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 山体之内
之前出声询问的修士其实内心很是惊惧,他展开的神识被周兴的神识一撞,差点吐出血来,要不是身为通天观外门弟子,他根本不敢出声喝问,可是对方不但不理睬他,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这里而来,这修士瞬间就明白了周兴的意图,于是二话不说,带着身旁的莫珊珊展开了连续瞬移。
“郭师兄,怎么了?”此时的莫珊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花容失色。
原来,莫珊珊表面上是世俗界的花魁,其实她也是通天观的人,为了门派的利益常年在外执行秘密任务,而这个郭师兄就是负责与她接头、传达任务之人。
闻言,郭师兄有些慌乱的说道:“有个修为极高的元婴修士在追咱们,肯定不是咱们的人,说不定来自十大派!”
莫珊珊一听有元婴老怪在追杀他们,也慌乱起来,忙道:“那咱们快回宗门,回了宗门就安全了!”
郭师兄咬牙道:“不行,这人来历不明,不能让他知道咱们是通天观弟子!”
“啊?那,那怎么办?”
“去祭坛!”
郭师兄带着莫珊珊连续飞跃一座又一座山,他能感知到身后之人越来越近,一咬牙一跺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然后便施展起了血遁**,在血光的包裹下,二人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有余。
一开始,周兴以为他们会往通天观的方向逃遁,那样的话,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雷霆出手剪除后患,但是二人逃遁的方向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他便不再着急,倒要看看他们往哪里逃,所以没用展开最快的速度。而当对方不惜代价施展了血遁**后,周兴便不再惜力,也将速度提升起来,双方的距离仍然越来越近。
双方一追一逃飞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奔跑中的二人突然在一座山中停下,然后施展遁地术潜入了山体之内。
五息过后,周兴便出现在了二人之前站立的地方,此时的他再次改变了相貌,莫珊珊见了也认不出来。
“引我入坑?哼,雕虫小技!”周兴能感知到这山体有一大部分是中空的,且内部隐隐有波动传出,想必里面有不少修士,但他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收敛起息,也施展遁地术潜了下去。
随着潜入,他看到了许多条人为挖掘出的通道,周兴怕暴露方位,便没有再展开神识,但他也有探路的办法,那便是放出几十只黑皇虫,让它们悄无声息的飞入不同的通道中。
他上次用黑皇虫攻击广陵真人,结果损失惨重,打那之后,他便更加珍惜这些小虫子,而且他惊喜的发现,这些经过数次进化的小黑虫繁殖力很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以前的数量,甚至远远超过。
凭借着黑皇虫实时传递来的信息,周兴在通道内安全的前行,这期间他发现了不少修士,但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停留在金丹境,没有能力发现他。这些修士的修为有高有低,衣着也各不相同,好像来自不同门派,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
周兴满腹狐疑,拐来拐去,终于看到了一片亮光,之后又拐了几个弯,他便发现了一个类似大厅的空间,这里灯火辉煌,有六个黄衣老者分别坐在六张蒲团上,竟都是元婴老怪,其中一人正是他之前追击的那个郭师兄,而莫珊珊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那郭师兄正在和身旁五人讲述刚才发生的事,周兴看出这六人都是元婴修为,三人初阶,二人中阶,一人高阶,于是他更加收敛气息,偷听那人的讲述。
等他说完,一人叹了口气,道:“不用问,那人现在肯定已经进来了,或许他此时正在暗处看着我们,我估计此人来者不善。”
另一人道:“怕什么,我六人都在,此处又有阵法加持,一起出手的话,就是元婴巅峰老怪也可一战!不来是他的便宜,若真的来了,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几人连连称是,郭师兄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回来了。”
同时面对六个元婴老怪,周兴还没自大到那个程度,而且目前为止也没有打架的理由,周兴便继续隐藏自己。其实他的本意就是来收集情报的,发现了这处秘密山体已经是意外的收获,只可惜不知道莫珊珊跑哪里去了,否则从她嘴里或许能得知一二。
“朋友,别躲着了,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突然,六人中修为最高的那名老者出声说道,大厅内顿时回荡起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闻言,周兴便是一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想出去和他们见一见,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自己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没道理被识破,他便怀疑对方在使用诈语,于是还待在那里,并未移动半分。
“怎么,你以为老夫在使用诈语不成?老夫专修神识,你的隐身法虽然高明,但还逃不过老夫的法眼。”老者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屑。
周兴皱眉,想出去,又担心上当,所以还是没动地方。
那老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怒气更盛,道:“难道还要我出手把你打出来吗?”说着,他将一柄利剑祭在了半空,利剑闪着寒芒,夺人的心魄。
周兴立即警惕起来,可还是没动地方,他已经打定主意,除非对方的剑准确无误的刺向自己,否则他就是不出去。
让周兴没想到的是,老者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顿时觉得无趣,便收起了飞剑,道:“不出来就算了,那咱们就比比耐心。”
如此一来,周兴彻底明白了,这老家伙就是在使诈,而是还是连环诈,好在自己没上当,不然被六人合击,还真的有些麻烦。
又等了一会儿,周兴见六人如老僧入定,便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耗下去,主动离开了之前的地方,再次钻入通道中,他要去找莫珊珊聊聊天。
921 真相大白
周兴所在的无名山占地广阔,绵延百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虽然有黑皇虫给他探路,周兴走起来还是如坠五里雾中,因为不敢散开神识,找人便完全成了撞大运。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走着走着,周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周兴确信没有听错,那确实是人的声音。
周兴定了定神,更加仔细去听,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听到了呼救声,而且确定了声音来自下方。
周兴想了想,立即改走下方通道,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周兴站住了,他确定那个声音来自脚下的山石内部,他便想施展遁地术进去看看,却惊讶发现,这片区域的山石都设有禁制,他竟无法进去。
对于禁制,周兴只学了些皮毛,并不精通,他倒是可以凭借修为强行将禁制毁去,可一旦如此做,很可能会让那六个黄衣老者知晓,那便打草惊蛇了。
思前想后,周兴只好把黑猫唤出,让她想想办法。变成黑猫后的陈玄灵特别嗜睡,被吵醒后心情不太美丽,用尾巴狠抽了几下周兴的脖子才算发泄掉起床气,然后便伸出猫爪子掐算起来,猫头摆来摆去,查看各个方位。
周兴喜欢猫狗,突然想要撸猫,可还是忍住了,毕竟人家不是真的猫,撸猫的后果很严重,强撸灰飞烟灭。
“好强的禁制!”陈玄灵面色凝重的说道,“破掉它,且还要不惊动别人,很难!”
“那怎么办?”周兴感觉找到了事件的突破口,可禁制却成了拦路虎,十分气闷。
陈玄灵想了想,道:“虽然不好强力破坏,但我可以尝试融合,如同开一道小门,你可以从小门进去。”
“好!能进去就行!”周兴大喜,“我倒要看看里面是谁!”
之后,陈玄灵便又靠吞食灵气丹暂时恢复了人形,只见她双手飞快结印,对着脚下的山石打出道道灵气法诀,这些灵气法诀都无声无息的融入了禁制之内。
陈玄灵忙个不停,额头见汗,周兴单凭此就看出这禁制果然强大,同时也惊讶陈玄灵家学渊源,几乎什么都会。
大约一炷香后,陈玄灵停了下来,擦了擦汗,道:“用灵气包裹全身,再次施展遁地术,就可以进入了。”说罢,她再次化为一只黑猫,一头钻进了海纳戒。
时间紧迫,周兴立即照办,将灵气包裹全身,再次施法使用遁地术,结果身子便慢慢下沉,真的融入了山石之内!
大约下沉了四五丈,周兴便进入了一个方圆仅有十几丈的独立空间内,跟着他便看到了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老者,老者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嘴唇微动,之前就是他发出的声音。
周兴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戒备起来,他观察着四周,小心谨慎的走向老者,并在他身前三丈的地方站住。
老者看到周兴,眼神中出现一丝惊讶和疑惑,艰难道:“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周兴不答反问。
“难道……难道你不是通天观的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通天观的人,你到底是谁?”
“好,我告诉你,反正我也快死了……你也骗不了我什么……”
周兴见老者气若游丝,说话都费劲,便将一道灵气打入老者的几处窍**,灵气入体,立即给了老者一些生机,这些生机不多,但足够他恢复说话的气力。
“谢谢,谢谢!……我知道你有戒心,我也不指望你救我出去,我已经油尽灯枯,快不行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把通天观的恶行昭告天下,你若能做到,我死也瞑目!”老者恨声道,“我叫李连丰,是妙法宗的功法堂堂主,本是元婴初阶修为,如今跌落到了泥丸境,既是通天观造成的,也是我咎由自取,我恨!我悔!”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困在这里?”周兴好奇发问。
“当然是通天观的人!……也怪,也怪我被那狐狸精迷乱了心智,中了她的九转化功散,当我醒来时,便到了这个鬼地方,才知道他们算计我的目的,就是逼我交出妙法宗的天阶功法!堂堂通天观,十大派之一,居然觊觎我们的功法,我呸!一开始他们还以黑布遮面,冒充其他宗派的人,但被我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人是通天观的外门长老,以前还和我称兄道弟,王八蛋!他们逼我,我宁死不屈,他们搜魂,我自有法子抵抗,他们最后无计可施,便以折磨我为乐,以邪法将我生生祭炼,我已经不行了,但今天能遇到你,说出了这件事,死了也不冤。”
“你说的那个狐狸精是谁?”
“她自称叫莫小凡,鬼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她也是通天观的人!……这位仙友,我猜你和通天观有些过节,我是不行了,可据我所知,他们还抓了许多像我这样的人,你若是能把他们救出去,就更能让通天观的丑事为世人所知!算我求你!”
周兴陷入思考中,权衡起了这件事的利弊,通过老者的讲述,周兴判断一旦救人出去,必然会触动此地禁制,那六人就必然会得知,到时免不了一场混战,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这些已经失去战力的人,那救他们便等同于提前让他们送命。
老者看出了周兴的心思,忙道:“仙友,不要多虑,被抓之人中,只有我是这副样子,其他人或者屈服,或者虚与委蛇,一旦脱困,都还有一战之力,他们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即便出去后战死,也是心甘情愿,总比无声无息的在这里慢慢死掉强百倍!”
周兴想了想,略微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自己去看看,于是又摸索着向其他独立空间走去。
约一个时辰后,周兴把这禁制囚牢整个摸了一遍,算上最开始看到之人,一共有八位,修为在金丹到元婴之间,却是如老者所说,状态相对而言要好很多。
922 又见目盲老人(上)
周兴耐心听完了所有人的讲述,每个人的经历都差不多,都是先被莫珊珊的绝色俘获心智,然后中计,结果身体也失去了自由,被困在这里空度岁月,这些人一旦被压榨干净,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将被杀死。
这些人原本都是各宗派中位高权重之人,他们的莫名失踪,必然引起所在宗门的怀疑,可即便最终怀疑到通天观身上,也是不敢声张的,甚至还要竭力掩盖,以免惹来更大的祸端。
“一群老色胚。”周兴替他们脸红,不过话又说回来,莫珊珊无论姿色还是魅惑之术,都属于绝顶,一般人还真扛不住,周兴见过不少因吃下玉容落雁而脱胎换骨的女子,若和莫珊珊一比,还是大大的不及。
最后,周兴还是离开了这个区域,不是他不管,而是时机没到,若把这里弄个底朝天,通天观那里必然有所警惕,到那时,无论是翟星辰还是他自己,想要偷到九阳冠只能难上加难,打草惊蛇的事他绝对不干。
周兴在这里耗了太长时间,想必那狐狸精也跑掉了,周兴又不想和那六人大打出手,便离开了山体,回到了客栈。
一眨眼又过了五天,翟星辰始终杳无音信,周兴越发焦虑不安。翟星辰曾说快则三日,慢则十天,现在眼看十天之期就要到了,他连翟星辰的影子还没见到。
周兴希望他一切顺利,可是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待在客栈里实在烦闷,他便离开了小镇,依旧装作一个普通人,向着通天观的方向前进。
走在山中,突然天降大雨,以他的修为,只要心念一动,灵气便能自动在他体表形成一道屏障,使得一滴雨也落不到他的身上,可是如此一来,便暴露了他身为修士的身份,在这靠近通天观外围的区域,如此做极为不智,正好不远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凉亭,他便快走几步,来到凉亭中避雨。
凉亭正中有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周兴便坐在凳子上,将被水打湿的衣衫拧干。他抬头望天,估计这雨要下很久,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包裹的是他在小镇上买的芝麻烧饼和酱牛肉,假扮凡人的他便一边等雨停,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周兴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如此美味,吃得格外香甜,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干瘦老者出现在雨幕中。
老人背着竹篓,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周兴一见,顿时大吃一惊,此人他见过,正是以前自己和蝶舞在破庙时见到的那个目盲老人,他的天阶功法《天爆诀》正是从他那里得来!
一下子,周兴有些坐立难安,他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这里碰见,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这个老者身上有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但周兴知道此人也是一名修士,表面修为不高,但是否有所隐藏就不好说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目盲,是否还认识自己。
周兴见老人向着凉亭这边走来,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他凭直觉决定,继续假扮凡人,假装不认识此人。
不多时,老者走入了凉亭,带来了一阵水汽,随即身子甩了甩,又跺了跺脚,这才放下竹篓,坐在石凳上,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烧饼和酱牛肉就吃。
周兴一呆,气乐了,道:“我说老爷子,这是我买的东西,你也不问问价钱就吃。再说了,你不怕东西有毒吗,万一毒死了,我还得给你偿命。”
老者吃得美了,翘起了二郎腿,边吃边叹息道:“我虽然是个老瞎子,但是耳朵好使,别看下这么大的雨,到处都是雨声,但是我仍然能听见你吃东西时吧唧嘴的声音,你能吃,我就能吃,就算有毒,也是你先死,我后死,而且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不亏,不亏。”
周兴摇头苦笑,感叹这老头还是这么古灵精怪,有趣得很,不由得就多了一份亲近,便半开玩笑半关心的说道:“老人家,你家人呢?儿女呢?他们不管你了?”
“唉,我是个无用之人,眼睛已经瞎啦,怎么好意思再拖累家人,再说了,他们都死了,我想依靠也靠不住啊,就等哪天老天爷可怜我,收了我,我也就安心上路了。”老头三两口便把酱牛肉吃光了,吃得白胡子上都是汤汤水水。
“老人家,那你一个人靠什么过日子啊?看把你饿的,都吃了吧,我不吃了。”
“你不吃了?好好好,那就都归我了!我已经饿了很多天了!”老头把还剩的几个芝麻烧饼拉到身前,吃得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些。
“慢点吃,别噎着!”
“没事没事!”老者吃得口干,便来到凉亭外接雨水喝。
周兴眉头微皱,越看越觉得纳闷,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人了,毕竟对方大小也是个修士,不应该过得如此狼狈。
“老人家,您一个人怎么过日子啊?”周兴想起了之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唉,瞎混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就靠倒卖一些修士用的东西讨生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年轻时也风光过,可后来被仇敌弄瞎了眼睛、废了修为,还被逐出师门,就一下子落魄了,只剩下了一些皮毛,苟活于世,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嘿嘿嘿……怎么,年轻人,你对修行感兴趣?”
“挺感兴趣。”周兴坚持扮演凡人。
“哈哈,那好啊,你手上有没有金银,我手上有不少修士用的好东西,我有一种玩法,一百两银子随机抽一次,抽中什么就给什么,玩不玩?”老人强咽下最后一口饼,笑问道。
哈哈,又是抽奖,周兴一下子来了兴趣,立即道:“好,我手上正好有银子!”
老人大喜,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灵戒戴在手上,说道:“把手指按在戒指上,心中默念‘抽’字,便会有一个木匣自己飞出来,你要抽几次?”
923 又见目盲老人(下)
周兴一笑,取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交给他,道:“抽二十次。”
“好好好,没想到遇到大主顾了!那你抽吧!”老人摸了摸银票,检查无误后立即收进怀里。
周兴早就迫不及待了,立即将食指按在老人的戒指上,心念一动,便有一个木匣飞出,他急忙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想得美”三个字。
开门黑,周兴哭笑不得。
之后他又连抽了十九次,结果把把都是“想得美”,气得他想骂街、想打人,可是又觉得犯不上,毕竟只是一些没有用的白银不敢。
老者白赚了两千两,很是开心,捋着胡子笑问道:“你的运气不太好啊,还抽吗?”
周兴拧劲上来了,道:“再抽二十次!”说罢又交了两千两百。
这回再抽,周兴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淡定,他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老抽不中太丢人,所以手心额头都冒了汗,手也有些不稳,每次都是按住戒指好一会,才心念一动,抽出一个木匣来,结果打开一看,仍然全是“想得美”。
连续四十抽全都是“想得美”,这下周兴气得鼻子都歪了,运气再差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所以他高度怀疑这老头眼瞎心黑,故意作弊骗钱,可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发作。
“哎呀,年轻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踩了狗屎,运气怎么这么差?哎呀呀……”老者不住摇头,唏嘘不已。
周兴哼哼两声,这次直接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道:“抽一百次!要是再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你是骗子!”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生意,有了这笔钱,我至少可以逍遥几个月。年轻人,我真心的祝你好运!”
周兴没说话,再次将手指按照戒指上,心念一动,又连续抽了一百次,这次终于有些收获了,可这些收获有还不如没有,竟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如茶杯、梳子、扇子等,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和修行所用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兴连续开奖,越开越气,他一开始还挺同情这老人,抽奖也有帮助、接济他的意思,可现在却是一肚子气,感觉被人耍了。不过另一方面,周兴也承认自己有撞大运的成分,希望再次开出如《天爆诀》这样的天阶功法,让自己如虎添翼。
当他抽出最后一块木匣时,周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眉头一挑,因为这个木匣不但明显比其他的木匣大,而且很有分量,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应到其内蕴含着浓郁的灵气,这灵气竟还有几分熟悉。
之后,他便打开了木匣,顿时,一把龙椅从里面飞了出来,随即变化成了正常大小,周兴见后大吃一惊,这龙椅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翟星辰最得意的飞行法宝。
“这……这这这……”周兴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这次的运气真不错,足够抵得上之前所有的花费了。好了,你应该心满意足了,这雨也停了,我老人家也该走了!”说着,老者就要往外走。
周兴急忙将他拦住,急切问道:“老人家,这龙椅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哈哈,这把椅子呀,是我运气好,白捡的!”
“在哪里捡的?”
“我记得好像是在朱雀观的大门口吧。”
“朱雀观?”周兴闻言又是一惊,他听陈玄灵说过,通天观的外门分为四观,分别是青龙观、白虎观、朱雀观和玄武观,翟星辰的龙椅出现在朱雀观外,不用问,他八成凶多吉少,估计是出事了!
“老……”
周兴还想再问详细些,却惊讶发现自己一愣神的工夫,老人竟不见了,不禁大吃一惊。他可是元婴高阶修士,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这得需要什么修为?这目盲老头到底是谁?
一时间,周兴心乱如麻,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分析目前掌握的情况,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即这目盲老者乃是一位世外高人,自己两次遇到,绝不是巧合,而且对方很明显是站在自己这边,不然也不会两次帮忙,上次赠送天阶功法,这次又来告诉自己同伴出事了。
“多谢前辈!”周兴十分感动,对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同时,他也很惭愧,还想在高人面前假装凡人,真是自找没趣。
压下了心头思绪,周兴立即开始思考如何营救翟星辰,这将是他第二次去救他,想不到才相隔这么短的时间。
周兴第一时间回到了客栈,封锁门窗后,叫出了黑猫,将目前的情况告知,想听听她有什么主意。
陈玄灵想了想道:“朱雀观内都是杀伐果决之人,修为高于你的至少有三人,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之后,陈玄灵便详详细细的讲述起朱雀观的事,周兴用心听用心记,慢慢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三天后的晚上,当一切准备就绪,周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但没有去往朱雀观,而是调转方向,向着之前那座被人挖空的大山而去。
当他进入山体后,立即前往之前发现的那片禁制区域,再次见到了那八人,确切地说是七个人,因为妙法宗的执法长老已然死去。
七人见周兴去而复返,都很振奋,周兴则取出连日炼制的强筋壮骨丹分给七人。强筋壮骨丹是《仙丹录》上记载的一种四阶上品丹药,可以使一个虚弱的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八成修为,并可持续半个时辰,在当前环境下非常有用,因为想要逃出去免不了一场恶战。但是,这药的副作用也不小,那便是一旦超过半个时辰,修士的修为便会完全消失,一个月后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换言之,若半个时辰内无法离开,他们将被永远的留在这里,以死人的形态。
七人中,有四个金丹大圆满,两个元婴初阶,一个元婴中阶,再加上他自己,周兴觉得可以一战。七人也受够了,宁愿战死也不愿再屈辱的活,于是纷纷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他们干涸的经脉很快得到了灵气的滋润,重新焕发生机。
924 背水一战!
约莫半炷香后,七人都恢复了七八成的修为,元婴中阶修士更是朗声大笑,靠一己之力便震断了束缚他的灵气锁链,恨声道:“我钱飞终于又自由了!通天观,王八蛋,爷爷和你们没完!哈哈哈哈!……”
钱飞畅快大笑,心中怒意滔天,疯狂发泄着积累了许久的怨恨,之后便对着周兴一抱拳,说道:“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今日若能脱困,请前辈驾临我天涯门,我必高接远迎,报答今日大恩!”
周兴微笑还礼,此时他已经帮助其他几人摆脱了束缚,便道:“我对这山大体了解,在山体中心处有六个元婴修士坐镇,依靠阵法掌控全局,当你们行动自由的那一刻,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了,也必然封锁了整座山,不除掉这六人,咱们插翅难飞。”
一人义愤填膺道:“那还等什么,走,和他们拼了!”
另一人咬牙切齿道:“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这帮兔崽子,老夫必杀之!”
七人全都赞同一战,且战意高昂,周兴放心了,只有拧成一股绳,他们才有胜算,于是他立即带着七人前往那六人所在,一路上,许多修士突然跳出来攻击他们,八人则化身八杀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都杀红了眼。
经过不甚激烈的厮杀,八人一路闯关,很快便来到了山体中心,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六个黄衣老者。
“结天皇囚龙阵!”为首者发一声喊,六人立即手掐法诀,按阵法站位,顿时,一个巨大的牢笼虚影出现在八人面前,气势惊人。
六人都是元婴修士,结出的阵法自然威力强大,而周兴八人处于绝境,迸发出了战意也极为雄浑,所以顷刻间,两拨人便战在了一起,一上来就打得山崩地裂,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要不是有强大阵法加持,山体必然会因承受不住强大破坏力而轰然崩溃。
周兴这边虽然人多,但有一半尚处于金丹境,四人合力才能战一个元婴初阶,再加上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总体形势并不乐观,要不是大家都抱着必死之心,采取的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们顶不了太久便会落败。
周兴对形势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再无保留,立即放出了傻大个和小迷糊,两大金丹巅峰实力的战傀一出现,立即震惊了众人,周兴也不废话,心念一动,二人立即缠住之前被他追击的那个郭师兄,他俩战一个元婴初阶完全没问题。
紧跟着,周兴又放出了全部的黑皇虫,虽然只有六七千只,但数量也算是相当可观,他立即让这些虫子去攻击对方阵营中的一个元婴中阶,顿时让那老者大惊失色、手忙脚乱。而他自己,则全力去战对方唯一的元婴高阶,也是之前连续使用诈语之人,如此一来,双方的实力差距便大幅拉近,几乎势均力敌。
只是,周兴给几人服用的强筋壮骨丹,药力只能持续半个时辰,自服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大约再有两炷香时间,药力便会消失,到那时,七人便会瞬间失去战力,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等待周兴的也将是极大的危险。
所以,必须速战速战!
周兴和对方试探性的交手几次后,立即取出了铁心鼎,将鼎祭到了半空,铁心鼎迎风暴涨,瞬息间就变成了一口百丈巨钟,周兴双手飞速掐诀,厉声断喝:“钟鸣!”
话音刚落,铁心鼎好似被一股无形大力敲击,巨钟轻晃,同时发出了钟鸣之声,随即,一个巨大的巨钟虚影便直奔老者而去。
老者大惊,立即祭出两件法宝,一件攻击虚影,一件防御自身。眨眼间,攻击法宝便和巨钟虚影撞击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爆响,法宝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飞灰。
再看那虚影,并未消失,余威尚在,只是速度略缓,仍旧直奔老者。老者大惊失色,好在提前祭出的防御法宝起了作用,法宝挡下了全部冲击,老者长出一口气,正要反击,只见周兴嘿嘿冷笑,手印一变,喝道:“再鸣!”
随即,之前的一幕再次上演,铁心鼎在半空轻摆,发出了声波攻击,速度奇快无比。
老者一见,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立即又祭出一件法宝迎击,随着轰轰几声爆响,老者的攻击法宝再次被毁,而余波也将防御法宝震碎,就连老者自己也受了轻伤。
“不可能!”老者脸色煞白,惊骇到了极点,万万没想到这大鼎竟如此厉害。
“还没完呢,第三鸣!”周兴冷笑道,手印再变,立即发动了第三次攻击。
钟鸣共有三次声波攻击,一次比一次强大!
老者惊怒交加,立即手掐法诀,一指阵法中出现的那牢笼虚影,顿时,数道粗壮闪电激射而出,和第三次出现的巨钟虚影撞击在一起,几声轰响过后,虚影和闪电都消失不见。
在战斗中,六个黄衣老者时不时就从阵法的牢笼虚影中牵引出威力狂猛的闪电,这些闪电之强,对周兴等人都形成了极大威胁,他们这边三个金丹大圆满修士,先后被那闪电重伤,之后被对手杀死,形势变得越发不利。
周兴见自己的对手也开始利用阵法之力,他立即改变战法,手印急速变化,厉声喝道:“火界,开!”
刹那间,铁心鼎便在半空消失了,下一刻,因厮杀而大为消耗的六个黄衣老者,立即感觉体内灵气暴躁起来,好像有无数团火焰在全身燃烧,一股股无法压制的剧痛传来,他们顿时发出惨叫,先后喷出一大口血来。
下一刻,六人便转攻为守,全力压制,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铁心鼎的这项神通对操控者的压力很大,即便以周兴如今的修为,也维持不了太久,尤其还是在同时影响六个元婴老怪的情况下,堪称压力山大,于是他立即拿出吸魂幡,把幡一抖,顿时,无数不屈战魂从幡内呼啸而出,形成大片黑雾直扑对手,趁你病要你命!
925 冒名顶替
其他人见六人瞬间败下阵来,先是一愣,继而狂喜,他们不清楚周兴使用了什么强大功法,但知道这种状态不可能长久维持,否则周兴一上来就会使用这等杀招,不会等到现在。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深知时机稍纵即逝,于是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向各自的对手展开了最狂猛的攻击。
周兴的对手修为最高,也被体内火焰烧得欲仙欲死,他百般压制,始终无效,甚至连祭出法宝自保也难以做到,面对这些嗜杀成性的战魂,毫无抵抗力。
随即,老者便被无数战魂穿体而过,再次发出惨叫,喷出大口鲜血,样子凄惨至极!
片刻后,老者的魂魄便不受控制的离体而出,被无数战魂裹挟着飞入了吸魂幡内,而他的肉身则直接倒地,被灵气之火焚烧,不久就化为一块黑炭。
收拾了一个,周兴立即驱使战魂攻击剩下的五人,那五人本来就在其他人的攻击下连受重创,哪里还顶得住凶戾的战魂,很快就步了元婴高阶修士的后尘,纷纷魂魄离体,被战魂裹挟着飞入吸魂幡内。
周兴刚刚做完这一切,幸存下来的四人立即因为药效结束而失去了战力,瘫软在地上直喘粗气,都心有余悸,感觉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险些就回不来了。
“大恩不言谢!天涯门副门主钱飞欠下前辈一条命!”
“地龙谷执法堂堂主贺玄欠下前辈一条命!”
“超然宗三长老李志欠下前辈一条命!”
“飞天派功法堂堂主马传山欠下前辈一条命!”
四人先后抱拳,感激道。
周兴觉得自己要感谢他们才对,要是没有这些人帮忙,他一个人对付六个元婴老怪,难度可想而知。
“各位仙友客气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这是非之地,各位也应早早离去,告辞!”说罢,周兴身形一闪而逝。
那四人自报家门,都是通天观周边的大门大派,但他并没有挟恩要好处,反正他已经收了那六个黄衣老者的戒指,六个元婴老怪的积累不可谓不丰厚,这波不但不亏,还大赚了一笔,周兴美滋滋,很快回到了客栈。
他之所以选择捣毁此处巢穴,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借这件事混入朱雀观,先救出翟星辰,然后再以朱雀观为跳板,潜入通天观,最后去偷那至宝九阳冠!
论偷东西,周兴是外行,可要是说救人,他还是颇有经验的。
他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冒名顶替,至于冒充谁,他也已经选好,正是和自己打生打死死的那个黄衣老者,对方的身高体型和自己差不多,修为也一样,仅这两点就省去了很多麻烦,大大提高了可信性。
之后,他从吸魂幡中将老者的魂魄取出,对其施展开了搜魂术,经过反复搜魂,周兴了解到了关于他个人以及朱雀观的许多信息,这才知道老者叫做易同,是朱雀观的四号人物,负责坐镇大星山监牢,地位仅次于观主和两位副观主。
为了了解得更加全面,他还对另外五人进行了搜魂,然后便开始化妆易容,穿上了黄衣,并模仿易同的举手投足,以及对不同人说话时的语音、语调、神态等。周兴向来是小心谨慎的性格,此次要深入虎穴,他便更加仔细认真,经过了近十天的模仿和纠错,周兴几乎就变成了易同,即便是易同最亲近的人,也难看出破绽。
最后一步便是做伤,这一步要真实可信,必须动真格的,所以他放出了傻大个和小迷糊,让他俩攻击自己。二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铁拳如雨点般砸下,周兴没有防御,完全承受了下来。
待内伤外伤全都弄到位了,周兴终于心满意足,连他自己也挑不出毛病了,这才离开客栈,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朱雀观。
当他飞掠到观外十里,立即有几名弟子从暗处飞出来将他拦住,刚要出言呵斥,一见是他,立即恭敬行礼,面露惶恐之色。
易同是极为倨傲之人,所以他根本没有回应,直接飞掠而过,那几名弟子都看出易长老受了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对视一眼,两个人留在原地驻守,其他人则随他回到朱雀观。
朱雀观占地广阔,坐拥几十座大山,山上建有大片宫殿,既壮观又威严。
周兴直奔主殿朱雀殿而去,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人敢于阻拦,所以一炷香后便飞入了殿内,见到了观主朱雀子和两位副观主罗天、肖战,三人都是元婴巅峰修为。
罗天一见周兴的狼狈相,便是一惊,忙问道:“易长老,发生了什么事?”
“大星山遭遇强敌,来历不明,他救出了所有人,和他们一同反噬,那人始终蒙面,修为极高,出手狠辣,弟子们和几位师弟……都战死了!……我为了回来报信,才拼死杀出,没有和大家一同赴死,甘愿受罚!”周兴早把词编好了,并以恰到好处的神情一口气说出来。
周兴身受重伤、“悲痛欲绝”,又甘愿领罚,三人对视一眼,反而没法再怪罪,肖战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回来报信有功,功过相抵了!快下去疗伤吧!”
周兴心中暗喜,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自己他喵的真是个天才!然后,他便保持着痛苦、自责、悔恨等复杂表情退出了大殿。
周兴走后,朱雀子便和二人商议起来。
易同是朱雀观的四号人物,位高权重,他一出来,立即便有几位弟子围拢过来,等候他的指示。
周兴表情冷峻的看着几人,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最近,观内可还安全?”
一人忙恭声道:“回长老的话,一切安好,就是混进来一个小偷,被罗副观主抓住了,被关进了朱雀天牢。”
果然!
周兴点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道:“都小心着些,最近可能不太平。”
“是!”几人齐声道。
926 朱雀火脉
之后,周兴便来到了朱雀观暗堂,在坐镇大星山的同时,他还是暗堂堂主,负责接收外派弟子送回的情报,再根据情报分派任务。
暗堂上下行事低调,几乎没有存在感,正好利于周兴筹划营救翟星辰一事,不过在行动之前,他要先办一件大事。
根据易同的记忆,朱雀观的下面有一整条火脉,据说当初选址时,就是看中了这条火脉,才在这里建立了外门道观,并命名为朱雀观,后来这条火脉便被赐名为朱雀火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先有朱雀观,后面才有的朱雀火脉。
就因为有火脉的存在,所以朱雀观上下修行火系功法的人极多,而周兴也与火有缘,他本身就拥有地岩鬼火的核心火源,可以通过吞噬火焰来壮大自己,而铁心鼎也喜欢火,也能够通过吞火来强大自身。
尤其在仙府门口那次,铁心鼎受到了广陵真人的强力一击,虽然没有当场损毁,但是周兴对铁心鼎知根知底,他能感觉到,铁心鼎受伤了,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若放任不管,将来再遇强敌,再次受损,不排除铁心鼎会被彻底毁坏的可能,这是他决不能接受的,而铁心鼎通过吞火便能修复损伤,这个机会周兴岂能放过?
休养了两天后,周兴没发现任何异常,看来自己的伪装很完美,没有人怀疑自己,这下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决定采取行动。
当天下午,他便以疗伤为名下潜到了火脉区域,这里到处都能看到观内弟子在吐纳火属性灵气进行修炼,这种事他当初在天元宗的岩浆湖也干过,早已司空见惯。
有弟子见是易长老,忙起身行礼,周兴一概不理,保持倨傲的性格设定,一点点的向着火脉深处走去,反而受到了众弟子的瞩目和崇拜,毕竟越往火脉深处走,火焰之力就越强,修为不够的,便会引火**,而周兴凭借着元婴高阶的恐怖修为,一直深入深入再深入,直到目力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一个弟子,他才感到了些许火力对他的影响。
周兴是个谨慎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喜欢挑战自我的人,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熔岩湖的种种疯狂之举,一下子来了兴致,便继续前行,他倒要看看走到什么哪里他便再也无法前进,那里的火焰之力必定更加精纯,也更有利于他和铁心鼎的吞噬。
就这样,周兴走啊走,一直又前行了十五里,来到了一片恐怖的区域,这里的火力之强难以想象,一桶凉水进入这个区域,不到一息时间便会蒸发干净,那些弟子若来到这个区域,三息内便会因为全身的水分和血液被烤干而死。
这里堪称地狱,周兴将全身灵气疯狂运转,也才堪堪能够承受得住,可是这里竟还不是火脉的最深处,可惜他无法继续前行,否则也难逃一死。
周兴胆大,但不鲁莽,懂得适可而止,于是便在这里盘膝坐下,散开神识一扫,区域内并无其他人,他便彻底放心,于是取出了铁心鼎,双手结印,轻喝道:“吸!”
话音刚落,铁心鼎便展开了吞噬,一开始速度并不快,好似也在适应这里的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铁心鼎吞噬的速度便逐渐增加,不久后便形成了一道火焰气旋,狂暴的火焰之力顺着这个气旋疯狂的钻入大鼎之内。
一开始,周兴看得心惊肉跳,一度担心火力太强会把铁心鼎撑爆或者烧坏,可是看久了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铁心鼎的本事远超他的想象力。
看着铁心鼎疯狂吞噬,周兴也想到了自己,地岩鬼火也好久没有强化了,也该轮到它饱餐一顿了,于是立即运功,将黑色的核心火源调出体外,也让它展开了吞噬,吃饱为止。
周兴本以为火源和铁心鼎吞噬如此强大的火焰之力,用不了多久就会饱和,结果证明他想错了,吞噬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仍然没有半点停下来的迹象。
周兴能够感知到,铁心鼎已经彻底恢复,而且还有所精进,似乎正尝试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而核心火源则肉眼可见其变化,它本来是黑色的,但是经过了狂猛的吞噬,黑色中居然出现了一小块白,这让周兴大为不解,甚至感到忧虑,他担心弄巧成拙,若继续吞噬下去,可能会对火焰造成伤害。
周兴在修行界始终是一只菜鸟,所以少见多怪,为了不出意外,他将神识探入海纳戒内,把这一情况告诉了陈玄灵。因为周兴所处的环境实在称得上是火焰地狱,所以他不敢再让黑猫出来,便以这种不太方便的方式进行沟通。
听了周兴的详细描述,陈玄灵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道:“你不但不应该担心,反而应该狂喜才对,要知道,不同火源之间,都是势同水火的关系,不是吞噬对方,就是被对方吞噬,而现在出现的则是极为罕见的二火同源状态,也叫做阴阳火,一旦黑火和白火取得了完美的平衡,你的地岩鬼火就相当于进化成了阴阳火,因为阴阳相生相克的关系,所以能够爆发出的威力极强,至少也是地岩鬼火的数倍!”
听了陈玄灵的解释,周兴大喜过望,立即追问她如何才能达到黑火和白火的完美平衡,后者表示这个过程无法人为干预,只能是靠自然之力,若最终不能取得平衡,就还会回到一火独存的状态,要么是黑吞白,要么是白吞黑,不过即便如此,火焰之力也会大大提升,只是达不到阴阳火那般强大。
了解了内情,周兴顿时患得患失起来,他一方面希望能够再走一次狗屎运,得到阴阳火,另一方面又安慰自己不要太计较得失,这两种心态高频率反复切换,让他很是难受。
“还是铁心鼎好啊,稳定提升,一点也不让我操心。”看着越来越红、波动也越来越强的铁心鼎,周兴十分欣慰。
927 阴阳火
周兴没想到在火脉深处一坐,便是三天三夜,这里的火力之强,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火源和铁心鼎可以无限吞噬,就是把这条火脉吸干了,他也干得出来。
只是,无论是火源还是铁心鼎,都是依靠吸收高品质的火焰之力来提升自身,当某种品质的火焰之力吸收足够后,无论再吸多少,也难以提高。
经过三天的近乎疯狂的吞噬,铁心鼎不但修复了自身伤患,还提升了品质,在周兴看来,它已处于上品法宝的巅峰状态,但还没到半仙器的程度,要想脱胎换骨,还需要更充沛的能量,这条火脉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
由此他也看出,铁心鼎绝不是凡品,很可能是一件受损的半仙器,他希望早一日能够恢复它的真容,让它再次变得惊人的强大。
至于地岩鬼火,周兴仍旧很操心,经过三天的吞噬,黑火和白火的比例已然非常接近,单从肉眼上看,已经差不多是一比一的比例了,但他也能看出,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火焰还在做着殊死的拼杀,都想独霸,都想将另一方彻底吞掉。
周兴无法干预,只能干着急,可是火的本性便是狂暴,便是要焚尽一切,所以二火每时每刻都在拼杀,一日比一日激烈,爆响之声不绝于耳,以至于引得附近的火脉都有了不稳的迹象。好在附近没人,不然的话,非要引起围观不可。
每日看着二火惊心动魄的厮杀,周兴不禁想到,若是最终地岩鬼火完全吞噬掉了白火,这是最容易出现了情况,因为他已经收服了地岩鬼火,可若是白火取胜了胜利,又或者真的出现了二火同源的奇观,诞生了更为强大的阴阳火,那么他就要遇到大麻烦,因为火种变化太大,他必然要重新收降,将其收入体内,而这一过程之痛苦之凶险,他降服地岩鬼火时已经饱尝,当初差一点就引火**了。
一眨眼,又是三天过去了,黑白二火斗得更加猛烈,几乎每时每刻都会产生强大的冲击波,附近的山体受到严重破坏,大块大块的山石滚落,仿佛地震一般。
周兴眉头紧皱,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毕竟他现在可是朱雀观的重要人物,一连失踪好几天,说不定就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若有人刻意寻找,以这里发生的大动静,并不难找来,到时肯定会有麻烦。
就在周兴犹豫要不要收手之时,二火突然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这一次产生的冲击波之强,让方圆十里的火脉都晃动起来,周兴大惊,知道要坏事,毕竟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然而下一刻,周兴却又转忧为喜,因为他看到黑白二火居然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构成了一副酷似太极阴阳双鱼的奇妙景象。
“哈哈,成了!”周兴确认后大喜,阴阳火真的诞生了!
感受着阴阳火产生的骇人热力,周兴倒吸一口凉气,事不宜迟,夜长梦多,他一咬牙一跺脚,双手飞快掐诀,然后将一道道灵气打出,那些灵气自动交织在一起,化为一个灵气牢笼,将阴阳火包裹在其内。
这个灵气牢笼蕴含着九龙控火诀的控火之力,可是下一刻,阴阳火好像受到了刺激,又好像有了自我意识,火焰之力猛然变强,眨眼间便将灵气牢笼烧成了虚无。
周兴深吸一口气,当初收降地岩鬼火时就很难,这一次只会更难,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再次掐诀,重新打出一道道灵气,再次组成灵气牢笼包裹住火源。这个过程需要他不断的为牢笼注入灵气,以免其再次崩溃,要不是周兴如今已是元婴高阶修为,单靠鲸吞灵气丹,根本维持不了惊人的消耗,除非将灵气丹由中品换成上品。
可即便如此,灵气牢笼还是极容易被烧毁,周兴只能感叹阴阳火的火力实在太强了。
在第n次失败后,灵气牢笼终于出现了稳固的迹象,周兴大喜,手中法诀立即一变,断喝道:“缩!”
随即,牢笼开始缩小,小心翼翼的挤压阴阳火,阴阳火感受到了束缚,燃烧得更加疯狂,似乎在拼命的挣扎。周兴则一刻不停地打出灵气加固牢笼,使得牢笼不断地缩小再缩小,最后,他成功的将火源压缩到了鸡蛋大小,然后把心一横,手中法诀再变,心中默念:“收!”
随即,灵气牢笼便拉动阴阳火的火源向他飘来,周兴把嘴一张,正要将火源吸入体内,就在这时,一名黄袍老者突然出现,用手点指周兴,怒喝道:“易同,原来是你在这里搞鬼!你在干什么?你在破坏朱雀火脉?!”
周兴瞥了一眼,认出来者是孙长老,和他一样也是元婴高阶修为。孙长老是朱雀观的五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周兴伪装的易同,易同和他长期不合,二人明争暗斗,谁也看不起谁,都视对方为死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关键时刻,周兴不为所动,继续施法,眨眼间,鸡蛋大小的阴阳火火源便如离弦箭一般飞入了他的口中。
周兴把嘴一闭,手中法诀再次变换,这次的法诀极为重要,作用是运转体内灵气压制暴躁的火源,以免他在自己体内兴风作浪,将自己烧死。
孙长老修为高深,自然看出周兴正处于紧要关头,他心念电转,立即闪到周兴的身后,灵体双修的他,运转起全身修为一掌拍出,恨声道:“叛徒,给我去死!”
周兴不敢过于分心,便运转起三重金刚体功法,硬接了对方一掌,反正他也是灵体双修,皮糙肉厚,且修为强悍,孙长老的一掌虽然雄浑,但也只让周兴全身一震,受了点轻伤。
孙长老见没拍死易同,又惊又怒,立即施展拳脚对他展开猛攻,周兴一边闪躲,一边抓紧压制体内阴阳火,只是这火焰之力极为狂暴,在周兴体内大肆破坏。
928 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外有强敌攻击,内有火源作乱,周兴处在危急关头,好在关键时刻,他体内沉寂的紫色气团再一次动了起来,气团迅速形成了新的灵气牢笼,将阴阳火困在了里面,火源左冲右撞,就是冲不出来。
“易同,你这个叛徒,老夫今天非要杀了你,为观主清理门户!你这个败类……”孙长老边打边骂。
孙长老借题发挥,死缠烂打,嘴里还不干不净,周兴可不是好脾气,顿时心头火起,反正暂时压制住了阴阳火,他便取出了铁心鼎,立即转守为攻,二话不说抡鼎就砸。
周兴攻势如潮,大开大合,铁心鼎也提升了不少,大鼎内外有雷火缭绕,孙长老顿时不敌,于是不再只用拳脚,而是取出两柄战锤挥舞起来。
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都喜欢刚正面,一时间打得地动山摇,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兴体内阴阳火的反噬之力越来越弱,他用于抵御火力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少,这便使得他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强,孙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肉跳,他记得易同的战力和他差不多,怎么一些日子不见,竟提升了如此之多?
又打了一会儿,孙长老渐渐不敌,他心生惧意,招法也变得散乱,眼睛四处乱看,想要闪身逃跑。周兴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他当然不能让孙长老跑了,一旦他出去乱说,将对自己大大的不利!
“既然你找死,那就留下吧!”周兴出其不意的祭出两件法宝,他立即双手掐诀,厉声喝道,“爆!”
只听轰轰两声爆响,两件法宝同时在孙长老的身前发生了大爆炸,要不是孙长老在千钧一发之际立即闪避,并祭出了防御法宝抵御爆炸,且自己还精修了上乘炼体功法,必受重创。可即便如此,接连的爆炸也震得孙长老哇哇吐血,脸色苍白。
“你……你不是易同!你是谁?”孙长老突然道,毕竟他和易同斗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易同从来没用过大鼎做武器,也不会以爆掉法宝伤人的功法。
最主要的是,周兴的那份凶性易同没有,所以给了孙长老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你知道的太多了!”周兴闻言更坚定了杀心,立即又祭出几件法宝引爆。
孙长老躲闪不及,受到重创,咬牙切齿道:“无论你是谁,老夫今天跟你拼了!”说罢立即瞬移,向着来时的方向奔逃。
周兴一声冷笑,立即取出了翟星辰的龙椅,往上一坐,一拍扶手,龙椅立即变得灵动,两条龙幻化而出,拉起龙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击孙长老,不到三息的时间便追上了他,周兴二话不说,再次使用天爆诀将他重伤。
“放过我!我替你保密!我发誓!”孙长老受伤后速度大减,他见自己跑不掉了,立即求饶。
“呵呵,你的誓言一钱不值!”说罢,周兴手印一变,立即对着孙长老打出一道黑色法诀,孙长老身受重伤,避无可避,被这道法诀击中,顿时身子一颤,全身变得僵硬起来。
“奴印诀,给我炼!”周兴沉声道。
周兴要想杀死对方并不难,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出翟星辰,而在这朱雀观中,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能收一个元婴高阶的奴仆当打手,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何乐而不为呢?
若对修为低于他的修士施展此术,奴印诀的成功率很高,但对同阶修士施展,便有很大的失败率,但周兴有信心,因为他在还不是元婴高阶修为时,就成功收服了一个元婴高阶老怪,现在他的修为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没道理会失败。
此时的孙长老本来就不是最佳状态,在奴印诀的强力侵蚀下,神智越发迷乱,抵抗之力越来越弱。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孙长老的眉心处便清晰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三角,那便是奴印,三角闪了几下,便自动隐去,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已然成为了周兴的奴仆。
周兴见果然成功了,脸上露出微笑,孙长老则面露惭愧之色,对着周兴恭敬一拜,道:“老奴孙兴,拜见主人!之前得罪之处,还望主人见谅!”
周兴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以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仍然假装对我不满,总之,不要让别人看出咱们的主仆关系,你懂吗?”
“主人,我懂。”孙兴恭敬道。
“嗯,你先在这里疗伤,待伤好后就离开,若有人问起这里的事,你就说是火脉引发的山体地震,不要让任何人怀疑到我。”
“是,主人!”
……
周兴稍作调整便离开了地下火脉,回到了暗堂,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来到了朱雀天牢,这里的总负责人也是一名长老,叫做慕容辰,在观中的地位平平,和周兴扮演的易同比不了。
易同以前很少来朱雀天牢,毕竟他自己负责的大星山无疑也是一座牢笼,且更大更高级,肩负更多使命,所以易同对于这种地方没什么可好奇的。
当慕容辰得知易长老前来视察时,他先是一愣,继而狂喜,认定这是一次极好的攀附机会,只要抱住了易长老这条大腿,他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慕容辰天资不俗,但只有元婴初阶修为,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研究如何溜须拍马上,二人一见面,慕容辰便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对周兴施展起了马屁神功,吹捧得脸皮城墙厚的周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越聊越投机,周兴一边保持着易同的高冷,一边又表现得对慕容辰很欣赏的样子,后者自然感受到了周兴的态度,不禁心花怒放,更卖力讨好。
“对了,我听说咱们观里最近抓住了一个人?”周兴装作忽然想起的样子,问道。
“对对对,有这么个人,您真是消息灵通啊!这家伙贼眉鼠眼、贼头贼脑,一看就是个贼,而且是个惯偷,要不是副观主亲自出手,还真抓不住他!”慕容辰赔笑说道。
929 唱双簧
“什么人,居然需要副观主亲自出手,带我去看看。”周兴“好奇”道。
“那就是个臭贼,您去看他,也太给他脸了!走,我带您去!”慕容辰笑呵呵的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二人来到监牢区,慕容辰在石壁上拍了一下,触动了机关,只听轰的一声,石壁洞开,现出了一条可二人并肩而行的向下通道。
二人拾级而下,慕容辰一边带路一边拍马屁,过了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通道尽头,看到了几间密室,慕容辰又用特殊手法打开了最左边的一间,二人进入后,周兴一眼就看到了翟星辰,后者遍体鳞伤,被特制的锁链五花大绑,琵琶骨都被穿了,正处于昏迷中,血水顺着裤脚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周兴眉头微皱,问道:“用得着这么对付他吗?”
慕容辰赔笑道:“这是副观主特别吩咐的,说这小子擅长隐匿遁形之术,不这样,他就跑了!其实,要不是他不小心触动了观内的朱雀阵,就连副观主也拿不住他!这小子,比泥鳅都滑!”
周兴强压心头怒火,好不容易才打消了当场杀掉慕容复、救出翟星辰的想法,毕竟他正身处虎穴中,时机尚不成熟,一旦轻举妄动,不但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彻底玩完了。
翟星辰的惨状,周兴不忍再去看,他担心看多了,自己会压制不足要杀人的冲动,于是掩着鼻子冷漠道:“走吧,这里臭死了。”
周兴回去后,心如刀绞一般,他立即回到暗堂,将自己关进密室,取出铁心鼎全力炼制高品级的疗伤药,为之后的救人行动提前做准备。
至于怎么救人,周兴思考了很久,分析各个方案的利弊,还找陈玄灵一起商量,最后,他想出了一个较为靠谱的法子,在两天后,再一次来到朱雀天牢。
慕容辰见易长老又来了,真是既纳闷又高兴,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只要多见上几面,易长老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到那时,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美哉?
“易长老,您日理万机,怎么又来我这种小地方了?”慕容辰得知消息后,依旧是第一时间迎出来。
易长老微微点头,道:“最近观里观外都出了点事,很显然,有些人蠢蠢欲动!此人有重大嫌疑,我要亲自审问,最近不要再打了,今天我带了些丹药来给他治一治,先把他弄醒。”
“哎呀,您真是菩萨心肠!好,我立即让他们不再动刑,请随我来。”
随后,二人又一路来到了天牢密室中,翟星辰还是那个凄惨的样子,依旧处于昏迷中。周兴走到他的身前,掰开他的嘴,扔进去了两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做暖流,立即发挥治疗作用。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翟星辰便哎哟一声醒了过来,他看了慕容辰和周兴一眼,沉默不语。周兴乔装改扮,翟星辰自然认不出,于是周兴用秘法传声道:“保持镇定,是我,周兴。”
闻言,翟星辰心中一怔,表面上却是毫不变化,他冷冷的看向二人,不着痕迹的多看了慕容辰身旁之人一眼,对着慕容辰说道:“要杀就杀,怕死不是你爷爷!”
慕容辰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要不是易长老怜悯你,不让动刑,八个你也死透了!易长老有话问你,我劝你识相些,乖乖配合,免得皮肉受苦!”
翟星辰醒后,周兴一直在用秘法传音,将自己的计划对好友和盘托出,待慕容辰说完,周兴也说完了,于是周兴便开始和翟星辰演起戏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翟星辰傲然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一鸣!”
“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为什么闯入我朱雀观?”
“嘿嘿,朱雀观算个鸟,爷爷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通天观,只是可惜运气不好,被你们抓了,要杀就杀,只求给个痛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周兴冷笑道:“想痛快的死,可以,但是要告诉我,你去通天观意欲何为?”
“死都不怕,还怕说话吗?爷爷是要去亲口告诉陈老道,跟他有仇有恨的人们已经联合起来了,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一起杀入通天观,他的死期不远了!我要让他提前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挨刀!”
“住……住口!”闻言,慕容辰大惊失色,居然有人敢联合起来针对总观主,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周兴眉头紧皱,又问:“哪些人联合起来了?”
“哈哈哈,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当我是叛徒吗?你要杀就杀,休要再问,想要通过我抓住其他人,白日做梦!顺便告诉你,搜魂术对我没用!哈哈哈……”翟星辰说罢哈哈大笑,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他,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疯……疯了!易长老,这是个疯子!”慕容辰惊恐道,感觉捧了一个烫手山芋,真是糟糕。
周兴没有再问,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沉吟片刻后,他对慕容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件事不小,我必须尽快禀报观主,让他定夺,说不定,还要押着这毛贼进入内门,这段时间一定要严加看守!但还是不要动刑,要给他治伤,他的生死在总观主的手中。”
“是,是!一定,一定!”慕容辰连声答应,心头一轻,恨不得尽快摆脱这个扫把星。
骗过了慕容辰,周兴还要去骗别人,为了增强说服力,他把慕容辰也带上了,二人很快来到了朱雀大殿面见观主,将之前审问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出,慕容辰还做了一些补充。
朱雀子听完二人的讲述,眉头微皱,他看向身旁的罗天和肖战,征询他们的意见,二人对视一眼,说了自己的看法,总体而言,也是非常重视。
最后,朱雀子询问周兴怎么看,周兴早想好了台词,有理有据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把翟星辰押到内门,让他们进一步审问。
这样做,既有功,还摆脱了包袱,一举多得。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迅速达成统一意见,然后便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由谁去送?
930 螳螂捕蝉
周兴很想举手说我去,可他是朱雀观的四号人物,怎能去干押送囚徒的腌臜事,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把嘴紧紧闭上。
慕容辰见周兴不说话,心中苦叹一声,毛遂自荐道:“我去吧,我路熟。”
罗天点头道:“那就辛苦慕容长老了。”
肖战想了想,道:“这个人是要犯,且有同伙,难说他们不会半路救人,慕容长老和他手下人的力量不够。”
周兴点点头,道:“我同意肖副观主的看法,那我推荐一人,各位以为孙兴孙长老如何?他身为高深,足够担此大任!”
众所周知,易长老和孙长老不和,易长老推荐孙长老出苦差,简直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朱雀子忍着笑,点头同意了。
经过了两天紧锣密鼓的准备,押送车队出发了,押解人员共十名,除了慕容辰和他的五个金丹境属下,以及孙兴孙长老外,还有三个客卿长老,两个元婴中阶,一个元婴初阶。五个元婴老怪和五个金丹大圆满,押解一个洞玄境修士,这种怪事以前从没有过,由此可见朱雀观的重视程度。
这十人都压制了修为,表现为只有金丹高阶层次,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引出想要营救翟星辰的同党,将他们一举歼灭。这是罗天的主意,他称之为引蛇出洞。
周兴这是罗天打算抓的蛇,可惜这条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盘计划,但是他又不得不救。
其实,周兴也没想到朱雀子等人会摆出这么大阵仗,他本以为安插一个孙长老当内应就万无一失,没想到押送力量如此之强,营救风险陡然上升。周兴知道内情后,顿时有一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无奈感,可这已经是最可行的营救方案了。
周兴知道押送路线,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他选择在远离朱雀观的一片森林里动手,藏时好藏,走时也好走。
为了引蛇出洞,押送队伍选择大白天出发,不但走得很慢,而且队形松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简直破绽百出。
朱雀观是通天观的外门之一,但其实之间相距数百里,周兴选择的埋伏点在二者中间的位置,结果整整等了七天,押解队伍才慢吞吞的出现。
此时的周兴正隐匿在地面之下,并且借助了泥巴的龟息,最大程度的消除他的存在感,他不敢展开神识查看地面上的动静,但是却可以借助黑皇虫实现视觉共享,从而达到侦察的目的。
周兴深知,对方不会拱手交出翟星辰,一战不可避免,而面对强敌,不排除他有落败被擒的可能。一旦被抓住,周兴面临的危险将远远超过翟星辰,毕竟后者只是一个惯偷,而周兴则是被十大派通缉的要犯!
然而,为了救下好友,周兴甘愿以身犯险!
这一战胜负难料,周兴也不免紧张起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突然出手、先发制人,但同时还要照顾到囚车中的翟星辰,以免在战斗中误伤到他,又或者对方拿好友要挟自己,使他束手束脚,那就糟糕了。
当然,周兴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早已在埋伏点布下了大阵,可以一上来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时间,一行十一人进入了预定地点,修为最高的内应孙长老就站在囚车旁边,一会打起来,周兴要求他保护好翟星辰,并随机应变。
周兴一开始其实想先破坏囚车,把翟星辰放出来,以他的本事,一出来就再难被抓住,然而朱雀子等人考虑到了这种可能,便改造了囚车,将其大大加固,若强行从外面破坏,里面的翟星辰就会先倒霉,受到车内小型阵法的攻击,造成翟星辰重伤,甚至送命,所以周兴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多时,他们便进入了最佳位置,周兴再不犹豫,立即手掐法诀,启动了大阵,方圆五里之内顿时成为了封闭空间。周兴这是要关门打狗,以免消息走漏,援兵到来。
大阵启动后,几人都是一惊,便要合力破阵而出,再次改变相貌的周兴则利用他们分心的机会,立即来到地面之上,先是放出两个战傀,然后放出大片大片的黑皇虫,他自己则立即攻击距离他最近的两个金丹修士,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周兴砰砰两拳轰杀,金丹境面对元婴境,真的是如蝼蚁一般。
速杀二人,周兴又攻向一名蓝袍老者,老者是朱雀观的客卿长老之一,元婴中阶修为。另一名蓝袍老者见状,立即出手救援,打了没两下便惊骇道:“元婴高阶!”
突然的变故,让现场顿时乱成一团,他们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人来截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此人战力非凡。
“孙长老,快出手!”两个蓝袍老者快要顶不住了,急忙喊道。
“好!”孙兴答应一声,立即前来助战,只见他瞬间移动到一名金丹修士身旁,闪电出手,招招狠辣,三两下便将他击杀。
众人大惊,不知道孙长老这是发的什么疯,急忙喝止,孙兴充耳不闻,又攻向另一名金丹修士,在傻大个和小迷糊的配合下,也将其击杀。
“孙长老叛变了!”众人如梦方醒,异常惊骇。
慕容辰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斗志全无,毕竟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就是孙长老,他和截击之人一样,也是元婴高阶修为,也只有他能挡住来敌,可他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敌人一起打自己人,这下可麻烦了!
另一边,周兴攻势如潮,一个打三个,虎入羊群一般,眼看着战场上站着的越来越少,几人都慌乱起来,这哪里是引蛇出洞,这分明是自讨苦吃!
“控住人质!”不多时,押送一方的金丹修士就死光了,再除去一个叛变的,他们还剩四个元婴修士,两个初阶,两个中阶,却要对付两个高阶,以及两个金丹巅峰战力的战傀和大片的怪虫,唯有利用人质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931 黄雀在后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当周兴占据上风时,他就已经意料到对方会用挟持人质要挟自己这一招,于是在他们刚要行动之前,周兴便心念一动,命令孙兴退守囚车,不再参与厮杀。然后,他又操控战傀和黑皇虫去攻击两个元婴初阶修士,自己则又跟两个蓝袍老者厮杀起来。
周兴虽然比二人高出一个层次,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元婴老怪毕竟是元婴老怪,生存能力极强,他若不出大杀器,短时间内还真弄不死他们。
这里距离朱雀观虽然有几百里,看起来很远,但是对修士来说,其实很近,而结界大阵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万一结界消失,有人趁机跑掉,再去两边搬兵求援,周兴将被朱雀观和通天观的人前后夹击,到那时,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此,周兴再无保留,直接祭出了铁心鼎,手掐法诀喝道:“火界,开!”
火界是铁心鼎最强神通,周兴以元婴高阶的修为开启此神通,同时影响四个元婴老怪,感觉比在大星山一战施展时轻松了些,但也没到可以完全驾驭的程度,施法时间还是有限。
火界一开,铁心鼎立即消失不见,一名蓝袍老者刚刚祭出一件法宝,法宝眨眼间变成了一头斑斓巨虎,正要向周兴扑来,四人突然感觉体内灵气不受操控的狂暴起来,灵气仿佛变成了火焰,在他们的身体内熊熊燃烧,就连丹田处打坐的元婴竟也受到影响,如同**一般,全身冒起火来。
“啊!!……”四人惊得魂飞天外,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怪,这一突发情况虽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几人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是对方的某种神通,于是忍着痛苦咬紧牙关,不再嘶吼,立即运功压制暴走的灵气。
几人打坐运功时,先后祭出了几件上品防御法宝,那头巨虎则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携着滔天的威势向周兴冲来,斑斓巨虎是高阶魔兽,受火界的影响很小。
周兴冷笑一声,立即吐出一团黑白相间的火焰,正是周兴的阴阳火,他手掐法诀断喝道:“九龙控火诀,一龙升天!”
话音刚落,阴阳火便凭空消失了,眨眼间,一条黑白相间的百丈火龙便幻化而出,发出震荡灵魂的龙吟之声,其体表覆盖着由阴阳火凝结出的黑白相间的鳞片,使得火龙的形象更加逼真,也十分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火龙一出,天地色变,周围的气温陡然攀升!
下一刻,火龙便向只有几十丈的巨虎冲去,眨眼间就将其死死缠住,张开龙口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噢!!……”龙爪、龙牙都轻易贯穿了巨虎坚硬的躯体,魔兽立即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猛烈挣扎起来,想要摆脱束缚,重获自由。
然而,火龙的战力惊世骇俗,光是高温火焰就烧得巨虎不住的哀嚎,而由火凝结成的龙爪、龙牙,则轻易便撕开了它的皮肉,露出了筋骨,大量的虎血喷出,四周仿佛下起了血雨一般。只是,在高温的烘烤下,血雨瞬间就变成了血雾,然后蒸发。
“大山!……”蓝袍老者见巨虎眨眼间只剩下了半条命,顿时大惊失色,他与这头虎相处多年,感情深厚,顿时心神不稳,便压不住灵气之火了,于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其他人也先后吐血,脸色惨白,状态凄惨。
“我必杀你!”蓝袍老者咬牙切齿道,心中怒火已然滔天。
“就凭你?不配!”周兴冷笑一声,立即又祭出一物,正是周兴压箱底的大杀器邪灵塔!
这件半仙器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操控起来还是很吃力,更何况还是在同时开启火界的情况下,会让周兴处于严重透支的状态。并且,每次使用邪灵塔后,他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在此生死立判之际,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起!”周兴脸色略显苍白的将邪灵塔祭在半空。
邪灵塔迎风暴涨,很快就涨到了百丈大小,仿佛一座小山。
邪灵塔一出,四人全都大吃一惊,他们都活了几百年,可谓见多识广,立即便从邪灵塔散发出了恐怖波动上看出,此宝极为厉害,远超上品法宝!
邪灵塔在半空旋转,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邪异宝光,令人胆寒。
四人都不敢怠慢,简单沟通后,他们一边继续拼命压制造反的灵气,一边咬牙祭出一件件法宝,眨眼间,二三十件不同品级的攻击法宝便呼啸间飞向周兴,然而,当大片法宝距离周兴尚有数百丈时,近百道红光突然自邪灵塔内激射而出,每一道红光都没有落空,全部轰击在了那些法宝之上,中下品法宝只需一击便会轰然崩溃,即便是上品法宝,最多也只能扛住三下。
于是,不到三息的时间,几十件法宝全部被红光击毁,化为飞灰,剩余的十几道红光则齐刷刷的轰向四人,将四人体外的防御法宝全部击碎,慕容辰和另一名元婴初阶修士的防御法宝品级都差一些,法宝碎裂后,红光余威便落在了二人身上,打得他俩大口吐血,状态更加凄惨。
邪灵塔一次轰碎了众多法宝,消耗也不小,周兴深知这塔用得越久,反噬就越厉害,他维持火界已经感觉吃力,再继续操控邪灵塔,恐怕会出意外,于是将塔收回,让两具战傀和大片黑皇虫去近身攻击,反正战傀肉身强横,又有自动恢复能力,而黑皇虫数量庞大,此刻前去干扰他们压制灵气之火最为合适。
果然,在傻大个、小迷糊和虫子们的攻击下,四人根本无法全力压制体内狂暴的灵气,变得更加狼狈,伤上加伤,都出现了境界不稳的迹象。
周兴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取出了吸魂幡!
吸魂幡与邪灵塔和铁心鼎,一同成为周兴的三大杀器,只见他把幡一抖,高声喝道:“不屈战魂,杀!”
932 意料之外
周兴深知吸魂幡的可怕,虽然它目前还只是上品法宝级别,但此幡有巨大的成长空间,若是机缘足够,假以时日,它必然可以成为不输给半仙器的法宝,甚至更胜一筹!所以,但凡有强大此幡的机会,周兴都不会放过!
一声令下,无数不屈战魂呼啸而出,形成大片的黑雾,铺天盖地的扑向四人。
这些嗜杀成性的战魂无不充满戾气,四人一见,全都惊得魂飞天外,蓝袍老者拼着重伤又祭出两件法宝,然而不屈战魂对寻常法宝完全免疫,它们虚幻的身体直接从法宝穿过,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眨眼间,无数战魂便将四人团团包围,封堵了所有的方位,继而一拥而上,冲入他们的身体内。
四人本已重伤,此时被无数战魂穿体而过,顿时发出更加凄惨的吼叫,身心都再受重创。
“抽魂夺魄!”周兴法诀一变,厉声喝道。
随即,无数战魂开始拉拽四人的魂魄,其中三人都已经油尽灯枯,再无抵抗之力,战魂没费什么劲,就把他们的魂魄拉出体外,然后拉拽着飞向吸魂幡。
没有了魂魄,三人的躯体先后倒地,然后便被体内灵气之火焚烧,不多时都变成了焦炭。
周兴维持火界已经很长时间,对手越多、越强,他维持火界的难度就越大,此时已到了临界点,可蓝袍老者还在咬牙坚持。周兴一皱眉,心念一动,便有一只小虫闪电般飞出,在无数战魂的掩护下,眨眼间就飞到了蓝袍老者的身边,然后将尾针深深的刺入他的脖子,再狠狠一吸。
周兴放出的正是经过多次进化的嗜血蜂,此时的嗜血蜂,尾针上有奇毒,蓝袍老者被它一扎,顿时感到全身麻痹,当精血被嗜血蜂吸走一大口后,已经重伤的他气息顿降,修为直接跌落到了元婴初阶。
吸走一大口修士精血的嗜血蜂精神大振,身体都鼓胀了一圈,它意犹未尽,于是又用力一吸,这一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蓝袍老者再也承受不住了,再无力抵抗战魂的侵袭,眨眼间便也魂魄离体,也带入了吸魂幡内。
吸魂幡内又多了四大元婴境战魂,周兴心满意足,也已经力竭,便立即收了火界,也收起了嗜血蜂,吞下一把丹药,在半空盘膝打坐,让两大战傀和黑皇虫群为他护法。
另一边,阴阳火龙已经杀死了斑斓巨虎,周兴一吸,便将火焰吸入体内。
事不宜迟,周兴立即命令孙兴打开囚车,而他则全力运功调息,因为邪灵塔的反噬此刻已经到来。
这一战虽然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极为凶险,看起来是周兴一直压着一群人打,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一旦松懈,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周兴一边调息吐纳压制痛楚,一边回想刚才这一战,寻找战斗时的种种错漏之处,以免下次再犯。战后复盘已然成了他的习惯。
困住翟星辰的囚车是特别打造的,即便用正确的方法,打开也需要一定时间,就在囚车即将打开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孙兴你这叛徒,原来你们就是他的同伙,既如此,就一起留下吧!”
闻言,周兴立即睁开眼睛向天空望去,他看到了两个白袍老者,正是副观主罗天和肖战!
周兴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来!此时结界已经消失,二人随时可以攻过来!
原来,周兴杀死的几个元婴老怪,朱雀观都有他们的命牌,他们一死,朱雀观立即便会知道,尤其是几人全都死了,立即惊动了两个副观主,二人一起前来。
“孙兴,你为何背叛朱雀观!我们待你不薄!”肖战怒斥道。
孙兴低下头,一副惭愧的样子,不再去开囚车,这可不是周兴的奴印诀出了问题,而是他要求孙兴这么干。
周兴曾被元婴巅峰老怪追杀过,深知这个层次的修士有多厉害,论战力,一人对付三五个元婴高阶根本不成问题,更何况一次来了两个元婴巅峰,还恰好是在周兴状态低迷的时候出现,这仗没法打!
所以,周兴用心声要求孙兴停下来,并伪装成心虚惭愧的样子,同时,他向孙兴询问如何打开囚车,跟着就让他向天上飞去,如飞蛾扑火一般去攻击那两个老怪。
“逆贼,找死!”二人见孙兴突然攻来,都是勃然大怒,二人同时出手,都恨不得立即将他击杀。
而此刻的周兴半点也没闲着,他忍着邪灵塔反噬造成的剧痛,以及灵气运转的凝滞,立即来到囚车前,心念一动,便将整辆车装入了海纳戒。然后他又取出了龙椅,坐上后一拍扶手,两条龙便幻化而成,它们分别用龙尾卷住龙椅的两侧,跟着就如流星一般飞出,眨眼间消失不见。
周兴让孙兴去送死,就为了争取这丁点时间。孙兴做到了,代价是被二人轰杀,脑袋只剩下了半边。
杀死了孙兴,罗天和肖战余怒未消,他们发现周兴跑了,立即意识到上当了,中了对方的金蝉脱壳之计!
“追!”二人齐声道,都恨疯了,立即祭出最好的飞行法宝,向着极远处追去。
龙车是最顶级的飞行法宝,但是周兴使用起来不得法,使用不能让此车发挥出最大速度,如此一来,他便能感受到身后有两股惊天气势,不用问,必是罗天和肖战二人。因为他们的修为极高,使用的飞行法宝也属上品,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距离竟越来越近。
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又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周兴不愿孤军作战,便在龙椅上取出了偌大的囚车,一番鼓捣后,翟星辰得以脱困,从囚车中钻了出来。
此时的他依然狼狈,满身是血,伤痕累累。
“兄弟,我连累你了。”周兴歉意道。
翟星辰自嘲一笑,道:“这么说就见外了,是我大意了,小看了这帮老道,不怪任何人。”
933 人肉沙包
周兴立即取出最好的疗伤丹,翟星辰服下后运功化解,身上飘起阵阵白气,片刻后便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因为翟星辰的修为不高,感受不到身后追兵的存在,周兴便把当前的情况告诉了对方,翟星辰微笑问道:“你想怎么办?是战还是逃?”
周兴见翟星辰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有办法?”
翟星辰自傲道:“要是逃,我能让龙车再快一倍,真人境以下,保管谁也追不上!嘿嘿,若是我的修为达到元婴境,就是真人也休想追上我,这龙车的来历可不一般,我十次遇险,有八次都是靠着龙车脱身。”
“那要是战呢?”
翟星辰嘿嘿一笑,道:“要是战,那就主意靠你了,不过,对方虽然是元婴巅峰修为,且有两人,我也不是不能帮忙,我有两件法宝,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你若选择一战,我就把它们拿出来。”
翟星辰堪称一座移动的宝库,对于他所说的压箱底的宝贝,周兴还真挺感兴趣,便道:“拿出来看看,若是有大用,我就冒险一战,毕竟咱们被夹在通天观和朱雀观之间,活动范围也有限,跑起路来不自在,更何况我终究是要去通天观的,半途而废算怎么回事。不过,我现在状态不太好,至少需要拖延半个时辰的时间。”
“好,给你看看,一般人打死我也不给看!”翟星辰说罢便把嘴一张,吐出了一枚一看就十分不凡的灵戒,从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一面铜镜,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特别之处,甚至没有法宝特有的宝光宝气,另一件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渔网,刚一拿出来,便有一股浓重的海腥味直刺鼻孔,也半点不像法宝。
周兴苦笑道:“这是什么?”
“哈哈哈,看不出来吧,看不出来就对了!这可是上古时期的法宝,朴实无华!”
“哦,那到底有什么用?”
“有大用!就说这铜镜,我给它起名叫做定光镜,连光都能定住,何况人乎?拿这镜子即便去照元婴巅峰老怪,至少也能定住一炷香时间!”
周兴惊喜道:“那太好了!这渔网又有什么用?”
“嘿嘿,这网也有大用,我叫它困仙网,只要不是真人境,一网出去,立即困住,并且自动封住他全身修为!元婴巅峰又如何?哼,要不是我中了阵法,无法用出这两样宝贝,也不会被人抓到!”翟星辰恨声道。
“太好了,我决定一战!”有了这两件开挂一般的宝贝,周兴信心大增。
之后,翟星辰便操控起龙车来,根据周兴的提示,速度忽快忽慢,带着罗天和肖战绕圈圈,周兴则盘膝打坐,全力压制反噬伤害。他深知要想完全恢复还需几个时辰,但对方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二人一旦起疑,便会放弃追击,或者采取其他策略,那样一来,大鱼就跑了,后面的事也难办了。
所以,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周兴便让翟星辰逐渐减速,给出一种后继乏力的假象,让二人坚定信心追击,当他们追上后便决一死战!
果然,罗天和肖战发现前面二人跑得越来越慢,都喜上眉梢,加紧追赶,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双方距离只有百余丈,都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就在这时,周兴二人选择先下手为强,翟星辰立即取出了定光镜和困仙网,他手持镜子,丢出大网,顿时困仙网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然后到了罗天的身上,将他紧紧束缚,罗天顿感全身灵气运转失灵,若不是飞行法宝托着,他几乎就要从半空栽落地面。
而肖战的状态还不如罗天,他被定光镜一照,立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就连动动手指都无法做到了。
二人心中大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抓紧时间!”翟星辰提醒道。
周兴点点头,忍着身体的严重不适飞向肖战,他要集中精力先消灭一个,于是立即放出了战仆和黑皇虫,以及擅长吸血的嗜血蜂,在他们扑向目标的时候,周兴自己也没闲着,咬牙祭出了他的铁心鼎,手掐法诀喝道:“钟鸣!”
话音刚落,铁心鼎好似被一股无形大力敲击,巨钟轻晃,同时发出了钟鸣之声。下一刻,有着巨钟外形的灰黑色虚影凭空出现,直奔肖战而去。
肖战大惊,看出了这虚影攻击威力惊人,若在平日,他有的是方法应对,可是此时此刻,他丝毫动弹不得,苦也苦也!
眨眼间,巨钟虚影便轰击在了肖战的身上,只听一声爆响,肖战受到极重的外力冲击,身体终于动了,却不是逃跑或反击,而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本来直接被虚影结结实实的轰到,肖战的身体会倒飞出去,可是被定光镜定住的他,身体仍然被定在原地,看起来十分诡异。
周兴却是看得心花怒放,有一种打沙包的感觉,于是手印一变,立即喝道:“再鸣!”
随即,之前的一幕再次上演,铁心鼎在半空轻摆,发出了声波攻击,速度奇快无比。
钟鸣共有三次声波攻击,一次比一次强大,肖战已经受伤,见威势更强的虚影又一次袭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奈何他仍旧无法移动身体,便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打得他再次吐血。
“三鸣!”周兴随即施展了第三次攻击。
三次施法后,周兴顿时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于是吞下大把丹药,在半空盘膝打坐调整内息,把后面的工作暂时交给打手们。战傀和怪虫们不辱使命,对肖战展开了惨无人道的攻击,当一炷香时间快到时,周兴艰难的取出了吸魂幡,放出了不屈战魂,然而肖战毕竟是元婴巅峰老怪,生存能力惊人,在群殴之下,他强悍的肉身发挥了关键作用,使得自身只是受了重伤,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周兴发现翟星辰的面色愈发凝重,便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不敢再祭出邪灵塔助战,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用天爆诀比较靠谱,虽然这种打法很败家。
934 烟花表演
“再快些,定光镜快撑不住了!”翟星辰突然大声道,他发现镜面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纹,毕竟这镜子他用过很多次,每次使用,镜子都会不同程度的老化,但镜面出现裂纹还是第一次。
闻言,周兴再不犹豫,他立即撤回了战仆、虫子以及战魂,一次祭出了三件中品法宝,双手飞快掐诀,断喝道:“爆!”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随即三个巴掌大小的黑洞出现,几息后便都在肖战的身边发生二次爆炸,待尘埃落地,再看肖战,居然还活着,但只剩下了半口气。
周兴心念一动,数百不屈战魂一拥而上,穿过肖战的身体,后者身体只是颤了颤,连惨叫声都已发不出来。不多时,他的魂魄离体,被战魂们带入了吸魂幡内。
对付元婴老怪,还是天爆诀给力!可惜他身上的法宝还是少,炸一件就少一件,周兴立即摘下肖战的戒指,作为战争赔款,他大致扫了两眼,顿时高兴起来,里面的好东西无数,光是法宝就有二三十件!
果然是老怪,家底丰厚!可惜一开始就被定身,一件都没使出来!
周兴刚收拾完肖战,定光镜便轰然碎裂,不但如此,困仙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威能,眨眼间便化为了漫天飞灰。
“我杀了你!”罗天目睹了好友死亡的全过程,不禁怒发冲冠,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见他!”周兴说罢再次祭出三件法宝,直取罗天。
罗天了解周兴的攻击手段,知道他会引爆法宝产生惊人爆炸,于是立即选择闪避,同时也祭出法宝,攻击周兴。
周兴先前杀死押运团队的十人,收获极为丰厚,他本来想着把它们用在今后的战斗中,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很不好,反噬效果仍然起着作用,周兴只好当一回败家子,便用天爆诀去炸对方的法宝,只不过,无法罗天使用什么品阶的法宝,他都相应的祭出低一个层级的法宝,然后将其引爆,所产生的惊天爆炸,完全可以将对方的法宝炸成飞回。
双方你来我往,都不敢太接近对方,于是便都用法宝对轰,简直成了一场展示各色法宝的盛宴以及烟花表演。
这无疑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二人的家底,罗天身为朱雀观副观主、二把手,位高权重,且又活了漫长岁月,家底极厚,大大超过了三把手肖战,然而周兴也不是普通人,还用上了田忌赛马的诡计,用差一些的法宝炸掉更好的法宝,每炸掉一个他都觉得特别过瘾。
三人中唯有翟星辰心情最是郁闷,他是爱宝之人,见二人如此暴殄天物,大有骂人的冲动,好几次都是强行压下火气。
二人的法宝战看似轻松,其实也颇有风险,尤其是罗天的法宝,攻击方式和攻击线路都十分诡异,周兴必须全力应对,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吃亏,那样一来,罗天便会趁虚而入,全面发挥出元婴巅峰老怪的骇人修为。
周兴状态始终不好,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祭出了两件防御法宝护身。
二人对攻了约莫有一炷香时间,毁掉的法宝加起来有六七十件,其中多是中下品法宝,而上品法宝也有十多件。
二人疯狂对轰,内心都不平静,周兴主要是觉得消耗太大,不划算,罗天则主要是震惊,想不到对手竟有如此多法宝,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虽然也有些心疼,但是觉得这么做保险,他可是亲眼看到肖战是怎么死的。要知道,肖战可是灵体双修,肉身极为强悍,结果被炸得如此凄惨,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肖战。
不知不觉中,二人又拼了一盏茶时间,周兴前前后后炸掉了四十几件法宝,却连对方的毛也没伤到,不但心头滴血,而且极为郁闷,这一战竟消耗了他大半的库存!
若再这么下去,即便最终胜了,也是惨胜,而且收获将大打折扣,这么一想,周兴顿时觉得自己在发疯,用已经属于自己的法宝,去炸未来属于自己的法宝,这不是发疯是什么?
败家!太尼玛败家了!
此时此刻,周兴终于体会到了翟星辰的心情!
周兴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可是以现在这个状态,去和一个元婴巅峰老怪正面刚,太不理智!
这期间,二人不只是斗宝,罗天还豢养了不少灵兽、魔兽,他打急眼了,便一股脑的放了出来,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兽,最小的也有百余丈。
周兴也不是吃素的,便立即让战傀、战魂和黑皇虫群去应对,它们开辟了另一块战场,一时间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你到底是谁?”罗天打得心头火气,怒问道。
周兴冷笑道:“反正是你必死之人,告诉你又何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巨剑宗祖师堂祖师之一独孤峰座下嫡传弟子王吉!”
“好你个王吉,好你个巨剑宗,刚刚加入十大派,就已如此狂妄,居然敢来我们通天观撒野!”罗天又惊又怒,半信半疑。
“哼,通天观算个鸟,紫霄宫我们也不放在眼里!”周兴拼命给巨剑宗埋雷,若罗天能够活着回去,必然会复述这一番话语,无论陈老道信几分,对巨剑宗只会不利。
“好好好,今天老夫就将你擒下作为人证,若你真是巨剑宗弟子,通天观众道士必去巨剑宗拜山!”
周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添油加醋便显得假了,过犹不及,于是再不废话,立即祭出法宝,又和罗天对轰起来。
此时此刻,周兴在内心深处再次感谢那位目盲老人,若不是他变相赐给自己《天爆诀》,他岂能走到今天,早不知道死了几百回。
打着打着,周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孙兴被他派出执行自杀式袭击任务,结果求仁得仁,死于非命,这便导致他没有奴仆可用了,这太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