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冰川水晶尸
冰川水晶尸位于上古魔国遗址中。
陈子文曾听胡八一三人讲述过他们在魔国遗址中的经历，知道那是一具疑似拥有冰灵根的罕见女尸，其年代之久，更胜精绝女王，乃是上古魔国第一代鬼母，名为“念凶黑颜”，被上古魔国之人葬在一座九层妖塔之下。
冰川水晶尸同样拥有一双无界妖瞳。
其瞳力绝不低于精绝女王。
根据雪莉杨描述，上古魔国遗址中，有一座类似鬼洞般的“虚数空间”，名为“恶罗海城”。这座城市便是根据冰川水晶尸脑海中的记忆，用她那一双无界妖瞳，投射形成！
当然，这些只是雪莉杨等人的推测。
是真是假，去了才知。
陈子文这番出行仍旧将肉身存放在鬼洞中，连续几十次雷遁之后，终于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昆仑山深处的神螺沟冰川。
神螺沟冰川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低海拔古冰川。
最低的海拔只有两千八百米。
冰川从两座大雪山中间穿过，延伸往下数公里长，下方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
到了这附近，陈子文记忆中的景象已大为不同。
数百年的时差，环境地势都有了很大区别。
好在葬有冰川水晶尸的九层妖塔，应该就在不远。
大约就在几座雪山环绕的冰川之下。
陈子文神识无法感应到什么，仔细搜寻，终于在四座规模相近的高耸雪山附近，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天地脊骨，自成龙顶，看来传说中的九层妖塔，就在这片冰川之中。”
陈子文从空中降落，停在一片冰面之上。
目光下移，只见厚厚的冰层之下，冻着很多死人。
这些死人衣着特别，皆保持站立之姿，低头斜视下方。
陈子文目光一凝！
这里有死人并不奇怪，令陈子文重视的是，这些死人的衣着打扮，与轮回宗极为相似！
轮回宗知道这里！
他们知道上古魔国所在！
陈子文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胡八一三人的描述，大多针对一些奇境奇事，没有说过关于轮回宗的只言片语；而轮回宗被陈子文覆灭后，壁画只存一处，信息寥寥，这使得陈子文误以为轮回宗之人并不知道上古魔国遗址。
可事实上，这处上古魔国遗址，轮回宗一清二楚，甚至很可能将这里当成了轮回宗之人葬身之地！
这个发现让陈子文莫名有些紧张。
尽管数百年后，冰川下的九层妖塔完好无损，可如今轮回宗被自己毁了，会不会出现蝴蝶效应谁也说不准。
万一冰川水晶尸被毁，陈子文哭都来不及。
陈子文顾不得细看那些疑似为轮回宗历代教主的墓穴，无界妖瞳加强感知，一个雷遁出现在地下冰层之中。
“就在这里！”
陈子文无需凿破冰层，直接出现在一座土木构建的低矮空间。
此处正是九层妖塔！
是距离地面最近的第一层。
在这妖塔第一层中，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块巨大而透明的水晶冰盘摆在地上。
冰盘上刻着一个神像，狼首人身，身披战甲。
这尊狼神名为“水晶自在山”，是魔国的妖奴，胡八一等人有提到过，据说是由狼神死后尸体所化，内部藏有恶毒的诅咒。
不过眼前这块“水晶自在山”是假的。
真正的“水晶自在山”在妖塔第九层，守护着冰川水晶尸。
陈子文雷遁穿过冰盘。
冰盘之下，乃是妖塔第二层。
上古魔国之人崇拜深渊与洞穴，越重要的东西，放置在越下边。
不过妖塔第二层，并没有什么珍贵之物，只有一些成堆的牛头骨作为陪葬。
陈子文下至第三层，看见了很多绘满星纹图案的无字鬼幡，一共有五种颜色：红、蓝、白、绿、黑。
这些鬼幡代表着上古魔国的信仰，只是具体代表什么，陈子文已无从知道。
相比之下，妖塔第四层，堆着无数卵石。
卵石上刻着不同符号，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经石，承载着一些上古魔国的信息。
如果不是挂念着冰川水晶尸，陈子文必会将这些经石全部搬回鬼洞，试图破解这些类似鬼洞文的符号，可由于心中迫切想要找到冰川水晶尸，陈子文不再停顿，连下数层，从第四层下至第八层。
妖塔第八层，也有一个水晶灵盖。
这一层中，竟然坐着十九具高大的男性古尸！
古尸环绕一圈，面部乌黑，装束奇特，竟与献王墓天宫中的铜人像极为相似！
陈子文有心将太岁皮取出，但忽地察觉到，这十九具古尸坐位，似乎暗含一些阵法特征，于是不再停留，直接下至第九层！
九层妖塔，第九层即最底层。
与想象中不同，妖塔第九层中，并没有摆放着什么冰川水晶尸。
整一片方形空间中，只有一方石台。
石台上，摆着两颗大小相同的水晶球。
水晶球只有拳头大小，一个是白色，一个是蓝色，上面似有天然形成的星图。
陈子文没有失望。
因为妖塔第九层的情况，胡八一提到过。
那具传说中的冰川水晶尸，其实就埋葬在摆放水晶球的石台下方。
石台是可以推动的。
陈子文拿起石台上的两颗水晶球，忽然有种特别的感觉。
这两颗水晶球，拥有特殊的能力。
胡八一提过，冰川水晶尸体内，藏有很多“达普鬼虫”。
这种鬼虫拥有两种形态，一种名为“无量业火”，一种名为“乃穷神冰”。
达普鬼虫可以在两种形态间切换，拥有“火”与“冰”的力量。
而这种转换，正与陈子文手中的两颗水晶球有关。
简而言之，当达普鬼虫呈现“无量业火”形态时，一白一蓝两颗水晶球，前者会变得暗淡无光，后者则会变得明亮。
如果这时将暗淡无光的白色水晶球击碎，那么达普鬼虫则将永远保持“无量业火”的形态，不再可以变化为“乃穷神冰”。
当然，让陈子文感觉到异样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两颗水晶球，给陈子文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似面对精绝古城下那颗巨大玉眼。
“莫非这两颗水晶球，也是用相似的手段制造出来的？”
陈子文握着一白一蓝两颗水晶球，心中暗忖，或许自己能像吸收玉眼一样，将这两颗水晶球中的“能量”融入眼中？
陈子文没有胡乱尝试。
将水晶球收好，陈子文终于轻轻推开石台。
石台下边，有个很浅的冻土坑，里面有一块浴盆大小，椭圆形的水晶石。
水晶石上，刻着一个狼首人身的神像——正是“水晶自在山”。
这块东西才是真正的“水晶自在山”。
然而陈子文的注意全然不在“水晶自在山”上，而是将目光穿过水晶石，投向水晶石下方那一尊全身透明的女尸身上！
445 你是我的眼
冰川水晶尸！
冰川水晶尸！
陈子文目光穿过水晶石，看着下方女尸。
水晶石下，传说中的冰川水晶尸全身透明，皮肤下流动着银色光芒，骨骼与内脏如同深红色的玛瑙，完全不像尸体，好似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果然是冰灵根！”
陈子文心中喜悦！
具有灵根的尸体十分罕见，具有雷、磁、冰、风这等异种灵根的尸体，更是少之又少。
冰川水晶尸不仅身具冰灵根，看其全身都发生“冰化”，显然冰灵根的质量相当之高！
“你是我的了！”
陈子文没有移动“水晶自在山”，而是将飞尸尸气自下往上，直接包裹住冰川水晶尸。
做到这一步，陈子文终于放下心来。
冰川水晶尸体内，藏着许多达普鬼虫，这种鬼虫对生物杀伤力极大，但对于死物，则丝毫无效。
陈子文将达普鬼虫取出，与两颗水晶球放在一起。
然后，陈子文将“水晶自在山”移开。
飞尸尸气蠕动，陈子文完全包裹住冰川水晶尸。
由于没带肉身，陈子文便将冰川水晶尸包裹在尸气中间，身体轮廓变化，仿佛冰川水晶尸活了过来。
只不过，相比正常人，冰川水晶尸缺少一双眼睛。
那是一对无界妖瞳，被人取了下来，放置在魔国遗址的地下湖泊中。
在胡八一那个时候，冰川水晶尸的那双无界妖瞳，被一条巨型白胡子鱼吞了。
那条白胡子鱼大得离谱，有十几米长，不知活了多少年。
陈子文不清楚此时那条白胡子鱼是否存在。
如果不在的话，也许冰川水晶尸的眼睛保存在其他地方。
除了眼睛，冰川水晶尸的其他部位完好。
胡八一说冰川水晶尸的“脑子”被人取下，放置在“恶罗海城”下方，但陈子文检查后，发现冰川水晶尸的大脑并未丢失。
只不过冰川水晶尸的大脑，不是内脏般的玛瑙红色，而是近乎透明，不知道是先天如此，还是后天改变。
也许，所谓保存在“恶罗海城”底下的“脑子”，其实不是脑子，而是灵魂。
亦或许，所谓的“恶罗海城”，就是冰川水晶尸的灵魂所变！
但若如此，那么同为“虚数空间”的鬼洞，莫非就是蛇神的灵魂？
陈子文没有多想，“变身”成为冰川水晶尸后，陈子文无视一旁的“水晶自在山”，第一时间放大感应，寻找属于冰川水晶尸的一对眼珠。
没有无界妖瞳的冰川水晶尸是不完整的。
陈子文计划中，在将冰川水晶尸炼成飞尸分身之后，同样要将其炼化，到时候陈子文打算看看两双无界妖瞳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岂能在此时缺少一双。
“我的眼睛，你在哪里？”
陈子文尸气化眼，生出一对无界妖瞳，目光扫视四周，可惜没有发现。
感知一番，陈子文发现了一条斜长的通道。
通道一端连着九层妖塔，一端通往地下深处。
刷！
陈子文直接往地下遁行。
沿着通道与一处垂直冰渊相接，陈子文一跃而下，只见冰渊底部，星星点点，淡蓝色荧光，汇成一条微光闪烁的河流，宛若银河。
脚踏水面。
陈子文这才发现，那些好看荧光，其实是一些会发光的淡水水母。
沿着这条河水流的方向，陈子文继续前进。
血煞化虹，陈子文一路走马观花，只见河谷两侧峭壁布满水晶石，还有一个人工俢凿的洞穴。
陈子文依稀记得胡八一进过一个洞穴休整，之后还发现了一些东西，不过，陈子文没有按胡八一等人的路线行走，依旧顺着河流往下。
因为沿着河流往下，陈子文发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
是那条十几米长的巨型白胡子鱼吗？
陈子文心中微动。
速度放快，陈子文如一艘快艇，顺流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狭长的深渊到了尽头，发光水母逐渐减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几百米高的巨大水晶墙！
“灾难之门。”
陈子文默道。
这面水晶墙真的太大了，墙基没在河里，墙体之上满是诡异的符号与印记。
陈子文站在前方，渺小如同蚂蚁。
这就是传说中的“灾难之门”！
而恶罗海城，就在这面灾难之门的后头！
陈子文没有像胡八一等人一样从水下进入“灾难之门”，直接一个雷遁，出现在巨门之后。
巨门之后，是一片湖泊。
湖泊中有很多体型硕大的白胡子鱼。
这些白胡子鱼足有半米多长。
数量更有数万尾不止！
不过吸引陈子文目光的，不是这些湖中光景，而是“灾难之门”后的外界景象。
与先前冰川地底相比，灾难之门后仿佛另一个世界。
回首而视，灾难之门嵌入万仞危崖，头上天空尽是云雾，几千米的雪山在云中隐现，四周山环水抱，树木郁葱，景色极美。
陈子文看了看，收回视线。
胡八一三人口中的“恶罗海城”，就在这湖边绿岩之后，那是一处比这片湖水平面更低的凹地，建有十几层如巨大蜂巢、深陷其中的风蚀岩古城。
不过这座“恶罗海城”乃是一处“虚数空间”。
真正的恶罗海城，早已在“天灾”之下覆灭，沉没在湖水之下。
陈子文低头看向湖底。
最古老的恶罗海城，就在湖水底部。
陈子文看不清湖底全貌，却在湖底一处隐蔽角落，看见了一道巨大的身形！
巨型白胡子鱼！
陈子文没有想到，间隔数百年，这条白胡子鱼居然存在。
并且身上还携带着淡淡的妖气。
看来这条十几米长的白胡子鱼，比陈子文想象中，活得还要久远。
“妖气不强，也许这条白胡子鱼能够成精，与它吞下冰川水晶尸的眼睛有关。”
陈子文盯着巨型白胡子鱼，很快感知到其体内有一对如同水晶般的无界妖瞳。
“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陈子文哼了句歌，尸气化鱼钩，往湖下一抛，只见尸气钓钩笔直往巨型白胡子鱼嘴巴钻入，一瞬间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钓鱼佬。
446 恶罗海城
“找到了！”
陈子文没有将巨型白胡子鱼钓起来，尸气化鱼钩进入鱼嘴后，迅速钻入鱼腹，终于发现了那一对冰川水晶尸的眼睛。
刷！
尸气一裹。
将眼珠包住。
陈子文当即“收线”，将一对眼珠拽出。
冰川水晶尸的眼睛，通透如水晶，内部泛着微微红光。
陈子文将这对无界妖瞳拽出鱼腹后，不打算对巨型白胡子鱼出手，然而后者发现体内一对“内丹”被人偷走，表现得异常愤怒，鱼尾一摆，便向陈子文冲来。
“一边玩儿去。”
陈子文没有对一条鱼过多计较，尸气一拍，将刚想跃出水面的巨型白胡子鱼拍回湖中。
手中抓过一对眼珠，陈子文将它们用湖水微微清洗，然后身形一闪，出现在湖边一道高高绿岩之上。
白胡子大鱼在湖中翻腾，陈子文已不再理会。
绿岩后边，正对过去，便是“恶罗海城”。
这座由神秘力量“创造”的风蚀岩古城，与周围郁郁葱葱的森林环境截然不同，几乎是寸草不生。
放眼望去，古城由一片与周边景象极为不符的暮霭笼罩，城中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这竟是虚数空间，由人凭空创造！”
陈子文十分震撼。
不同于鬼洞的虚若真空，出现在眼前的“恶罗海城”，是一座真正的城市，有着可以容纳上万人的蜂巢洞穴房屋，灯火辉煌，城顶还有一个巨石修成的眼球标记。
仿佛一幅油画。
犹如静止在历史中的画卷。
这座古城究竟是如何创造的？是冰川水晶尸的力量？还是利用了鬼洞的力量？
无中生有，这已是神的领域。
陈子文有些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因为一座“恶罗海城”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根据胡八一等人的猜测，这座“恶罗海城”是根据冰川水晶尸“大脑”中的记忆，由冰川水晶尸一对无界妖瞳投射到现实，其中或许还利用到了鬼洞的力量。
“恶罗海城”是真实的，又是虚假的。
真实是因为这座古城绝非幻象，里头的建筑亦非数据，胡八一等人当年进入这座古城，还在城里找到一锅咕嘟着热气的牦牛肉吃了。
味道好极了。
至于虚假，则是因为这座“恶罗海城”仿佛永远“凝固”在光阴长河的某一个、或者说某一段时间里。
永远是暮霭笼罩下的古城，永远是炖得烂熟的牦牛肉，甚至那头刚杀的牦牛，牛皮还血淋淋冒着热气……
除非有外力干涉，否则再过一千年，这里还是这样。
陈子文无法理解这究竟是如何做到。
莫非鬼洞系的力量，真的有凭空创物的能力？
那蛇神是什么？
造物主？
陈子文望着眼前的“恶罗海城”，终于缓缓抬手，将手中两枚宝石般好看的眼珠，按入冰川水晶尸的眼眶之中。
噗、
噗。
像按压式纽扣扣进卡槽，两颗无界妖瞳按入冰川水晶尸眼眶，没有任何阻碍，显得纹丝合缝。
冰川水晶尸体内，银光流动，流经眼部时，无界妖瞳红光微闪，竟像被冰住，仿佛重新长在了一起。
“可惜无法立马将冰川水晶尸炼成第二分身，否则借用她这一双眼睛，或许能看出这座恶罗海城的玄机。”
陈子文摸了摸“眼睛”。
收回无界妖瞳后，冰川水晶尸终于完整。
自此时起，陈子文已能着手准备第二分身的炼制。
此番出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经成功。
陈子文可以安心探查这处上古魔国的遗址。
凤凰胆的利用、恶罗海城的秘密、蛇神的底细……陈子文心头有很多好奇，不知道在这座上古遗址中，可以得到多少答案。
刷！
陈子文血煞化虹，自湖边一跃进入“恶罗海城”。
“恶罗海城”是个蜂巢般深陷在地下的古城，围桶般的白色城墙只是摆设，似乎仅仅用于分开城内城外。
城中飘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薄雾，在火烛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这里的房屋全是蜂巢上的洞穴，里头四通八达。
陈子文放大感知，找到一处洞口进入，只见洞屋内，一口石釜中，一锅牦牛肉正煮得烂熟，热气四溢。
这间洞屋，应该就是胡八一等人来过的牦牛屠宰场。
陈子文看了看，果然与胡八一形容得一样。
尸气化筷，陈子文夹起一块牦牛肉，反复看了看，发现这就是一块真正的牦牛肉。
刷！
陈子文一个雷遁出现在“恶罗海城”之外，手中的牦牛肉并没有消失，仍然保持原样，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表面凉了一点。
“这真的是被人‘变’出来的吗？”
陈子文盯着牦牛肉，心中涌起无限的好奇。
如果鬼洞系、或者说蛇神系的力量，能凭空创物，那么假如这种能力能被自己掌握，岂非牛大了？
“恶罗海城”空无一人，或许“变”出的人离开了，或许根本“变”不出人。
无论如何，至少，像牦牛肉这种“死物”，能够“变”出来。
陈子文也不贪心，不求变出成千上万具金甲尸，只要能变出几箩筐棺材菌、龙元、凤元、黄金、伏羲针之类的死物，就心满意足。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陈子文收起牦牛肉，用尸气包裹，没有丢弃，而后重新回到“恶罗海城”，仔细打量这座古城。
古城很大。
露在上面的大蜂巢仅是半截，更大的部分深陷在地下。
魔国崇拜地底与深渊，重要的秘密，应该在地底深处。
陈子文在上面洞屋中逛了几圈，没有收获，于是绕到城下，找了一个最大的洞穴，沿一条最大的通道，走向地底。
这里的洞穴连着洞穴，通道与两侧洞窟中，都有灯火照明。
陈子文走得很快，只见洞屋数量渐少，规模则开始变大。
没过多久，陈子文终于抵达巢城地下的尽头。
尽头是两扇虚掩的大石门，通道的左右还各有一道门洞，门洞上分别嵌着一蓝一白两块宝石，有点像陈子文在九层妖塔中得到的两颗水晶球。
不过陈子文接触之后，发现只是形似。
嵌在门上的这两块宝石，并没有让陈子文感到熟悉的力量。
“这就是胡八一提到的‘冰宫’与‘火宫’吧。”
陈子文只是望了两眼，然后推开了尽头处的石门。
447 虚数空间之间
进入最后的大殿，灯火有些昏暗。
殿堂很深，尽管布置得珠光宝气，却显得又阴又凉。
这座大殿，应该就是恶罗海城的神殿。
陈子文视线不受影响，一眼便看清神殿的墙上，绷着几百张人皮。
这些人皮上画着图文，乃是记载着上古魔国信息的绘卷。
除此之外，神殿内还有一些大型祭具，以及一些女性的神像……
陈子文上前，第一时间看向那些人皮绘卷。
人皮绘卷有图有文，上古魔国之人用红、白、黑、蓝四种颜色，将一些重要事件，纹在这些人皮上。
魔国的文字，陈子文看不懂，就像一些难懂的符号，好在图画不难理解，加上这些年陈子文对魔国的调查，逐渐能整理出一些东西。
与轮回宗的壁画相似，魔国人皮绘卷上，首先宣扬了他们的信仰，即他们供奉的主神——蛇神。
上古魔国没有国王，是信奉神权的国度。
鼎盛时期的魔国，统治范围覆盖整个昆仑山周边，恶罗海城作为魔国的主城，通常在此进行祭祀活动。
确切的说，上古魔国祭祀的对象，是“蛇神的遗骨”。
但凡遇到国家大事，要做出一些重大决策，上古魔国之人便会通过祭师向蛇神之骨进行祭祀，而后占卜所得。
在魔国之人的价值观中，蛇神（蛇神之骨）是最高神；其次则是埋葬蛇神之骨的洞穴（鬼洞）；再次之，乃是那种头顶生有怪眼的黑鳞怪蛇。
至于拥有无界妖瞳的鬼母，则排在第四位。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每一代魔国的鬼母，都拥有无界妖瞳。
无界妖瞳是一种很难得的魔眼。
那些没有无界妖瞳的鬼母，之所以被尊为鬼母，是因为魔国之人认为，每一代鬼母，其实都是第一代鬼母的转生。
即冰川水晶尸的转世。
所以鬼母地位如此之高。
而在鬼母之下，才是掌控着一些巫术的主祭师。
在魔国习俗中，除了象征着蛇神之女的第一代鬼母，只有这些主祭师，才有资格被葬入九层妖塔。
陈子文之前在妖塔第八层见到的十九具尸体，很可能就是魔国历代的主祭师。
人皮绘卷中，描述着一些战争场面。
这些主祭师精通御兽、驱虫等巫术，可惜人皮绘卷上只有场景的描述，没有巫术的记载。
当然，这些巫术未必有多么强大。
魔国存在的时期太早，那时候的一些术，未必有后世改良后的实用。
陈子文之所以可惜，是遗憾没能找到驱使达普鬼虫的方法。
得自己回去慢慢研究。
“怎么没有关于凤凰胆的描述？”
陈子文一张张人皮绘卷看下去，发现在上古魔国的记载中，关于凤凰胆——即蛇神之眼的信息，非常之少。
此番前来，除了得到冰川水晶尸，陈子文第二大目标，便是寻找如何利用凤凰胆的信息。
可是，大约是恶罗海城未覆灭之前，凤凰胆一直在魔国保持完好，没有遗失，所以上古魔国之人并不像轮回宗那样疯狂热衷于凤凰胆。
亦或许是凤凰胆涉及到一些隐秘，所以不便记录在人皮绘卷上。
陈子文翻看许久，只找到一处疑似涉及凤凰胆的记载。
那是三位主祭师打扮的人，似乎想要对凤凰胆做些什么，结果被鬼母杀死，并献祭给蛇神之骨。
这三位主祭师究竟想对凤凰胆做些什么？
盗窃？
不像。
或许，他们对凤凰胆充满好奇，也想研究研究？
陈子文无法找到更多的信息，不由暗自苦恼。
想到什么，陈子文忽然尸气分离，“吐”出一颗宝珠。
这颗宝珠正是凤凰胆！
一直以来，陈子文都将凤凰胆用飞尸尸气包裹着，不轻易让它与外界接触。
不过陈子文突然想起，胡八一曾提到过，在他们进入“恶罗海城”这座神殿时，他身上携带的凤凰胆，曾发生过一些变化。
当时请他们前来寻找冰川水晶尸的那位港商，有个拥有特殊眼睛的义女，正是那位义女发现了凤凰胆的变化。
当时还引起了一些误会。
好在之后并未发生坏事，只是凤凰胆外部那层难以剥离的献王头颅玉化层，自动消融，变得光滑好看起来。
陈子文得到的这枚凤凰胆，表面同样有一层无法彻底剥离干净的玉斑，此时，陈子文将凤凰胆取出，只见凤凰胆果真出现一些变化！
在融合了精绝女王无界妖瞳的陈子文眼中，离开飞尸尸气包裹的凤凰胆，就像一个黑色的漩涡，竟开始吸收周围一些诡异的能量。
陈子文心生警惕！
却没将凤凰胆收回。
小心等待了一会儿，只见凤凰胆表面那层玉斑，竟真的逐渐融解消失，露出来一颗纯粹的凤凰胆！
而去除了玉斑之后，凤凰胆周围的黑色漩涡，明显小了起来，似乎渐渐停止了动作。
陈子文将凤凰胆拿在手心，仔细观察、感应，终究看不出什么。
不久之后，凤凰胆彻底陷入死寂，变回了一件死物。
“通过恶罗海城的地下神殿美颜了一次？”
陈子文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想了想，陈子文将凤凰胆重新收回。
收回凤凰胆后，陈子文尸气分离，却是露出了由飞尸尸气包裹的冰川水晶尸的一双眼睛！
属于冰川水晶尸的无界妖瞳！
“恶罗海城”的出现，极可能与冰川水晶尸的眼睛有关，或许，当这双无界妖瞳进入“恶罗海城”，才会……
陈子文还不及多想，只见“恶罗海城”忽然一颤，似乎发生地震般，整个摇晃起来！
坍塌？
不对！
是扭曲！
是消融！
陈子文震撼地发现，随着冰川水晶尸双眼的暴露，“恶罗海城”地下神殿中，一些人皮绘卷，包括祭器、神像，甚至墙体，都仿佛固体升华，正消融退化成一种黑色能量！
不好！
陈子文及时尸气一卷，将冰川水晶尸双眼与外界隔绝！
一时间，晃动的“恶罗海城”突然停止消融。
那些模糊的事物，再度恢复原形。
“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陈子文明白了一些事。
曾经在枉死城，陈子文曾问地藏王菩萨，后者告诫陈子文，凤凰胆内疑存有“大妖之灵”，若将其与“大妖之魂”融合，就有可能唤醒大妖灵魂。
如果，将冰川水晶尸的无界妖瞳对应凤凰胆（蛇神之眼），那么，同为虚数空间的“恶罗海城”，对应的就是鬼洞。
凤凰胆内，若存有大妖之灵，那么冰川水晶尸这对无界妖瞳内，是否存有冰川水晶尸之“灵”呢？
雪莉杨推测“恶罗海城”为冰川水晶尸生前记忆衍化，是否这座“恶罗海城”，就是所谓的“魂”？
“灵”与“魂”相遇，所以相融？
陈子文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刚才发生的情形，好似这座“恶罗海城”真的要退变回一种诡异能量、又或者说“记忆”。
假如陈子文猜想是真，那么，鬼洞的存在，莫非就是蛇神之“魂”？又或者说，是蛇神生前记忆的衍化？
如果将凤凰胆丢进鬼洞，鬼洞亦有可能会“消融”，然后与凤凰胆融合？
……
陈子文脑中猜想一个接一个冒出，终于摇了摇头，停止思维扩散。
蛇神之骨与冰川水晶尸终究有着很大的区别。
就算这座“恶罗海城”能与冰川水晶尸之眼发生反应，鬼洞也未必就会与凤凰胆融合。
至少，不应该这么容易。
否则上古之初，魔国之人又如何将凤凰胆带离鬼洞。
不过经此一事，陈子文要更谨慎对待凤凰胆，绝不能轻易将其暴露在鬼洞中。
“鬼洞……恶罗海城……两者都是虚数空间。虽然不像雪莉杨猜测的恶罗海城就是鬼洞，但两者之间，必有一定联系；”
“如果说无界妖瞳的力量，源于凤凰胆；那么恶罗海城的出现，很可能就源于鬼洞的能量；”
“没准，这座恶罗海城，就是鬼洞的一家‘分舵’……”
陈子文想到这里，忽然将注意力集中到得自精绝女王的无界妖瞳上。
假如“恶罗海城”与鬼洞的联系十分密切，会不会自己身在“恶罗海城”中，就可以凭借无界妖瞳，直接将鬼洞打开？
陈子文抱着一试的想法，调动无界妖瞳之力。
只见冥冥中一丝熟悉的感应出现……
刷！
一道虚空之门打开！
成……成功了！
448 冰与火
陈子文盯着不远处开启的虚空之门，有些发呆。
虚空之门后，是熟悉的鬼洞，陈子文甚至能瞧见扎格拉玛神山的轮廓……
只不过，陈子文当真没想到自己能在此打开鬼洞。
只是抱着一试的想法，居然成功了！
“看来‘恶罗海城’与鬼洞之间的联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密切。”
陈子文盯着开启的鬼洞，犹豫了一下，纵身跃入其中。
刷！
景色变化。
果然回到了鬼洞。
陈子文回首虚空之门，只见虚空快速合拢，属于“恶罗海城”的气息，彻底消失。
“开！”
陈子文再度开启鬼洞。
却见鬼洞之外，已非“恶罗海城”，而是变成了熟悉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只能单行，不能回去。”陈子文心头有些失望。
这种情况，好似在“恶罗海城”建了一座召唤法阵，效果差不多。
陈子文打消了兴奋，好在此次藏地之行，收获已不少。
陈子文雷遁到一片区域，首先将冰川水晶尸从尸气包裹中分离。
没了尸气外衣的冰川水晶尸，仿佛一件冰雕艺术品，美中透露着邪异。
陈子文取来一口窨子棺，将冰川水晶尸小心放入其中。
这具尸体，陈子文已定好要将其炼成自己的第二分身。
眼下上古魔国那边，还有很多东西没处理，陈子文打算处理完魔国那边，就回来与冰川水晶尸培养感情。
咚！
陈子文合上棺盖，将窨子棺放好。
妥善放置窨子棺，陈子文取来一只玉瓶。
尸气分离。
陈子文“吐”出一块得自“恶罗海城”的牦牛肉，将它塞入玉瓶中。
这类凭空造物，非常神奇，值得研究。
陈子文将玉瓶标记，然后又取来一只玉瓶，将得自冰川水晶尸体内的达普鬼虫，放入其中。
做完这些，陈子文最后取出一蓝一白两颗水晶球。
握着两颗水晶球，陈子文犹豫了一下。
想了想，陈子文血煞气携带着元神回归肉身，然后手握两颗水晶球，小心翼翼将血煞气，缓缓注入水晶球中。
这两颗水晶球给陈子文的感觉，似极了当年精绝古城神殿内的玉眼。
当年陈子文以血煞气输入玉眼，结果玉眼中的能量，与陈子文左眼融合，使得陈子文窃取了一部分类似无界妖瞳的空间感知能力。
精绝古城中的玉眼，很可能是精绝女王利用自身无界妖瞳的能力制作，因为自陈子文炼化第二分身以来，由于拥有了真正的无界妖瞳，左眼太极瞳中的东西，似乎逐渐融入无界妖瞳，仿佛本就属于无界妖瞳一样。
当然，这一过程有些缓慢。
陈子文估计，大约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将左眼太极瞳彻底融入无界妖瞳。
如今，陈子文想要看看得自九层妖塔的两颗水晶球，是否同样拥有这种能力。
兹～
陈子文小心输入血煞气。
没过多久，被陈子文灌输血煞气的水晶球，逐渐明亮起来。
“还要继续吗？”
陈子文心中犹豫。
仔细一想，这颗水晶球，毁了就毁了，大不了今后达普鬼虫就一种状态，算不得什么！
继续输入！
陈子文加大注射量，很快，水晶球光芒愈发明亮，只听“呯”的一下，水晶球破碎，一股蓝色的能量，顺着陈子文的目光，一瞬间逆流进入陈子文右眼之中！
就是这个！
陈子文不惊反喜！
蓝色能量的融入，与当年玉眼能量融合，如出一辙。
这一刻，陈子文忽然有种直觉，这两颗诡异的水晶球，很可能是冰川水晶尸生前利用她那双无界妖瞳，制作而成。
右眼瞳孔变色，陈子文没有惊慌，继续将血煞气注入另一颗白色水晶球。
很快，白色水晶球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碎裂开来。
一股白色的能量，凉悠悠地进入陈子文右眼。
一时间，蓝白二色在右眼中旋转，很快，与瞳孔本来的黑色，实现一种诡异的平衡。
又是一只太极瞳！
不同于左眼的蓝、黑、红，陈子文右眼瞳孔，变成了蓝、白、黑三色，纹路也大有区别。
“我这算是窃取了冰川水晶尸无界妖瞳的一部分能力吗？”
陈子文丢掉水晶碎片，摸了摸眼睛。
感知之中，右眼并未获得与左眼一样的空间感知加成，冥冥之中，倒是与放置在一旁的玉瓶中的达普鬼虫，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连系。
陈子文取过玉瓶。
打开瓶盖。
小心放出一只达普鬼虫，陈子文右眼盯着它，只见这只全身透明、银白如冰晶的小小瓢虫，仿佛与陈子文心意相通，竟随着陈子文目光移动，慢慢飞舞起来！
“好虫子！”
陈子文欣喜。
尽管觉得达普鬼虫无法对元婴级别的存在构成威胁，但能拥有一些听从指挥的小东西，依然令人心情愉悦。
“变！”
陈子文盯着达普鬼虫，右眼蓝光闪过。
只见一瞬之间，银白如冰晶的达普鬼虫，从能够将人冰成冰雕的“乃穷神冰”形态，变化成本体似红色水晶、体表会发出蓝色火焰的“无量业火”形态！
冰、火之间任意转换！
简直是完美的蛊虫！
陈子文没有见识过达普鬼虫的威力，但在胡八一的描述中，这种妖虫十分可怕。
“无量业火”与“乃穷神冰”的威力尚在其次，棘手的是对付它们需要找准弱点。
比如“无量业火”形态唯一的弱点是水；“乃穷神冰”形态唯一的弱点是火。
除了利用弱点对付它们以外，其他类似物理攻击，只会让达普鬼虫数量越来越多。
为了试验，陈子文特意捏碎了一只“乃穷神冰”形态的达普鬼虫。
果真让一只达普鬼虫变成了七只小一些的达普鬼虫！
当然，凡事都有极限。
如果不能及时摄取能量，使体型生长，那么继续捏爆达普鬼虫，连续几次，就可能导致达普鬼虫彻底死亡。
所以说，弱点唯一一说，多少有些绝对。
不过蓝白水晶球被陈子文右眼吸收后，达普鬼虫只要在陈子文附近，就能任意转换冰与火形态，数量一多，一般人真的很难对付。
“赚了！”
陈子文玩了一会儿，将达普鬼虫关进玉瓶，然后心情大好的将肉身留在鬼洞中，再一次施展雷遁，朝藏地而去。
449 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一次轻车熟路，陈子文很快抵达九层妖塔。
上一次来，行动匆匆，许多东西没有细看，如今冰川水晶尸已在鬼洞，陈子文终于可以安心逛逛这座上古魔国遗址。
严格来说，冰川下的魔国遗址，已不仅仅是魔国遗址。
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后世轮回宗遗留。
比如九层妖塔旁，就有历代轮回宗教主的墓穴。
数量不少。
尽管不知这些墓穴陪葬物多少，起码在数量上赢了。
也许是上古魔国没有厚葬的习俗，所以哪怕是魔国第一代鬼母，珍贵的陪葬物，也只有两颗水晶球，外加一个“水晶自在山”。
陈子文进入九层妖塔，先取了第一层的“假.水晶自在山”，然后直奔第四层，将那些刻着符号的经石（卵石），用尸气包裹，接着两记雷遁，出现在地下深处的“恶罗海城”中。
动用无界妖瞳，陈子文打开鬼洞之门。
这一次，陈子文没有进入鬼洞，只是将从九层妖塔中捡来这些东西，存放进鬼洞。
一批放完，陈子文再度遁向妖塔。
连续数次，陈子文将九层妖塔中稍有价值之物，全部搬进鬼洞。包括据说内部藏有诅咒的“真.水晶自在山”，陈子文也找来几块牛皮将其包裹，然后丢进鬼洞。
一时间，九层妖塔中，只剩第八层的十九具死尸，陈子文没有妄动。
这十九具古尸，很可能是魔国历代的大祭师。
由于这些古尸的穿束打扮，与献王墓天宫中的铜人像极为相似，陈子文便将太岁皮取出，问了问献王。
对此，献王显然很是震惊。
在献王的讲述中，他一身痋术与占卜之术，并非皆习自龙骨天书，其中有很多东西，是他利用凤凰胆占卜所得。
而凌云宫中的那些铜人像，便是根据献王在凌云宫外悬崖下水潭上的“水氲成像”中，见到过的幻象，从而打造而成。
一直以来，献王都将这些人视为仙人。
没想到，竟在“死后”多年，再一次见到。
而且，当年占卜见到的那些“仙人”，也成了死尸！
献王一身痋术造诣世间罕见，但其生前绝非元婴级别的人物，眼界有限，对于“仙人”变死尸一事，他有些不能理解，甚至不愿相信。
陈子文见问不出什么，便将太岁皮收回。
不过陈子文没有用飞尸尸气将太岁皮封死。
痋术起源于藏地。
在这片上古魔国的遗址中，有些东西，献王比陈子文知道得更多。
“十九具高大古尸，环成一圈，不知道是否布有阵法？胡八一等人的情况不具备太大参考价值，因为后世灵气稀薄，即使大阵完好，也无力发动；谨慎起见，暂且不要妄动这些古尸，等日后再说。”
陈子文停止搜刮九层妖塔。
反正只剩十九具古尸。
这些尸体虽然是炼尸的好苗子，可附近轮回宗墓穴里的那些尸体，同样不差。
陈子文放大感知，一个雷遁出现在一处“冰斗”中。
飞尸之态的陈子文，身体可以变大缩小，无法无相，“钻”进冰斗后，陈子文身处一条冰缝中。
近距离观察，冰斗的中心，是一具巨大白色尸体。
尸体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如同母体中婴儿形态。
但尸体显然不是婴儿，是一具经过特殊处理的疑似轮回宗教主的尸身。
在与胡八一几人一同进藏盗尸的那位港商口中，这种尸体名为“雪山金身木乃伊”。
因为这种尸体表面经过特殊处理硬化后，还要在外部涂上一层金漆，再包裹一层沼盐，所以看上去就像白雪包裹着金身。
陈子文一度误以为金甲尸。
靠近了才确定不是。
胡八一说过，这种尸体下方，设置着类似“无量业火”陷阱，一旦凿破贴近尸体的冰层，就可能引发机关。
陈子文没有在附近感知到达普鬼虫的气息，所谓的“无量业火”，当是轮回宗仿造的一种人工喷火机括。
仔细观察，金身尸体下方，确有秘药残留。
也许积年累月的密封环境，使得秘药气化，充斥这片狭小空间，一旦与外界空气接触，便会引发燃烧。
这具金身尸体，大约就是轮回宗某一代教主。
在他附近不远，冰冻着很多身穿轮回宗服饰的正常尸体，众星拱月般围着金身，大抵是陪葬的信徒。
陈子文凿开一块冰，挖出一具陪葬尸。
尸体完好无损，生前境界或许不高，倒是炼尸的好材料。
陈子文感知了一番，发现整座九层妖塔附近，“冰斗”数量很多，粗略估计，大约有不下上百处。
如果将尸体都挖出来，交给搬尸门，少说能炼成数百具僵尸。
当然，这些新炼成的僵尸，境界不高。
能在短时间内炼成跳尸的，只有少数“雪山金身木乃伊”。
陈子文不嫌弃。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除了去别的尸修那儿抢，炼尸本就是一步步的积累。
陈子文暂时没动这些尸体。
这次前来观察这些冰斗，陈子文更想得到的，是历代轮回宗教主的遗物或陪葬。
与九层妖塔不同，这些分布在龙顶冰川上的“冰斗”，每一个都有一间冰室，用于放置陪葬器物。
陈子文雷遁进入一间冰室。
冰室不大。
没有太多东西。
只最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一米五高的三层灵塔。
灵塔通体由黄金制成，上面嵌满各种珍珠。
陈子文尸气探出，将黄金灵塔的塔门打开。
只见灵塔一共三层，最下一层放着一些粮食、茶叶、盐、干果、药材之类的东西；中间一层则放着一些宝盒、红白珊瑚、云石、玛瑙之类的珍宝；上面一层，则只有一套金丝袍服，以及一些镂空的雕刻。
陈子文拿起金丝袍服看了看，觉得这也许是此间冰斗主人生前穿的教主服。
放回金丝袍服，陈子文将最下层的粮食、茶叶、干果之类的东西倒出，最后血煞气一卷，将整座灵塔打包，一记雷遁出现在“恶罗海城”，无界妖瞳开启，将黄金灵塔丢进鬼洞。
“还有上百个冰斗。”
陈子文叹了口气。
莫名之间，陈子文体会到了一种搬砖的辛苦。
450 又见轮空
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陈子文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冰封在龙顶冰川里的轮回宗墓穴，一一逛了个遍。
一共二百三十四座冰斗！
这些轮回宗的墓穴，大致按照密宗的星图排列，拱卫在九层妖塔周边。
陈子文检查过后，觉得这些墓穴未必都是轮回宗教主之墓，因为冰斗之间的规格差异很大，有一部分或许属于轮回宗高层。
好在每一处墓穴皆有陪葬。
陈子文在第一座冰斗中得到一座黄金灵塔，在第二座冰斗中，则发现了一座同样的灵塔。
灵塔中的东西都差不多。
轮回宗之人财大气粗，灵塔全部由黄金制成，倘若每一座冰斗中皆有这么一座高约一点五米的灵塔，陈子文觉得炼化福地所需的“金德”，已不必费心收集。
可惜在进入第三座冰斗后，陈子文发现自己想多了。
第三座冰斗中，陪葬物只有两尊形如恶鬼的石像。
石像面朝“雪山金身木乃伊”，仿佛守卫。
陈子文在两尊石像里，发现了一些虫卵，大概用于守墓。
陈子文没有拿走石像。
第四座冰斗，东西多且杂，除了一些常见的粮、茶、盐，还有一些动物的牙齿与骨头，最多的属石头雕刻的石眼。
这座冰斗中的石眼几乎堆满了一座冰室。
陈子文检查过后，发现这些石眼材质普通，只有少数个别材质为藏白玉与藏翠玉，也不值几个钱。
第五座冰斗，陈子文再次获得了一座黄金灵塔。
这是陈子文在众多冰斗中，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一次。
因为在这座灵塔中，存有大量羊皮纸，上头记载着很多东西，只是文字特殊，陈子文无法读懂。
……
一个又一个冰斗，陈子文都一一搜了个遍，并将其中有价值之物，全部搬进鬼洞。
具体有多少东西，陈子文已记不清，只记得黄金灵塔一共有二十座。
可惜，类似女娲锤、伏羲针这类蕴含神奇力量的法器或物品，一件也没有。
或许那些东西都被墓主留给了轮回宗后人。
陈子文将东西搬尽后，回到“恶罗海城”。
轮回宗的那些尸体，暂且存放在冰川中，陈子文回到“恶罗海城”，仔细检查这座虚数空间。
“恶罗海城”是冰川水晶尸记忆中的景象。
身为第一代鬼母，冰川水晶尸生前在魔国享有莫大的权利，对于魔国的辛秘，知道得很多。
但出奇的是，这座“恶罗海城”中，并没有陈子文想要的东西，以及想要的答案。
陈子文逛遍“恶罗海城”，除了在地下一些阴暗房间发现很多老鼠大小的蟑螂，一无所获。
这些蟑螂从何而来？
是生存在地下、误入“恶罗海城”？还是说，它们本就是属于虚数空间的一部分？
陈子文心生好奇。
想了想，陈子文跳出“恶罗海城”，站在城边的绿岩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切。
绿岩两侧，一边是暮霭笼罩下的“恶罗海城”，一边是清澈透明的风蚀湖。
湖里有大量白胡子鱼，陈子文所站位置，是一个绝佳的钓点。
“假的终究是假的。”
陈子文摇摇头。
真实的恶罗海城，其实就在这片清澈的风蚀湖下。
准确的说，是真实的恶罗海城被水淹没，几千年沧海桑田，成了这片明镜般的湖泊。
冰川水晶尸记忆中的“恶罗海城”，是残缺的。
因为同一件事物，在不同人记忆中，截然不同。
记忆里的童年是快乐的，记忆里的初恋是美好的……
可在父母眼中，你的童年是淘气的，你的初恋……那叫早恋！应该被禁止的！
所以，“恶罗海城”中没有的东西，恶罗海城中，也许存在——毕竟恶罗海城存在的时间，远远大于冰川水晶尸生前年龄！
陈子文望着清澈的风蚀湖，正准备一跃而下，忽然神色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人触动了我的感应蛊！”
陈子文在九层妖塔与地下河谷隐蔽处留了一些预警手段，此时竟被人触动了。
是人？
还是其它地下生物？
陈子文收敛气息，一记雷遁往前赶去，没等靠近，便感知到一个熟悉的磁场！
是人！
而且是个熟人！
甚至是一位元婴上人！
陈子文磁魃感知能力尤胜元婴上人，早一步确定了对方身份，但后者元婴之境，即使慢了一步，也察觉到了有人出现。
“是谁？！”
出现在地下魔国遗址中的元婴上人，竟是轮回宗最后的元婴——轮空上人！
轮空上人显得很警惕。
他所在位置，乃是地下河谷旁的一个水晶洞穴，这处洞穴陈子文尚未去过，不过根据胡八一的描述，这个洞穴之中，有一处用于祭祀的“黑虎玄坛”；而在洞穴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穹顶洞穴，里头风水奇特，生气过旺，甚至将一具死去的尸体，变成了死而不朽、能不断生出“血饵（生人之果）”的“玄武巨尸”。
玄武巨尸究竟是什么，陈子文没亲眼见过。
根据胡八一描述，水晶洞穴中有一些石刻，其中有一些与献王痋术十分相似的杀人仪式图形。
从这点看来，所谓的“玄武巨尸”，大抵属于痋术产物。
毕竟痋术的核心便是将死亡的生命转化为别的能量，只是不知道玄武巨尸除了能开出一些血饵红花外，还有什么作用。
轮空上人不知是从何处进入这里。
他好似并未察觉到龙顶冰川下的轮回宗墓穴被盗，甚至连九层妖塔的变化也没发现。
若非元婴上人的感知过于敏觉，轮空上人很可能正一心做他自己的事。
陈子文距离水晶洞穴还有一段距离，轮空上人只是察觉到有人出现，至于这人是谁，是敌是友，他无法确定。
甚至于，出现的是人是鬼，他都分不清。
所以轮空上人只是面带警惕地问“是谁”。
因为在他心中，能出现在此地的，很可能是轮回宗之人！
陈子文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要想偷袭一位元婴上人的难度太大。
陈子文只要靠近，双方必然开打，以轮空上人的手段，就算打不过陈子文，逃跑不成问题。
轮空上人的存在，已成为一个麻烦。
“这一次，得想办法把他留下！”
陈子文动了杀心，心念一转，忽然身形晃动，竟一瞬间变成了鬼洞中的蛇神骸骨。
而且是几截拼接在一起的完整蛇神之骨。
451 痋！
陈子文尸气化形，一瞬间变成一具巨大的蛇神之骨！
由于吸收过蛇神骸骨内的血气，外加携带着蛇神之眼（凤凰胆），陈子文变化成蛇神之骨后，气息当真有几分相近。
轮回宗与上古魔国一样，信仰蛇神之骨。
陈子文突发奇想，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骗一下轮空上人？
反正失败了也没损失。
陈子文说干就干，摇身一变变成蛇神之骨后，不停汲取雷电之力，同时脊骨化作一条长长的磁场，将一支伏羲针，包裹在其中。
“蛇神的声音是怎样的？”
陈子文脑中闪过一个问题，马上又被自己蠢笑了。
蛇神都只剩一副骨架，哪能叫出声音。
况且自己发音再标准，就算一口蛇佬腔，轮空上人也没听过啊！
陈子文不再考虑用“语术”忽悠轮空上人，索性大摇大摆往前游去。
庞大的骸骨沿着地下河谷逆流而上，惊得无数水母四散。
陈子文动作很快，却没朝着轮空上人而去，优秀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与其靠近对方，不如等待对方靠近。
“哗～”
陈子文维持着匀速，终于通过藏有轮空上人的水晶洞穴。
水晶洞穴内，轮空上人瞪大着双眼，眼中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之色！
我看到了什么？
蛇、蛇神之骨！
蛇神之骨！！
轮空上人不敢置信。
他此次前来禁地，是走投无路，想要利用禁地积蓄千年的力量，来杀死覆灭宗门的仇人，却没想到，竟在宗门禁地中，见到了传说中的蛇神之骨！
不可思议！
轮空上人屏住呼吸。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蛇神之骨，但轮空上人看过无数典籍，无论图画、亦或文字的描述，都与感知中的庞大蛇骨极其相似。
哪怕传说中蛇神之骨断裂成几截，轮空上人也深信，这是蛇神之骨的自我修复。
毕竟从上古魔国延续至今的祭祀活动，不正是为了修复蛇神之骨吗！
“蛇神显圣！蛇神显圣！”
轮空上人目光狂热！
轮回宗覆灭，弟子四散，眼看信徒彷徨迷茫，蛇神便显圣人间，这是神的旨意啊！
轮空上人这些时日近似绝望的心，一下子如死灰复燃。
如果在其他地方，见到这样一副诡异的庞大蛇骨，轮空上人只会怀疑；但这是什么地方？上古魔国遗址！蛇神信徒圣地！曾经的蛇神之女“念凶黑颜”带领族人远赴昆仑山喀拉米尔建立的蛇神国度！
信徒为了祭祀蛇神建立的圣地，出现蛇神降临，有毛病吗？
轮空上人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哪怕心底仍有一些疑惑，轮空上人也选择无视。
人总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事。
眼看着“蛇神之骨”往远处游去，即将消失于感知中，轮空上人如梦初醒，飞身离开水晶洞穴，疯狂往前追去！
“蛇神！蛇神！……”
轮空上人速度很快，却在即将追上时，虔诚跪在地上大喊。
陈子文闻言停下。
缓缓转过“身子”。
陈子文居高临下地盯着前方跪拜在地的轮空上人，心中感到意外与荒唐。
一次小小的变身，居然骗到了一位元婴上人。
甚至一言不发，就让敌人在身前跪拜……
这种结果，好到连陈子文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瞬间，陈子文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自己可以不杀轮空上人！
而是将对方变成自己的信徒！
一位元婴级别的信徒，疯狂又忠诚的信徒……
陈子文脑中念头飞转，终于张开了一直闭合的蛇神之嘴：
“刷！！！”
一支用铁包裹着的伏羲针，经过脊骨磁场的加速，以十余倍音速，从“蛇口”飞出，直接将跪拜着的轮空上人头颅贯穿！
“？？？”
轮空上人临死前双眼瞪大，似乎难以置信。
这般近距离下，他没能闪避，甚至连灵盾都未反应，便大脑爆开！
“是你！！！”
然而，一个元婴飞出，声音无比尖厉！
轮空上人未死。
只是毁去了肉身。
陈子文身影一晃，血煞气如长鞭般飞快朝轮空上人元婴打去，心中却懊恼叹气。
元婴上人太难杀了。
小小的元婴，可以藏于上、中、下三丹田中，外人却不知具体哪个。
陈子文赌了一把藏神之府，结果对方却将元婴藏在藏精之府或藏气之府中。
不过即使如此，陈子文也不后悔做出击杀对方的决定。
一位元婴级别的信徒固然令人渴求，却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陈子文一时骗住对方，也没把握长期瞒住对方，言行稍不注意，便会引起对方怀疑。
既然如此，不如杀死对方，以绝后患！
没杀死，是运气不好，不代表决策不对。
一次没杀死，就再来一次！
陈子文杀心即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见轮空上人元婴离体，立马疯狂展开攻击！
轮空上人则疯了一般，调动天地灵气，竟与陈子文硬拼起来！
希望的幻灭，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轮空上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失去肉身，本该拼命逃走，此刻却显得比陈子文还要疯狂。
或许这段时间，轮回宗的覆灭，带给了轮空上人太重的绝望，好不容易见到一生的信仰（蛇神），转眼被爆了头，大起大落下，心态彻底崩了。
“嘭！！”
“嘭！！”
地下河谷震动。
无数晶石震落。
连翻硬拼之下，轮空上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恨毒了般盯着陈子文，血婴遁激发，瞬移似的钻入之前那个水晶洞穴中。
陈子文尸气一卷，飞快紧追不放。
进入水晶洞穴，陈子文来不及细看，却见轮空上人的元婴冲破一个石洞，钻入水晶洞穴后面的洞穴中。
水晶洞穴后，便是胡八一提到过的穹顶洞穴。
这里有一具“玄武巨尸”，疑似痋术的产物。
陈子文不曾来过这里，或许这里有通往外界的密道也说不定。
“别想逃！”
陈子文一记雷遁出现在后方洞穴，正待继续追杀轮空上人，忽然，身上携带着的太岁皮猛地震动起来！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逃”字，疯狂往外冒！
“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无数个“逃”字，出现在太岁皮上！
正面反面尽是！
仿佛躲在太岁皮中的献王，感受到了无比令他恐惧的事物，以至于让他疯狂地向陈子文示警！
陈子文无暇关注太岁皮。
事实上，方一进入穹顶洞穴，陈子文的无界妖瞳与感知本能，便疯狂向自己预警！
无界妖瞳不是只能开启鬼洞。
胡八一认识的那位港商的义女，名为“阿香”，她那一双眼睛，乃是无界妖瞳的“半成品（失败品）”，却拥有感知危险的本能。
陈子文拥有完整的无界妖瞳，对危险的感知，只会更加清晰！
此时，陈子文感知到从未有过的威胁！
简直毛骨悚然！
逃！！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心头出现。
陈子文没有任何犹豫，雷遁撕开空间，直接放弃追杀，转身遁向拥有熟悉坐标的“恶罗海城”。
身体没入虚空之前，陈子文看见轮空上人的元婴站在一方石台旁，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血饵红花中的什么东西，厉声大喊。
“痋！”
轮空上人口中发出一个特别的音节。
这个音节透出一股决意与死意，竟使得轮空上人元婴猛地自爆开来！然后石台下无数血饵红花，像含羞草被人触碰般收拢，一瞬间裹着轮空上人自爆开来的元婴力量，融入最下方一具高大的诡异尸身！
玄武巨尸！！
“嘭！！”
融入元婴能量的玄武巨尸被撑爆，竟化作一股怨毒之极的黑红能量，猛地朝陈子文消失的方向遁去！
陈子文此时已破开虚空，遁至“恶罗海城”。
“恶罗海城”与水晶洞穴距离很远，胡八一等人走了三天才走到。
按理说遁至“恶罗海城”，危险已能解除，但陈子文的心头，危险的感知丝毫未减！
“开！”
陈子文没有任何停顿，无界妖瞳开启鬼洞，纵身跃入其中！
进入鬼洞，陈子文来不及喘息，竟发现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仍未消失！
定睛一看，只见一股感觉有些熟悉、黑红二色交织的怨毒能量，竟紧跟着自身，从未能完全闭合的虚空入口，疯狂冲进鬼洞！
“滚！”
陈子文无界妖瞳全力以赴，神秘的瞳力，仿佛掌控着鬼洞的主权，辅以磁灵根调动两座扎格拉玛神山的庞大斥力，将冲入鬼洞的诡异能量，猛地“推”出去！
“啊！！”
陈子文仿佛听到一丝怨毒怒吼，终于在鬼洞彻底关闭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子文惊魂未定。
直觉告诉陈子文，如果被那股黑红色能量沾上，即使本尊不死，飞尸分身也可能出事。
万幸的是“恶罗海城”可直达鬼洞，借用鬼洞之力，陈子文成功逃过了一劫。
平静下来，陈子文忽地将目光投向鬼洞中一口巨大的棺材。
这口巨大铜棺中，关着一具巨大的怪尸——痋尸。
这具痋尸最初得自正义山庄，后来陈子文用山魈尸骨等物培养，体型便越来越大。
陈子文之所以看它，是因为陈子文发现刚才那黑红二色的怨毒能量，与痋尸的气息很像。
确切的说，与当初白莲教在中元节之夜炼出的那件血炼之物，气息更像！
都仿佛是一种极致的“恶”！
“这究竟是什么？”
陈子文目光从巨大铜棺上收回，表情异常严肃。
“你知道什么对吗？”陈子文将太岁皮取出，指尖跳跃着闪电，轻声细语问道。
452 没有什么是一炮解决不了的
面对陈子文的询问，太岁皮很快回答：“那是痋的力量。”
“痋？”
陈子文好奇。
痋术陈子文也有一定研究，总的来说，胜在诡异，至于威力，不及道法。
但方才那股黑红二色交织的能量明显不同，它能够带给陈子文强烈的威胁感，这是元婴级别的道术都无法做到的事。
“详细说说，别卖关子。”陈子文戳了戳太岁皮。
太岁皮上浮现文字：“痋术种类众多，本质都是在利用死亡的力量，但真正强大的力量，在于生死之间。因为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如果将生死之间的力量用痋术提取，就会形成一种可怕的痋毒！
“方才遇到的，就是痋毒。而且是积累了至少上千年的一种最可怕的痋毒！一旦沾上，神仙难逃！”
陈子文看着太岁皮上的描述，若有所思。
如果说黑红能量就是痋毒，那么这股力量的源头，大概就是穹顶洞穴里的“玄武巨尸”。
玄武巨尸是“活”在生机过剩处的死尸。
经过痋术的影响，生与死的力量不断衍化，不知积攒了多少年。
只是陈子文没有想到，这股力量竟会如此可怕。
轮空上人元婴的自爆，陈子文在雷遁时看见了，但陈子文觉得，轮空上人的自爆，并没有增强痋毒，他的元婴力量，应该只是让“玄武巨尸”的痋毒拥有了目标与方向，以及获得了超越血婴遁的移动能力。
真正让陈子文感受到威胁的，自始至终都是痋毒。
痋毒是能够伤及灵魂的毒素。
是一种绝对的“恶”。
“你所说的痋毒，同样存在于我炼的痋尸体内吗？”
陈子文看向太岁皮。
太岁皮隐约停顿了下，而后浮现两个字：“是的。”
又补充道，“但痋毒的质量与数量相差很大。”
陈子文目光闪烁。
自身的感觉没错，痋尸带给自己的那种“恶”，与玄武巨尸的痋毒一致，属于同源。
那么，白莲教炼出的那件邪物呢？
那件血炼之物的气息可是更像！
陈子文盯着太岁皮。
这家伙有所隐瞒！
陈子文记得，当初自己问过太岁皮白莲教炼的是什么，后者当时只回答了一句“不是炼丹”。
如今看来，白莲教之人炼制的手段即使不是痋术，也一定与痋术有相通之处。
太岁皮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猜不出？还是故意隐瞒呢？
如是后者，为何要隐瞒？
陈子文没有质问什么，而是继续问道：“痋毒该如何使用？”
太岁皮这一次却没了答案：“我不知道。痋毒源于痋尸，如何利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方面记载。我只知道，使用痋毒后，使用人也会死。”
陈子文看着文字，半信半疑。
之前炼制痋尸时，陈子文就问过太岁皮如何操控痋尸，可后者只精通“培养”痋尸之法，却不懂得如何操控痋尸。
正因如此，陈子文在利用山魈尸骨“壮大”了痋尸后，将痋尸封在铜棺中，不再继续培养。
痋尸与僵尸不同，体内的气息令陈子文本能的厌恶，那种绝对的“恶”，陈子文碰都不想碰。
一种无法操控、又不能吸收的痋尸，又有何用？
陈子文于是将痋尸丢在鬼洞角落吃灰。
如今看来，这东西之诡异，远远超出想象。
太岁皮所言真假暂且不谈，从轮空上人动用“玄武巨尸”来看，他是自爆了元婴，才获得可以强烈威胁到陈子文的力量。
这一点符合太岁皮所言。
动用痋毒，自身也会死。
或许痋毒的使用，需以生命的献祭，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陈子文看向鬼洞深处的痋尸铜棺，心中对此有了新的认知，却也多出来一分警惕。
“这么说，轮回宗的那个元婴上人死定了？”陈子文看着太岁皮，仔细问道，“他没杀死我，最后会怎样？那些痋毒会消失，还是存在于世上？中了痋毒又该怎么办？”
太岁皮这次没有隐瞒：“痋毒无解。痋毒无法长时间存在，一旦动用，无论成败，都会很快消失。至于使用痋毒的人，必死无疑。”
陈子文松了口气。
如果痋毒不会消散，守在魔国遗址中也罢，若是会跑出来，满天下追杀陈子文，就真的头疼了。
这方面，太岁皮应当不会说谎。
从先前魔国遗址中的表现来看，太岁皮对痋毒的恐惧，深刻到了骨子里，它知道陈子文下次前往魔国遗址一定会带着它，所以就算为了它自己，也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陈子文不打算马上回去。
如果痋毒会很快消失，就让它消失得更彻底些。
至于痋毒无解……陈子文将信将疑。
刷！
陈子文元神回归肉身。
这次外出，陈子文搬回来很多东西，几乎在鬼洞中堆出了一座小山，眼下空闲，正好将它们整理出来。
陈子文飞身上前，首先挑出那二十座黄金灵塔……
……
三天后。
陈子文将鬼洞中得来的东西全部分类。
黄金归黄金，宝石归宝石。
还有一些药材、羊皮纸、经石、金丝袍服、水晶自在山等物，全部放置在不同区域。
上古魔国与轮回宗的文字符号，陈子文不打算自己破译，这方面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陈子文更合适。
陈子文在做完分类工作后，只出了一次鬼洞，到搬尸门打听一下灵幻界动态，然后回到鬼洞，一心与冰川水晶尸搂搂抱抱。
第二分身要想炼制成功，分魂与种魂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陈子文需要冰川水晶尸尽可能熟悉自己的气息。
如此缠绵数日，陈子文终于再一次离开鬼洞，往藏地而去。
刷！
刷！
刷！
雷遁赶路。
抵达龙顶冰川，九层妖塔依旧。
陈子文小心感知，未发现异样，于是按老路进入魔国遗址。
这一次，陈子文放慢了速度，途径水晶洞穴时，陈子文以磁魃之力感知，却发现洞穴深处，空空荡荡，不再有“玄武巨尸”的磁场。
“一次性用品吗？”
陈子文嘀咕。
继续前进。
一路无事。
唯一的变化，就是地下河谷水位变低了很多。
来到百米之高的水晶“灾难之门”前，陈子文小心穿过，本欲谨慎打量“恶罗海城”，却不想眼前景象让陈子文彻底傻了眼。
只见“灾难之门”后，原本笼罩在暮霭之中的“恶罗海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应该说原本“恶罗海城”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就连“恶罗海城”旁，清澈如明镜般的风蚀湖，也好似受到了波及，往下塌陷成一个残缺的风蚀洞。
湖水化作瀑布。
冲向地底更深处。
上古真实的恶罗海城，永远消失于世间。
绿岩亦落入地底。
原“恶罗海城”与风蚀湖连成了一个空洞。
湖中的那些白胡子鱼，好似都被冲进了地下——地下更深处，隐隐还有一片地下湖。
“这是……玄武巨尸痋毒的威力？”
陈子文震惊。
数日之前，当携带轮空上人意念的痋毒涌入鬼洞，陈子文用无界妖瞳与磁魃之力将其“推”出，被推出去的痋毒，落在了“恶罗海城”。
陈子文一直警惕着“恶罗海城”中是否会有痋毒残留，却不曾想，当时的黑红能量，竟将一座诡异的“恶罗海城”，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
“离谱！”
陈子文说不出话。
尽管知道源于玄武巨尸的痋毒拥有恐怖的破坏力，但抹去一整座古城，还是让人不敢相信。
还是说，是因为“恶罗海城”情况特殊，属于虚数空间的缘故？
陈子文四处探索，找不到任何“恶罗海城”的痕迹，就连地底更深处，也受到“恶罗海城”消失的牵连，被毁得面目全非。
胡八一说过，在风蚀湖下，有一片双层地下湖。
湖中某处，有个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湖心岛。
湖心岛中间火山口之下，是上古魔国的神庙。
胡八一几人解除鬼洞的诅咒，就是在神庙里完成。
这座神庙，是上古魔国真正的核心之地。
陈子文尚没来得及进入其中探查。
可是如今，“恶罗海城”的消失，就像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不仅毁了风蚀湖，还引起了下方湖心岛的塌陷。
就像曾经胡八一等人意外弄塌了整个上古魔国遗址，陈子文虽保全了九层妖塔，可最底下的魔国核心地带，却同样遭到破坏，塌成了一片废墟。
陈子文纵身跃入地底，一炷香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魔国的神庙不知设置了怎样的机关，一旦触动，彻底毁灭。
陈子文有心寻找一些线索，终究一无所得。
“看样子，我得将痋尸移出鬼洞。这玩意儿太诡异，放在鬼洞不安全。”
陈子文收拾心思，又在地下遗址逛了几圈，最后原路返回，以雷遁赶往鬼洞。
没了“恶罗海城”，陈子文只能老实赶路。
……
这天凌晨，心情不好的陈子文，往茅山开了一炮。
……
几日后。
陈子文选了一个数公里之外的高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给茅山远远来了一炮。
……
一个月后。
正当陈子文准备寻找一头飞禽，给茅山来一记从天而降的炮法，不堪炮辱的茅山派，终于撤销了当初下达的追杀令，并派人向陈子文传递出妥协之意。
453 赔偿
茅山派联系陈子文，是通过搬尸门传达的消息。
陈子文猜得不错，瓶山地宫的暴露，必然导致搬尸门暴露几率无限增大，无论茅山派是否百分百肯定，都只能当暴露处理。
至于茅山派没有向搬尸门动手，应该是察觉到陈子文根本不在乎搬尸门这等小势力。
事实上，陈子文的确做好了搬尸门被灭的准备。
假如搬尸门被灭，东西被人抢走，陈子文都会算在茅山派头上，日后茅山认输，相应的赔偿，便要多添几笔。
这也是陈子文频繁往茅山派送铁炮的原因之一。
反正到最后，这些巨型铁炮都会送回来。
否则按生铁的价格，陈子文亏大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子文停止炮击。
茅山派既然主动示弱，陈子文也认同和气生财，正所谓一炮泯恩仇，陈子文都轰了好几炮，多大的仇也该消了。
只是补偿不能少。
这一点，茅山派必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子文在收到了茅山派妥协之意后，让李琪找了一名搬尸门弟子，送信到茅山。
信上的内容很直接，乃是一份补偿单。
具体如下：
1.归还铁炮；2.白僵*100（具）；3.黑僵*50；4.铜甲尸*30；5.银甲尸*20；6.金甲尸*10；7.养尸地*10（处）；8.棺材菌*10；9.白银一千万两；10.黄金十万两；11.五行（金木水火土）天材地宝各一件；12.载人飞禽*1；13.可修炼至元婴的功法*3；14.成仙之法*1；15.延寿之物*10；16.算道功法秘术*3；17.《大挪移术》；18.妖修之法；19.木之精华*3；20.龙元*3；21.凤元*3；22.搜魂秘术；23.当初普渡慈航遗留残尸；24.炼尸材料（若干）；25.龙骨天书*3；26.搬尸门在外行走受茅山派保护；27.茅山派公开赔礼道歉。
一共二十七条赔偿物与条件。
只要茅山派满足要求，今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陈子文派人将信送去茅山，心中忽然想到，茅山派之所以找搬尸门传递消息，会不会本身也是一种试探？或者威胁？
一旦陈子文回复，即承认了搬尸门与自己之间存在关联。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中闪了一下，就被陈子文抛于脑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陈子文而言，今后必将扩大炼尸规模，搬尸门由暗转明，已是一种必须与必然。
明牌亦无妨！
谈判需要时间。
有道是漫天开价，坐地还钱，陈子文觉得茅山派不会特别大方，于是便多要一点。
毕竟鲁迅说过，一屋子人，你想开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开窗了。
陈子文多报一点，到时候少要一点，大家都开心。
当然，陈子文并不知道，茅山派在收到自己这份“补偿单”后的心情不是特别愉悦。
“不必谈了！我去弄死他！”
茅山内门，一位性情火爆的元婴上人怒火冲天。
他根本没看完“补偿单”，已决定先出内门把送信的杀了。
先杀送信的，再杀陈子文，反正他受不了如此侮辱。
茅山派地位崇高，何尝受过这种屈辱！
妥协示弱已经很难接受，就算要赔偿，也绝不可能赔这么多！
这是人提出的要求吗！
养尸地、黄金、天材地宝、成仙之法、龙元凤元……怎么不去抢！
茅山派众人有想过陈子文会提出要求，却怎么也没想到，要求会这么离谱！
简直就没打算和谈！
根本是挑衅！
这对于高高在上许久了的茅山高层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甚至忍受的。
“回来！”
有人叫住想要动手之人。
茅山派这么多人，理智的还是占了大多数，明白这份单子只是谈判的开始。
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想妥协。
可时不时飞来一颗“陨铁”轰炸，更令人难以接受。
门派的出现，是为了传承。
茅山派众人固然可以躲在内门福地中，可那样的话，茅山派又该如何延续。
所以，为了宗门的长存，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在没办法解决对方之前，认输就认输吧。”有人叹气道，“赔偿可以有，但不能按他的来，这份单子按我们的改一改，让人送去。”
“姓陈的魔头不同意呢？”有人问。
“不同意就再谈，”先前那人道，“如果他要求实在过分，便不谈了，咱们封山。”
妥协可以，但不能一味的妥协。
如果陈子文提出的要求超出茅山派能接受的范围，茅山派只好选择封山几十上百年，躲在内门福地过活。
当然，说是封山，实际仍会偷偷在外活动。
大不了脱了茅山服饰，不说自己是茅山弟子，找几个新的据点，照样可以收徒、传承。
可那是不得已的做法。
茅山派并不愿如此。
因为一旦封山，茅山派将威严扫地。
于是谈判继续。
不多久，一份由茅山派拟定的补偿单出现在陈子文手中。
陈子文看完后表示完全不可能接受，但为了表示诚意，自愿退让一步，又重新拟了一份单子，让人送去茅山……
……
时间在你来我往中流逝，底线也在你来我往中清晰。
花了好几天时间，陈子文终于与茅山派谈妥了“补偿”事宜。
省略掉那些旁枝末节，具体补偿之物如下：
1.黑僵*20；
2.金甲尸*3（尸气分别相当于3阶金甲尸）；
3.养尸地*3；
4.棺材菌*1；
5.黄金一万两；
6.《长春功》*1；
7.《大挪移术》*1；
8.《算道真解》*1；
9.妖修吐纳之法*1；
10.木之精华*1；
11.炼尸材料（若干）；
12.龙元*1；
13.元婴*1。
除此之外，茅山派归还陈子文那几颗“铁炮”，并承诺公开与搬尸门结成合作关系。
相应的，陈子文需交出当初在慈航大殿前抓走的那位朱姓元婴上人的元婴。
只要朱姓元婴上人的元婴活着，茅山派还将提供一切所知道的关于轮回宗的信息，并且提供关于凤凰胆的信息。
陈子文对此较为满意。
尽管将手中一位元婴上人送还茅山，但茅山也补偿了一个元婴（只不过已死）。
陈子文不计较这些。
至于茅山派道不道歉，甚至刻意向外界隐瞒和谈一事，陈子文就更不在意。
真正让陈子文满意的，一是《大挪移术》，二是妖修吐纳之法，三是木之精华，四是龙元！
尤其是龙元！
除此之外，养尸地也很重要。
可惜这些养尸地是茅山派给的，位置对方一清二楚。
“世事哪能尽美，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只要茅山派信守承诺，接下来，我将一心待在鬼洞，早日将冰川水晶尸炼成第二分身！”
陈子文知道茅山派不可能将仇恨放下，也不在意。
实力才是一切。
只要陈子文强大到可以超脱元婴的范畴，又何惧一座茅山！
454 又见第二分身
三个月后，鬼洞之中。
陈子文身披尸气外衣，悬坐在半空，望着身前一具透明如水晶般的女性尸体，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成功了。”
陈子文舒了一口气。
不等有何动作，前方平躺在昆仑神木上的透明女尸，忽然睁开了眼。
微微泛红的目光，仿佛第一次打量这个世界。
四目相对，陈子文知道，自己再一次炼成了第二分身。
而且，是一具存在不知多少年月，拥有一对无界妖瞳、以及罕见冰灵根的冰川水晶尸.第二分身！
相比精绝女王，生前为魔国第一代鬼母的冰川水晶尸，长相稍逊一筹，但其死后化作一身如冰雕般的诡异体质，让她看起来格外妖异而美丽。
不像尸体。
像艺术品。
陈子文很难想象这样一具尸体会被自己炼成第二分身。
这样一具冰川水晶尸，变成僵尸后，一旦吸血，岂不是能看见一道鲜红液体顺喉而下，流进身体？
“该是多高质量的冰灵根，才能让尸体变成这样！”
陈子文惊叹。
惊叹之余，陈子文从鬼洞中取来一具僵尸，与冰川水晶尸.第二分身对视一眼后，直接将手中僵尸尸气吸干，而后输入到第二分身体内。
“化尸诀”运转。
第二分身尸气增加！
不久之后，第二分身体表仿佛多了一层白雾，好似一些无色翡翠中的雪花棉。
“好诡异的白僵形态。”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没想到冰川水晶尸提升至白僵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僵尸境界的提升需循序渐进，陈子文再度取来一具跳尸，将尸气注入第二分身体内。
随着化尸诀的吸收，第二分身尸气飞涨，体表雪花棉发黑，变成淡墨之色，仿佛一幅山水画。
难看的僵尸之色，仿佛无法在冰川水晶尸身体上呈现。
第二分身一跃成为黑僵，体内深红色的内脏，亦渐渐发生变化。
继续！
陈子文没有停顿，将早已备在鬼洞中的十数口木棺打开，露出一具具黑僵。
这些黑僵，正是茅山派给予陈子文的“补偿”。
一共有二十具。
早在三个月前，茅山派便将“补偿”交给陈子文。
实物与双方协议中一致。
陈子文也很守规矩，同时将手中朱姓元婴上人的元婴，交还给茅山派。
双方握手言和。
暂时休战。
陈子文因此带着“补偿款”，退入鬼洞，用心准备第二分身的炼制，直到如今炼制成功。
可以说，茅山派的这批赔偿，减少了陈子文很多工作量，令陈子文可以将刚刚炼成的第二分身，一口气提升到极高的境界。
“自己来吧。”
陈子文见第二分身已经适应，便将一具黑僵递到她面前。
第二分身不啰嗦，抓起黑僵，咬向对方！……
几分钟之后。
在消耗了七具黑僵后，第二分身终于从跳尸境界，晋升为甲尸。
铜甲尸！
陈子文看向第二分身，只见她一身水墨色化开，体表泛红泛黄，最后如同变成了一具品质奇高的人形黄翡，冰种的那种！
“这玩意儿牢不牢啊？不会一砸就碎吧？”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的样子，心中嘀咕。
冰川水晶尸太奇特了，就连变成甲尸，都与其它僵尸不一样。
寻常甲尸，体表乃是泛着金属光泽，可冰川水晶尸变成甲尸后，呈现出的是一种宝石光的感觉。
“不管了，继续吧！”
陈子文继续送黑僵，第二分身继续吸收，一转眼工夫，茅山派赔偿的二十具黑僵，被第二分身吞噬个精光。
好在吞噬了这许多黑僵的尸气，第二分身终于迎来了铜甲尸进阶银甲尸的契机。
很快，一具与众不同的银甲尸，出现在鬼洞中！
第二分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不小心踢烂了几具被吸干尸气的腐尸。
再接再厉！
陈子文动用五指同心魔，施展五子化阴诀。
不久后，一具极阴银甲尸，新鲜出炉！
“太快了。”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想了想，没忍住给了第二分身一记温柔电疗。
可惜，被电了一次的第二分身，毫无反应。
陈子文见此挥了挥手，磁魃之力将远处一只玉瓶取来。
陈子文将玉瓶递给第二分身。
后者拔出瓶塞，像喝酒一样，对着瓶口一口闷！
玉瓶之中，正是棺材菌！
此物同样得自茅山派。
陈子文看着棺材菌被第二分身吞下，莫名有些可惜。
棺材菌出自僵尸王，除了得自茅山派的这瓶，几年时间，搬尸门未能找到或买到一件。
当真是比金甲尸还稀有。
眼见棺材菌被第二分身服下，陈子文一眼不眨地盯着第二分身。
后者服下棺材菌后，闭着眼睛，忽然皱了皱眉。
正当陈子文略感紧张时，第二分身体表忽然一朵“金花”绽发！
仿佛一朵金色的雪花，出现在第二分身脸上。
成功了！
陈子文还没来得及激动，第二分身体内银光流动，一抹金色混入其中，刹那间，竟将银光染色。
随着银光流动，金色慢慢增多。
仿佛朝阳驱散了黑暗，金色渐渐成为主导。
在陈子文眼中，当第一朵“金花”出现在第二分身面部，后者身体表面，便如下雪一般，莫名出现第二朵、第三朵“雪花”！
雪花是金色的。
形状好似冬天一大早玻璃窗上出现的冰花。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很快，第二分身体表遍布金色雪花！
随着时间流逝，第二分身通体一片金光，再无杂色！
“……”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只觉使用冰川水晶尸作为自己的第二分身，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进阶金甲尸，居然一步到位！
太快了！
陈子文欣喜之极。
进阶金甲尸后的第二分身，迈过了数月至数年不等的“渐变期”，成为了一具真正的金甲尸。
尽管从外表看起来，第二分身更像一具金光闪闪的透明人形琥珀，但其一身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金甲尸！
陈子文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旁，取来三口贴满符咒的铜棺，放在第二分身面前。
铜棺之中，正是从茅山派手中得来的金甲尸。
三具金甲尸都是3阶。
即每一具体内尸气皆等于新晋金甲尸*3。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第二分身吞噬完这三具金甲尸，一身尸气便会达到金甲尸巅峰。
455 欣欣向荣
一盏茶过后，鬼洞中空了三口铜棺。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站在昆仑神木旁，尸气臻至金甲尸巅峰的冰川水晶尸！
“想当年为了将边疆皇族僵尸炼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头，甚至跑去暹罗，现如今……”
陈子文心情很复杂。
第二分身进阶速度太快了，快到让陈子文都觉得不可思议。
仿佛一转眼之间，一个婴儿长大成人，差一点就要长得比爸爸还要成熟。
万幸这是属于自己的第二分身。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后者正熟悉着力量，并试图学会说话。
进阶为金甲尸巅峰后，第二分身体内冰灵根的力量开始觉醒，虽然未成为飞尸之前，无法完全发挥出这股力量，但陈子文发现，第二分身与达普鬼虫之间，建立起了无形的联系，并主动将一部分达普鬼虫，变成“乃穷神冰”形态，存放进身体之中。
不知道这一点是否与无界妖瞳有关。
陈子文没有干扰第二分身熟悉自身。
由于第二分身进阶过快，陈子文心中考虑的，是如何使第二分身进阶飞尸。
以陈子文如今实力，飞尸之下、包括金甲尸巅峰，都对自身没有太大帮助。
要想成为助力，第二分身必须成为飞尸，或者说冰魃。
可是，飞尸的进阶不容易。
即使陈子文已经炼出三具飞尸，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一定炼出第四具。
每一具飞尸的出现，都是努力、机缘、巧合的碰撞。
相比之下，陈子文比其他人强得多。
至少陈子文知道三种飞尸进阶之法。
第一种，即最实用、最可靠的法子，便是吞噬具有庞大阴阳交融之力的物品。
阴阳法王属于可遇而不可求，可以忽略；真正实际可行的，乃是妖生婴结鬼化龙凤丹！
陈子文所炼出的三具飞尸中，有两具就是服用此丹完成的进阶。
而且，妖、婴、鬼、龙、凤五者，陈子文已有其三。
妖物、元婴、龙元！
与茅山派和谈之后，陈子文获得了一份龙元，并且拥有两个元婴，外加一个残婴。
如今只差凤元与鬼王心。
这使得炼出龙凤丹的希望大增。
除此之外，要想进阶飞尸，一种是不断吞噬金甲尸。
凭时间的积累与运气，只要不断吞噬金甲尸，总有一日，第二分身会发生进阶。
这一点类似于陈子文给巅峰银甲尸做电疗。
只要次数多了，巅峰银甲尸就有可能阴极生阳，进阶金甲尸。
进阶飞尸亦是如此。
天地之间，“野生”的飞尸，大多便是依靠金甲尸相互之间的吞噬，才得以进阶。
不过这种进阶飞尸的方式全靠运气与时间。
陈子文估计没有上百、乃至数百具金甲尸，别想成功。
运气不好的话，需要上千具也不是不可能。
而几百上千具金甲尸，哪怕陈子文将整个灵幻界打劫一遍，都未必凑得起来。
毕竟这个年代，尸道还是小众，就连民国时期以尸道闻名的茅山派，如今才刚刚接纳野茅山。
野茅山先前被陈子文打劫多次，不久前茅山“补偿”给陈子文的三具金甲尸，大抵也是从野茅山之人手中换得，所以说，陈子文就算四处打劫，也找不到目标。
满打满算，将搬尸门李琪与罗雨飞手中金甲尸算上，陈子文一共也只有五具金甲尸，外加十二具银甲尸。
与进阶飞尸的需求相比，相差太远。
尽管与茅山派和谈之后，陈子文做了很多准备，却还是不够。
要想攒够金甲尸，起码几十上百年！
所以说，依靠吞噬金甲尸进阶之法，暂时不适合第二分身。
至于第三种方法，则是利用养尸地。
当年，陈子文杀死石坚，从石坚道观中得到过一份《地气养尸法》。
《地气养尸法》分两种，一种温和，一种粗暴。
陈子文之前利用地气养尸法，都是使用的后者。
因为前者太耗时间。
而且温和养尸法，集一处养尸地，只能孕养一具僵尸。
这使得陈子文从来没有用过。
但是，温和养尸法，是一种能炼成飞尸的养尸法！
秘术上形容，以温和养尸法养尸，只要养尸地地气不衰，大约三年能养成跳尸，三十年能养成甲尸，三百年便能养成飞尸！
虽说三百年确实有些长，但以陈子文如今寿元，已可以在寿尽之前，炼成一或两具飞尸。
况且，第二分身已是金甲尸巅峰，将她埋进养尸地，没准能够大大缩短时间。
实在没办法时，可以试试！
……
陈子文看着第二分身，暂时尚没打算将她埋起来。
眼下的第二分身实力不够，却能办其他事。
想到这里，陈子文将这些天一直参悟的《大挪移术》、《十六字天卦》，以及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搬到第二分身面前。
“交给你了！”
陈子文大方挥手，而后无界妖瞳一开，身子一闪，离开鬼洞。
刷刷刷！
离开鬼洞的陈子文，笔直遁往彩云之南。
很快，陈子文的身影出现在虫谷之中。
虫谷很安静。
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一处悬崖下，啃食一条大鱼。
蜈蚣正是六翅蜈蚣。
几个月前，六翅蜈蚣彻底消化普渡慈航血肉，陈子文将从茅山派得来的妖修之法，传授给了它。
这份妖修之法很简单，但要求每日清晨，对着朝阳吐纳；每日深夜，对着月华吐纳。
鬼洞中看不见日月，所以陈子文将六翅蜈蚣放在了虫谷。
顺便看守木蓕。
陈子文没有打扰六翅蜈蚣进食，闪身出现在木蓕旁。
取出一只玉瓶，陈子文将玉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木蓕上，然后起身离开。
“吸收完这瓶木之精华，再过几十年，木蓕应该就要化形了。”
陈子文内心很满意。
几个月前与茅山的和谈，陈子文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不仅第二分身进阶至金甲尸巅峰，六翅蜈蚣、木蓕之精等，都得到了好处。
或许几十年后，自己就能拥有几名化形的妖仆。
带着轻松的心情，陈子文遁往湘西。
很快，陈子文出现在搬尸门山谷前。
放眼望去，搬尸门规模变大了不少，山谷前立着一方全新的高大石碑，赫然刻着“搬尸宗”三个大字。
456 扩张
是的。
是搬尸宗。
不是搬尸门。
与茅山派达成协议后，陈子文不再低调，改头换面弄了个马甲，正式出任搬尸门太上长老一职。
如此一来，搬尸门拥有一名“结丹期”以上战力，可以将“门”换成“宗”，从而晋升“搬尸宗”。
更改宗门之名，乃是灵幻界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倒不是非要得到谁的同意。
一些小门小派胡乱起名也是有的。
只是胡乱起名，容易遭到一些老派势力针对，一旦实力不匹配，便有灭门之祸。
搬尸宗没有这方面顾虑。
一方面是因为陈子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几个月前，搬尸宗与茅山派结成了合作关系。
茅山派的名头，在灵幻界很好使。
没了陈子文狂轰滥炸后，灵幻界对于茅山派究竟是认输，还是成功解决了陈子文，没有一个定论。
无论如何，茅山派恢复了平静。
大开山门后的茅山派，依然没什么人敢于招惹。
靠着这一层关系，搬尸宗很快在湘西站稳脚跟，并且迅速往外扩张。
此时的搬尸宗，规模扩大，势力范围覆盖整个老熊岭一带，甚至将瓶山也包含进去。
为此，搬尸宗与原先存在于周边的各大小势力，发生了冲突。
陈子文亲自出手，很快摆平了一切。
说到底，原先老熊岭一带，厉害的势力一个也没有。
结丹真人都没见一个。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一个苗族的势力。
陈子文之所以觉得有意思，不是因为这个苗人门派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个门派名叫“日月神教”。
确切的说，是日月神教的一处分坛。
陈子文当时饶有兴致地去调查了一圈，遗憾地发现这个“日月神教”里，并没有东方不败。
也没有《葵花宝典》。
这是一处纯粹由苗人组成的势力，教徒多精通蛊毒之术，也会一些拳脚功夫。
由于湘西一带苗族势力众多，陈子文没有胡乱杀人，只是将人赶了出去，划分了势力范围。
对方也没有纠缠。
苗疆一带民风彪悍，信奉弱肉强食。
搬尸宗更强，便可以拥有话语权。
况且老熊岭一带偏僻蛮荒，人烟稀少，这个苗人势力做的是贩卖私盐的勾当，时常在外行走，不很在意区区一座山寨。
陈子文一统老熊岭之后，停止了继续扩张。
搬尸宗人手不足，即使这几个月来新招了不少人，也还远远不够。
人手不够的后果，便是很多事情需要陈子文亲力亲为。
比如养尸田的布置。
老熊岭一带偏僻荒凉，用于种地，没有前途；用于养尸，反倒切合。
陈子文在炼制第二分身前，曾亲自挖地开山，在老熊岭一带，建立了二十块养尸田。
养尸田的布置，由搬尸宗完善，陈子文只负责资金的投入，以及尸体的搬运。
这些尸体取自藏地。
没错。
正是龙顶冰川下轮回宗之人的尸体。
二百三十四座墓穴，陈子文一共获得了两千多具尸身，外加两百多具“雪山金身木乃伊”。
“雪山金身木乃伊”，皆为轮回宗教主或高层。
陈子文在盗尸时，失手触发过一些机关，损失了一些高质量尸体，好在大部分保留了下来。
这些尸体，陈子文全部交给李琪，让他命人“养”在搬尸宗山谷内的养尸田中。
其它两千多具陪葬信徒尸身，则“养”在新建养尸田中。
若有腐烂，便用瓶山蜈蚣之毒，将尸身化作尸水，滋养尸田。
养尸需要方法，养尸田需要培养，还要小心瘟疫的滋生，从茅山派获取的若干炼尸材料，亦全部投入进去。
陈子文这次过来，便是查看一下炼尸进展。
“拜见太上长老！”
这时终于有搬尸宗弟子出现，上前行礼。
陈子文取出一块特制“太上长老令”，给几人看了看，挥手让人退下。
以搬尸宗如今防御之松懈，禁不起任何一场结丹势力的偷袭，实在是宗门内人才紧缺，缺乏底蕴。
一个门派的强大，包括方方面面，陈子文拔苗助长式的扩张搬尸宗，注定存在很多问题。
不应苛责。
一步步来。
陈子文走进山谷，宗门之内，一块青石铺就的平坦空地上，二十来个小孩正在锻炼身体。
搬尸宗主修尸道，长年与死尸接触，必须有一副强壮的身体，所以这些搬尸宗的弟子，从小需要体法双修。
搬尸宗眼下真正的亲传弟子，只有这二十几个小孩。其他的宗门弟子，基本都是外门弟子，以及搬尸宗扩张时俘虏或自行来投之人。
道是灵幻界门派，实则与世俗势力区别不大。
除了掌门李琪具备养魂期修为，能打一些，其他人都实力不足。即使拥有一具金甲尸的罗雨飞，也只能在夜里控尸。
为了防止自己不在时搬尸宗被人灭门，陈子文甚至让六翅蚁后筑巢于此。
提到六翅蚁后，陈子文以磁魃之力感应了下，发现对方正身处地下。
与六翅蜈蚣一样，陈子文传授了蚁小六妖修吐纳之法，希望今后可以化形。
“刷！”
陈子文闪身出现在宗门大殿。
大殿之中，李琪已得到弟子通传，早早等候。
“炼尸情况如何？”陈子文见到李琪后问道。
李琪态度比以前更恭谨了些：“截至月中，一共炼成两百四十具白僵，七具黑僵。”
陈子文点了点头。
这个数目并不离谱。
早在几个月前，陈子文盗空轮回宗尸体后，利用茅山派给的三处养尸地，进行了速成版地气养尸。
三处养尸地，加上轮回宗尸体，换回了一大批僵尸。
可惜的是茅山派给出的养尸地很一般。
三处养尸地大抵是野茅山炼尸之所，地气损耗严重。
否则以轮回宗历代教主与高层的尸身，断不止炼出这点跳尸。
当然，陈子文之所以直接选择粗暴养尸法，还是因为三处养尸地是茅山派给的。
搬尸宗前不久寻得一处养尸地，陈子文已将其留下，放置了一具尸气很强的黑僵，布置成“温和”养尸阵，试验多久能养成甲尸。
“继续收购炼尸材料，必要时可以用瓶山蜈蚣将死尸化水，从外界运回。”陈子文对李琪道，“除了尸材，加大对棺材菌与养尸地的寻找，一旦发现，无论是否有主，及时通知我！”
“另外，派人搜寻怒晴鸡，并且打听何处有鬼王出没。”陈子文继续道。
李琪点头。
陈子文已准备再次炼制妖生婴结鬼化龙凤丹，故而需要得到凤元与鬼王心。
相比龙元，凤元更难得。
自古相传凤凰只有一头，所以想要获取凤元，唯有寻找身具凤凰血脉的神禽。
可即使找到身具凤血的神禽，也未必能提炼出凤元。
一如怒晴鸡。
只有像林九那样，以命格为凤的精血孕养怒晴鸡，才能提升怒晴鸡凤血浓度，从而培育出真正的凤鸣怒晴鸡。
怒晴鸡产自湘西一带，故而让搬尸门寻找。
但命格为“凤”之人，搬尸门无力找寻。
命格本是玄物。
凤命少之又少。
通常来说，命格为凤之人，一生大起大落，并且数次战胜命运，才能命格巩固。
而且，不是命格为凤之人的血都能用。
必须得修为高深之辈，才能提炼出精血！
这种人，陈子文只见过一个，便是林九。
除林九外，哪怕草庐居士都不符合。
对此，陈子文无法让搬尸宗帮忙寻找。
要想找到符合要求的人，只有一个办法——
卜算！
算道神奇。
对于不确定、不了解之物，卜算很难成功，好比推算一头怒晴鸡，由于没见过怒晴鸡，推算很难成功。
但推算命格为凤的灵幻界中人，就相对容易一些。
当然，容易是相对的，世间绝大多数算道中人，没有这个能力。
陈子文从茅山派口中得知了一位算道高人，拥有超高的算道境界，只要能够找到对方，就能让对方帮忙推算命格为凤之人的下落。
甚至，连鬼王或鬼王心下落，都能一并解决。
“陈长老，你上次拿过来的羊皮纸，我已经找人将它翻译了出来。”见陈子文没了吩咐，李琪取出一大叠羊皮纸，外加一叠厚厚的宣纸，递给陈子文。
陈子文接过。
这些羊皮纸是从一个轮回宗墓穴中得来，上头的文字，陈子文看不懂，于是交给搬尸宗破译，想不到这么快就翻译出来。
如此看来，羊皮纸上的文字，并非特别的密文。
多半是藏地那边的一种小众文字。
陈子文将羊皮纸放在一旁，拿起那叠厚厚的宣纸，只见第一张第一句写着——轮回不灭功。
这竟是轮回宗的功法！
陈子文翻了翻，发现果真如此，似乎还是轮回宗主修的功法，一直能修炼至结丹境界，只缺了元婴篇。
这个发现让陈子文来了兴趣。
这么厚一叠羊皮纸，如果都是功法秘笈，几乎相当于获得了轮回宗的传承。
陈子文继续翻看。
然而，除了前几张的《轮回不灭功》，后头竟全是关于轮回宗的信仰、教谕与制度。
陈子文看了一会儿，都是些洗脑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陈子文大失所望。
“那些经石上的文字有人看得懂吗？”陈子文问道。
除了羊皮纸，取自上古魔国的经石，陈子文也拿了一部分到搬尸宗，希望得到破译。
这次李琪摇了摇头：“我请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没有一个人认得经石上的文字。只有一个老先生说这些文字出自藏地，或许藏地那边有人知道。”
“藏地吗……”
陈子文点了点头。
有空的话，确实得前往藏地一趟。不说别的，原先放在鬼洞里的那具痋尸，眼下就埋在魔国遗址里，长时间不去看一眼，有点不放心。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陈子文打算在那边也弄一群手下，扩展扩展势力范围。
457 太乙之邀
藏地辽阔，地广人稀。
自数百年前吐蕃王朝瓦解，藏地各部落分散，古格王朝这类“小国”遍布西蕃。
分散通常意味着混乱。
藏地部落之多，几乎无法统计，大大小小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每隔一段时间，藏地范围内都会有新势力出现，相应的，也有一些旧势力消失。
轮回宗即是消失的势力之一。
尽管对于整个藏地而言，轮回宗名声不显，但在灵幻界中，轮回宗名气不小。
所以轮回宗覆灭一事，一度惊讶了很多人。
不过，最近几日，藏地一些区域，有人在为轮回宗奔走。有传言称，有人欲重建轮回宗。
轮回宗的重建绝非易事。
当初轮回宗覆灭，轮回庙化为天坑，宗门内元婴级别的高层，几乎一网打尽。
就连结丹期的存在，亦幸存无几。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轮回宗得罪之人多如牛毛，一朝遭难，八方来袭，轮回宗幸存下来之人，经过多番苦劫，为了自保，只得化整为零，主动或被动地分散于各地。
轮空上人死后，轮回宗失去最后一名能够主持大局之人。
自此，再也没人拥有整合起轮回宗的威信。
然而，就在很多人认为轮回宗即将成为历史时，轮回宗竟出现了一位神秘的轮回之子！
这位轮回之子仿佛凭空出现。
无人知其底细。
据小道消息称，轮回之子乃是轮回宗信仰的蛇神派遣到人间的使者，身负神的使命。
尽管这个传言很扯淡，但似乎轮回宗的弟子深信不疑。
短短数日，一群分散在各地，隐姓埋名的轮回宗弟子，互相联系，最后竟再度齐聚！
这天。
藏地一处美丽的湖边，近百人聚首。
这些人衣着各异，神态却莫名相似。
这是一群灵幻界中人。
修为有高有低。
其中练气期居多，养魂期其次，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具结丹气息的老者。
也许是经历了很多杀戮，很多人身上布满伤痕，但这些人眼中流露着狂热。
“真的是轮回之子吗？”
“真的是蛇神显圣吗！”
“我就知道，蛇神不会抛弃我们！之前的劫难只是一场考验，我坚定着信仰，战胜了恐惧！”
“我亲眼见到了轮回之子，他将我领到轮回禁地，见到了蛇神！我亲眼见到了蛇神！”
“真的是蛇神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许久未见，情绪高涨。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议论起召集大家前来的轮回之子何时出现时，一个巨大漩涡突然自一旁湖中成形！
轰！
突然，一截巨大的蛇骨翻出！
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湖中水花四溅！
“蛇神！”
有人见到这一幕，未及大叫，只见巨大蛇骨一闪即逝，迅速没入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穿金丝袍服，头戴面具的身影！
“轮回之子！”
有人激动道。
不少未从方才蛇神显圣中恢复的人，甚至跪了下来。
就连近百人中唯一的结丹老者，亦在其中！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蛇神显圣，轮回永生。”
轮回之子踏水而来，语调特殊，一步一步从湖面走到众人身前。
“敢问轮回之子，方才湖中，莫非就是蛇神？！”有人颤巍巍问道。
轮回之子摇头道：“蛇神不在湖中，蛇神在你我心中。”
“弟子愚钝。”有人不解。
轮回之子并不解释：“你我心中有蛇神，蛇神眼中便有你我；轮回宗对蛇神信仰不灭，蛇神于是派我前来重振轮回宗。”
说着，轮回之子扭头望了一眼聚在湖边的众人，微微叹了口气，而后随手一挥，数份样式一样的羊皮纸，飞至一些人手中。
“轮回宗遭逢劫难，传承却不能灭，这份东西传给大家。”轮回之子随意说道。
“轮回不灭功！”
有人惊呼。
轮回宗制度严谨，《轮回不灭功》唯有真传弟子或对宗门有重大贡献者方能授予，在场无一能进轮回庙，自然无人有资格修练，不想如今竟得了机会。
“多谢轮回之子！”
有人激动道。
轮回之子面孔隐于面具之后，摆手道：“轮回宗的重建，需要你我所有人的力量。只有你我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为蛇神贡献！”
“请轮回之子放心，我等信仰坚定不移，一定早日找回蛇神之眼！”不少人大声道。
闻言，轮回之子却摇了摇头：“蛇神已复苏，神眼自会回归，如今阻碍蛇神彻底复活的，乃是虚弱。在中土，蛇神之眼被称为凤凰胆。古老相传，凤凰拥有与蛇神一样不灭的力量，所以蛇神降下神谕，命我等寻找与凤凰有关之物，从中提炼出能够使蛇神早日摆脱虚弱的力量。”
轮回之子说完，严肃盯着众人，见众人一脸激动，于是放下心来……
……
一日之后。
一身金丝袍服的轮回之子离开藏地。
“真是一群高质量手下，积极性太高了。”
“轮回之子”一边赶路，一边嘀咕，远离藏地之后，取下面具，五官扭曲，恢复成陈子文模样。
没错。
轮回之子正是陈子文。
早在魔国遗址，化身蛇神之骨对付轮空上人后，陈子文就对轮回宗的这些弟子，有了一些想******回宗之人行事疯狂，不惧死亡，对很多人来说，像疯子一样。
但作为手下，这些人最是忠诚与听话！
一旦收归己用，很多脏活累活，全可以交给他们。
而且，轮回宗与上古魔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凤凰胆有一定认知，陈子文手中得自魔国的经石等物要想破译，同样非轮回宗莫属。
所以陈子文才会花费不少心思，收服这些人。
原本，陈子文打算在藏地多待几日，等轮回宗另立宗门，稳妥后才放手离开，谁想竟收到了来自草庐居的纸鹤传书！
书信由草庐居士寄来，内容竟与太乙上人有关。
“太乙上人找我？”
陈子文感到好奇。
书信内容不多，没有提到具体事项，只说太乙上人欲请陈子文前往一趟。
会是什么事呢？
陈子文没有拒绝。
458 天劫
太乙上人对陈子文有一份恩情。
早在对付阴阳法王时，陈子文遭到茅山派追杀，多亏了太乙上人，陈子文才能及时吸收阴阳法王，将僵尸分身炼成飞尸。
正因炼成飞尸，陈子文才能对付玉真子。
才能从茅山派追杀中脱身，从而一步步走到现在。
所以，哪怕为了还太乙上人这个人情，陈子文也会选择去看一看。
更何况，陈子文对于太乙上人何为寻找自己，隐隐有一些猜测……
……
……
数日后。
……
西方巍巍，大哉昆仑。
知秋一叶无精打采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一旁一匹棕马正低头吃着草。
这里是昆仑派势力范围。
属于外围的一片草原。
作为昆仑派弟子，知秋一叶在外历练了数月，终究返回了宗门。
此次外出，知秋一叶见识了很多人与事，经历了不少悲与喜，最最让人难忘的，则是情。
昆仑派是位于昆仑山脉某一区域内的一个元婴级别门派。
宗门信道也信佛。
知秋一叶所在一脉，信佛更礼佛，不沾男女之事。
可这次出去，知秋一叶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名叫“傅月池”的女人，令知秋一叶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意志在动摇。
知秋一叶觉得惶恐。
于是逃了回来。
可人逃了回来，心好似在外面，回不来了。
知秋一叶问师傅，后者没有回答什么，而是让知秋一叶自己选择。
昆仑派不是纯粹的佛门，娶妻生子不算罪过，知秋一叶若选择了情，没有人责怪于他；若战胜了情，或许这一次能迈入一个新的境界，数年后甚至能尝试结丹。
“世间安得双全法。”
知秋一叶两眼无神。
他叹了口气，正想找个地方蹲大号，忽然遥远的北方，天际一片阴暗，仿佛黑云压境。
“那是什么？”
知秋一叶吐掉嘴里的一根干草，站起身子。
远处那片黑云笼罩的地方，已不在昆仑派范围。昆仑山太大了，延绵两千多公里，昆仑派只占据其中一小块地方。
知秋一叶从小在这一带长大，知道黑云覆盖区域，是一片大山深处，蛮荒无人。
目所能及，距离极远。
就连昆仑派弟子，也很少踏足，平常唯有几名采药的老农，才偶尔走进大山深处。
知秋一叶望着远方，觉得黑云有些奇怪。
一方面是因为黑云出现得太快，另一方面是黑云凝聚得太厚。
远远看去，像一个漆黑的漩涡，浓缩、下沉、翻腾，不时电光闪现。
如果是雨云，这也未免太低、太“小”。
简直对着一小块范围下。
知秋一叶心中好奇，于是打消了便意，扭头望了一眼棕马，留它继续吃草，身子一沉，没入土中，飞快往远处遁去。
土遁乃遁速第一之术，哪怕知秋一叶只会皮毛，也胜过灵幻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没过多久，知秋一叶进入大山深处。
这一带树林密布，瘴气丛生，地上无路，只有兽道，好在地下平静，让知秋一叶平安靠近。
“咚！”
突然，知秋一叶脑袋一疼，好像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
知秋一叶一惊，遁远一些，探出脑袋。
只见前方不远，好似有个无形结界，阻止别人靠近。
附近一带，已是荒芜原始，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光线暗得好像天都黑了。
雷云压境。
伸手看不清五指。
前方无形结界内，不时有一道道水桶粗大的闪电，笔直从天上落下，劈开如夜间的昏暗，照亮大约数百米外的几道身影。
有人在里头！
知秋一叶看不真切。
这里天太暗了，黑云未落一滴雨，却厚得像盖了几十床棉被，不使一点太阳光渗透。
知秋一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更不知他们是好人坏人。
听不见人声。
这里被人布置了阵法，连雷声都压制了七八成。
“这莫非是天劫？”
知秋一叶警惕地想。
凡逆天之物或天材地宝诞生，天地都可能降下天劫。
这些神秘人出现于此，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龙脉之祖，当真诞生出什么宝贝也不是不可能。
万一如此，自己出现在附近，岂不有危险！
知秋一叶在外历练数月，见识过人心险恶，江湖上杀人灭口之事比比皆是，从不分灵幻界世俗界。
正犹豫是否离开，数道黄光亮起，知秋一叶一惊之下发现自己被一个圆圈包围！
圆圈是个直径两米的法阵，八方皆有阵纹，知秋一叶身在中心，下意识想逃，却发现地下硬如顽石，土遁无法下沉。
身体周围土壤也瞬间硬化，像水泥一样把知秋一叶凝固在中间，只留一个脑袋在外头。
“遭了！”
知秋一叶手脚无法动弹，无法施展法术！
额头冷汗滑落。
知秋一叶知道，这次遇上的，定是结丹期之上的人物。对方精通阵法之道，将自己困住后，自己已任其宰割。
“在下昆仑派弟子知秋一叶，不知哪位前辈当面，还请恕晚辈冒失之过！”知秋一叶大声道。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紫衣、留有长须的道人出现。
紫衣道人望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头的知秋一叶，没有如知秋一叶想象得那样狠下杀手，而是语气略带抱歉地说道：“小友勿慌，我等没有恶意，只是所行之事十分重要，暂留小友一段时间，事后定向小友赔礼道歉。”
知秋一叶闻言，暗松一口气。
对方言语真假不论，至少不是滥杀之人，否则此时就能杀了自己。
仔细打量，眼前出现的这位紫衣道人，五官方正，神色亲和，的确不像是坏人。
知秋一叶提着的心又放下几分。
只是不知这些人在做什么？
知秋一叶忍住好奇，没有冒失打听，见紫衣道人站在一旁、正望着结界内不断落下的雷电，亦将视线朝那边投去。
结界之中，天雷如灭世般降下，动静之大，即使阵法结界也无法完全隔绝。
知秋一叶看得胆战心惊，只觉这等雷劫之恐怖，就连大地都仿佛将被击穿，实在难以想象，竟有人安然待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