与灯神放在眼里，一心要杀死干尸。
干尸自然是陈子文。
眼见剑光斩来，陈子文依然选择避开，瞬移般出现在远处。
土魃分身融入本尊，土灵根亦融入干尸，即使陈子文尸魂刚刚入主本尊干尸，土遁也可任意动用。
不过非土魃之躯，动用土遁显然弱了几分。
陈子文避开剑光，一股熟悉的土遁波动出现，竟彷佛算准了陈子文位置，一指从地下轰出！
砰！
陈子文被地下一指击中，干尸之躯飞向空中，却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因为一层覆盖在体表的尸气，化作了一件尸气外衣，将袭来一指挡了下来。
尸气正是飞尸之气！
尸魂掌控干尸后，土魃彻底消失，可陈子文却在瞬间又拥有了一具本尊的飞尸分身。
这具飞尸分身乃是当年吞噬阴阳法王时炼成。
不过眼下，这具飞尸分身十分古怪，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变得好像没有了尸魂，与本尊之间断开了子母同心蛊之力，却又诡异的没有失控，反而像是成为了干尸的一部分，依然任由陈子文控制。
可惜眼下没有时间去研究飞尸分身。
陈子文血煞气涌动，包裹着体内唯一的尸魂，一如当年化身雷魃，元神出窍灌入飞尸分身！
飞尸加灵根即为魃。
干尸体内没有本尊魂魄，血煞气亦几乎只剩下土魃分身与蛇骨血气转化的这一个单位，可是，干尸体内有灵根！不仅有土魃的土灵根，还有雷灵根、磁灵根、冰灵根、火灵根！
干尸体内有五种灵根！
此时，血煞气带着尸魂入主飞尸分身，亦一口气将干尸体内五道灵根，包含那些在几百年间几近干涸的残余血煞气本源，一同抽离干尸，进入飞尸分身之中！
血煞气灌入飞尸，五道灵根流动，一瞬间，干尸体表尸气起伏，瘦弱不堪的骷髅轮廓变化，扭曲现出一个青年模样；青年眉心凤凰胆光华流露，从尸气包裹的干尸内部，给飞尸分身变化的“尸气外衣”，开了一道口子，现出一只眼睛。
凤凰胆存在于干尸上，又存在于飞尸上！
干尸与飞尸由凤凰胆相连。
刷刷刷……
由飞尸尸气包裹干尸变化的青年，身在空中，体表尸气化出一件青色长袍，几乎同时，长袍之上“睁开”一只只眼睛，诡异地扫视四面八方。
“咯咯。”
陈子文笑了起来。
不等陈子文落地，笑声已变得正常。
陈子文以飞尸之躯重新掌握了说话能力。
嗖！
就在陈子文双脚还未触地时，又有一指点来！
可这一次，陈子文一记雷遁消失在原地！
等到下一秒，陈子文竟出现在那人身下，一股斥力将那人浮空，同时血煞气连招，化刀朝其斩去！
“砰！”
那人脚下一道防御之盾被斩破，连拍两张银符，这才挡住血煞气之刃。
不等陈子文再出手，一旁出现十数张符纸，将陈子文包围。符纸展开，竟变成十数个纸人！
只是不等这些纸人出手，空中火元素疯狂凝聚，直接将这些纸人烧个精光！
“玉真子！”
陈子文身后数只眼睛锁定远处一道身影，后脑勺裂开一张嘴：“想不到你还活着！”
没错。
动用符纸之人，正是陈子文在明朝时的老对手——玉真子。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玉真子这老家伙实力不咋地，保命能力一流，陈子文都没想到他竟能活到今天！
仔细算一算，对方少说也有四五百岁，若无延寿手段，大限应当不远。
认出玉真子，陈子文这时也明白另一名精通土遁之人是谁。
“原来是你。”
陈子文正前方视野看向被血煞气之刃斩飞的那人。
此人是玉真子的师兄——那名精通土遁的茅山派元婴上人——当年此人被本尊一记电磁炮毁了肉身，没想到如今竟也还活着。
而且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比玉真子还要仇恨陈子文。
可惜，天地大变，灵气稀薄，当年在浮罗山将陈子文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元婴高人，如今接一道血煞之刃都要全力以赴。
若是本尊体内血煞气完全恢复，只怕随手一拍，对方都挡不住。
造化无常。
“原来都是故人。”
陈子文笑道，“让我看看还有哪些人？”
周身诡眼四处打量，无界妖童之力逐渐激活，很快，四面八方一共七位元婴上人，落入陈子文眼中。
“都不认识。算了，反正统统都得死。”
陈子文语气略显遗憾。
只是话音刚落，这些元婴上人其中一位，脸色非常难看。
他死死盯着陈子文，彷佛要吃人一般。
你这魔头从我体内取了那么多精血，竟然不记得我是谁！
我岐黄洞老祖今日誓要杀你！！
一定！！！
534 复活！
相比岐黄洞老祖的愤怒，玉真子等人显得平静很多。
尤其是玉真子，在陈子文记忆中，这是一个十分胆小怕死之人，可如今面对陈子文，却一身杀意，毫无退意。
或许，玉真子寿元将尽，因为已知必死，所以无所畏惧。
陈子文无所谓对方的态度。
玉真子最令人头疼之处，在于他能够符纸化分身。
哪怕敌人实力可以吊打玉真子，后者也可以凭借这招逃脱。
当年陈子文炼成磁魃，感应之力无双，也还是让对方从手中逃走，未能取其性命。
实在是难缠。
可是，这一招在陈子文炼成旱魃之后，就不再能够对陈子文构成任何威胁。
因为纸怕火。
旱魃可聚天地之火，将方圆数里化成火域，天生克制玉真子！
“引雷，召火！”
陈子文悄然发动雷魃与旱魃能力。
与此同时，玉真子等人冷冷开口：“一起动手！”
几乎同一时间，七名元婴上人，占据七个方位，齐齐向陈子文发起进攻！
刷！
陈子文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一名陌生元婴上人身后。
玉真子与其师兄的能力，陈子文了解，所以先解决未知的变数！
同时掌握雷遁与土遁的陈子文，于遁术一道，已然立于世界之巅，罕有敌手。遁行出现在一人身后，血煞之刃挥动，拦腰对其斩下！
嗖！
血煞之刃斩下，元婴上人没有硬接，以一种诡异方式避开陈子文攻击。
“咦？”
陈子文被对方闪避的速度惊讶了一下。
但很快陈子文弄懂了原因。
原来玉真子七人之间，竟存在一种无形牵引之力，这种牵引之力虽不能对敌，却可以在某人遇到危险时，被另外六人“拉扯”过去。
磁魃感知无双，清晰察觉这点。
“某种阵法吗？”
陈子文没有小瞧元婴上人之意，尽管如今这片天地令元婴上人实力大减，可元婴毕竟是元婴，仍拥有着能够威胁到陈子文的能力。
“灯神，给我一堆铁！”
陈子文对灯神大喊。
战事一开始，石坚与灯神就被陈子文丢到一旁，这时听到陈子文指令，灯神摸了摸石坚手中机枪，很快，灯神脚下一大块泥土消失，同时一堆类似机枪形状的废铁，出现在地上。
触铁成铁！
灯神的这一能力，对陈子文而言，是一种不错的辅助。
将来需要发射超级电磁炮时，陈子文就不用四处找铁，让灯神直接变就行。
刷！
陈子文避开几道法术攻击，出现在灯神身边，将铁器用尸气一卷，遁行到另一处地方。
“之前没能杀死我，你们就不该追来。”
陈子文冷冷看着玉真子等人，手中铁器不断扭曲，变成一个个小球，而后陈子文随手一点，一枚电磁炮呼啸而出，直接将一名元婴上人身体打出一个大洞！
没有了明朝时候的天地灵气，元婴上人在面对电磁炮时，几乎没有抗衡之力！
唯一能做的，只有通过预判，躲避攻击。
想要靠天地灵气化盾硬挡，是绝对做不到！
很显然，玉真子等人之间的“牵引之力”，也没能快过电磁炮。
嗖！
一个元婴离体，愤怒地盯着陈子文。
陈子文随手一点，又是一枚电磁炮轰出，瞬间将另一名尝试躲闪的元婴上人手臂打断！
两发电磁炮，一个毁了肉身，一个断了一臂，可让陈子文奇怪的是，玉真子这几人，在见到自己出手这般狠辣后，竟没感觉恐惧，反而有些理所应当，甚至让陈子文觉得，自己在他们心目中远不止这点实力。
“电磁炮不够强吗？这些人眼中，我的实力应该更加厉害？”
陈子文有些不理解。
是不是明末时，本尊展现出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的手段？
陈子文心想着，只见一名陌生元婴上人大喝道：“他果然已没了当年那种实力，我等必须趁此良机将他杀死，否则等他恢复实力，天下必有浩劫！”
对方的话语似乎验证了陈子文的猜测。
也让陈子文感觉震惊。
明末之时，本尊究竟有多强，才让这些人这般高看？
轰！
一股记忆涌来！
陈子文脑中一震，身子下意识土遁离开原地，避开攻击。陈子文惊讶地发现，自己脑中出现一幅画面，那是天启年间，京城发生的一场混战，画面中，自己控制着一条巨大的黑蛇，肆意追杀一条巨大血龙！
“这是？”
“我的记忆！”
陈子文这才发现，自己眉心凤凰胆熠熠生辉，数道与自身尸魂相呼应的魂魄，从凤凰胆中“钻”出，飞快融入与飞尸尸气交织的血煞气中！
魂魄在回归！
本尊的魂魄从凤凰胆中出来了！
陈子文只觉脑中画面不停闪现，之前不知的、残缺的、疑惑的、不解的……无数属于本尊的记忆，随着魂魄的回归，疯狂涌入陈子文脑中！
“原来如此！”
陈子文尸魂与主魂融合，两股记忆在飞速整合，一时间终于明白，本尊的魂魄不是被困在凤凰胆中，而是凤凰胆在保护着本尊魂魄！
当年，本尊发生了意外，被“天子”重伤创，魂魄即将彻底泯灭之际，躲入凤凰胆。
到后来，由于魂魄受到了重创，又因为血煞气流失严重，无力保护魂魄，所以本尊魂魄才会一直躲在凤凰胆中，不敢出来！
因为没有血煞气的保护，受到那般重创的魂魄，只要一离开凤凰胆，就会立马魂飞魄散，彻底死去！
事实上，若非凤凰胆拥有保护灵魂永生不灭的能力，陈子文被“天子”重创的二魂六魄，早已不复存在！
此刻，本尊魂魄之所以从凤凰胆中出现，则是因为本尊体内再次拥有了血煞气！
有了血煞气的保护，本尊魂魄已可回归！
不！
不应该再称“本尊”。
主魂回归，与尸魂相合，此时的陈子文，已然就是本尊！
这一刻，陈子文终于复活，彻底完整！
记忆恢复！
陈子文眉心凤凰胆发光，一瞬间连通鬼洞！
“啊，原来是你。”
陈子文目光扫向岐黄洞老祖，终于将对方认了出来。
不过，被认出的岐黄洞老祖，并没有丝毫感到高兴，反而有一种被凉水从头泼到脚的深寒。
535 变化
“情况不对！”
元婴上人中，有两位陈子文不认识之人，彼此对视。
尽管看似什么都没有变，但对元婴上人而言，记忆恢复后的陈子文，给人的感觉已大不相同。
之前就很恐怖，如今愈发深不可测。
不对劲！
二人下意识点头，同时望向一方，与玉真子的师兄目光接触，似乎传达出什么信息。
陈子文没有在意二人小动作，记忆恢复，很快认出岐黄洞老祖，并隐约记起另有一名元婴上人曾在明末天启之战中见过。
果然，这些人大多寿元将尽。
临死之前，疯狂一把，想要杀死陈子文也属正常。
至于宗门啊、“天子”啊……我死之后，管它洪水滔天呢！
不过这些人因何想要杀死自己，陈子文也不知道，是纯粹想要报仇？还是为了杀死自己夺取本源血煞气？亦或者如岐黄洞老祖这样不愿再被人抽血？
大抵与“她”有关。
陈子文认为这些人聚到一起，不会是巧合，灵幻界这几百年一直有人在寻找自己的下落，应该就是“她”的手笔。
身为棋子而不自知，“她”果然是不可言说的存在。
陈子文不由想起天启之战。
当年的天启皇帝就是被“她”附身，变成了“天子”，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集合大半个灵幻界的力量，都没能将“她”杀死。
从如今的局面看，天启之战后，“她”应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创，又或者是被封印了一部分力量，以至于“她”无法通过附身皇帝，制造下一个“天启皇帝”。
民国到来，皇朝覆灭，人间再无天子。
“她”的力量与影响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强了。
不过陈子文不敢小觑。
陈子文记得，自己之所以被困鬼洞数百年，就是因为“她”。
甚至可以说，若非天启之战，自己借助数十名元婴上人之力炼化凤凰胆，而凤凰胆又恰好可以保护灵魂长生不灭，那么自己的灵魂真的将不复存在，自己也将彻底死去，只剩下一具由尸魂控制的土魃分身。
“她”几乎杀死了陈子文！
可是，“她”究竟用什么方法杀死了自己？
陈子文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虚弱到必须用血煞气温养，记忆虽然得以恢复，但“她”最后对自己出手的画面，在陈子文记忆中却是一片模湖！
陈子文只记得“她”对自己出手，然后自己就开始死去。
关键的画面竟遗失了！
陈子文隐约记得，自己在“死”之前，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如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陈子文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与“她”有关。
那究竟是什么？
是关于“她”的秘密吗？
自己在“死”之前，或许终于明白了“她”是谁！
可是，“她”的力量没能彻底将自己杀死，却仍旧抹去了涉及到“她”的线索吗？
陈子文可以不将玉真子等人放在眼里，却不能对“她”不重视。双方自天启之战后，便已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是玉真子这类可比！
“我失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除了她最后出手画面，为什么好像还丢失了一部分前世记忆？”
眼下情形不适合陈子文仔细回忆，先解决了这些人再说！
陈子文身上杀意一涌，身旁铁球悬浮，勐地朝玉真子等人轰出！
刷！刷！刷！刷！
身影闪动！
察觉到危机的元婴上人飞快躲避电磁炮，并不惜燃烧仅存不多的寿元，向陈子文发起攻击！
“一群早就该死的东西！”
陈子文集火朝一人攻击，电磁炮化作光束，利用遁术不停转移，终于一炮将先前断臂之人爆头！
“想逃？”
就在那人元婴欲遁时，陈子文突然雷遁到他面前，冰魃寒意狂涌，将空气冻结，然后在其血婴遁受阻的那一瞬间，尸气一裹，将元婴关押！
七人少一人！
陈子文没有停顿，感受到火域初成，一炮射向玉真子！
玉真子当场被打爆！
但下一秒，远处一张符纸化纸人，玉真子即将重生！
“还想玩这套！”
陈子文心头冷笑，旱魃之力运转，火元素疯狂涌现，直接将纸人烧毁！
玉真子刚要化形，纸人被毁，正想另换一具纸人身躯，却发现方圆数百米之内，他事先藏匿的符纸，竟在一瞬间全部燃烧！
“啊！”
玉真子一声怒吼，虚空中一张金符出现，变成一个元婴，并一瞬间射出上百符纸！
轰！
没过一秒，元婴掷出的符纸全部燃烧！
陈子文挥手一点，一枚电磁炮勐地朝玉真子元婴射去！
玉真子元婴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一瞬间施展血婴遁，逃向他师兄所在方向。
可空间一声雷鸣，虚空之门打开，彷佛预判了玉真子的行径，陈子文出现在玉真子元婴正前方，一枚电磁炮超音速脱手，一炮将玉真子的元婴轰成灰尽！
延续了数百年的仇怨，终于了结。
陈子文心无波澜，玉真子能死在自己手中，是一种幸运，但凡他短命一点，根本就活不到民国。
七人少二人！
“师弟！”
玉真子师兄怒喝！
几百年的师兄弟，茅山上他二人关系不是亲人也胜过亲人，如今玉真子元婴被毁，终于只剩他一人。
“死来！”
玉真子师兄土遁出现在陈子文身后！
可不待一指点出，身前陈子文虚影消失，转而出现在玉真子师兄身后！
轰！
一枚电磁炮轰出，在玉真子师兄背部轰出一个大洞！
嗖！
一个元婴飞出，小脸扭曲，遁入土中！
“土鸡瓦狗！”
陈子文没有去追精通土遁的元婴，自身动用土遁出现在又一名元婴上人身前，在他抽身逃离之际，电磁炮脱手，直接将其爆头！
很幸运，这一次的电磁炮正中对方元婴。
七人少三人！
“撤！”
有人大叫！
眼下的局面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
不受天地灵气影响的陈子文，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元婴上人能对付，七人已缺三人，再打下去，七人都得死在这里！
嗖！嗖！嗖！
几名元婴上人动用遁术，各自散开。
然而没有玉真子师兄的土遁，这些人又如何能逃得过陈子文的追杀。
眼下雷云初聚，陈子文也不再指望彻底形成雷域，直接引雷天降，将那位先前被电磁炮毁去肉身的元婴前路封锁。
血婴遁很快，所以要先解决。
陈子文无所谓生擒元婴，手心雷力闪动，如抓着一道如树根般分叉的闪电，直接朝元婴斩去！
元婴亦可催动天地灵气，施展法术。
可元婴有一个致命缺陷，即是脆弱。
陈子文手持闪电斩下，只听一声厉叫，一枚小小元婴从空中掉落，如同焦炭。
陈子文尸气拾起碳化的元婴。
七人减四人！
远处，灯神在变化出一堆废铁之后，就回到了神灯之中。
手拿两挺机枪的石坚，却躲在一旁。
此时的石坚，眼里满是震撼。
常年与军阀混战的他，并没有接触过太多灵幻界战斗，所以在石坚心中，修道只是为了长生，法术更多被用于提防他人暗算，真正对敌时，往往一枪就能解决。
哪怕遇到僵尸等物，一炮也能轰成渣。
道法高人是什么？
石坚觉得自身见过最厉害的道术，就是陈子文的土遁，以及他学会的大挪移术。
其余都比不上一枪。
可是，如今眼前出现的场面，远远超过了石坚的想象！
干尸重生、电闪雷鸣、土遁元婴、符纸分身……
不只是陈子文，其余七人的手段，亦是五花八门，燃烧寿元发出的攻击，就连石坚躲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威胁！
这里头，甚至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石坚忽然有一种井底之蛙之感。
脑海中假想自己与这些人对敌，石坚沉重地发现，自己很可能不是这里头任何一人的对手。
唯一能有一些希望赢的，只有那位一直用愤怒目光看着师父、却总是被师父无视的老元婴上人。
这位元婴上人应是毒道高人，四肢有些不协调，面对枪炮可能会影响很大……
石坚这边内心震动不已，陈子文却波澜不惊。
再次放过岐黄洞老祖，陈子文土遁将另一名元婴上人截下！
嗖！
手中电磁炮轰出！
陈子文正想生擒对方元婴，却发现对方口吐一口鲜血，手中长剑染红，一剑将电磁炮斩开，而后余势不绝，剑光朝自己斩来！
刷！
陈子文遁行移开，避开剑光。
待再出现时，陈子文竟发现那人身影已遁出很远，虽然远不及土遁，但至少比岐黄洞老祖跑得远得多。
这人隐藏颇深啊！
陈子文有种感觉，这一次七人行动，很可能由此人发起。
“想逃？”
陈子文冷笑。
岐黄洞老祖命格为凤，精血有用，又曾被陈子文动过手脚，陈子文根本懒得杀他；反倒是这名隐藏实力的元婴上人，让陈子文动了杀心。
正想施展土遁追上，忽然间，陈子文心中一季！
周身数十只眼睛锁定一个方位，竟发现异常来源于玉真子师兄被毁的肉身！
玉真子师兄元婴离体，身体被电磁炮轰出一个大洞，早已报废，可是此刻，这具损毁的尸身，竟忽然涌出黑红色之光，勐地尸体融化，转而变成一股黑红交织的能量，飞入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玉真子师兄元婴之中！
“痋毒！”
陈子文认出那是什么！
“有这么恨我吗？”陈子文惊讶。
痋毒的威力陈子文早已见识过，魔国遗址中的“恶罗海城”，就是被轮空上人催动的痋毒摧毁；天启之战中，诸葛卧龙也动用此毒重创了“天启皇帝”，可以说，此毒是足以威胁到陈子文的一种手段。
尤其是陈子文如今魂魄受损严重，一旦被痋毒击中，也许真的会死于此地。
不过，此毒威力虽大，可陈子文记得，动用此毒自身也是要死的。
这家伙竟不惜一命换一命，也要杀死我吗？
陈子文有点惊讶，但没有恐惧。
身形一晃，陈子文消失在原地。
“毁我肉身，断我仙路，我要你的命！”
一声怒吼中，玉真子师兄元婴彻底与痋毒合一，化作一道黑红之光，出现在陈子文原先所站之处。
陈子文却已出现在石坚身前，尸气将石坚一卷，土遁消失原地！
轰！
黑红之光又至，可惜又晚了一步。
陈子文土遁至数十里之外，可不等停下，身后虚空之门开，黑红能量再度追来！
痋毒由人催动后，本就有极速追逐目标之能。
玉真子师兄精通土遁，与痋毒合一，简直让人无法喘息。
不过陈子文毫无惧意，眉心凤凰胆闪烁，正前方上千米之外，虚空开始变化。
刷！
陈子文消失原地。
下一秒，陈子文带着石坚闪现，仅仅往前遁行了数百米。
轰！
一股黑红色能量紧随而至！
可这一次，陈子文无视身后痋毒，眉心凤凰胆直视正前方，正前方虚空中一道鬼洞之门终于打开，陈子文身形一闪，带着傻了一样的石坚遁入鬼洞之中！
轰！
黑红能量同样跟来！
“给我滚！”
可仅在一瞬间，鬼洞之中一股强大到难以形容的斥力出现！两座巨大扎格拉玛神山的磁力，外加凤凰胆与无界妖童对鬼洞的控制，“彭！”的一下将具有誓要杀死陈子文意志的黑红能量“推”出鬼洞！
关！
鬼洞关闭！
隔绝天地。
身后不再有痋毒追来，陈子文身子浮在空中，将手中石坚随意一丢，再一次回到鬼洞之中。
“变化好大。”
陈子文看着鬼洞，面无表情地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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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 鬼洞的变化
“变化好大。”
陈子文遁入鬼洞，浮在空中，望向这片天地。
鬼洞中，上下两座神山没有改变，如同平行的两个世界。不同的是，一抹不算刺眼的阳光，从斜侧面照来，彷佛清晨或黄昏时分海平线上的朝阳与落日。
天启之战时，陈子文炼化凤凰胆，移动过两座扎格拉玛神山，于是光照进了鬼洞。
有了光就有了希望。
放眼望去，曾经死寂的黑石地面，竟有了一些彷佛绿洲的地带！
这些地方植被不多，但确实长有花草。
仔细看去，则会发现这些花草竟是一些灵药。
陈子文认出了很多种，似乎是自己曾经存放在鬼洞中的灵药种类。
这些灵药生长在一层浅浅的土壤中，好像一直有人打理，很规整的进行过分类。
灵药园外围，是用一块块银砖砌成的女儿墙。
陈子文这才发现，鬼洞中，除了那座巨大挪移法阵之内，其余地方很干净，没有当年与“天子”交手后，一片混乱的景象。
当年天启之战开启前，陈子文从大明皇宫搬运无数珍宝到鬼洞，其中白银多不胜数，陈子文都忘了一共有多少箱。
再加上陈子文原本百年积蓄，鬼洞中的白银数量极其可观。
不过此时，这些白银好像都被人用物理的方式，打造成一块块方正的银砖。
银砖圈着灵药园，灵药园不远，是一片棺材地。
这里棺材足有近两百副，除了少数窨子棺与石棺，其余都是同一样式的青铜棺。
陈子文记得，这些铜棺原本都镇封着一具具金甲尸或银甲尸，直到自己为了炼旱魃，将它们一口气清空，之后就一直空着。
只有几副特殊的窨子棺与石棺中，还镇封着之后几年间，陈子文炼制或抢来的金甲尸。
仔细感知，石棺中金甲尸依然在。
一共四具。
不过当初那些空空的青铜棺里头，如今则堆满了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
陈子文认真想了想，这些珠宝玉器等物，似是自己从皇宫宝库搬来的那一批。
可那些曾经装着珠宝白银的木箱子，全都不见了。
也许，那些箱子全都被分解成木渣，最后变成了灵药园里的土壤。
与之不见的，还有从皇宫宝库中得来的那些灵药灵草。
那些药草多已被晒成干，除了少数可能可以种植的种子，其余的大概是被吃了。
陈子文将视线投向曾经自己在鬼洞中规划的储粮区，果然，里头空空如也。
至于东西哪儿去了？
陈子文没有忘记，自己在鬼洞中，还养着两只灵兽——六翅蜈蚣与六翅蚁后。
除了吴小六与马小六，还有几个蛇母，以及一个木蓕精“小蓕子”。
这许多年，鬼洞与外隔绝，除了小蓕子能不吃东西，其余者不吃东西是要饿死的。
如此说来，灵药园里的那些土壤，没准有大部分是它们的粪便？
陈子文炼化凤凰胆，鬼洞中的一切皆在陈子文掌握之中，瞬间感知到几道身影。
“我回来了。”
陈子文的声音响彻在鬼洞中。
不等那几道身影神色变化，陈子文直接动用鬼洞掌控之力，将它们挪移到身前。
“主、主人！”
“主人！！”
两个奇形怪状的类人形生物，当看见陈子文的那一刻，激动得简直要哭出来，大吼着朝陈子文扑来。
陈子文挥手将它们定住。
“吴小六、马小六？”
陈子文打量着二“人”。
几百年不见，这两只化形灵虫好像变得更丑了。
以前虽然也画风奇特，好歹马小六是小孩子形象，如今这二妖长大了，皆成了成年人模样，与萌物一点也不沾边，出去之后估计能吓哭小朋友。
倒是站在远处绿得有点像阿凡达的小蓕子，没怎么变，还是斯斯文文的美女样子。
“主人！！”
二妖想哭，似乎有许多话想说，表情非常丰富，看得站在一旁的石坚都有些傻眼。
自从被陈子文带入鬼洞，石坚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几十年修行，十余年军阀，石坚自问心性之稳重胜过大多数人，可今日经历之事，却让石坚如在梦中，彷佛一下子接触到一个无比让他陌生的世界，有点难以适应。
师父变了模样，从干尸体内“复活”，石坚可以理解；
师父实力超强，一打七元婴上人，石坚也可以接受；
师父拥有一个福地洞天，里头养着几只妖物，种有几块灵药田，上百副棺材，一大片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这些石坚都能……不！石坚觉得自己有些不能适应！
福地洞天石坚听说过，可眼前这个算福地吗？
这妥妥算洞天吧！
洞天有这么大吗？
而且为什么头上还有一片大地？地面都是这种黑石头？这许多棺材银砖哪儿来的？那个绿色的女人又是什么来头？是师娘吗？……
一大堆问题出现在石坚心头。
不等他出声，吴小六与马小六扑腾着翅膀，大眼睛望见石坚，朝陈子文道：“主人，这是你带回来给我们吃的吗？”
石坚：“！！”
好在陈子文摇头，阻止了二妖。
“主人，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我想吃肉！”吴小六这时嗡嗡着声音道。
“是啊，要不是主人你留下的那些金丹，我们差点就饿死了！”马小六道。
陈子文闻言望向自己藏着贵重物品的区域，发现那些装有结丹真人金丹的玉瓶，全都空了。
仔细一看，那些用于修炼、强身健体的丹药，也都被吃了个精光。
就连很多蛊虫都被吃了！
唯一庆幸的是，挪移法阵中的那些东西，没有被动过。
意识一动，一柄女娲锤与伏羲针朝自己飞来，紧接着一只装有元婴的陶罐、一只装有龙元的玉瓶、一只装有凤元的玉瓶、三瓶棺材菌……一批对陈子文而言最为贵重之物，皆从挪移法阵内飞来。
看着那只装有龙元的玉瓶，陈子文不由再次想起当年的天启之战。
这瓶东西是当年自己操控蛇神之躯从“天启皇帝”操控的血龙身上抽来的。
虽然只有一瓶，但里头龙元应该有两份。
足以炼制两次龙凤丹。
相对的，一旁那只玉瓶中，凤元足足有三份。
回忆当年，自己被“天子”重创，凭着蛇神之躯自爆之力，回到了鬼洞。
当时陈子文已经开始“死去”，但仅有的思维能力，还是将钟馗神剑射出，同时，动用凤凰胆之力，将存放在鬼洞中的肉身，以及部分重要之物，悉数挪移至挪移法阵中。
与此同时，陈子文给吴小六它们留言，不得移动挪移法阵中的东西，好好活着，等待自己归来。
做完这些，陈子文元神回归肉体。
陈子文不想死。
对灵魂来说，肉身是一层保护。
可是，陈子文不记得“天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灵魂即使归位，也还是在“死去”。
好像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持续存在着，不杀死陈子文便不罢休。
陈子文没有绝望，因为凤凰胆、即蛇神之眼拥有着保护灵魂长生不灭的能力，所以立刻将所有魂魄冲进凤凰胆。
陈子文当时打算带着血煞气、灵根一同躲入凤凰胆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无力保护其他，凤凰胆只保护住了陈子文的二魂六魄，除此之外，血煞气与四条灵根全都被留在了肉身中。
万幸的是，陈子文赌对了！
凤凰胆守住了魂魄。
而那股可怕的力量，在失去目标后，先是对血煞气疯狂攻击，而后竟是将与陈子文子母同心的飞尸分身的尸魂，当成了目标！
结果，陈子文的飞尸分身彻底失去了尸魂！
——这也是“陈子文”之前发现本尊与飞尸分身子母同心之力断开的原因。
而在飞尸分身的尸魂死去后，那股可怕的力量，终于消失。
可如此一来，飞尸分身没了尸魂，尸气逐渐开始变化。
就在这时，陈子文身上五指同心魔，在失去了陈子文控制后，彷佛感知到了飞尸分身的变化，竟开始想要活动。
由于飞尸分身失去了尸魂，五指同心魔竟意图进入飞尸分身，成为飞尸之魂！
可巧合的是，陈子文当初炼化凤凰胆，虽然动用血煞气之力，可用的却是飞尸之身！
这意味着凤凰胆与飞尸分身存在某种关系！
当飞尸之魂死去，五指同心魔意图抢夺飞尸之身，与此同时，保存着陈子文的二魂六魄的凤凰胆，亦开始与飞尸分身有了联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场无人知晓的拉扯之后，凤凰胆被陈子文体内仅存的本源血煞气吸引，逐渐融入陈子文眉心；
飞尸分身则逐渐与凤凰胆“融合”成为一体；
而五指同心魔，竟也在这一过程中，融入飞尸之身，成为了飞尸分身的五指同心魔！
陈子文、凤凰胆、飞尸分身、五指同心魔，竟发生了“串联”！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陈子文不知晓的情况下发生的。
所以此时没了敌人，陈子文身处鬼洞中，对于自身情况也终于有了一个更深的认知。
挥手取来两只玉盒，陈子文将之前关押的元婴封印，存放在玉盒中。
另一只碳化的死婴，也放入盒中。
感受了一下身体，撤去飞尸外衣，陈子文的身体依然如同干尸。
数百年的枯等，使得陈子文肉身完全失去了水分。
“灯神，你能否将我的身体与灵魂治愈？”陈子文晃动神灯，召唤出灯神。
灯神具备断肢重生、盲眼复明之能，《僵尸道长Ⅱ》中，雷罡的一双眼睛，就是灯神复明的，陈子文希望他能治好自己。
灯神出现，看着陈子文：“主人，神灯灯油已经不足，恐怕已不足以治好主人。”
陈子文闻言没有太意外。
神灯灯油情况，陈子文一直都有看到。
“如何补充灯油？”陈子文问。
灯神道：“灯油需香火之力才能补充。”
“简单。”陈子文点头。
灯神闻言想要反驳什么，却见陈子文随手一招，竟从鬼洞空间中提取大量香火之力，一时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香火之力想要控制，必须为香火主人。
陈子文竟能随意提取香火，不由让灯神都不敢相信。
这哪儿来的香火？
主人莫非是哪位神仙？
灯神盯着陈子文。
陈子文没有解释什么，问了问灯神，便将原本准备用来炼化鬼洞、后来没有用到的香火，灌入神灯之中。
香火注入，神灯灯油开始增加，不一会儿，竟恢复到陈子文初得灯神时的状态。
“替我恢复！”陈子文道。
灯神变得有些尊敬起来，一挥手，一道灵气灌入陈子文体内，顿时让陈子文干尸般的身体，一瞬间恢复到活人状态！
仔细看来，竟是回到了陈子文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模样！
“原来这就是师父本来样子。”
石坚在一旁吃惊。
陈子文没有在意，继续看着灯神。后者面对陈子文的注视，解释道：“主人，我的能力无法治疗灵魂。”
陈子文点点头。
不仅灵魂，包括血煞气，灯神也无法恢复。
好在无论血煞气，抑或魂魄，都可以通过时间来恢复。
嗖！
陈子文元神随着血煞气，再度涌入飞尸分身。
五道灵根入体，飞尸再度成为五魃。
眉心凤凰胆闪现，将鬼洞之门打开。
鬼洞之门打开，外头已不是之前与玉真子师兄交战之处，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原精绝古城位置。
陈子文随手将石坚抓住，一记雷遁离开鬼洞，而后缩地成寸，一路向东，土遁前行。
玉真子的师兄已经化身痋毒，参考轮空上人，必死无疑。陈子文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此去终点其实是茅山，不过顺路，陈子文决定去一趟浮云县，将石坚的事解决。
刷！刷！刷！
陈子文速度极快，遁行数千里，抵达浮云县。
随手将石坚一抛，陈子文望着尚且还在攻防的军阀之战，身子浮空一路往前。
石坚终于回到浮云县，抬头向陈子文看去，只见自己那个诡异的师父掠过战场似闲庭信步，沿路敌军士兵纷纷倒地，一道道血气从这些人体内飞出，汇聚向上空那道身影，远远看去，彷佛汇成一条血河……
537 重临天下
“这就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看着进攻浮云县的敌军一个个死去，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无论枪炮都奈何不了浮在空中的陈子文，石坚心中震撼，第一次对大帅的位置、对俗世间的权势，变得不那么热衷。
如果这些年不是分心这些，自己的修为会不会能够更上一层楼？
如果自己也变得这么强，这次浮云县之危，是不是就能轻松解决？
权势地位固然吸引人，倘若掌握着神一般的力量，又有什么得不到呢？
石坚忽然开始审问自己。
人有百种，有的爱财，有的爱色，有人安居于陋巷，有人沉醉于权势，有人苦求于长生……石坚不是大彻大悟，而是有了更大的野心。
他看着远处陈子文，见那些血流成河，见那些士兵疯狂逃窜，见围城之局逐步崩塌，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陈子文可以将大帅之位随意送人。
因为只要实力足够，一切唾手可得！
“我要更强！”
石坚握紧拳头。
远处，陈子文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导致石坚有了苦修变强之心，浮在空中的陈子文，只是不断平推，飞尸吸血神通全功率激发，将攻打浮云县之人一个个吸成干尸！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角落，逐渐变成一个缺口，再后来，死人越来越多，空中血涌成河，附近及远处士兵开始惊叫后退，攻线开始崩塌，越来越多的人弃枪逃命。
其实不只是敌军，浮云县之人也感受到了无尽恐惧。
“妖怪！”
“救命！”
“快逃啊！”
“那是什么……”
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战场乐章。
陈子文并不刻意杀人，只要逃跑都会放过。
不过围攻浮云县，是周边数位军阀发起，人数多，战场多，指令乱，陈子文一路平推，身后已是一条血河。
“开！”
陈子文眉心凤凰胆凝视，虚空打开一道门。
无界妖童之力激发，目光所到之处，血河如潮水灌入鬼洞之中！
不仅是血，死去的那些尸身也一具具消失，被送入鬼洞。
“大胆妖孽，竟敢白日现形！”有灵幻界之人出现，施法攻向陈子文。
陈子文随手一点，一颗子弹大小的铁珠将其爆头，尸体回收。
“轰！！”
这时一门大口径火炮朝这边射来！
陈子文磁魃之力空中将炮弹锁定，一枚电磁炮将其引爆，随即身形一闪，遁至火炮附近，直接将周围之人全部杀死。
鬼洞之门再开，陈子文瞬间将火炮与尸体收走。
“国内居然出现这种口径的火炮，还用来射我，呵呵。”
陈子文冷笑，无所畏惧。
自己既然归来，也懒得畏畏缩缩，当年“她”没杀死自己，如今就更加不能！
“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陈子文开始引雷，决定一旦有能威胁到自身的事物出现，就发射超级电磁炮！
不过陈子文杀到围剿浮云县的敌军全线溃败，再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与攻击。
浮云县危机解除，石坚收拢残兵，打扫战场。
浮云县一片狼藉。
战争总是如此。
“剩下的交给你了。”陈子文对石坚道，见石坚点头，而后不发一言，土遁往茅山去。
浮云县只是顺手为之，陈子文真正要去的是茅山。
玉真子师兄弟二人向自己出手，茅山多少得给出些说法。
不过陈子文隐约觉得，玉真子二人多半是私自行事，茅山当年交给土魃分身《大挪移术》，应当存了一分解除仇恨之意。
陈子文报复心不强，但不喜欢留有隐患。
此去茅山，陈子文想知道茅山是否与这数百年来一直想要阻止自己复活的那股势力有关。
假如自己猜得没错，那股势力背后，有“她”存在的影子。
很快，茅山到了。
“陈子文前来拜山。”声音出，身影至。
陈子文直接出现在九霄万福宫前，引起一阵骚乱。
“陈道友大驾光临，可为何事？”
一名元婴上人从九霄万福宫中出现，凝视陈子文，目光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磁魃感应中，九霄万福宫内，一座传送阵悄然运转，不知是消息传入内门福地，还是有人要从内门出来。
陈子文认得元婴上人是几十年前见过的一位，冷冷道：“玉真子及其师兄对我出手，特来向茅山讨个说法！”
“玉真子？！”
这时有数名元婴上人出现于九霄万福宫。
这些人出来之后，盯着陈子文，隐约站成一阵型。
其中曾亲手交给陈子文土魃分身《大挪移术》的那位元婴老道，看着陈子文，表情几乎瞬间一变。
他盯着陈子文额头凤凰胆，一段记忆涌现，记忆中的人物与眼前之人重叠，令他彷佛回到天启六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只是一眼，元婴老道已确定，眼前出现的陈子文，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土魃分身。
而是真正的本尊！
那个曾与“天子”交战之人，回来了！
“不瞒陈道友，”元婴老道开口道，语气很慎重，“玉师兄确属我茅山之人，可如今却是南茅山一脉，与我茅山正宗已有上百年不曾来往。”
陈子文：“南茅山？”
茅山如今有南北之分，当年土魃分身遇到的破衣宗，即属于南茅山，严格说起来，算野茅山。
元婴老道点头：“玉师兄及其他几位师兄，上百年前建宗于浮罗山，此事灵幻界皆知。”
他口中的灵幻界则是天师府、龙虎山等。
陈子文点头，不发一言。
元婴老道看着陈子文，心中暗叹一声，主动道：“陈道友来得正好，我宗当年曾经拾得几段蛇神之骨，如今理当物归原主。”
说着，元婴老道挥了挥手，有人向内门汇报。
陈子文点点头，轻轻说了句：“多谢。”
元婴老道摇头：“应该的。”
他语气多少有些没落。这不仅是因为陈子文的实力足以严重威胁到茅山安危，亦是因为天地灵气日益稀薄，曾经被称为“陆地神仙”的元婴上人，如今已名不副实，逐渐迭出舞台。
元婴老道神色暗然，他寿元无几，大限将至，心中唯一记挂的，便是茅山派的延续。
是以虽然陈子文闯山之举十分无礼放肆，他亦尽力周旋，不愿得罪。
很快，一只长长的铁盒被人送来。
盒子上，贴着几张符。
元婴老道将长盒交给陈子文，盒内乃是六段不到一米长的蛇神之骨。
“多谢保管。”
陈子文接过铁盒，当着众人的面将铁盒拆开，看了看后，将蛇骨取出，铁盒奉还。
“告辞。”陈子文尸气卷着蛇骨，朝众人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于茅山之上。
九霄万福宫前，一众元婴上人站着，相对无言……
“浮罗山完了……”
半晌，一阵清风吹过山头，留下几声叹息。
538 沾寿
当年为了摆脱“天子”，陈子文将蛇神之躯自爆，无数黑鳞怪蛇所化血肉变成灰尽，比血肉更加诡异的蛇神之骨，有的彻底消失，有的则四分五裂散落世间。
茅山派作为当时在场的一方势力，拾获了几段蛇神残骨。
陈子文拿着蛇骨，离开茅山后，将它们放进鬼洞。
鬼洞中，除了陈子文从九宫真人手中得来的那一根蛇神残骨，还有今日从轮回宗夺来的数截。
另外，当年蛇神之躯自爆，亦有几根断骨飞进了鬼洞。
蛇神之骨可以吸取血气，陈子文先前在浮云县取得的那些血液，全都灌进了蛇骨之中。
可惜，这些蛇骨已经不能复原。
由于缺失太多，即使血气充盈，这些蛇骨也无法拼接在一起。
轮回宗那头还有一些，可就算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组成一副完整蛇神之骨——确切的说，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当年的自爆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蛇骨，永远消失在人世间。
失去蛇神之躯对陈子文而言，是一个巨大损失。
可当时为了活命，陈子文不得不如此。
“都是她害得！”
陈子文已将“她”视为最大的敌人，离开茅山后，笔直遁向浮罗山。
浮罗山是真仙观所在地，陈子文在此与玉真子等人交过手，后来不知茅山发生了什么，玉真子等人南下，将浮罗山建成了南茅山总坛。
虽然是总坛，但南茅山相对来说，是一个较为松散的势力。
诸如破衣宗等分支，遍布各地，只有相应的时间，才会到浮罗山相聚。
陈子文一路土遁前行，却并不知道，此时的浮罗山竟也发生了一场大变故。
……
早在玉真子等人与陈子文大战之时，浮罗山上，数十人在交战。
交战的一方乃是南茅山之人，另一方，亦是南茅山之人！
这群彼此动手的人，一方人少，只有十余人；另一方人多，有近五六十人，其中不乏数名结丹期存在。
按理说，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可事实上，形势恰好相反，不断有人死去的反而是人数众多的那方！
“天蚕，你究竟要干什么？！”有人厉声大喝。
人少的一方，为首者是一名白发老道，一身结丹气息，闻言哈哈大笑：“干什么？当然是将你们统统杀了！”
“你疯了吗！你难道不怕师祖他们回来以后清理门户！”有人大吼。
“哈哈哈！”
名为“天蚕”的道人大笑：“那两个老东西愚不可及，竟与天门的人搅在一起，全部离开了浮罗山！嘿嘿，待我将你们都杀了，炼成了沾寿大法，我又何惧那两个老不死！”
说着，天蚕道人身影未动，手掐法诀，朝一名结丹老道一指——
只见一道恐怖身影往前扑去，周边尸气涌动，一时间竟抽干附近数名低阶修士身上的血，继而无视诸多攻击，一把抓住结丹老道，手如刀刃般刺入老道胸口！
冬！
老道倒地而亡。
天蚕道人站在原地，手持一只玉葫芦，朝前一收，竟将结丹老者的魂魄收走！
不仅如此，附近死去的几名道人的魂魄，也被天蚕道人收去。
“天蚕，你不得好死！”有人怒吼，含愤爆发出最强攻击，想要杀死天蚕道人。
可是，未等他靠近，先前那道能够隔空吸血的恐怖身影，突然身子拉长，一把抓住来敌，瞬间抽空其血液！
“天蚕老仙，法力无边！”有人在一旁声援。
天蚕道人亦是哈哈大笑，不断操控那道恐怖身影，将敌对之人统统击杀！
“这就是飞尸！很快，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天蚕道人盯着那道受他控制的恐怖身影，脸上露出满意又极其热切的神色。
没错，受天蚕道人控制的竟是一具飞尸！
虽然灵活度远远不如陈子文的飞尸分身，但是在结丹期以下的战斗中，飞尸无疑是令人绝望的存在。
也正因此，在人数与高价修士数量都远不及对方的情况下，天蚕道人带领的十余人，占据了绝对上风，只死伤了两三人。
眼见在场敌人全部击杀，天蚕道人手掐法诀，控制飞尸退回身边，然后意气风发地看着十余名弟子，大声道：“你们做得很好，现在，去将为师的封鬼坛取来！”
听到天蚕道人指令，剩下的十余人面露兴奋之色，跑进总坛大殿，搬来数十只酒坛子。
“去！”
天蚕道人两指合并，一手持玉葫芦，只见一道道刚刚被他收取的魂魄从玉葫芦中飞出，落入封鬼坛中。
“为我护法！”
天蚕道人冷喝，说着，不理会遍地的尸体，自怀中取出两只相同大小、却一金一银的骷髅头。
骷髅头阴气极重。
天蚕道人将两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后脑勺碰后脑勺，用力一按，竟让金、银两只骷髅头“粘”在一起，彷佛生长到了一块儿。
“可惜，不是月圆之夜，否则效果更好。”
天蚕道人心中暗叹，脸上并没有太过介意。
非正确时刻修炼沾寿大法效果会差很多，但是眼下有如此多“高品质”魂魄，足以弥补一切。
况且，得尽快完成沾寿大法，否则玉真子等人归来，后果不堪设想。
天蚕道人挥手将“后脑对后脑”贴在一起的金银骷髅头放在正前方，一道法力激发，只见金银骷髅头中属于金骷髅的一双眼睛射出一片金光，竟如同目光一般，将所有封鬼坛全部笼罩在“金色目光”之中！
所有被“金光”照射的封鬼坛，里头魂魄皆发出痛苦嘶吼；
几乎同时，一束银色“目光”，从银骷髅双眼射出，正对着天蚕道人！
天蚕道人张开嘴巴，银色光芒不断被其“吞”下！
很快，天蚕道人一身气息起伏，竟彷佛修炼着某种可以增强修为的魔功！
远远看去，就像是天蚕道人在通过金银骷髅头，不断吸食源于数十只封鬼坛中的魂魄！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天蚕道人心中激动。
修炼了多年的沾寿大法，如今终于要大成！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蚕道人一身气息越变越强，只见一只只封鬼坛中魂魄开始逐渐萎靡不振，终于陆续有魂魄魂飞魄散，只剩下修为臻至结丹的修士魂魄，继续被金骷髅收割。
“诸君魂力，成我神功！”
突然，天蚕道人两眼神光一绽，身上气息剧烈波动，勐地站起身来！
“哈哈哈！”天蚕道人大笑！
一旁十余名弟子见此，顿时明白了什么：“恭祝师父神功大成！”
天蚕道人极喜欢听奉承之言，不过此时却压了压手，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飞尸。
这具飞尸得来不易，乃是野茅山炼尸一脉几代人的努力，方才在天蚕道人手中炼成。
看着飞尸，天蚕道人脑海中涌现出许多回忆。
有师祖的，有师父的，有他的……
但很快，天蚕道人将金银骷髅头一把抓过，法力激发，将金骷髅的目光，对准飞尸！
飞尸强吗？
很强！
哪怕天蚕道人对飞尸的控制不如陈子文这般随心所欲，可拥有一具飞尸后，天蚕道人的实力亦远超结丹！
可是，正是这一丝丝不能随心所欲，让天蚕道人觉得远远不够。
身在茅山的这些日子，天蚕道人非常小心，尤其是炼成飞尸后，更是生怕被别人夺了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飞尸虽强，可天蚕道人本身只是结丹境界，倘若元婴上人对其本人出手，定能将其击杀。
毕竟，天蚕道人对飞尸的控制，远做不到将飞尸变成尸气外衣的程度。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杀人夺尸，天蚕道人这一脉，早有准备！
而这个准备，就是沾寿大法！
确切的说，是沾寿大法，加上天蚕道人手中的金银骷髅头。
金银骷髅头有抽取他人魂魄之力的作用，沾寿大法则能炼化魂力，壮大自身元神。
此时，天蚕道人将金银骷髅头对准飞尸，金骷髅目光笼罩目标，竟如之前抽取封鬼坛魂魄那样，开始抽取飞尸的尸魂！
这一幕若是让陈子文看见，定然大吃一惊。
飞尸拥有尸魂不假，可飞尸的尸魂与普通僵尸的尸魂完全不同。
因为飞尸全身皆可尸气化，所以飞尸的尸魂，存在于飞尸尸气的每一处地方。
换而言之，要想彻底抹灭飞尸的尸魂，就要将飞尸尸气全部抹灭！
同理，要想吞噬飞尸尸气，就会将飞尸尸魂吞噬，就等于让飞尸钻入体内。
——这也是飞尸无法被《化尸诀》吸收的原因。
陈子文唯一见过飞尸尸气存在、而尸魂消失的情况，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天子”究竟做了什么，竟能无视飞尸尸气，直接将尸魂抹去！
除此之外，陈子文找不到只抹灭飞尸尸魂的方法。
可是，眼下借助金银骷髅头，天蚕道人竟做到了这一点！
尽管看起来有些吃力与困难，但天蚕道人借助金银骷髅头，真的慢慢将飞尸体内尸魂抽了出来！
“若非当年师祖擅闯枉死城，惹得地府阴神斩去了金银骷髅头一部分力量，我如今何至于这般困难！”
面对飞尸，天蚕道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哪怕飞尸受他控制，哪怕金银骷髅头在手，天蚕道人亦显得十分吃力。
好在，一番拔河般的努力之后，飞尸尸魂成功被天蚕道人“拔”了出来！
“哈哈哈！”
天蚕道人再次大笑！
他看着眼前飞尸，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竟勐然元神出窍，钻入没了尸魂的飞尸之中！
人魂与飞尸并不契合。
人魂久居尸身，就如鬼魂强占人身，无法长久。
但是，沾寿大法可以弥补这一点！
因为沾寿大法可以壮大元神，修炼到极致，能将元神变得极其强大，甚至化作龙形，离体伤敌！
天蚕道人元神出窍，占据飞尸，没过一会儿，飞尸尸气变化，竟渐渐变成天蚕道人模样！
“哈哈哈哈哈！”
天蚕道人狂笑起来，用力一掌将他原先肉身拍成肉泥！
“师父，师祖，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不死不灭，举世无敌了！哈哈哈哈哈！”天蚕道人仰天长笑！
一旁诸位弟子纷纷激动高呼：“天蚕老仙，法力无边！”
“很好！”
天蚕道人犹在兴奋之中，想到之前担心的玉真子等大敌，如今反倒有些期待对方的归来。
元婴上人点亮天魂，魂力远胜寻常修士。
若能擒得一个元婴，修炼沾寿大法，元神定能愈发强大！
……
就在天蚕道人一干人等激动不已时，陈子文的身影，已终于抵达浮罗山……
－－－－－－题外话－－－－－－
沾寿大法与金银骷髅头出自电影《灵幻童子》，这是部不错的老电影。
539 飞尸见飞尸
浮罗山南茅山总坛，天蚕道人享受着十余名弟子朝拜。
地上数十具死尸，任意丢在那里，就连几位结丹真人尸体内的金丹，也无人去取。
一群炼尸一脉传人，连尸体都不顾，可见天蚕道人“成为”飞尸带给众人多大震撼。
陈子文抵达浮罗山时，有人已先一步进入。
“这是怎么了？天蚕，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位南茅山结丹真人赶到总坛大殿，见到满地死尸，震惊地看向天蚕道人。
总坛出事，宗内有人向外传出信号，匆匆赶来之人还以为有外敌入侵，可到了这里，瞧见天蚕道人这些人的神色，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天蚕？”天蚕道人站在众弟子身前，微微抬头，“天蚕也是你叫的？”
说着，天蚕道人随手一指，一柄几十米长的尸气剑延伸而出，飞快直刺向来人！
“天蚕你要干什么！”来人仓皇闪避，一脸惊怒。
可不等他再问，之前避开的尸气剑，勐地一转弯，再次朝他斩来！
这次变化速度太快，这人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削去了双腿！
“啊！”
结丹真人惨叫。
天蚕道人却哈哈大笑，尸气剑尖端变化成一只爪子，一把将这人抓到自己面前。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天蚕道人捏住对方脖子，慢慢用力，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似乎很享受对方的挣扎。
“你、师祖不会放过……”
那人嘴角流出血。
天蚕道人更加开心地大笑：“我求之不得！”
说着，天蚕道人轻轻一用力，直接捏断了对方脖子。
“天蚕老仙，法力无边！”
“天蚕老仙，法力无边！”
“天蚕老仙，法力无边！……”
众弟子情绪高涨，彷佛杀人的是他们一样。
这般氛围更是令天蚕道人大笑不已。
“又有人来了？”
杀死一人后，天蚕道人用玉葫芦收了对方魂魄，随手将尸体丢开，元神强大的他，很快察觉到一道身影出现在浮罗山。
“又来一个找死的！”天蚕道人冷哼一声。
这次来的是陈子文。
重临浮罗山，陈子文只觉眼前景象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数百年过去，曾经地下的真仙殿，被搬到了地面，曾经荒凉的景象，如今变得规整大气。除此之外，还多出来很多建筑，以及不少隐蔽的山洞，彷佛仙家隐居之洞。
不过根据磁魃感知，陈子文第一时间察觉到浮罗山异样。
“来晚了一步，浮罗山被人杀人灭口了？”
陈子文发现那些尸体，同时发现了还活着的天蚕道人等人。
“咦？”
陈子文感知到天蚕道人时，心中突然一愣。
磁魃感知之力很强，人与僵尸的磁场区别很大，飞尸的磁场更是非常奇特。陈子文自从炼成磁魃后，除了自己炼的飞尸，还是第一次见到其它陌生飞尸。
“居然是飞尸！”陈子文确定了对方身份。
没有想到，这次竟会在浮罗山见到飞尸！
陈子文笔直过去，很快出现在总坛大殿。
总坛内，天蚕道人扫了眼陈子文，觉得陈子文非常陌生，不像是南茅山之人。
他在陈子文眉心凤凰胆部位留意了几眼，并没有认出这个新出现之人同为飞尸之躯。
“何方小贼，胆敢擅闯我浮罗山？”天蚕道人冷冷地发出声音。
尽管屠了浮罗山，天蚕道人却没拿自己当叛徒，反而开始以浮罗山主人自居。
他允许南茅山的人进入，却不想见到外人进来。
陈子文自然没有理会，而是更加好奇打量天蚕道人。
一个会说话的飞尸？
是人控制的？
陈子文非常好奇，不过这样子的态度显然惹怒了天蚕道人，不等天蚕道人开口，一旁懂得察言观色的弟子顿时大声训斥陈子文道：“天蚕老仙当面，你这混账东西还不快过来参见！”
“就是！还不快点滚过来！”有人应和道，“不长眼的东西！”
天蚕道人神通大成，带给了这些人莫大的信心。
尤其是之前那位结丹真人轻易被天蚕道人杀死，更是让众人认定天蚕道人已经天下无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师父天下无敌，做徒弟的将来还不得横着走？
所以这个时候，众人争先恐后想要在天蚕道人面前表现自己。
顿时一大堆训斥之言冲着陈子文而来。
“天蚕老仙？”
陈子文闻言朝天蚕道人又看了几眼。
一具飞尸而已，也配称仙？
那我不也是仙？
陈子文没有理会这些人，继续观察天蚕道人，已是看出前方的飞尸似乎拥有人的意识。
有趣。
陈子文来了兴致。
“混账东西，师父跟你说话呢！聋了吗？”有人大骂。
眼见天蚕道人已有了动手之意，一名机灵的弟子先一步跳了出来：“师父息怒，这种无知小辈，让徒儿替您教训他一顿！”
说着，这名弟子一催法诀，竟想要催动身后一具浑身贴满符咒的僵尸，上前撕咬陈子文。
这具僵尸已有了跳尸境界，炼制的手法与陈子文当年见识过的野茅山炼尸之法很像。
陈子文记得，这种符咒僵尸是可以自爆的。
只是没等僵尸跳出两步，一道飞尸尸气将其卷了回去。
“为师要收拾的人，用不着别人出手！”天蚕道人冷哼道。
他扫了一眼自作聪明的弟子，见对方诚惶诚恐，不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冷眼看向陈子文：“不知道你练了什么邪门秘术，多长出一只眼睛，只可惜，有眼无珠是没用的。”
说着，天蚕道人手中慢慢出现一道尸气长剑，对准陈子文。
“你死定了！”一旁有人捧场道，双眼恶狠狠看着陈子文。当然，这些人也的确是这般认为。
天蚕道人既然亲自出手，自然手到擒来，难不成对方还能反抗？
在众人眼中，陈子文已经是一个死人。
不过，面对众人的注视，陈子文显然没有丝毫慌张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见天蚕道人没有立即给自己来上一剑，陈子文好奇地看向天蚕道人：“你打算以德服人？”
“……”
天蚕道人心中一怒，终于尸气一涌，飞快朝陈子文斩来！
540 金骷髅与银骷髅
天蚕道人尸气化剑，一剑斩来，其势惊人！
一旁众弟子看得心神摇曳，只觉飞尸竟能如此运用，当真如神如仙，恨不能取而代之。
飞尸众人早就见过了，在天蚕道人手中，虽然强大，但也就是个高攻高防、隔空吸血、还能偶尔变动身体形状的加强版金甲尸……
很强，但又在合理之中。
可没想到，天蚕道人利用元神占据飞尸之后，飞尸的威力才真正展现出来。
这个样子的天蚕道人，谁还能胜？
没有人了！
众弟子都明白陈子文死定了，以天蚕道人心性之狠毒，定会将惹怒他的人抽魂练功，永世不得超生。然而一道剑光斩过，众人吃惊的发现，天蚕道人尸气一剑，竟斩了个空！
没死！
不仅众人惊讶，就连天蚕道人也心中一愣，没想到对方有些手段，竟能在尸气剑下幸存。
“不错，有几分实力。”
天蚕道人点评道。
“有几分实力？”陈子文看着天蚕道人，面部扭曲，咧嘴一笑，随后突然上前，没有动用血煞气与“魃”的能力，手中出现一柄女娲锤，一锤将天蚕道人头部砸得稀烂！
天蚕道人惊怒！
他脑袋尸气迅速凝集，重新变成人形，一声怒吼：“你死定了！”
“死定了？”
陈子文欺身上前，一锤又一锤敲打在天蚕道人浑身尸气上，后者想要反抗，却发现每一次都被对方化解，彷佛对方对自己极其熟悉，简直像比自己还要熟悉自己！
“你是谁？！”
天蚕道人在众弟子震惊下发出怒吼。
飞尸可以尸气化不假，可锤子这种钝器，一锤砸在尸气上，那团尸气也会受到打击。
况且这锤子力道未免太强了，就连飞尸都有些承受不住！
天蚕道人大吼一声，身形忽然膨胀，顶破总坛大殿！
大殿倒塌，众弟子吓得拔腿就跑。
跑到远处，众人回头，只见原先大殿所在，竟被一尊十数米高的巨人取代！
巨人面目与天蚕道人有几分相像，挥动山石般大的拳头，疯狂朝下方砸去！
仅是一拳，总坛大殿残存的顶部就彷佛被拳风梳了个中分！
“天蚕老仙，法力无边……”这等场面让众弟子震惊得说不出话，生平第一次对自己喊的口号，有了真心真意的认可，而不再只是吹捧。
然而，这般恐怖的一拳，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巨手挡住！
众人望去，只见原先大殿所在，竟出现了第二尊巨大的身影！其一手挡住天蚕道人拳头，另一只手化作惊天巨掌，将天蚕道人所化巨人，再次按在地上暴打起来！
彭！彭！彭！
拳拳到肉！
地面震动！
！！！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
有几名弟子互相对视，纷纷犹豫是否要逃。
就在这时，天蚕道人的怒声响起：“你也是飞尸！！”
他语气不敢置信！
陈子文没有理会，竟有些享受这般直来直去的战斗，靠着女娲锤力量增幅，将天蚕道人按在地上打！
天蚕道人尸气凝聚，借助白挨一拳的力度，体形缩小，被打得滚到一旁。
“你是飞尸！你也是飞尸！”
天蚕道人暂得脱身，盯着陈子文，有些惊怒，又有些兴奋！
僵尸到了飞尸这一级别，已经几乎抵达上限。
再要往上，已没了路。
除了凭借一条灵根，变成“魃”以外，灵幻界对飞尸之后的记载，已是一片空白。
因为飞尸在金甲尸巅峰那一个阶段，尸气就不再变动。
可以说，世间每一具飞尸，体内尸气大致是相同的。
而后，飞尸与飞尸之间，亦不像金甲尸那样可以依靠彼此吞噬进阶。
因为飞尸的尸气与尸魂牵扯太深，吞噬飞尸尸气，就等于将飞尸吸进肚子里。
最后很可能会变成张开小嘴让孙悟空出去的牛夫人。
陈子文已知的能够增强飞尸的方法只有三种：
一是变成“魃”，二是《地气养尸法》所言，在养尸阵内温养个三千年，或许会让飞尸进阶到更高的层次——这个法子陈子文不知真假，估计创立这门秘法之人也不知道，因为就算有这个耐心，也很难找到地气含量足以养尸上千年的极品养尸地；
至于第三种提升飞尸之法，则是吞噬一具飞尸。通过增加飞尸尸气总量，从而使得飞尸变强。
当然，这种吞噬，需要抹去飞尸之魂，仅仅吞噬飞尸尸气。
可惜，这种方法陈子文做不到。
就算能炼成飞尸，陈子文也没法像“天子”那样抹去飞尸之魂。
但是，陈子文做不到，天蚕道人却能做到！
拥有宗门至宝金银骷髅头的他，有能力将飞尸之魂抽离，只留下飞尸尸气！
只要飞尸之魂抽离，飞尸尸气就变成无源之水，到时候就可以被飞尸吞噬！
想到这里，天蚕道人看向陈子文的目光，充斥着火热。
这不禁让陈子文看得一愣。
这家伙莫非在馋自己身子？
陈子文一时停下手来。
自己不过是暴打了天蚕道人一顿，对方却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天蚕道人不知道陈子文龌龊的想法，的确馋陈子文身子的他，突然取出金银骷髅头，将金骷髅目光对准陈子文。
刷！
两束金光分别从金骷髅两眼射出，将陈子文笼罩！
“嗯？”
陈子文一惊！
金骷髅眼中金光极快，就像真正的目光一样，看见目标时，就已将对方纳入“眼中”！
不及闪避，陈子文只觉元神一颤！
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传来，被飞尸之气包裹、温养在血煞气中的魂魄，竟有一种要被强行扯出体外之感！
这种来自灵魂的攻击，让陈子文竟一时无法分心其它！
“你的魂魄竟然有缺！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天蚕道人狂喜！
他原本只是一试，没想到对方灵魂不仅有缺，混杂，甚至还极其虚弱，极度被金银骷髅头所克！
这令自知实力不如陈子文的天蚕道人，感到无比兴奋！
不过不等天蚕道人继续大笑，陈子文眉心凤凰胆闪烁，虚空中一道鬼洞之门打开，一股庞大的吸引力出现在天蚕道人身上，“嗖”的一下，将天蚕道人整个人吸进鬼洞！
“砰！”
吸入鬼洞的天蚕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手中一空！
金银骷髅头出现在同样进入鬼洞的陈子文手中。
“这是什么？”
陈子文拿着金银骷髅头，好奇地打量。
这东西由两个骷髅头拼接而成，一金一银，阴气极重，让陈子文感觉非常好奇。
随手一掰，金银骷髅头居然分开了！
陈子文望着手中的金骷髅头与银骷髅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一番，陈子文忽然想了起来。
意识一动，鬼洞中一个堆积杂物的地方，飞出来两个阴气很重的骷髅头。
陈子文看向那对骷髅头。
记忆中，这对丢在角落的骷髅头，好像是当年黑山老妖为了迎娶聂小倩，送给“自己”的彩礼之一。（详情见第378章）
541 金包银
这对骷髅头阴气很重，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奇特。
当年陈子文得到以后，发现没什么用，就丢进鬼洞里头。
没想到竟在今日看见了一对气息十分相似，却能够吸扯他人魂魄的金银骷髅头。
陈子文鬼洞中的这一对，并不是金银之色，而是黑白二色，但是大小、样式与金银骷髅头极其相似。
磁魃感知中，两对骷髅头磁场亦很相似。
所以说，这两对骷髅头，很可能有某种关联。
陈子文动用鬼洞操控之力，将骷髅头取来，没等仔细研究，却发现黑白骷髅头靠近之后，竟与金银骷髅头有了感应！
“不可能！师祖遗失的那部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是阴曹地府？”远处，天蚕道人被庞大磁力压制着，却盯着陈子文取来的黑白骷髅头，不敢置信地大吼。
声音中，隐隐还带着一抹恐惧。
陈子文没有理会天蚕道人，挥手令两对骷髅头靠近。
没想到让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两对骷髅头距离拉近，黑白二色的骷髅头，竟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过去，其中黑色骷髅头化作一道黑色能量，钻入银骷髅头之中；白色骷髅头则化作一道白色能量，钻入金骷髅头之中！
吸收了黑白二色的金银骷髅头，目中金光与银光大放，竟在一瞬间，勐地一下“后脑贴后脑”贴在一起！
刷刷刷！
骷髅头在空中旋转。
金、银骷髅头越贴越紧，竟彼此往中间融合，逐渐从两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融合成一个红富士苹果大小的骷髅头！
骷髅头以中心为界线，一侧金色，一侧银色。
两侧都有嘴有眼，都是正面。
陈子文好奇将金银骷髅头从空中取下，却发现一丝特殊的感觉从金银骷髅头顺着飞尸之气传入自身意识之中。
“沾寿大法？”
陈子文读懂了骷髅头传递出的信息。
这个金银骷髅头不知由何人炼制，竟在融合成一个骷髅头之后，向陈子文传递出一份名为《沾寿大法》的邪道功法。
《沾寿大法》是一门参照某些鬼王吸收他人魂魄修炼的原理所创造出来的邪术。
这本功法十分邪恶，竟可以吸收他人之魂魄，壮大自身元神！
金银骷髅头是修炼《沾寿大法》必须之物。
修炼之时，持有金银骷髅头之人，须将金骷髅一方对着目标，运转《沾寿大法》，便能从银骷髅一方收到回馈。
陈子文隐约记起一部老电影《灵幻童子》，里头似乎有关于沾寿大法以及金银骷髅头的内容。
“这东西倒是为我量身打造！”
陈子文略显高兴地摸了摸金银骷髅头。
自天启之战后，陈子文魂魄受损极其严重，虚弱到先前被不完全的金银骷髅头一照，险些翻车的程度。
哪怕此时此刻，也必须用血煞气温养着。
陈子文知道，自己魂魄有缺，即使补了一道尸魂，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这种情况下，哪怕自己炼成了《登神秘笈》，元神依然存在缺陷，可能被敌人针对。
而《沾寿大法》的出现，让陈子文看到了弥补这一缺陷的可能。
——就算无法弥补魂魄缺失，也一定能尽快让自己受损虚弱的魂魄变得恢复如初！
“想不到居然有意外之喜！”
陈子文十分满足这次的浮罗山之行。
目光投向被镇压在远处的天蚕道人，陈子文觉得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的贵人。
不过这具飞尸该如何处理呢？
陈子文可以将飞尸消灭，可是这样有点过于可惜。
忽然，陈子文想到之前天蚕道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馋我身子……
陈子文突然反应道，自己在天蚕道人眼中，是飞尸形态啊！
这意味着，天蚕道人想要得到的，其实是飞尸！
“这东西莫非能抽出飞尸尸魂？”
陈子文看向手中金银骷髅头，不禁猜到了一些玄机。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若非如此，天蚕道人又是如何驾驭一具飞尸呢？
陈子文不由有点激动。
看了看远处被镇压得不能动弹的天蚕道人，陈子文手持金银骷髅头，往前走去。
“你不要过来啊！”
天蚕道人惊慌大叫。
陈子文没有理会，一边走，一边尝试运转刚刚从金银骷髅头中得来的《沾寿大法》。
邪道功法之所以受邪道喜爱，不仅仅是因为够邪门、威力大，往往还是因为邪道功法比正统功法更容易入门。
《沾寿大法》最关键之处在于金银骷髅头，对如何催动金银骷髅头，则没有太大难度。
毕竟，这门秘术一旦入门修炼，便就要用到金银骷髅头。
所以看见陈子文拿着恢复完整的宗门至宝金银骷髅头，天蚕道人吓得心慌欲绝。
若他此时仍是人身，没准都能尿裤子。
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蚕道人心中大叫！
他今日趁着玉真子师兄弟二人外出，成功炼成沾寿大法，并摄出飞尸尸魂，元神入主其中，成了永生不死的飞尸！
成为飞尸，他接下来应该整合浮罗山，先诛茅山派，后灭天师府，拳打灵幻界，脚踢世俗军，然后一统天下，镇压八荒六合！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蚕道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才刚成为飞尸啊！
还没来得及出门！
为什么会遇到一个这么可怕的家伙？不禁暴打了他，镇压了他，还夺走了宗门至宝金银骷髅头！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现在，这个可怕的家伙还拿着金银骷髅头朝这边走来！
他想干什么？
对了，他是飞尸，我也是飞尸，他、他要抽我的魂！
师父！
我要挂了！
天蚕道人无比痛恨自己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弟子，为什么要乱骂人！为什么没礼貌！
人家远来是客，就不能客气些吗！
“你不要过来啊！”天蚕道人声音有些破音。
陈子文看到天蚕道人的表现，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你饶我一命，我很听话的！”天蚕道人大声哀求道。
陈子文手拿金银骷髅头，走到近前，闻言拍了拍天蚕道人：“别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你的性命不值钱。”
说着，陈子文将金银骷髅头金骷髅一侧，对准天蚕道人……
542 成长的飞尸
金骷髅对着天蚕道人，陈子文按照《沾寿大法》上的法子运功，只见一道金光突然从金骷髅双眼之中射出，笔直照射在被镇压得不能动弹的天蚕道人身上。
《沾寿大法》的修炼，必须从修为低下的目标开始。
天蚕道人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不过，陈子文此时并不是想要练功，而是要借助金银骷髅头之力，将天蚕道人的元神从飞尸体内拉出来。
所以很快，陈子文就感受到一股魂力从飞尸体内往外流出。
“真的可行！”
陈子文意外得发现，这一过程比自己想象中简单。
也许是因为天蚕道人并非飞尸原本的尸魂，也许是因为金银骷髅头终于完整的缘故，陈子文只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将天蚕道人的元神从飞尸尸气中剥离出来。
“封！”
天蚕道人元神离体，陈子文取来一只隔元玉瓶，将其封入瓶中。
做完这些，陈子文看着前方因失去尸魂而变得不稳定的飞尸尸气，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欺身上前，尸气化嘴，大口吞噬起来！
飞尸尸气是比金甲尸尸气还要稳定的状态，身处阳光照射之下亦不会发生逸散，可以化剑斩铁，化瓶封鬼，很难破坏。
但是，此刻吞噬飞尸的同样是飞尸。
好比同行更懂得干掉同行，陈子文控制下，飞尸分身不断吞噬同化，很快，一具无主飞尸完全被飞尸分身“吞”入自身！
融合！
陈子文清晰得感受到，飞尸分身的尸气总量增长了一倍！
专业炼飞尸几百年，陈子文第一次见到尸气量这么庞大的飞尸。
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假若找来成千上万飞尸，全部吞噬融合，陈子文敢肯定，自己到时候一定会成为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哪怕一堆元婴上人围着打，也可以悠闲看完几集电视剧。
“也许再融合一些飞尸，会由量变引发质变？”
陈子文不知道飞尸之上会是怎样的境界，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境界，是否可以媲美神佛？
忽然间，陈子文对于飞尸的渴望变得十分强烈。
亦对自己今后要走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炼尸！
还是炼尸！
无论是血煞气方面，还是飞尸分身，都需要大量飞尸。
如此想来，被困鬼洞数百年，真的耽搁太久！
若是从明末一直炼尸到现在，只怕少说也能炼成四五具飞尸。
“天子”果然该杀。
陈子文对“天子”的厌恶程度更多了几分。
收起遗憾，陈子文一记雷遁离开鬼洞。
鬼洞之门之前未合，陈子文出现在浮罗山。
浮罗山总坛，天蚕道人的那些弟子跑得一干二净。
显然对于天蚕道人的突然消失，这些弟子都心存不安。
陈子文看了看，发现坍塌的总坛大殿之下，一些结丹真人的尸体被翻动过，金丹被人取走。
一些珍贵的东西也被带走了。
这个发现让陈子文很不爽。
天蚕道人的元神在手，陈子文本来不介意这些人的死活，如今却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正好，拿来修炼《沾寿大法》！
陈子文磁魃感应，立刻在浮罗山数个方向，发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这些人贪心不足，假如直接离开，陈子文未必能全部找到，多拿了些东西，就将命也留了下来！
刷！
陈子文土遁消失。
没过多久，陈子文出现在浮罗山边缘，身边多了十余具新鲜尸体，以及八具贴满符咒的僵尸。
打开鬼洞之门。
陈子文尸气一卷，闪身进入鬼洞。
尸体丢在一旁，僵尸则取下符咒，封入铜棺之中；数枚金丹用玉盒封好，放入珍宝区。
做完这些，陈子文回到浮罗山，望着大殿废墟，从中找到二十来个完好的封鬼坛，直接将先前那十余人的魂魄，打入封鬼坛中。
《沾寿大法》入门修炼要从低阶修士的魂魄开始，这些人练气期、养魂期皆有，正好合适。
将封鬼坛丢在一旁，陈子文再次打开鬼洞。
鬼洞开启，陈子文目光所至，二十余只封鬼坛全部消失。
视线转移，地上诸多死尸也都接连不见。
陈子文迈步往前走。
但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无界妖童之力便会将其收入鬼洞。
浮罗山作为南茅山总坛，虽然与北茅山那边不能比，却也曾经拥有元婴上人。
陈子文一路走，一路收，将整个浮罗山总坛看得上眼之物，全部收进鬼洞。就连几根黄花梨做的柱子，也给搬走。
待到浮罗山总坛几乎只剩几处空空的建筑，陈子文这才收手。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南茅山彻底没了。”
陈子文坐在大殿废墟旁，将鬼洞中的马小六、吴小六放了出来，让它们自行在浮罗山觅食。
这两只灵虫比陈子文想象中忠心得多，这么多年没有违背陈子文指令，即使吃掉了一些金丹灵草丹药，却有一定分寸。
比如陈子文特意留在鬼洞中的蛇母，它们没有动。
陈子文如今归来，给蛇母送了一些血食，让她们多生小蛇；同时给鬼洞中的小蓕子，送了一大片肥沃的泥土、水、种子。
小蓕子是木蓕成精，喜欢宅在鬼洞中，鬼洞能有如今这般变化，全是她在打理。吴、马二虫只会拆家，若非小蓕子打理鬼洞，陈子文复活后见到的一定是一片狼藉。
“也许将来鬼洞能变成一个世外桃源？”
陈子文略有期待。
夜深露重，陈子文不打算做其他事，于是静下心来，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记忆。
陈子文确定自己不记得“天子”是如何出手“杀死”自己。
除此之外，陈子文觉得自己好像还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那些记忆是什么？陈子文没办法记起。只能从逻辑的角度，慢慢回忆、整理，试图查出是否有哪一段记忆存在空白，或者有一些人事出现得过于突兀……
可是，陈子文一直整理到子时，就连马小六、吴小六都玩耍够了，跑了回来，陈子文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自己的记忆是通顺的！
陈子文发现，除了“天子”动手的那一段，自己似乎并没有丢失什么记忆。
是错觉吗？
陈子文仔细想了想，有些不敢确定。
假如记忆真的丢了，可逻辑上检查不出，那么……
陈子文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会不会自身丢失的记忆，其实并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自己看过的某些电影、或小说等作品？
这些记忆属于自己，但又非自身经历，所以才会不影响自身，又让自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陈子文仔细思考，自身记忆的缺失，虽然与“天子”有关，但多半不是其主动抹去，否则“天子”大可毁去更多的记忆，甚至让陈子文忘了更重要的事。
陈子文认为，当年自己在被“天子”杀死时，一定想到了什么。
也就是那一刻，自己丢失了那一瞬间自身所想到的全部记忆！
如果那段记忆与“天子”有关，是不是意味着，“天子”其实存在自身曾看过的某一部作品中？
如果是，会是哪部电影？
又是九叔的吗？
陈子文无从得知。
“天子究竟是什么？”
陈子文喃喃道。
想了想，陈子文摇摇头，觉得有些头疼，于是挥手从鬼洞中取出一个封鬼坛，摆放在身前。
这只封鬼坛中，封有一名天蚕道人的弟子魂魄。
修为在练气期。
《沾寿大法》讲究循序渐进，一开始修炼，只能选择练气期修士魂魄，而且一次只能选择一人。
等到修炼下去，便可以一次炼化多人魂魄，亦可以尝试炼化养魂期修士之魂。
再往下去，就可以将结丹期魂魄选为目标。
天蚕道人正是修炼到这一层。
必须要说的是，《沾寿大法》对元神的提升极大，修炼到结丹期魂魄这一层，就能元神入主飞尸，短时间内不惧魂飞魄散。
这点几乎比陈子文炼成《登神秘笈》还要厉害几分。
所以天蚕道人将其视为神功大成。
可事实上，若有机会擒得元婴上人，以元婴之魂修炼，那《沾寿大法》就能更上一层楼，令元神无比强大，甚至可以凭元神攻击。
可惜，抓取元婴魂魄修炼，对天蚕道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把自己变成飞尸，有了擒获元婴上人的资格，却意外碰到了陈子文……
真是时也命也。
543 成神
浮罗山坍塌大殿前，月色如雪。
一只金银骷髅头浮在空中，被尸气托着。
金银骷髅头正前方，放着一只酒坛形状的封鬼坛，封鬼坛中，有一个人魂探出头。
此时，一束金光从金银骷髅头金骷髅那一面双眼射出，投射在封鬼坛之上，一时间，封鬼坛中的那道人魂立马痛苦地扭动起来，彷佛有魂力从其魂魄中源源不断地流失，顺着金光被金银骷髅头抽走。
与此同时，金银骷髅头正后方，坐着一道身影，正是陈子文。
就在金光从金骷髅眼中射出之后，一束银光，从金银骷髅头银骷髅双眼中射出，投射在陈子文身上。
与封鬼坛中的魂魄不同，陈子文被银光照射后，只觉身处一片灵魂温泉中，浑身都是暖意，灵魂甚是舒服。
“真不愧是邪道功法！”
《沾寿大法》运转，陈子文竟能体会到魂力不断涌入，先前虚弱的魂魄，此时竟慢慢好转！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之前陈子文魂魄之伤，可是严重之极，几乎伤到了本源，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治愈，唯有用时间来温养。没想到如今初试《沾寿大法》，只以一名练气期修士魂魄修炼，竟让陈子文体会到自身情况的好转。
“以人魂补人魂，损人而利己，直接又狠毒。”
陈子文看透了《沾寿大法》的本质。
这门功法堪称邪异至极，修炼时有违天和，会让他人魂魄彻底泯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渺茫，若是让林九、毛小方这等正义之士看见，只怕要当场与陈子文翻脸。
不过陈子文不介意。
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蚕道人这些弟子又不是什么好人，陈子文杀都杀了，哪会在乎对方下辈子如何。
“若我没猜错，这门功法对鬼物也有一定效果。”
陈子文心道。
《沾寿大法》是提炼魂力之法，鬼魂也是魂，只不过鬼物魂力阴冷污秽，用来修炼效率极低，还不如普通凡人魂魄。
事实上，《沾寿大法》之所以要求练气期修士魂魄起步，就是因为鬼魂与普通人魂魄的魂力不行，哪怕是飞尸之魂，之前的天蚕道人都不屑一顾。
陈子文之所以想到这个，是想到了三魂合一后的神佛之魂。
如太乙上人这般三魂合一者，自然算元婴级别；可若是如来这等神佛呢？
能算元婴之上吗？
微微在心头笑了笑，陈子文觉得自己有点好高骛远，还没炼完练气期，竟想到这么多。
“啊～”
一声哀呼之后，封鬼坛中的魂魄彻底魂力抽尽。
金银骷髅头不再发光，陈子文停止运转《沾寿大法》。
“想不到，这么快一个没了？”
陈子文诧异地看着封鬼坛中自行消散的魂魄。
魂魄自行消散，代表对方魂力已被陈子文炼尽，可《沾寿大法》入门修炼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陈子文有点不解。
按《沾寿大法》上说，第一层修炼是将一道完整练气期魂魄炼化，一般需要一夜到两夜时间。
炼化一道魂之后，便有了入门基础，下一次可以同时炼化两道练气期魂魄。
可是陈子文不过炼化一炷香时间，竟完成了第一层修炼，实在过于神速。
其实，陈子文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能修炼这么快，与《登神秘笈》大成有关。
《登神秘笈》大成，灵魂转为元神，而《沾寿大法》亦是修炼元神之法，所以陈子文修炼此术，先天要比常人快上很多。
“这是好事。”
陈子文没有过于计较，挥手取来两只封鬼坛。
将两只封鬼坛放在金银骷髅头正前方，陈子文再次运转《沾寿大法》，这一次，金骷髅不再射出一束金光，而是两眼各自射出一道，分别投射在两只封鬼坛上。
封鬼坛中练气期魂魄开始痛苦扭曲。
两束金光提取着魂魄之力，通过金银骷髅头，归于一束银光，传入陈子文元神。
“好舒服！”
陈子文越炼越精神，不断吸收魂力，滋养自身魂魄。
一炷香后，两道魂魄再次消散，陈子文自鬼洞中取出三只封鬼坛。
天蚕道人的弟子一共有十三人，其中练气期十人，养魂期三人。
陈子文不断提升《沾寿大法》熟练度，炼化三只封鬼坛后，又一次将剩下四道练气期魂魄取出炼化……
等十道练气期魂魄全部炼化，陈子文精神大振。
“我居然可以开始炼化养魂期魂魄了！”
陈子文惊喜。
一夜不到，居然炼化了十道练气期魂魄，若换作他人，只怕需要四至七天时间。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陈子文《沾寿大法》修炼到了如何高的境界，而是炼化了十道练气期魂魄后，接下来陈子文可以拿养魂期魂魄修炼。
一旦炼化十道养魂期魂魄，便可以炼化结丹期魂魄。
《沾寿大法》有一个特点，即想要炼成元神，必须炼化大量结丹期魂魄。如果只是炼化养魂期与练气期魂魄，也许几十年都无法神功大成。
天蚕道人之所以屠戮浮罗山，正是想要收取那数名结丹真人的魂魄。
而在得到足够的结丹期魂魄后，他也如愿以偿地完成了《沾寿大法》。
相比天蚕道人，陈子文更有优势。
因为除了结丹期魂魄，陈子文手中还有元婴。
一旦开始炼化元婴期魂魄，那么陈子文的元神一定会强大到十分可怕的程度。到时候就算寿元耗尽，陈子文也可以元神出窍，学天蚕道人那样成为一具飞尸。
一直以来，陈子文都害怕寿尽的那天。
被困鬼洞数百年，陈子文并不只是魂魄受损，同样损失的还有寿命。
两三百年的时间，白白虚度了，就算陈子文也感到心疼。
好在如今有了《沾寿大法》，就算寿元彻底耗尽，亦可保元神长生。
这么多年，陈子文终于继炼成血煞气之后，再一次得来了长生之法。
当然，这种方法长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中存在隐患。
陈子文心中一直有一条更理想的长生之路，乃是通过不断炼制飞尸，用《登神秘笈》转为血煞气融入自身，使得自身完完全全转变成“血煞气之体”！
陈子文“复活”后，身体有了很大变化，原先受子母同心蛊控制的飞尸分身，竟没了尸魂，并通过凤凰胆与自身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可以说，陈子文如今是与飞尸分身连着的。
二者是一个整体。
不能分开。
如果将以前的陈子文看做半人半尸的话，那么现在的陈子文，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是人。
陈子文打算若能将肉身炼成“血煞气之体”，就直接将“血煞气之体”与飞尸分身结合，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尽管听起来与元神直接进入飞尸有点像，但本质不同。
因为肉身与灵魂是一体。
“血煞气之体”是血煞气形态的肉身，可以更好的契合元神。
若能炼成，一定更好。
不过，能否炼成“血煞气之体”尚未可知。
按陈子文的设想，不断融入以飞尸炼化的血煞气，假如飞尸的数量足够的多，是有可能将肉身完全“血煞化”的。
只不过，这也只是可能。
陈子文心中一直有一个担心，即融入更多的血煞气之后，肉身是否真的可以百分百血煞化？
毕竟融入归融入，自身依然存在。
融入的血煞气再多，自身的肉身就不存在了吗？
除非，陈子文将“自身”也炼成飞尸，然后通过《登神秘笈》，与血气结合成血煞气！
可是，这不可能做到！
一个人不可能抓着头发把自己拽上天。
陈子文若能将自己炼成血煞气，早就做了，何必多此一举去融合其他血煞气。
可如果不将自身炼入血煞气，那么缺失了“自身”这一成分，元神依然需要《沾寿大法》才能长存。
除非……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陈子文！
将那个“陈子文”炼成血煞气，就可以补全“自身”，到时候陈子文这一具肉身，就可以完全舍弃！
那时，陈子文就会成就一个完整的“血煞气之体”！
“血煞气之体”携带着各种灵根，再与飞尸分身融合……
到时候，陈子文就会成为一个永生不朽的存在。
像神一样！
……
544 天门
《沾寿大法》给陈子文带来了长生不死的希望。
至于最终能否成神，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望着天色，陈子文不再打算取出剩下三个封有养魂期魂魄的封鬼坛，而是将天蚕道人元神取了出来。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天蚕道人一出现，立即苦苦哀求。
他只剩一道元神，金银骷髅头被陈子文夺走，自己又手贱的将肉身毁了，如今最好的下场就是尝试夺舍一具与自身尽可能契合的肉身，如果不行，就争取投个好胎。
所以对掌握着他生死存亡的陈子文，天蚕道人就差跪下喊爹。
陈子文没有喊打喊杀，显得和颜悦色道：“你知道玉真子的事吗？”
“玉真子？道友是指？”天蚕道人立马道。
陈子文：“玉真子他们想要杀我，不过被我杀了，所以我过来问一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内情？”
其实昨日一战，陈子文还擒获了一个元婴，但这个元婴之前动用过燃烧寿元之法，被陈子文抓住后，险些虚弱而亡，陈子文只得先将其用秘法温养着，过些天再拷问。
天蚕道人听了陈子文的话，差点在心中破口大骂。
他道陈子文这个煞星为什么会出现在浮罗山，原来竟是玉真子他们招来的！
真是该死啊！
为什么要去招惹这样恐怖的家伙！？
待在家里不好吗？！
天蚕道人这时候倒是忘了，他先前在得知玉真子师兄弟二人离开浮罗山时，是相当兴奋与激动的。
“道友，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天蚕道人叫苦道，“针对你的事都是玉真子他们和天门的人做的，和我们南茅山其他人无关啊！”
“天门？”
陈子文问。
天蚕道人彷佛知道陈子文要问这个，迅速道：“天门很神秘，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这些人四处盗墓，但又不是尸道中人，肯定有什么阴谋。”
陈子文闻言点点头。所谓的盗墓，应该就是在寻找自己曾经埋在养尸地里的那些僵尸。
这么说来，这些年一直试图阻止自己复活的势力，就是这个“天门”。
之前玉真子等人的行动，大概率也是这个天门组织的。
可为什么呢？
是想阻止自己复活？还是说想要获取自己在天启之战中表现出来的力量？或者想要本源血煞气？
天门……天启……
二者有关系吗？
“天门总坛在哪里？里面都有哪些人？”陈子文继续问。
天蚕道人答不出来：“这个我不知道，天门很神秘，除了天门的人没人知道天门总坛在哪儿，里头的人也都神经兮兮，遮遮掩掩。若不是当年那些人邀请过我，我连‘天门’这个名号也不知道。”
天蚕道人没有说谎，他与天门之人是在一次盗墓时碰上的，对方见他精通尸道，曾邀请过加入天门，不过天蚕道人当时一心想要炼成飞尸，便一口回绝了对方。
陈子文见问不出什么，不由有些失望。
不过天蚕道人不知道，岐黄洞老祖或许知道。
陈子文自从见过岐黄洞老祖，就发现自己当年在对方身上动的手脚还有效，已决定再去找对方叙一叙旧。
“道友，你能否放我一马？我一定什么事都听你的！”天蚕道人说道。
陈子文点头：“当然。只要你表现出价值，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帮你壮大元神，另寻法身。”
说着，陈子文不等天蚕道人有什么反应，随手将他元神收进隔元瓶，丢进鬼洞。
放什么放？
瞧了瞧天色，东方即将泛白。
修炼了半夜《沾寿大法》，陈子文精神十足，于是将封鬼坛等物收进鬼洞后，陈子文想了想，以尸气化剑，在坍塌大殿前刻下一行大字——“灭茅山者，天门！”
做完这些，陈子文取出十六枚墨玉指环，用心卜了一卦，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遁去。
炼化了十名练气期修士的魂魄，陈子文魂魄恢复了一些，血煞气更是逐渐增多，也许要不了多久，体内将会恢复成炼化了五具飞尸后的血煞气总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子文复活后有很多事要做，暂时决定先找到岐黄洞老祖。
很快，土遁之下，陈子文的身影出现在昆仑山附近。
昨日一别，岐黄洞老祖上头的热血冷却下来，心中不由大感不妙，于是拼命逃跑，试图躲藏起来。
可惜，在陈子文的追寻之下，岐黄洞老祖无所遁形，就这么轻易得被找到了。
“你这个魔头！”
当陈子文出现的那一刻，岐黄洞老祖是绝望的。
他这一生坎坷，说起来都能把人听哭，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要遭人欺辱！
“我跟你拼了！”
岐黄洞老祖布下一个法阵，招出一个可怕的阵灵，想要与陈子文决一死战。
他真的已经太老了，如果再被陈子文抽一次精血，真的会死。
反正都要死，岐黄洞老祖选择壮烈一些。
陈子文运起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血煞气，一巴掌将阵灵拍散，然后看着岐黄洞老祖呆滞的目光道：“放心，这次来不是找你买血的。”
“真的？”
“真的。”
陈子文点头。鬼洞中凤元还有三份，暂时足够用了。
岐黄洞老祖见陈子文真的没再动手，一时间竟有一种死里逃生之感！
可不等他松一口气，只听陈子文又道：“不过由于你昨日对我出手，我决定杀了你。”
“！！”
岐黄洞老祖表情都呆滞了。
人总是这样，有了希望再被人按灭，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好在陈子文没有继续逗他：“开个玩笑。老黄，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为我做事，你同意吗？”
岐黄洞老祖看着陈子文，突然有点想哭。
我能不同意吗？
岐黄洞老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开口拒绝，一时间，竟彷佛被石化了一样。
“如果你答应为我办事，我可以治好你的手脚哦。”陈子文说道。
岐黄洞老祖四肢早年时断了，如今四肢部位乃是从陈子文手中获取的《九尾妖鞭》所植，所以一直被衣物遮着，行动也不很协调。
几百年来，岐黄洞老祖一直在寻找断臂重生之法，可惜始终没有收获，最后还是从陈子文手中换得《九尾妖鞭》，才弄了四条诡异的假肢。
此时听到陈子文之言，岐黄洞老祖下意识道：“你能治好我的手脚？！”
陈子文伸手一抓，抓出一盏煤油灯。
“当然。”陈子文笑道。
灯神实力虽然差点，在这方面却是专业的，陈子文甚至怀疑假如找到天蚕道人的碎尸，灯神没准能够帮对方变出一具肉身来。
晃了晃神灯，陈子文召出灯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发电磁炮将岐黄洞老祖一条腿从大腿根部射断！
“你！”
岐黄洞老祖大惊。
可不等他反应，陈子文向灯神道：“把他那条腿治好。”
灯神闻言道了声：“遵命。”扇子一挥，只见岐黄洞老祖断开的大腿根部位置，竟慢慢长出一条真正的腿来！
“我的腿……”岐黄洞老祖来不及从大惊大怒大悲大喜之间转换，碰了碰自己的腿，发现是真正的腿之后，异常激动起来。
陈子文亦觉得厉害，若放在皇朝未覆灭时，有灯神在手，那些太监能把自己供起来。
这能力要是自己有就好了。
陈子文看向岐黄洞老祖，岐黄洞老祖也终于回过神来。
射断腿是威慑，变出腿亦是威慑，这个时候他若再敢拒绝，对方只怕一定会要他性命。
“你要让我做什么？”岐黄洞老祖问道。
陈子文：“先说说关于天门的事。”
“天门？”岐黄洞老祖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对天门知道不多，只知道昨天去埋伏你的主意就是天门发起的。昨天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逃跑的叫‘青天上人’，他就是天门的人；另外一个叫‘黄天上人’的，被你杀死了。”
岐黄洞老祖补充说道：“七个人中只有他们是天门的人。”
“天门总坛在哪里？”陈子文问。
岐黄洞老祖摇头：“不知道。天门的人嘴巴很紧，从来不泄露这方面的只言片语。不过这个天门很厉害，有好几位元婴上人，我猜很可能与某一个灵幻界大派有关，没准它就是某一个灵幻界宗门。”
陈子文让岐黄洞老祖继续，后者便一五一十将他知道的说了一遍。
可惜岐黄洞老祖知晓得同样不多，陈子文只听了个大概。心中对天门愈发感兴趣后，陈子文一把提起岐黄洞老祖，在其惊呼中往一处方向遁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轮回宗！”
陈子文不喜欢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决定多找一些帮手。拥有一位元婴上人的轮回宗，无疑是陈子文极佳选择。
正好，把剩下的蛇骨也取来。
……
就在陈子文带着岐黄洞老祖直奔藏地之时，浮罗山那头，有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其中一人，陈子文认得，竟然是昨日从其手中逃走的“青天上人”。
当发现浮罗山大殿坍塌，总坛空无一人，地上留有大量血迹时，青天上人似有所料。
只是待到目光一瞥，看见了陈子文刻在地上的那行字时，青天上人又意外又愤怒，一剑将字迹抹去后，扭头对另一人道：“此人魔根深种，竟灭了浮罗山，我们必须将其铲除！”
“如何做？”
“我去天师府借剑，你去天外天取刀，那人一身邪功，必须以至强辟邪之力才能将其歼灭！”
“天师府肯借？”
“此一时彼一时，总有人顺水推舟。”
“师兄万事小心！”
“彼此！”
……
545 又见轮回
轮回宗在明朝覆灭，而后在陈子文帮助下重建，时隔两三百年，居然又有了元婴上人。
这极难得。
元婴之境，就算天地灵气充沛时也极少有人能突破，轮回宗能出一位元婴上人，可见此人天资之高。
陈子文记得，当年自己得到并传授给轮回宗的《轮回不灭功》，只能修炼到结丹境界。
如今轮回宗宗主能够结婴，不知道是他自身完善了这份功法，还是修炼了其他可以修炼成元婴的功法——比如陈子文刻在魔国遗址“灾难之门”上的《长春功》。
无论如何，此人都有大才，堪称骄子。
作为“轮回之子”，陈子文对此很欣慰。
轮回宗是一个极度信仰蛇神的宗门，陈子文一旦现身，凭借凤凰胆与“轮回之子”的身份，很有可能收服整个轮回宗。
如此一来，元婴期的轮回宗宗主，再加上元婴期的岐黄洞老祖，陈子文手下就有两名元婴上人。这样的阵容，足以震慑很多人。
“这就是轮回宗吗？”
轮回宗宗门附近，岐黄洞老祖一脸自信地站着。
此时的他，双腿已经变成真正的双腿，手臂也恢复了一条右臂，只剩下左手未变，连接着一条以《九尾妖鞭》之法植入身体的秘制“触手”。
数百年残缺，一朝得以复原，岐黄洞老祖身上涌现出一股久违的豪情。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若非年轻时候因为一具倒霉的僵尸断了四肢，定能成为极其惊艳世人的风云人物。可惜命运多舛，蹉跎了岁月，以至于苟延残喘到如今，才终于恢复了手脚，实力恢复到这个时代的巅峰。
陈子文感受到岐黄洞老祖的气场变化，略觉惊讶。
这个状态的岐黄洞老祖，若回到明朝时候，哪怕在元婴上人中，也不算弱了。
而这些只是灯神随手所为。
这不由让陈子文对灯神愈发感兴趣。
从岐黄洞老祖口中，陈子文得知了关于天门的一个大概，也知道了昨天被自己生擒的那个元婴，是昆仑派的一位太上长老，可对方为何要杀自己，陈子文不清楚。
自己在明朝时候得罪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一会儿进入轮回宗，你跟在我身边，称呼我为轮回之子。”
陈子文对岐黄洞老祖道。
“轮回之子？”岐黄洞老祖面带异样地看过来。
陈子文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迈步走向轮回宗。
轮回宗变化很大，拥有一位元婴宗主，宗门面积比陈子文记忆里扩大了十倍，人数有上百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昨日蛇神之骨被盗，宗门内气氛显得杀气腾腾。
陈子文与岐黄洞老祖抵达轮回宗宗门外，立即有轮回宗弟子上前盘问。
“你们来干什么！”
轮回宗风格别具一格，守卫凶神恶煞。
陈子文伸出手，手中出现一枚黑色令牌：“本座回来了。”
这枚令牌乃是明朝时候陈子文做为“轮回之子”的信物。
守卫看着令牌，皱眉道：“什么东西？”
多年过去竟已没人认得这个。
岐黄洞老祖看了眼陈子文，目光有点怀疑。
陈子文将令牌往前一丢：“拿去给当代宗主，通知大家，轮回之子回来了！”
“轮回之子？”
守卫大惊！
他看向陈子文，这才发现陈子文眉心生有凤凰胆，一时间又惊又疑，拿着令牌飞快跑进宗门。
“你真是轮回之子？”岐黄洞老祖望来。
陈子文点头。
岐黄洞老祖迟疑了一下：“可我听说，轮回宗当年的覆灭，就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不过陈子文知道他要说什么。
有时候这种活得太久的人就是麻烦，知道的事太多，好在轮回宗之人十分偏执，只要坚定地认为一件事，别人怎么说都不会信。
陈子文很有把握道：“放心，我这个轮回之子如假包换，普通弟子认不出，终究有人认得。毕竟，蛇神之眼做不了假。”
陈子文手指凤凰胆，话音刚落，一股元婴上人的气息从轮回宗内朝这边而来。
遁速很快！
陈子文摆正姿态，尽力还原当年身为轮回之子时的气度，可不等开口，只见从宗门之内出现的轮回宗宗主，眉心生有一颗银眼，遥遥望见陈子文时，竟是露出一脸杀意，还夹杂着些许激动：“果然是你！”
说着，竟是身影一闪，直接瞬移般出现在陈子文身边，一枚黑针射出！
“毒道！”岐黄洞老祖一惊，先行闪向一边。
同时，他一脸无语地看向陈子文。
陈子文尸气一扫将毒针击飞，有些怀疑是不是昨天取蛇骨时被这人记住，于是大声道：“本座乃轮回之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座不敬！”
声音传入轮回宗，顿时激起一阵喧哗。
轮回宗宗主却杀意更浓：“你个小贼还敢冒充轮回之子！”
陈子文想解释，可目光扫过对方眉心银眼时，忽然与记忆中一道身影重合。
明朝时，陈子文第一次前往藏地寻找魔国遗址，结果在尚未覆灭的轮回宗外，遇到了一位拼命追杀自己的轮回宗老元婴上人。
当时那位老元婴上人，眉心亦有一颗银眼。
“是你！”
陈子文震惊。
记得当年自己把那个老元婴上人引入鬼洞，用其元婴炼了妖生婴结鬼化龙凤丹，难道说，这人在死之后，三魂合一了？
不对！
陈子文觉得不可能。
这时轮回宗宗主怒笑一声，无视一旁的岐黄洞老祖，道：“认出我是谁了？你这该死的渎神者，又怎知轮回不灭功的奥秘，如今我受蛇神指引转世归来，定要将你诛杀，取回蛇神之眼！”
说话间，众多轮回宗弟子从宗门内赶来。
足有一百来人。
其中结丹期尊者便有三人。
轮回宗宗主见此手指陈子文，对众人道：“众弟子听命，此人冒充轮回之子，盗我宗蛇神之眼，即刻将其诛杀！”
陈子文闻言手指凤凰胆，同样大声道：“本座乃轮回之子，当代宗主欲反！众弟子听命，即刻将其诛杀！”
一时间，轮回宗弟子取出蛊虫、法器，疯狂朝陈子文杀来！
“……”
陈子文沉默。
岐黄洞老祖吓得赶紧后退。这种规模的混战，他除非燃烧寿元，只能选择逃跑。
“这一次你休想再逃了！”轮回宗宗主竟直接燃烧寿元！
陈子文看着杀来的轮回宗宗主，以及众多喊打喊杀的轮回宗弟子，忽然很想骂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明明是我的轮回宗！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若不是我觉得你们有用，可以帮我做事，我用得着和你们在这里罗里吧嗦！
“逃？”
陈子文体表涌现出一大片近已恢复了八成的血煞气，于上方凝成一个血红色遮天巨掌，勐地一掌朝下拍去！
轰！！！
轮回宗宗门外，出现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血掌印！
一个神色呆滞的元婴离体，被血煞气团团裹住。
“你以为还是当年？”陈子文将轮回宗宗主元婴拉到面前，血煞气凝成一个迷你小血手，给了元婴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