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简单任务(四)
“这个是……”胖子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是青云山下售卖的土酒,值不了几个钱,知道朱堂主是品酒的行家,特意带来孝敬您的。”
“哎呀,这个不好吧,古月,你太客气啦!咱们是一家人啊!”
“这是弟子的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堂主笑纳。”
胖子连连点头,笑眯眯地把酒壶挂在腰间,越看周兴越顺眼。
“你们都好好做事,今天的份额决不能少,要多炼战意丹!古月,你跟我来。”胖子交代一句,带着周兴走出百草堂,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间宽敞安静的小屋,屋中只摆着一个大丹炉和一个大酒坛。
胖子在戒指上摩挲了一下,屋中便多出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他招呼周兴坐在,把两壶酒放在桌上,搓着手笑道:“你刚来,这算是接风酒,咱们喝个痛快!”
周兴一脸尴尬道:“堂主,这不好吧,今天还要做事。”
胖子摆手道:“什么堂主不堂主的,叫得怪生分,我也就大你十几岁,没人的时候就叫我朱老哥,我叫你古老弟,咋样?古老弟,我一看你就是个敞亮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喝!”
胖子拿起酒壶和另一只酒壶碰了下,然后就咕咚咕咚地仰头喝起来。
周兴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出发前采购了不少东西,让马掌柜发了一笔小财,为的就是有备无患,酒便是其中之一。既然买了酒,他就要防备有不得不喝酒的情况,于是特意炼制了不少醒酒丹,趁胖子仰头喝酒时偷偷服下,然后也拿起酒壶和他对饮起来。
周兴不喜欢喝酒,他很讨厌酒味,更不想酒后失态,虽然服下了醒酒丹,但心理上的抵触却不是丹药能消除的。他硬着头皮大口大口地喝着,佯装出很喜欢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的身子便有些不稳,满脸通红,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一看就是喝多了。
醒酒丹不仅能让人始终保持清醒,千杯不醉,还能制造出脸红的醉酒假象,配合上一定的演技,足够以假乱真。
二人很快喝完了两壶酒,胖子明显还没尽兴,周兴立即决定来个趁热打铁,把对方灌醉后,让他酒后吐真言,便又取出两壶酒,醉醺醺地说道:“朱老哥,刚才人多不方便拿出来,其实我带了不少酒,咱们接着喝。”
“好兄弟,再走一个!”胖子喘着粗气又喝起来。
周兴不知道朱胖子酒量如何,担心他喝太多彻底醉死过去,那就一个字也问不出,便假装愁苦,叹了口气。
朱胖子立即上钩,醉眼朦胧地问道:“老弟,咋了,遇见难事了?”
周兴苦笑道:“从青云山到了胡儿山,还以为差不多,想不到差这么多。”
朱胖子笑了,用力拍了拍周兴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以前也是从内门弟子!”
“啊?老哥以前也是青云山上的?”周兴惊讶道。
胖子点点头,喝了一大口酒,叹气道:“难怪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我和你差不多,当年也是犯了点小错,就拿了丹药堂几十颗二阶丹药而已,就被发配这儿来了,你说倒霉不倒霉?一晃都七年了!”
“就为这点小事?也太不公平了!……而且,这鬼地方灵气也太稀薄,跟青云山天差地别,根本没法修炼,何年何月才能出头?”周兴一脸愁苦道。
胖子忽然笑了,他贼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老哥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弟千万别告诉别人!”
周兴眼睛一亮,身子凑过去,便等他的下文。
朱胖子却不说了,一个劲地搓手,脸上的笑容要多贱有多贱。
周兴一下子明白了,立即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他,里面同样装了一百颗中品灵气丹。
朱胖子打开瓶塞扫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把周兴拉得更近些,神秘兮兮地说道:“吴长老几十年时间都在胡儿山上,你说这里没法修炼,那他怎么进入的洞玄境?而且还是洞玄高阶!”
“对呀,到底怎么回事?”周兴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仿佛要抓到了什么。
“如果胡儿山修炼环境真的这么差,天元宗的祖师们会选择这里作为外门?”
“对呀!有道理呀!求老哥别卖关子了!”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人,不然后果严重!”
“嗯嗯嗯,老哥快说,说完咱们接着喝!不醉不归!”
“好好好,我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几年前偶然发现,在咱们胡儿山,有一个隐秘的地方,那里的灵气极其浓郁,比青云山也不差,甚至更好!”
“在哪儿?”
“就在断水崖下面的鸽子洞!不过你可千万别去,那是吴长老修炼的地方,对其他人可是禁地!凡是靠近那里的人都失踪了,你可千万别去!”朱胖子刚叮嘱完,打了一连串酒嗝。
周兴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点点头,感激道:“多谢老哥,我肯定不去。”
“你可以去青玉池或者望天台,那里的灵气也不错,虽然比不了青云山,可也比其他地方强得多……”
胖子说着说着上半身突然砸到桌子上,跟着便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回到自己的小屋,周兴险入沉思中,第一次见面,就因为给了几百颗灵气丹,胖子便酒后吐“真言”,他是不敢全信的,因为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即便是在外门,能够成为一堂之主的人,决不可能是酒囊饭袋。他想利用别人的同时,很可能也在被别人利用。
鸽子洞他暂时是不会去的,那很可能是一个圈套,一个挖好的大坑,很可能暴露他的真实意图。他尽量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真的被贬黜到外门的内门弟子,站在这样一个人的角度上看问题,做他应该做的事才安全,反之便会引起怀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轻举妄动,这也就意味着,这项任务短期内很难完成。
周兴不住地劝自己不要急,欲速则不达,但忍了三天时间,他实在坐不住了,便去了青玉池,并且伪装成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437 简单任务(五)
青玉池不大,顶多算是一座小湖,池边有两个人在打坐,一男一女,二十出头,都是泥丸境中阶修为,这在胡儿山上已很是难得。
二人虽闭着眼睛,其实早已发现了周兴,但都没说什么,一动不动。
周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池边,对二人抱拳行礼,说道:“这位师兄,这位师姐,在下古月,前几天才到。我发现这里的灵气比较浓郁,你们不介意我也在此修炼吧?”
二人仍旧一动不动,木雕泥塑一般。
周兴尴尬一笑,盘膝坐在男子一旁。
他刚坐下,女子便睁开眼睛瞪着他,冷冰冰地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只有吴长老的弟子才有资格在这里修炼。”
女子看他的眼神很不善,眼睛里仿佛带着刀子,周兴被她瞪得火大,竭力压制着,笑眯眯地说道:“我之前在青云山上修行时,也没听过这种规矩。”
“噢,原来又是个被贬的内门弟子,我发现,凡是从内门来的,一个个都臭屁得不行。我可不管青云山是什么规矩,这里是胡儿山,我劝你最好入乡随俗。”女子讥讽道。
“我要就不入乡随俗呢?”周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女子笑了,说道:“那我就用拳头让你入乡随俗。”
女子发出挑衅的一瞬间,周兴并没有动怒,而是飞速思考该如何做才最符合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被贬又被欺负,是个人就得发火,过度的隐忍反而不正常,但暴露底牌也不行,所以这一战,他既要显示出内门弟子的强大,但又不能强得离谱,这需要拿捏火候。
“怎么,怕了?”女子见他迟迟不动手,话语更加尖刻。
“小爷拳下不揍无名之辈。”周兴冷笑道。
“呵呵,想知道我叫什么,赢了我再说!”
女子突然左手掐剑诀,右手二指并拢指向周兴,娇喝道:“十二剑击!”
三道粗壮灵气从她指尖发出,每一道灵气立时一分为四,各化作一柄灵气长剑,眨眼间十二柄灵气剑又组成一座小型剑阵,携风雷之势猛刺周兴。
女子动手的同时,周兴也没傻站着,他双拳对撞,右脚猛一跺地,一条真气游龙伴着龙吟声赫然出现,游龙身躯呈现淡金色,片片龙鳞清晰可见,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在周兴的心意驱使下,游龙以周兴为中心狂猛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游龙真气罩,它或用龙头咬、或用龙爪抓、或用龙尾抽,将灵气飞剑全部击溃。
“真气?你……你是……”女子想不到自己最得意的招式竟被如此简单化解,不禁大吃一惊。
“嘿嘿,该我了!”
周兴脚下发力,急速冲向对方,右手一翻,握住了一只大鼎。
“他是灵体双修!潭妹小心!和他拉开距离!”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突然发声,面露焦急之色。
被男子叫做潭妹的女子银牙一咬,急速后掠,可她哪里跑得过周兴,几乎眨眼间就被追上,周兴抡鼎就砸,用上了十成力。
“啊!啊!哎呀……”
女子慌乱闪躲,急忙祭出一件中品灵器,是一块淡粉色的玉牌,几乎透明,玉牌迎风暴涨,瞬间变成了一块三尺见方的巨碑,悬浮在二人之间。
周兴一开始是想留力的,可一打起来他就忘了,尤其对方不断打出一道道灵气轰他,他硬是不闪不躲,照单全收,可每挨一下,心中的怒火便强上一分,等到玉牌变成巨碑,他已经怒不可遏,抡圆了一鼎砸在巨碑上,只听轰的一声爆响,巨碑直接被铁心鼎砸碎成了十七八块,散落一地。
女子一见,吓得花容变色,以更快的速度闪躲,她再看周兴就像看一个怪物。
周兴打红了眼,已经收不住,气势不断攀升,男子再也坐不住了,喊了一声住手,立即祭出一把灵器飞剑,直刺他的后脑。
周兴转身一拳砸飞了飞剑,凶神恶煞一般冲向男子。男子犹豫了一下,同样选择急速后掠,嘴上连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古月师弟,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吧,别伤了和气!”
周兴见二人都躲开了几十丈,一副受了惊吓的神色,这才消了些气,把鼎一收,大步走向池边,坐下后默念静心拳要义,平复心中怒火。
二人对视一眼,慢慢走回池边,犹豫了半天,刚要坐下,周兴忽然开口道:“以后青玉池就是我的了,我让你们坐,你们才能坐。”
男子苦笑道:“既然打不过,那就听你的,我叫李林峰,她叫叶潭,古师弟,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周兴白了二人一眼,哼道:“坐下吧。”
二人牵强一笑,先后坐下,李林峰刻意坐在周兴身边,叶潭则坐得有些远,刚才短暂的交手让她心有余悸。
“古师弟不愧是内门弟子,战力之强,在胡儿山算得上屈指可数,佩服!”李林峰没话找话,拍了一记马屁。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兴也有意套话,不便把关系闹僵,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李林峰一看有门儿,紧接着说道:“古师弟,这山上有不少人来自内门,我看他们都不如你!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派到外门?”
李林峰说得很委婉,周兴无奈叹气,将编好的故事添枝加叶又讲了一遍。
二人一问一答,聊得还算投机,周兴刻意放低身段,言语中还带上了叶潭,调侃了几句,反而让关系更加缓和。
熟悉之后,叶潭也不像刚才那样忌惮周兴了,气哼哼道:“我的护身玉牌都被你砸碎了,你怎么这么凶!”
周兴随手丢出一块玉牌,说道:“这个更好,算是赔你的。以后少惹我生气,我发起火来,自己都怕。”
叶潭接过一看,居然是上品灵器,喜不自胜。
“我刚来几天,好多事不清楚,你们跟我说说。还有,以后叫我古月,别叫我古师弟,你们也大不了我几岁,占我便宜!”周兴大咧咧地说道。
438 简单任务(六)
二人相视一笑,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来,周兴听得格外认真,不时还追问几句。现在有“初来乍到”的身份作掩护,打听事情很正常,日子一长再四处打听就容易引起怀疑了。
三人聊了半天,周兴故意把话头引到吴长老身上,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命真好,师父是吴长老,他平日里肯定没少给你们好处吧,就比如这个修炼的好地方,我不信除了咱们仨,没人发现这里。”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嘿嘿,快说说,还有什么别的好处,也让我跟着沾沾光,别吃独食。”周兴贱兮兮地搓着手。
李林峰笑得很牵强,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还不如不是他。”
叶潭点头附和,说道:“师父平常要求很严,尤其是修炼,若是进步慢了,要受重罚,我和师哥可没少吃苦头。”
“那是关心你们,严师出高徒嘛!”周兴觉得他们俩话里有话,故意唱反调。
李林峰摇摇头,低声道:“我们听说,师父以前有好几个徒弟,都是因为修为进展太慢,被他赶下山了,可是,还有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叶潭很是不安地说道:“有人说,在山上的一个洞里,看到过一具死尸,长得很像师父以前的徒弟。”
周兴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嘴上却说:“不会吧,是不是看错了,人死后模样肯定有些变化。”
李林峰忧心忡忡地说:“希望吧,但是师父以前的徒弟一个个都消失了,这个是千真万确的。”
叶潭道:“所以我们才日夜不停地修炼,就怕成为下一个。”
二人的话,周兴不敢全信,毕竟才第一次见面,对他俩一点都不了解,而且他们还是吴玄的徒弟,关系不一般,二人难保不是听从师父的命令在给他下钩子。可无论真假,朱胖子和二人的话,矛头都指向了吴玄,已经足够引起他的怀疑,他决定今晚二探行云殿。
回到小屋,天已经擦黑,周兴盘膝打坐,却没有修炼,而是回想上山这几天的经历,回想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一遍遍地在脑中回放。
一个时辰过去了,周兴还是没有头绪,他便把金睛叫出来,把自己的经历和思考讲给她,让她帮着参谋参谋,毕竟她在通天观混过好多年,还被观主坑过,这方面比他有经验。
金睛哈欠连天,又想睡觉,耐着性子说道:“这里是吴玄的地盘,他是大权独揽的土皇帝,可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对他忠心,所以你不要提防所有人,而是要分出忠奸。”
周兴道:“我明白你的话,我可应该怎么做?总觉得火候难把握。”
金睛气道:“别忘了,你是来杀人锄奸的,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大不了直接撕破脸!你现在有傻大个儿撑腰,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你,早完成任务回青云山享福去了,这个破地方什么好药草都没有!”
周兴唯有苦笑。
深夜,周兴一切准备就绪,再次离开了小屋,背着泥巴一路摸到了行云殿。这一次,行云殿内灯火通明,吴玄正和几位堂主议事,朱胖子也在。
虽然有泥巴的龟息技能掩护,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就趴在大门口,透过门缝向里面偷看。
吴玄正对着几人说道:“……就这么安排吧,今晚我就出发,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严守山门,严格管束弟子,不能出乱子,否则等我回来,一定重重责罚!”
“请吴长老放心!”几人同时抱拳行礼。
“各位堂主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几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周兴后悔自己来晚了一步,没听清吴玄因为什么要离开胡儿山,可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让他走,万一走了不回来了,自己如何跟洪师祖交代?
他心道:“这老家伙不会是要畏罪潜逃吧?”
他正在思考对策,却想不到吴玄也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周兴一皱眉,悄悄跟在后面。
吴玄的步伐很快,但没有用缩地成寸的神通,周兴跟在后面毫不费力,始终和他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
半个时辰后,二人走下了胡儿山。周兴越走心里越没底。
大约走出七八里,吴玄突然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脸,冷声道:“别跟着了,你都跟了一路了!”
周兴大吃一惊!
“别动,他在诈你!”周兴刚要说话,头顶的金睛突然提醒。
周兴有些吃不准,但他没动。
“怎么,非要我出手你才肯现身?”吴玄转过身来,看向周兴。
“别上当,这个距离,他不可能发现你!要对泥巴有信心!千万别运转二气,那会暴露你!”金睛的话语中也透出一份紧张。
吴玄冷笑着慢慢抬起右手,掌中凝聚出一团红蓝二色混合的灵气,灵气呈现圆形,不断重复着膨胀、压缩的过程,里面的危险气息越发浓重,仿佛形成实质。灵气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将密不透光的林地照亮。
周兴如临大敌,手心都是汗,他随时准备拎出铁心鼎挡下这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吴玄右掌猛然前推,灵气球却含在掌中不发,然后慢慢消失。
下一刻,吴玄微微一笑,像没事人一样转回身继续赶路,步伐比刚才轻松许多。
“这个老王八蛋,差点把我骗了!”周兴擦了把冷汗骂道,“这只老狐狸绝对有问题!”
“那可不一定,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说白了,你啊,还是太年轻,没啥阅历!”金睛得意道。
周兴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吴玄继续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周兴紧紧跟随,距离掌握得很好。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金睛大半宿没睡觉,心里有气,说道:“这个吴玄这是有病,走得挺快,就像有急事似的,可走得再快也没有缩地成寸快,他居然一直在用两条肉腿走路,你说奇怪不奇怪?”
439 禁地
周兴猛然一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咦,你怎么站住了?快走啊,不然追不上了!”金睛十分诧异,赶忙催促。
“不对!”周兴掉头就跑。
“喂!反了!这是回去的方向!”金睛急得大喊。
她急忙回头望向吴玄,发现他也站住了,金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眨了眨眼,然后吴玄就不见了。
周兴越跑越快,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睛十分不解。
“快到卯时了!卯时要点卯!谁要是不在的话,谁就暗中跟着吴玄一起下山了!”周兴急得满头大汗。
金睛恍然大悟:“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怀疑了,现在用计排查谁是锄奸的!”
想通了这一点,金睛立即全力展开神识,片刻后说道:“距离可以了!”
闻言,周兴立即站定,手掐法诀,心念一动,体内窍穴全部打开,天元三件套再次发生剧变,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战甲状态。
一瞬间,周兴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在一里地外,然后再次消失。
卯时,百草堂内,十几名弟子站成一排,朱堂主准时出现。
“今天有人迟到吗?”朱胖子扯着大嗓门喊。
“禀报堂主,周兴还没到。”一名弟子说道。
朱堂主一皱眉,刚要迈步离开,一个人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周兴,手里还捧着个小瓷瓶。
“谁说我没到,我比你们都早到了,在后面炼药呢!堂主,这药刚出炉,还热乎着,二阶中品丹药疾风丹,您看看。”周兴将药瓶递过去。
朱胖子一摸,瓶子还带着余温,打开一看,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
“确实是能加速灵气运行的疾风丹,品相很不错。”胖子眼前一亮,赞道。
周兴不声不响地塞过去一壶酒,胖子自然而然地接过,对众人道:“既然人已经到齐,就开始做事吧。”说罢脸上带着笑意扬长而去。
周兴走到吴灵岳身旁,说道:“最近药材消耗得很快,应该增加储备,咱们去采药吧。”
“好啊好啊。”吴灵岳满口答应。
一路上,周兴又开始旁敲侧击地套话,从侧面打听吴玄的情况。可奇怪的是,吴灵岳很多事情都说不上来,只是呵呵傻笑。
“他是你亲爹吗,怎么看起来你不是很了解他呀?”周兴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啊,我很了解他,他对我很好的。只不过,他怕耽误我修行,所以很少来看我,也很少和我说话。”少女脸上保持着微笑,但微笑中带着一丝失落。
“那……你娘呢?”
“听说,我刚出生不久就战死了,所以没印象,爹说我长得像娘亲。”
“对不起啊。”周兴很抱歉,心情复杂。
采完药,周兴找了个借口让吴灵岳一个人先回去,转头直奔青玉池,之前送出那壶酒,就是为了开小差时,胖子能睁一眼闭一眼。
到了青玉池,李林峰和叶潭都在,二人面带愁容,一见他都起身相迎,把他拉到池水旁。
“古月,你可来了,快帮我们想想办法!”李林峰急切说道。
周兴有些莫名其妙,忙问:“怎么了?”
他摊开手掌,掌中托着一颗黑色丹药,说道:“昨天晚上,师父说要离开胡儿山一段时间,他督促我俩用心修行,还给了我们每人一颗丹药,说是有助加快修行,可一想到以前那些师兄师姐都不见了,我俩担心这药里有问题。古月,你在百草堂做事,必然精通丹药,你给我们看看,这是什么药?若是没问题,我们才敢服用。”
周兴捏住丹药闻了闻,然后将一丝灵气以极缓慢的速度注入丹药中,闭目凝思,片刻后说道:“里面有苦叶和艾魂草,这两种灵药确实能加快修者对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但也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叶潭紧张问道。
“降低身体排出杂质和毒素的能力。这药是双刃剑,我建议你们别吃。”周兴严肃说道。
李林峰道:“果然如此,师父怎地如此狠心?”
“嘘!……你……咳咳咳……”周兴突然想到这二人的嫌疑还没排除,万一是吴玄派来试探自己的怎么办,于是立即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下。
“怎么了?附近没有人啊。”叶潭一脸茫然地问道。
周兴不答,反问道:“山上有没有比青玉池更好的修炼地?”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在哪儿?”周兴看着二人,说话直截了当。
李林峰犹豫了一下,说道:“比青玉池更好的地方就是鸽子洞了,不过那是师父的修炼地,对其他人是禁地。”
“吴长老已经下山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我要尽快提升修为,争取早点回到青云山,我不怕,你们最好也替我保密。”周兴一副急切想回内门的样子,许多被贬到外门的内门弟子也都是这种心态。
叶潭一脸担忧道:“古月,我劝你最好别去,因为之前我们告诉你,有位师兄死在山上,他就是死在了鸽子洞附近。”
“没事,反正我刚来,万一被人发现,我就说我是误打误撞发现的,不知道规矩,反正也没人跟我说过这规矩,对吧?”周兴笑嘻嘻地说道。
二人都不说话,但看起来确实为他担心。周兴不知道这表情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因为他猜测吴玄现在就藏在山上,可能此时此刻正在暗处观察他们,他去鸽子洞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是对吴玄的一种试探。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天黑便直奔鸽子洞,李林峰指引了大致方向,虽然位置隐蔽,但并不难找。
刚刚接近断水崖的时候,周兴便感到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几乎可以和青玉池媲美,然后便跳下断水崖,向着鸽子洞的方向继续走。越往里走,四周灵气浓度越高,且攀升速度极快,还没到鸽子洞时,灵气浓度便超过了青云山,这让周兴大吃一惊。
谁也想不到,胡儿山竟有这样一处修炼宝地!
440 天降福缘
不久,周兴便找到了鸽子洞,从外面看,这个洞穴的名字起得恰如其分,真的是很小,高不过五尺,宽不过三尺,深不及二尺,仅能容纳一人,而且必须是以坐姿倒着进去,才能面朝洞外,因为里面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自打上山以来,周兴的修行因为灵气稀薄受到了不少影响,而他变强的心从未改变,此时此刻,他决定在鸽子洞里修炼,既为了试探吴玄,也为了提升自己,一举两得。
然而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挡在了洞外,他立即意识到吴玄在此设下了阵法。这下,他又遇到了两难的选择,强行破阵必然暴露自己的底牌,若是被躲在暗处观察的吴玄看到,必然会惊走他。
最终,周兴选择以大局为重,就盘膝坐在鸽子洞外,这里虽然不是灵气最浓郁之地,也大大超过青云山了。当他开始吐纳,立即眼睛一亮,此地灵气不断浓郁至极,而且极为精纯,几乎没有杂质,简直不可思议,因为吸纳这样的灵气可以大大提高修炼效率。
周兴大喜,立即抓紧时间修炼,可他刚坐下没多久,四条凝成实质的灵气锁链突然凭空出现,转瞬间便缠住了周兴的双臂、脖子和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丝毫动弹不得。
猝不及防之下,周兴着了道,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对后背的泥巴喊:“龟灵气刃!”
泥巴发出一声吼叫,背上的巨大龟壳顿时变得通红,紧跟着,一个龟壳形状的灵气团出现,并高速旋转起来。下一刻,灵气团脱离了泥巴的背部,激射向灵气锁链,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咔咔几声响,几根灵气锁链应声而断。而泥巴的气息立即萎靡下来。
恢复自由后,周兴立即起身,将体内真龙气狂猛运转起来,随时准备战斗。可他等了半天,下一波攻击也没有到来,他不明所以,便把金睛唤出,向她请教。
金睛稍一思考便给出答案:“吴玄设在这里的是机关阵,你无意中触发了阵中机关,却也用蛮力破掉了这座阵。”
周兴恍然大悟,在《奇门阵图》中有关于机关阵的介绍,只不过这座机关阵并不高明,看来吴玄也没想到有人敢闯到这里来。
“想不到吴长老对于阵法的研究如此稀松,我都不用出手,泥巴就给他破了。”周兴讥笑道。
金睛大有深意地看了泥巴一眼,摇头道:“这座机关阵虽属于小型阵法,但并不简单,触发阵法后,机关是灵气凝实层次的攻击,是洞玄境修士所能设置的最强阵法,你中招后,不也是动弹不得吗?而泥巴的三阶技能居然能破掉洞玄层次的攻击,这只能说明泥巴不简单。”
泥巴还处在萎靡中,对金睛的话毫无反应。
周兴一听就乐了,把沉重的泥巴举在半空,上下打量,笑呵呵地说道:“难道我还捡到宝了?借你吉言!”
阵法破除后,周兴便又来到了鸽子洞前,他再次靠近洞口,这次没有感应到任何阻力,便转过身子,盘膝坐入洞中。
他刚一坐进去,脑海中立即轰的一声响,紧跟着,这片小天地的灵气好像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吸引力,以狂猛的速度涌入他体内,恰如天河倒灌。
周兴惊呆了!以他强韧的灵脉,也难以承认如此强大的灵气冲击,他感觉全身灵脉鼓胀得快要爆裂开来!
“快分流给泥巴!”金睛急道,她自己也在周兴的脑袋上坐下,也是盘膝打坐的姿势,两只猫爪子各掐出一个法诀。
周兴咬紧牙关,把一只手掌按在泥巴背上,将过量的灵气洪流引导到它的体内,原本萎靡的泥巴瞬间精神起来,它几乎是在鲸吞灵气,气息越来越强。
金睛也在鲸吞灵气,用灵气洪流去冲击第二只封印耳环。
周兴感觉比刚才好了许多,可仍然很难受,他极力忍受着,忍受力是他的强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转眼,六个时辰过去了,泥巴突然两眼一闭,再次进入了沉睡中,它又要进阶了,可同时也停止了灵气吸纳,周兴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全身痛感立即放大了数倍。但同时,他隐约感觉修为瓶颈有些松动,估计只要再坚持几天,他就能进阶。可离开了泥巴的分流,这种状态他连半炷香时间都坚持不了。
“不行,还是冲不开!我也快到极限了!”金睛焦急道,“快出去,不然必死无疑!”
“你以为我不想?要是能动我早出去了!”周兴吼道,感觉自己随时会爆体而亡。
“用铁心鼎试试!”
一句话提醒了周兴,他心念一动,将鼎取出放到洞门口,在意念的牵引下,成功地将多余的灵气打入鼎中,大鼎悉数接纳。
周兴猜得没错,吴玄已经回到了山上,而且一直都在暗中跟踪他、观察他、犹豫着要不要杀了他,他预感自己已经被内门盯上了,并深深地怀疑这个古月就是内门钉入外门的一颗钉子,而这颗钉子的任务就是收集他的罪证。
其实,这些年,对于任何一个上山的新面孔,他都会反复试探,有实力、有潜力又信得过的,他就极力拉拢,信不过的就用各种手段处理掉。
鸽子洞中本来有一座控制灵气倒灌的阵法,当他猜测周兴想要去鸽子洞时,便立即撤掉了这个阵法,这样一来,修炼之地就变成了杀人之地,周兴会因为灵气的汹涌倒灌爆体而亡。这种杀人手法完全可以归结为意外,也很难和他联系到一起,毕竟,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吴长老不在山上。
为了打消周兴的戒心,引起他的好奇心,吴玄故意没有撤去洞外阵法,当周兴破阵后,果然坐进了鸽子洞,并成功引发了灵气倒灌,那可是整座胡儿山的灵气,普通人撑不了半盏茶时间就得爆体而亡。
然而,吴玄万万没想到周兴的灵脉居然如此坚韧,而且他还有两只灵兽,每一只都不一般,两只灵兽为他分走了大量的灵气,减缓了灵气冲击,一场必杀局顿时变成了天降福缘!周兴得了大便宜!
441 斗法
那个时候,吴玄就想要亲自动手了。可在出手的前一刻,他又犹豫了,他还是希望不暴露自己,也看出周兴即便自身灵脉坚韧,又有灵兽帮忙,可应付起来依旧艰难,而且灵兽能分流吸纳的灵气毕竟有限,当达到上限时,周兴依旧难逃爆体而亡的命运。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泥巴进入沉睡状态,金睛也撑不住了,吴玄预感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之时,却见对方扔出一只大鼎,将多余灵气尽数打入鼎中,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大鼎不但吞食了灵气,而且和周兴连为一体,吸纳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后便将灵气倒灌的宣泄口引导到了大鼎之上。
周兴大喜过望,感到因灵气冲击而被禁锢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他立即跳出鸽子洞,彻底摆脱了困境。
汹涌的灵气倒灌一刻不停,铁心鼎好似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悉数接纳,大鼎周身的宝光越来越强。
吴玄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神异的灵宝,这一刻,他再不犹豫,杀人夺宝的心空前炽热。
“哈哈,吸吧,尽情吸吧!最好吸到进阶法器!”望着鲸吞灵气的铁心鼎,周兴双手叉腰,心情无比畅爽。
金睛白了他一眼,身心俱疲的她,主动钻进海纳戒睡觉去了。海纳戒不愧为高级货,不但能储存万物,而且能温养灵草,最大程度地保留灵草的灵气,还能温养神魂,自打周兴有了海纳戒,金睛特别喜欢在里面睡觉。
周兴看了一会儿,便在大鼎旁盘膝打坐,一直折腾到深夜,他也十分疲惫。
周兴明显累了,作为武器的大鼎正在吞食灵气,短时间内无法使用,而两只灵兽也都陷入沉睡中,对吴玄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出手时机了,于是他出手了。
四条凝为实质的灵气锁链突然出现在周兴身后三尺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周兴立即反应过来,可有心算无心,他还是慢了半拍,脖颈、腰部和双臂再次被紧紧缠绕。
周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吴玄暗中偷袭他,之前在机关阵中吃了亏,他立即就想了应对之法,没想到吴玄故技重施,他毫不犹豫,立即心念一动,天元三件套瞬间变换成战甲形态,充溢的灵气暴涌而出。
几息之间,周兴的修为就攀升到了洞玄境,他大喝一声,体内真气全部爆发,只听轰的一声爆响,灵气锁链全部崩断。
他立即转身,果然看到了吴玄,对方也在看着他,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古月,你……你到底是谁?”吴玄问道。
“吴长老,怎么是你?”周兴立即装出一副震惊模样。
他深知自己突然间修为暴涨让对方有些措手不及,可吴玄是洞玄高阶,他只是初入洞玄,对于洞玄境的神妙还一知半解,发挥不出此境界的真正威力,若是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吴玄的对手,唯一的制胜办法就是使用傻大个儿,可他对于傀儡的操控远未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抓住吴玄,贸然亮出底牌,必然会惊走吴玄,到那时,天大地大,让他去哪儿抓?
“古月,你来外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很快,吴玄便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周兴一脸愕然,好像听不懂对方的话,其实心中大笑,对方没有急着跑对他十分有利,于是说道:“目的?我犯错被罚,来外门就是为了将功补过,回到内门啊。”
“真的?”吴玄明显不信。
“对呀,不然还能是什么?”周兴继续装傻。
“那你来鸽子洞干什么?”吴玄面色阴沉。
“吴长老,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周兴惶恐道:“因为我之前听说,胡儿山虽然比不了青云山,可也是灵气浓郁的修炼宝地,可如今灵气稀薄,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想,如果我能找到问题的答案,让胡儿山恢复以前的光景,必然能立下大功,自然便能将功补过,回到内门了呀!我是一路感知灵气浓度才找到这里,刚才真是好险,差点死在里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吴玄半信半疑道。
“千真万确啊!吴长老,我是急于回到内门才这么做,如果无意中触犯了哪条门规,弟子情愿受罚!”
周兴竭力装作是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一副意外闯祸想要保命的样子,不声不响给吴玄下了一个大大的钩子,若是对方咬钩,必然会杀了他灭口,而不是逃走。
吴玄眯起眼睛,尽力掩饰眼中的杀意,语气和缓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巨剑宗派来的内鬼,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不过,你的确触犯了门规,因为这里是禁地。灵气稀薄的问题确实出在这里,我正在全力解决,才不让人靠近。唉,念在你刚上山,不了解情况,又立功心切,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多谢吴长老!”周兴急忙抱拳行礼,态度恭顺。
“对了,你刚才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快,吓了我一跳呢。”吴玄笑问道。
周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答道:“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天元三件套,都是靠外力,不足取。”
吴玄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微笑说道:“你机缘深厚,是有福之人。”
周兴憨厚地笑了。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吴玄微笑道。
“好的。”周兴没有转身,更没有动,脸上同样挂着笑。
“明天见。”吴玄笑着摆了摆手,转过身,向前迈出一步,一闪而逝。
周兴立即装作如释重负的模样,全身放松下来。当他的身心完全放松的那一刻,一根散发着灵宝荧光的飞针骤然出现在其身后,以极快的速度飞刺他的心脏。
周兴心中冷笑,他早防着这一手,刚一察觉立即闪避,飞针刺空后瞬间掉转方向再刺。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飞针不是灵器而是灵宝,从宝光强度上判断,应该是中品灵宝。飞针名为问心针,每刺穿一颗心脏,自身灵性便增加一份,它细小不易察觉,速度极快且威力巨大,最适合搞偷袭暗杀。
442 禁术
周兴没有召回铁心鼎,一来它还在鲸吞灵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铁心鼎的福缘,他不想打断,二来大鼎相比问心针要笨重许多,挥舞起来速度也跟不上。
问心针不断突刺,攻势凌厉,周兴立即闭上双眼,将体内真气全部运到双拳之上,两只拳头立即发出淡淡金光,然后摆出了跳崖拳的架势,他要以快打快!
轰!轰!轰!……
周兴不断用拳罡击打问心针,每次碰撞都发出一声轰响。
隐藏在暗处的吴玄远远观战,越看越心惊,他决定在天亮之前杀死古月,决不能让他把秘密泄露出去。想到此,吴玄一咬牙,从灵戒中取去一只体型庞大的秃鹫,这是一只快要进入五阶的四阶灵兽,凶悍异常。
“去,把那小子整死,回来就赏你一株天灵草,助你进阶!我说到做到!”吴玄恶狠狠地说道。
秃鹫立即大嘴一张,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叫,眼中放射出两道猩红光芒。
周兴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问心针,忽然发现头顶出现一个大块头,体型竟比天元秘境中的那只巨蛛还要大上三分,竟然是一只巨型秃鹫。
秃鹫发出一声怪叫,翅膀猛然震动,抖落了几十片黑色的羽毛,那些羽毛刚一离开它的身体,立即变成了一柄柄利刃,从周兴的头顶落下,速度奇快无比。
周兴想要瞬移闪避,却惊讶发现这一神通失效。与此同时,吴玄现身,他双手飞快结印,向着四周打出一道道法诀,将这一带的空间进一步禁锢起来。
“定!”
吴玄身子微微一颤,结印速度仍快得出奇,并未被定身术打断。
“定!”
周兴一指头顶,大片黑羽出现了些许凝滞,却仍向着他飞来。
接近五阶的秃鹫,修为相当于洞玄高阶,周兴同时面对两个强敌,一下子陷入苦战。他很想放出傀儡扭转乾坤,可一旦这样做,吴玄肯定会逃。
这场仗打得束手束脚,周兴憋屈得不行,眼看黑羽利刃快要到了,他立即操控真气游龙围着他狂猛旋转起来,形成了游龙真气罩。黑羽遇到真气罩,坚硬如钢铁的羽毛瞬间全被打成了碎片。
吴玄一惊,便要有所动作,周兴抢先一步完成结印,双掌在地面重重一拍!
“奇门阵图!天罡夺灵阵!”
轰的一声,大阵瞬间将二人笼罩,吴玄立即感到体内灵气被抽离而出,都跑到周兴那里去了,天元三件套上的灵气更加充沛,防御力变得更强。
吴玄接连打出磅礴灵气轰击大阵四壁,却毫无效果,于是关闭体内多余耗气窍穴,降低灵气流失,紧跟着祭出了压箱底的上品灵宝——嗜血刀,此刀刀身刀柄都是一片血红,散发着中人欲呕的血腥气和刺眼的宝光,震人心魄。
天上的秃鹫惯于与其配合,一见此刀,立即大嘴一张,发出一声怪叫,这一次,叫声中蕴含强大灵力,周兴紧紧捂住耳朵,仍然感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而这时,嗜血刀已砍到了真气罩上,只听轰的一声爆响,真气游龙的龙头被一刀砍掉,真气罩随之爆裂开来。
吴玄大喜,全力操控神出鬼没的问心针和刚猛霸道的嗜血刀,不断进攻周兴,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与此同时,天上的秃鹫用音波和飞羽攻击他,也是一刻不停。
轰!轰!轰!……
周兴不停闪躲,不停招架,身法变换奇快无比,却仍不断挨打,不断中招,若不是有天元三件套护身,他必然已经重伤,甚至已经死了一两次。
他还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这一刻,他已经钻了牛角尖,他要凭自己的双拳打死秃鹫,打死吴玄,他宁愿战死,也不借用战傀的力量!
周兴越打越怒,吴玄却越打越怕,他还从没见过这么难杀的人,尤其对方还仅仅是洞玄初阶。
“老伙计加把劲!这小子决不能留!”吴玄对着秃鹫喊道。
秃鹫立即发出刺耳怪叫,声波划破长空,如千万把钢刀猛刺周兴的心窝。
周兴双眼通红,双拳攥得咯咯响,他再不与他俩纠缠,扭头就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吴玄指挥秃鹫追击,自己仍保持着相当距离。
吴玄的警惕心一直很高,这种警惕心让他在残酷的修仙界活到了现在,然而,这种警惕心往往是一把双刃剑,让他习惯多疑,习惯慢半拍。而秃鹫从来不擅长近战。
周兴拔腿狂奔,很快就来到铁心鼎旁,他操控铁心鼎变成水缸大小,然后跳入鼎中,疯狂吸纳倒灌的灵气,那种灵脉要被撑爆的感觉再次袭来。
吴玄大惊,立即站定,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周兴双手飞快掐诀,结出一个个玄奥手印,与寻常手印迥然不同。
“不好!”
吴玄预感到了不妙,虽然上一刻他还占尽上风,此刻他已准备逃跑。
“老杂毛,咱们玩个大的!”周兴猖狂大笑,眼中满是疯狂,他突然吐出一口精血,手印再变,“奇门禁术!天地锁!”
奇门阵图禁术篇中的禁术有许多,但无一不是需要很高的修为才能施展,因为每一种禁术都需要持续消耗极大量的灵气和一定量的精血,即便是洞玄巅峰修士,这样的禁术,短时间内也只能使用一次。可此时的周兴坐拥整个胡儿山的灵气,只要他不被汹涌灵气撑得爆体而亡,或因精血耗尽而死,他便可以连续使用禁术。
“轰隆隆!……”
一声巨响,大地震颤,两把巨锁分别在天空和大地浮现,紧跟着,它们凶猛地撞在一起,互相牢牢锁住,吴玄惊讶发现体内灵气竟然停止了运转。秃鹫同样停止了攻击,再不能发动任何攻击,眼中的凶戾瞬间变成了惊骇。
周兴再次飞快掐诀,手印不停变换,很快就又喷出一口精血。
“禁术!屠龙斩!”
一把百丈屠龙刀凭空出现,随之出现的,还有让灵兽天然感到恐惧的浩荡威压。
443 想不通
屠龙刀向着秃鹫一刀斩下,秃鹫慌忙振动翅膀想要逃离,可这把刀铺天盖地而来,完全锁定了秃鹫的气息,它根本躲不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无法调用灵气防御的秃鹫,其巨大的头颅被屠龙刀一刀斩断,鲜血顿时喷涌出来,仿佛染红了整片天地。
“禁术!五雷正法!”
紫色雷云笼罩四方,这一次的目标是吴玄……
“禁术!破魔剑阵!”
“禁术!魔焰煅烧!”
……
周兴连续喷出大量精血,脸色变得异常惨白,可他却还在飞快掐诀,当新一道禁术即将完成结印,他终于看到拼死抵抗、祭出各种宝物的吴玄被魔焰烧成灰烬。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钻出大鼎,然后便一头栽倒。
胡儿山的最高峰,有一个白袍老头伫立,他望着下面轻轻摇头,摸着胡子喃喃道:“这小子有病吧,每次都玩这么大。”
周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战神殿中,一时间有些发蒙,他还以为自己睡着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真实而长久的梦。可他刚一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便立即知道不是做梦,肯定是内门哪位前辈把自己带回来的,不免有些脸红。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旁边放着一枚戒指,好像是吴玄手上戴的那个,立即抓起来查看,问心针和嗜血刀都在里面静静地躺着,还有一些灵器,以及几千颗中品灵气丹。
周兴大喜,瞬间忘记了伤痛,猛地站起来,结果疼得他倒吸冷气,脸上的笑容和痛苦并存,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咣当一声,大门又被撞开,蝶舞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表情也很丰富,有担心更有喜悦。
“你终于肯醒啦!都睡了四天啦!你怎么这么能睡?”蝶舞双手叉腰质问道,然后自己就扑哧一声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
周兴一怔,抓抓头问道:“你一直在门外守着?”
蝶舞顿时有些心虚地说道:“对呀,不然呢……是师父让我守着的,他怕你出意外。”
周兴笑了,拉着她重新坐下,道:“来,见面分一半,咱们坐地分赃,你先挑。”说着把新戒指摘下来。
蝶舞眼圈一红,赶忙低下头,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要。”
“为什么?都是好东西呀!”周兴不解道。
“就是不要。”
周兴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那好,我先留着,你要时就说话。不过要早点说话,我是败家子,晚点就全败光了。”
蝶舞捂着嘴笑起来。
“你笑时候的样子……挺好看的。”周兴忽然说了一句,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蝶舞跟着也愣住了,赶忙又低下头,脸上绯红一片。
二人谁都不说话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周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哦,对了,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又是一阵沉默后,蝶舞主动说话。
“对呀,我是怎么回来的?完全不记得了!”
“我也是听师父说,是宗主把你带回来的。这次简单任务,其实是对每个人的考评,宗主亲自评定,我只得了一个中中评,又被师父骂了一顿,师姐还得了中上评呢。”蝶舞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我呢?你知道吗?”周兴紧张问道。
“知道,你得了……中下评。”
“啊?”周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下?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听说还有评语呢,但只有几位长老知道,并没有告诉每个人。师父知道,可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哼,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肯定是说我不用功不上进一类的话。”
对于这个评定,周兴心里不太服气,他觉得自己都拼命了,居然如此差评,便想找那个扫地老头评评理去,可一想到那老头现在是宗主,还总挂着一张冷脸,又有些不敢去。
“兴哥,不用太在意的,我想宗主这么评,也是想激励咱们努力。你刚醒,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不然师父又要骂了。”蝶舞吐了吐舌头,偷看了周兴一眼,有些慌张地跑掉了。
蝶舞走后,战神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周兴环顾四周,头一次感觉这里太大了。
他开始盘膝打坐,缓慢运转二气检查内外伤,又是一番剧痛传来,他不禁一声苦笑,已经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次这样的重伤。
“差评,居然是差评。”周兴越想越不服,他不但在胡儿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足足耗费了半个月的宝贵时光,修行效率大打折扣,而且每日殚精竭虑,和周围人斗智斗勇,最终也完成了任务,可得到的评定居然是差评。
周兴越想越憋气,渐渐坐不住了,便把心一横,龇牙咧嘴地走出大殿,驾驭灵叶飞到了缥缈峰顶。
他不敢去云霄殿找老头评理,在那里他是一派的宗主,不怒自威,看着都吓人,可若是在这里见到老头,他就不那么怕了,就敢跟他讲讲理了。
他平日来这里都是为了练跳崖拳,出拳落地后,砸的坑越来越小,不出拳落地后,受的伤越来越轻,可他今天不是来练跳崖拳的,而是来评理的,便趁着老头还没回来,一屁股坐下,望着涛涛云海,一边练观云拳一边等待。
“你醒了,找我有事?”周兴刚坐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话的正是洪海。
周兴一惊,赶忙起身行礼:“见过宗主!”
“你内息不稳,看来胸中有气,是不是来问我,为什么给你中下评?”
周兴又是一惊,忽然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什么时候都能被他一眼看穿。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周兴点头道:“是有些想不通。”
“那你说说,哪里想不通?”
周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个任务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很难,吴玄是洞玄高阶,我只是泥丸初阶,我打不过他,可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还差点死了,至少也该给个中上安慰一下吧?”
444 断魂崖
“你有金丹傀儡,为什么不用?”
周兴一怔,辩解道:“我怕把他吓跑了!”
“你用了天地锁之后,他便跑不了了,为什么还要强行用禁术,而不用傀儡?”
“我……我……我当时没想到……”周兴的话里明显底气不足。
洪海只是冷笑。
“禁术用得爽不爽?”老头又问。
周兴勉强挤出一丝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挺爽的。”
“嗯,你爽了,知道耗掉了胡儿山多少灵气吗?你知道你那铁心鼎吸走了胡儿山多少灵气吗?”洪海一下子严厉起来。
周兴吓得一激灵,他突然后悔跑到这里来了。
“居然还找我来评理,老夫还没找你算账!”
周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最可恶的是,你胆大包天,居然敢质疑宗主令,居然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执行,若是在其他门派,你现在已经是叛逆!”洪海越说越气,抬手就要揍他,周兴赶忙把眼一闭。
“我若是让你去调查,你才有权调查,我让你去诛杀内鬼,你就要去杀人!这是修行界的法则!你若是有别的想法,就给我滚!”
被洪海一顿臭骂,周兴感觉特别委屈,他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可也不觉得是全错。
“这次简单任务的考评,你的中下评取消,改为下下评,此次任务的额外奖励取消,把那枚戒指给我,一会儿找你师父去领罚!”
周兴乖乖交出戒指,想死的心都有了。
“另外,你很在意的那个吴灵岳,吴玄不是他的父亲,或者说,她的父亲吴玄已经被巨剑宗的人暗杀,你杀的那个吴玄是个冒牌货,调查了半天,这都没查出来。行了,滚吧。”
半炷香后,周兴带着上坟的心情走进山洞,哭丧着脸一屁股坐下。
法显本想骂他几句,可见徒弟已经够可怜了,便只是一声叹息。
师徒俩谁也不说话。
“我知道错了。”周兴开口说道。
“宗主让你来领罚,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罚你,你修行已经非常刻苦了,为师是认可的。”
周兴眼圈一红。
“大道理就不讲了,总之一句话,我天元现在处于困境中,需要上下一心、令行禁止,才能在这乱世自保,你懂吗?”
虽然老头看不见,周兴仍使劲点头,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自己的任性和自大。
“明日去断魂崖思过吧,这是宗主的意思。去吧。”法显摆摆手。
周兴起身,深深鞠躬,退了出去。
第二天卯时,周兴便来到断魂崖。
断魂崖下拘禁着无数挑战天元宗的修士的魂魄,这些失去灵智的魂魄被包裹在一团团黑雾中,而黑雾大部分时间都躲藏在崖下的洞穴里,它们的存在从侧面证明了天元宗数百年来的强大。
他现在是一名泥丸境修行者,下面的黑雾已无法伤害他,更何况他已经开始修行《正气诀》第三层功法。
宗主让他来断魂崖思过,他觉得应该不是让他在上面欣赏周围风景,便纵身一跳,落到了崖下。
他刚一落下,立即有两团黑雾从旁边的洞穴中钻出,只是它们一见到周兴,立即掉头钻回洞穴,就好像老鼠见了猫。
周兴并不感到意外,他体内二气一直在狂猛运转,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息对黑雾形成了强大威压。
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里思过,但觉得总应该有一处待的地方,或者干脆也找一个洞穴,然后静心面壁。走了一会儿,基本沿着第一次来时的路线,期间不时有黑雾钻出,见了他全都立即掉头,跑得颇为慌张。
找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却意外发现了许多岔路,每一条都通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周兴好奇心起,临时决定走一条没走过的路,这条新路比之前走过的路要宽得多,两边洞穴的数量却大为减少。
走着走着,又有一团黑雾钻出来,见到周兴后,好似愣了一下,然后也开始后退,只不过速度比前面那些黑雾要慢得多,好像并不是特别害怕。
这一变化顿时让周兴有些吃不准,难道眼前这团黑雾有什么不一样?周兴有意试探,便直视着黑雾,一步步向它靠近,黑雾这时才加快速度退回洞穴中,再不出来。
“真是奇哉怪也。”周兴喃喃道,他隐约感觉断魂崖里有古怪,便想彻底弄个明白。
他继续往前走,这次他走得比之前慢了些,心里也有所提防。
之后,又有几团黑雾出现,它们好似迟疑地上下打量他,有的还绕到了他的身后,周兴有心试探,便将些许真气放出体外,黑雾立即警觉起来,主动与他拉开距离,之后纷纷回到各自洞穴中。
很明显,这里的黑雾比最开始遇到的那些黑雾要厉害。
周兴眉头微皱,继续往前走,很快又发现了一条岔路。他稍一犹豫,立即进入这条岔路,因为他又发现了一团黑雾,它居然散发出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
当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黑雾前,黑雾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不声不响地散发出更强的气势,开始与他对峙。
“你……是谁?”
让周兴万万没想到的是,黑雾竟然说话了,声音苍老沙哑。
周兴大吃一惊,立即将修为提升到极致,全神戒备,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天元宗入室弟子周兴,你是谁?你居然会说话!”
“我……是谁……忘记……了……”
黑雾突然开始起了变化,从大体轮廓上看,它似乎变成了一个人形,身躯四肢仍然是一团黑雾,唯独头部变化明显,雾气中隐约现出了一张脸,一张爬满皱纹的脸。
“你到底是谁?”周兴感觉头皮发麻,仿佛正和来自地狱的鬼魂说话,他回头望了一眼,随时准备离开这里。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是……司徒空……”人形黑雾说道,它似乎太久没有说话,语言能力在渐渐恢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还有意识?”周兴奇怪道。
445 忘忧阁创派祖师
“我们偷袭玄空子失手……被他封印在这里……我恨啊……”黑雾的声音中包含着痛苦和仇恨。
“玄空子是谁?”
“玄空子……金丹高阶……他是……是个无名之辈!……天元宗的无名之辈!哈哈哈哈!……”
黑雾放声大笑,状若癫狂。
周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好像只有这么一团怪异的黑雾。
“你到底是谁?”
“小子,听好了!我是……天道宗大长老……司徒空!……小子!听到我的大名,你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跪地求饶?”黑雾歇斯底里地怒吼。
周兴心中冷笑,说道:“你是我天元无名之辈的手下败将,我干吗要害怕?”
“信不信我杀了你!”黑雾的脸上满是狰狞。
“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周兴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心道,这老头若是真有本事,还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吗?
“给老夫去死!”
一瞬间,人形黑雾恢复了一团混沌的雾气状态,然后迅速膨胀变大,眨眼间便将周遭笼罩包围,光线被其遮挡,四周变得昏暗一片,好似到了晚上。
周兴一声冷笑,心中默念正气诀第三层功法真言,双手飞快掐诀,可他还未完成结印,无数道紫色电光突然出现,他大吃一惊想要闪避,却发现电光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大片的黑雾,那些黑雾被电光触碰后,瞬间化作白烟消失不见,四周光线越来越多,转眼就又回到了白天。
“轰!轰!……”·
“啊!……不要!……啊呀!……”
被电光攻击的黑雾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它迅速变小,很快又缩回了原状,之前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虚弱和惶恐。
周兴恍然大悟,原来这里设有专克黑雾的禁制,那老头生前再强,变成黑雾后也是不堪一击。
“我……是……谁?”
黑雾被打回原形了。
“你是老王八。”周兴骂了一句扭头就走,不再和它废话。
“哦……我是……老王八……谢谢……”黑雾喃喃道,又钻回了洞穴中。
周兴一边骂着晦气,一边离开,他已经发现断魂崖下这么多条岔路的安排,这里完全就是按照黑雾的强弱来划分,刚进入时的黑雾最弱,越往里面走黑雾越强。他刚才遇到的那个失心疯的老头,生前应该是金丹境修为,不然他也不敢组织人去偷袭金丹境的玄空子,那么继续往里走的话,很可能会遇到元婴境黑雾,甚至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些黑雾被天元宗祖师们关押了数百年,其中包含着无数过往和秘密,他对这些过往非常感兴趣,因为历史从来都是一座宝藏,其中蕴含着无数宝贵的信息,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实质好处,他不信宗主让他来这里只是思过,没有其他用意。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些黑雾无论多强都要受制于禁制,既然他的安全有绝对的保障,那他就要找更强者对话,因为世间的许多真相只有强者才知道,弱者知道的往往是精心编造的谎话。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迷宫,周兴走了许多冤枉路,无形中,对于不同等级黑雾的认知也增强了不少,他发现,只有金丹境黑雾才能保留一定的意识,金丹以下完全是无意识的混沌状态。
他绕来绕去,路线越来越熟,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意外发现了一条被封闭遮掩的道路,二话不说就把挡路的石木搬开。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团明显比司徒空更加强大的黑雾。
“你是谁?”黑雾一见到周兴,立即化为人形,它所化人形的四肢和五官都更加逼真,看上去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样的问话,周兴已经听了十几遍,他却立即发现这一次问话的不同,对方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迷茫,更没有暴戾,完全就像一个正常人。
“我是天元宗入室弟子周兴。请问前辈是哪位?”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许多遍,可如今再说,非但没有半点不耐烦,语气反而更加恭敬。
“我是忘忧阁创派祖师屈忘忧,多少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屈忘忧一声感慨。
“前辈因何被拘禁在此?”
中年人一笑:“陈年往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
“敢问前辈生前是何修为?”
“元婴中阶而已,比起你们天元宗,不过是一介蝼蚁,不足挂齿,如今更只剩一缕残魂。”屈忘忧摆摆手,看起来很不在意,“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天元弟子到这里来。”
周兴尴尬一笑,实话实说道:“我被罚到此思过。”
屈忘忧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兴觉得这个屈忘忧特别淡定,脸上不喜不悲,完全没有被困数百年的悲愤与仇恨,就好像被困此地的是别人,不是他。周兴仔细打量他,这才发现屈忘忧是一副书生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把黑雾化成的折扇。
周兴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挺有意思,便想和对方聊聊,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挑起话头来。这种想聊天又不知该聊什么的感觉糟糕透了!
“忘忧阁还在吗?”屈忘忧忽然问道,打破了此间沉闷。
“还在的!……呃,前不久还来围攻我天元呢。”
“嗯嗯,还在就好……什么?围攻天元宗?我的忘忧阁?”屈忘忧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周兴摸了摸鼻子,心中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任阁主是谁?”屈忘忧倒是很关心忘忧阁的事。
周兴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上次一共来了十个门派,他们也没待多久就走了,没打起来。”
“小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有些事情,周兴知道不方便说,但他一想到这个人被困此地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挺可怜的,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如此,不是忘忧阁变强了,而是天元宗衰落了,这正应了天道循环,物极必反之理。”屈忘忧感慨道。
446 祖师爷们
周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兄弟,能告诉我这些,你这人不错的。”屈忘忧微笑道。
“据我所知,忘忧阁是魔宗,可看前辈不像是魔道中人。”周兴说出了心中疑惑。
屈忘忧笑了,说道:“我创立了忘忧阁,本意还是好的,然而当年受到奸人蒙骗,确实做下了一些错事,自从被拘禁在这里,门派中的事情也没法再管,徒子徒孙走了邪路,非我本愿。若能回去,定会整饬一番,可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了。呵呵,其实即便能回去,也未必能做到,毕竟人走茶凉,离开了太久,当年的老兄弟也死了七七八八,就算不被人当成骗子,说的话也未必有人愿意听了。最多挂个太上长老的虚衔,于事无补的。”
周兴点点头,他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心愿是真是假,但他宁愿相信是真的,他希望能多遇到一些好人。
“前辈,你们为什么会被拘禁在这里?”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没被当场灭杀吧?”
周兴脸一红,轻轻点头。
“你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了很久,我想大致有三个原因吧,一是让我们死了还不得解脱,二是杀鸡儆猴立威,三是用来炼魂。”
周兴听得冷汗直流,心想:“祖师爷们都是狠人啊!”
“这里被拘禁的元婴境修士只有前辈一人吗?”
“当然不止我一个,他们都在后面,还有四五个吧,以前很多的,大多被炼魂了,不是被制成傀儡,就是被炼入法宝中。我说怎么这百年来再没有元婴境的被炼魂,原来你们天元宗的真人境祖师一走就没有回来,据我所知,其中一人叫连行天,他就精通炼魂之术。”
“那……这里有没有真人境残魂啊?”周兴大胆问道。
“应该没有,真人境的强大是你难以想象的,一旦进入真人境,除非自己找死,否则极难杀死,生存能力实在太强了。如果我当年没死,说不定现在也是真人境修为了,毕竟当年我遇到了几桩大机缘,进入元婴境耗时并不长,才用了两百多年。想当年我也是意气风发,不然没事创立忘忧阁干吗,无非就是吃饱了撑的嘛。”回忆过往,屈忘忧不禁摇头苦笑。
“前辈,怎么才能快速提升修为啊?为什么有的人只比我大几岁,就已经是洞玄甚至金丹境了?”
“你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当然!”周兴点头如小鸡啄米。
“可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哎呀,告诉我吧,不要那么小气嘛!”周兴搓着手,贼兮兮地央求道。
屈忘忧气笑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那也是陷阱。就算我白白告诉你,你敢信吗?”
周兴一怔,捏着下巴轻声道:“倒也是。那这样吧,前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让我放你出去,其他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你小子倒有点鬼机灵,就算我让你放我出去,你有这个本事吗?”
“没有。”周兴使劲摇头。
“先找些书来吧,越多越好,几百年都没看书了,真怀念看书的滋味啊。”屈忘忧感慨道,眼中现出一丝神采。
周兴为难道:“书倒是不难找,可我现在被罚在这里思过,不能离开呀。”
“那你思过了吗?”
“思过了。”
“有什么心得?”
“今后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
“不错嘛!思过完成,你自由了!下山买书去吧!”
“啊?这就完啦?不会这么简单吧?你别为了想看书,又害我违反门规啊!”周兴觉得这个中年人在忽悠他。
“那你就在这儿傻待着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屈忘忧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周兴思前想后,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一咬牙回到了断魂崖顶,驾驭灵叶以最快的速度下山,直奔山下最近的一家书店,二话不说直接扔下一百两黄金,把书店里的书全装进海纳戒,又以最快的速度飞回断魂崖下,回到了屈忘忧所在的地方,把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堆成一座小书山。
“哈哈,买了这么多啊!有人拦你吗?”屈忘忧迫不及待地走到书山前,一边看书名一边分类摆放整齐。
周兴擦着冷汗说道:“还好没有,这一路真是吓死我了,被宗主知道了肯定又要倒霉。”
“如今的天元宗主是什么修为?”中年人挑着书问道。
“元婴境。”
“哦,那他已经知道了。”
“啊?不会吧?”周兴吓得跳起来。
“别怕,他既然没拦阻,就是默许了,这个宗主还是挺通情达理的。难怪他会让你来这里思过,他的用意,我已经猜出七八分了。”屈忘忧微笑道。
“那宗主是什么用意啊?”周兴贼兮兮地问道。
“你真不知道?”屈忘忧笑问道。
“嘿嘿嘿,还请前辈成全。”周兴恭敬施礼。
“嗯,咱们相见即是有缘,至于帮不帮你,还是看我心情吧。”屈忘忧挑了一本书,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兴想了想,觉得还是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多面开花,胜算更大。于是,他又开始了寻找,不久后又见到了一个元婴境老鬼。
有了前面的经验,剩下的就都是套路了,双方互通了姓名和身份后,周兴便和对方聊起来,只不过这场对话并不愉快。
周兴可谓锲而不舍,吃瘪后又找下一家,最后将此地的元婴境残魂都找到了,算上前面的,一共有六个,修为最高的是剑魂宗的创派祖师,元婴境巅峰,最低的也是元婴中阶。周兴在与他们的攀谈中,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深不可测,什么叫做诡计多端,什么叫做老谋深算,什么叫做一眼看穿。
周兴觉得跟他们说话特别累,一句话往往隐含着三四层意思,不仔细想根本听不明白。到后来,他实在吃不消了,索性开门见山提出交易,答应满足他们一些要求,但要用一些对修行有用的东西来交换,比如内幕消息或功法指点。
447 切磋
对于这样的交易,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委婉拒绝,有的想空手套白狼,还有的想诱骗他将其放走,周兴险些上当。
“这些个老杂毛,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我呸!”周兴大伤脑筋,无奈骂道。
周兴想拂袖而去,一走了之,但又觉得事情没办成太伤面子,没脸回去,便踏实在这里住下来,每日依旧勤勉练功,丝毫不敢懈怠。
除了这些,他每日还要抽出一个时辰去和六个元婴老鬼软磨硬泡,通过耍无赖来混脸熟,不断刷新存在感,他就不信水滴石不穿!
到了后来,他故意在他们面前练功,一招一式打得无比认真,却引来许多嘲笑,说他打拳如同耍猴一般。
周兴可不管那些,厚着脸皮继续练,将所有的嘲讽都记在心里,不是为了将来报复,而是这些话语中往往含着一些值得咀嚼的东西,他要在垃圾堆里找金子!
“你小子资质太差,而且咱们之间是仇人,我不可能指点你的,不要枉费心机了!”这样的话,他每天都要听到许多遍。
可他仍旧不管,还是在他们面前练功,他坚信每一天都比昨天练得好,哪怕只好一点点。
他不但打拳,还把其他会的都展示出来,每天不眠不休,一刻不停歇地练,他已经浑然忘我,完全沉浸在了自我的天地中。
几日后,他又下山一次,根据每个人的喜好,购买了琴棋书画、桌椅板凳等物品分给他们,这次他没有提交易,倒不是为了买好,而是本着对强者的一份尊重。
冷嘲热讽还在持续,但比以前少了些,周兴近乎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就是对他的认可。
这一天,屈忘忧放下手上的地方志,示意周兴停止打拳,招呼他过来坐。
“你想变强?”
“想!”周兴用力点头。
“为什么?”屈忘忧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能够自保,也能保护朋友。”
屈忘忧点点头,诚恳说道:“可是你的资质真的很差!你的毅力虽然惊人,但只靠毅力,或许这辈子最高也只能达到洞玄境,无望金丹。”
周兴一怔,陷入沉思中。
屈忘忧等了一会儿,问道:“知道这些后,你还想继续努力吗?”
周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说道:“想!”
屈忘忧微微诧异,问道:“为什么?你明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没有结果的。”
周兴一笑,说道:“每个人都会死,可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不往前走,怎么知道前面的风景是什么?相比结果,我更在意过程!”
听了周兴的回答,屈忘忧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赞许地点了点头。
“再说,天道酬勤,我未必不行!”周兴补充道,目光坚定。
“好,好一个未必不行!哈哈哈……”屈忘忧大笑起来,笑得格外畅快。
“兴哥,你在哪儿?……”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呼喊声,周兴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蝶舞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他无奈一笑,取出铁心鼎,变大后让它飞到高空作为标记,不一会儿的工夫,蝶舞便找到了他。
“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蝶舞擦着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被宗主惩罚,在这里思过。”
蝶舞惊讶问道:“你犯什么错了?”
“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周兴摆摆手,不愿提及伤心事,尤其是那枚戒指被收回,每每想起都让他痛入骨髓。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这里好像是当初的考场啊!”
“不知道,不过我也不着急,这里有很多前辈,我正好和他们请教一番。”
“什么前辈?”蝶舞左顾右盼。
周兴环视四周,这里除了他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这才知道,屈忘忧不愿见其他人。
“你找我什么事?”周兴问。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啊!”蝶舞撅起嘴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周兴忍俊不禁。
“嘻嘻,其实真有事,是一件好事呢,我修为又提高了,现在已经是泥丸境中阶了!怎么样,厉害吧?”蝶舞得意道。
周兴立即做出扶额的动作,一脸苦大仇深地说道:“你是专门来打击我的对吧?你整天东跑西颠不修炼,居然也能进阶?还有没有天理啦?”
蝶舞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嘿嘿,我终于超过师姐了,我现在是修为最高的了!哼!”蝶舞双手叉腰,样子很欠揍。
周兴脸上挂着笑,不住地叹气。
“咱们来比试一下吧!”蝶舞突然提议。
周兴吓得一激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前提是,你不许穿天元三件套!那个算作弊!耍无赖!怎么样,敢不敢?”
“不敢!”周兴毫不犹豫地认怂。
“为什么?你小看我?”
“我……这个……哎呀……你……”周兴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有,不许用你的宝贝鼎,也不许吃仙丹……你到底比不比啊?”蝶舞急得直跺脚。
周兴左右为难,他很了解蝶舞的性格,大大咧咧之中还有种倔强不服输的劲头,赢她不难,但怕失手伤了她,故意输她又很容易被看穿,会惹她生气。
犹豫半天,周兴看她真有些生气了,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点到为止啊,我肯定打不过你。”
说罢,他把天元三件套脱下,换上了普通袍服,也收起了铁心鼎。
“不许让着我!我会出全力的!你要小心哦!”
“知道了,来吧!”周兴拉开架势。
然后,他就看见蝶舞做了一个假动作,偷偷吃下一颗丹药,吓得他赶忙看向别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一瞬间,蝶舞的气势陡然攀升,她一抬手就打出两道粗壮灵气,一道灵气立即化形为细长的绳索,一道则化形为长剑,沿着不同的路径向他奔袭而来。
周兴二话不说,双拳对撞,右脚用力一踏,伴随着龙吟之声,淡金色的真气游龙赫然出现,在他的心意牵引下,游龙立即围着他狂猛旋转起来,将绳索和长剑都挡在了外面。
448 嫁祸于人
蝶舞把眼一瞪,立即祭出四柄小巧的灵器飞剑,想要见缝插针,从真气罩的空隙处钻进去。
周兴故意放慢了真气游龙的旋转速度,放那四柄小剑进来,任凭小剑飞行如何灵活,角度如何刁钻,周兴都是一抓一个准,然后真气一吐,瞬间切断了飞剑与蝶舞的联系,直接扔进海纳戒。
“归我了!”
蝶舞气得直跺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进攻了。
“该我了!”
周兴快步前冲,转眼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蝶舞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后退,一边退一边胡乱打出一道道粗壮灵气,又祭出几把飞剑。
周兴大喝一声,将真气全部收回,汇于双拳之上,仅以铁拳去砸那些灵气和飞剑,铛铛之声不绝于耳,打散了灵气,打歪了飞剑。
蝶舞一退再退,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稍一犹豫,喊了一声“小心”,把宝莲花祭了出来。
宝莲花是周兴送她的上品灵宝,威力非同小可,周兴本能想用铁心鼎去接,可之前已经规定不能用鼎,他脑筋飞转,顿时眼睛一亮,双手飞快掐诀,对着半空中的灵宝打出一道法诀。
“奇门阵图,禁锢!”
话音刚落,天空便出现一座小型阵法,立即将宝莲花困在其中,令其短时间内无法挣脱。
“定!”
周兴觉得差不多了,便对着蝶舞遥遥一指。
蝶舞一呆,瞬间感觉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周兴两息之内便冲到她的面前,抬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说道:“我赢了,侥幸侥幸。”
蝶舞脸上立即涨红一片,刚一能动就低着头跑了,宝莲花都忘了收回。
周兴挠挠头,收回宝莲花先替她保存,然后又自顾自地开始练拳。
在断魂崖下某个僻静处,六个老头聚在一起,脸上都挂着猥琐的笑。
一人捋着胡须说道:“这小子泡妞的本事,倒有老夫当年三分风采。”
另一人立即道:“他的本事只有老夫当年两分风采。”
“不不不,只有老夫一分风采。”
“哎,你们都不行,这点本事,远不及老夫万分之一的风采!”
“一起扁他!”
“好!”
……
天元宗所在的金凤国,在列国中虽只属于中等规模的国家,但因为出了一个位列修仙界十大派的天元宗,国家的影响力陡然提升,在周边几国中,俨然已是宗主国的地位。
然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随着天元宗的逐步衰落,金凤国也受到影响,失去了往日的影响力,加之登基不久的年轻皇帝贪淫好色,懒理朝政,金凤国国力日渐衰微,在几国间周旋越发艰难,边境战事也多了起来。
一个漆黑的夜晚,在金凤国与琉璃国的边境线上,金凤国一方的两座边城突然失守,大批琉璃国的军士涌进城中,经过一夜激战,共杀死守城兵将六千余人。奇怪的是,琉璃**士将两座城池抢掠一空后,又退回了边境线后方,并未实际占领。
这场突如其来的惨败很快被朝廷得知,金凤国皇帝陛下震怒,立即命令军部展开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天元宗派驻边境的守城弟子里通外国,在夜里杀死了守城大将,大开城门,才有此败。
一时间,朝廷上下一片哗然,有声讨,有质疑,众说纷纭。
不久后,国内各郡县乡镇官员纷纷向朝廷报告,他们上奏的内容惊人地一致,都说天元宗弟子在大街上滥杀无辜、殴打官员,声称要推翻朝廷,另立新君。
懒于朝政的皇帝吓得惶惶不可终日,他一反常态,连日召集满朝文武议论此事。
这一天,百官正在升龙殿议政,一个长相俊美、身穿如雪白袍的青年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摇着一把折扇。
殿外侍卫都已倒在血泊中,殿内军士一见立即持矛上前,青年笑着挥了挥手,几十名军士瞬间爆体而亡,血肉飞溅。
百官骇然,急忙后退,只有几名武将不退,怒目圆睁,与其对视。
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还算镇定,但也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青年指了指皇帝,笑道:“我天元宗屹立金凤国千年,看了太多朝代更替,你这个皇帝实在不行,不如趁早下台。”
“放肆!山上门派胆敢干涉一国朝政,死罪!你是谁?”一名武将怒喝道。
青年笑着转身,摇着扇子走出大殿,悠悠道:“我是天元宗大师兄周斌礼,既然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武将头颅炸裂。
这个自称叫做周斌礼的青年离开后,直奔国内各大正道门派,以拜山为名,行杀戮之实,数个小门派都被他一人灭门。
一时间,金凤国山上山下都掀起了腥风血雨,而矛头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天元宗。
云霄殿内,洪海、法成及十几名长老都在,弟子中只有周斌礼在场,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大殿内还有一个穿着大红色官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却中气十足,正是金凤国朝廷礼部尚书孙谦。
此刻,孙谦刚刚宣读完皇帝陛下的诏书,上面列数了天元宗近期所犯十大罪状,并点名要求严惩周斌礼及其他犯下罪行的弟子,诏书上还警告说,天元宗如敢恃强抗法,朝廷必将罪状昭告天下,并请求十大派主持公道。
刘炳坤气得脸色煞白,说道:“这分明是栽赃陷害!肯定又是哪个大宗门针对我天元!我猜八成是巨剑宗搞的鬼!”
孙谦冷笑一声,指着周斌礼对众人道:“当时本官和群臣正与陛下在升龙殿议事,就是他,二话不说进来就杀人,他还逼迫陛下退位,临走还杀了镇东大将军刘廷广,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应当立即处死!”
法成道:“尚书大人有所不知,对于修行者而言,改换容貌非常容易,您说的那个人杀人之时,周斌礼正在我天元修行,我们都可以作证!而且,我天元之前也是十大派之一,我们亲自参与了修仙界规则的制定,深知山上门派不得干涉山下朝政的规矩,又怎么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呢?望大人详查,一定是有人泼脏水!”
449 全力备战(上)(求各种票)
孙谦讥讽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分明是贼喊捉贼!”
“你!”刘炳坤气得须发皆张,却又强压火气,“你们无凭无据,诬陷好人!”
孙谦只是冷笑,转头望向洪海,问道:“洪宗主,你怎么说?”
洪海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后说道:“这些非法之事绝非我天元宗所为,我们不会任凭他人栽赃!但作为金凤国的修行门派,我们愿意给皇帝陛下一个交代,希望陛下能给我们足够时间调查此事,一定弄清谁在背后捣鬼!”
“陛下圣明,早料到你们会拖延时间,陛下口谕:就给天元宗十天时间,不给交代就交人!”孙谦说罢拂袖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刘炳坤忧虑道:“宗主,十天时间太短了,恐怕很难查出真相。”
“查个屁!”洪海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
法成眉头紧皱,问道:“师尊,难道真已经到了那一步吗?”
洪海点点头,对众人道:“争取十天只是缓兵之计,大家准备迎接背水一战,敌人已经泼完了脏水,下一步就是出师有名了。这一战,赢了,天元宗存!输了,天元宗亡!……开天元宝山!还有,昆已经睡了几百年了,王长老,准备叫醒他。”
“是,宗主!”长眉王长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
第二天清晨,周兴正在挥舞大鼎,有个剑眉老头双臂环胸地看着,偶尔说上几句,周兴听了立即点头,傻笑着继续舞鼎。
“兴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宗主让全体到云霄殿前集合!听说要出大事啦!敌人要攻山啦!”蝶舞突然现身,一开口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咱们快走!”周兴立即取出灵叶,带上蝶舞飞向缥缈峰。
云霄殿前的广场上,天元宗弟子再次集合,宗主洪海详细讲解了如今的形势,宣布全体进入备战状态,并开启天元宝山,提升战力。
这一次,天元宝山几乎被搬空,洞玄境修士每人得到一件法器,金丹境修士则各得一件法宝,虽然洞玄境无法完全驾驭法器,金丹境也无法完全驾驭法宝,但比起他们之前所用的武器要好上太多太多。
包括周兴在内的泥丸境修士是天元宗如今的主体,每人获赐一件灵宝,周兴挑了一把刀,仔细一看,竟然是吴玄的那把嗜血刀。没想到吴玄戒指里的东西被宗主拿去后就充公了,周兴欲哭无泪。
洪海在众人的注视下,恭敬地请出了天元宝山最顶层的两件仙器:一张牛角弓和一个玉罗盘。两件宝贝刚一离开山体,便释放出浩荡威压,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周兴好奇地以心声问师父:“那张大弓怎么没有箭?那怎么用啊?”
法显轻声道:“以心血为箭。”
周兴一听,立即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这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法显解释道:“其实只是半仙器,可那也不是元婴境能够使用的。”
周兴细一琢磨,顿时瞪大了双眼,刚要追问,老头便“嘘”了一声,不让他再说话。
分配完宝物,众弟子在季长老的指挥下分组,少则三人,多则五人,开始演练天元合击术。配合得当的话,几个泥丸境便可以对付一个洞玄境,几个洞玄境可以对付一个金丹境。
周兴发现自己没被分到任何一组,他立即找到了季长老,提醒他把自己落下了。
季青松笑道:“周兴,你是灵体双修,战力不俗,所习功法也与众不同,并不适合练习天元合击术。”
“那我单打独斗啊?”他看大家都抱团取暖,练得热火朝天,心里着实没底。
“也不一定,你的战力可比洞玄境,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长老组,或者找洞玄境弟子自由组合。”
“这也太随便了吧?”周兴有些哭笑不得。
“对的,修为越高就是越随便的。”季青松笑眯眯地说道。
周兴忍住没翻白眼,他可不想跟一帮老头分到一组,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于是他东张西望,总算在人群中看见了邵铭久,他清楚记得,邵铭久就是洞玄境。
“久哥,好久不见,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周兴开门见山问道。
“吃些了药,现在已经是洞玄高阶。”邵铭久微笑说道。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组啊,季长老说我可以找洞玄境的一组,不信你看。”周兴说罢,手上结印,心念一动,天元三件套立即发生剧变,他的气势瞬间爆发,修为眨眼间就飙升到了洞玄境初阶。
邵铭久眼前一亮,用力拍他肩膀,赞道:“真有你的!没问题!……陆明,这边!”
不远处的陆明快速跑过来,问道:“邵师兄,找够人了吗?”
“就是他!”邵铭久指向周兴,后者脸上一红,挠了挠头。
“好!没问题!你是高级,我是中阶,他是初阶,可以了!事不宜迟,开始练吧!”陆明性格很随和。
季青松高声讲解天元合击术的要领和精髓,其他几位长老在场中巡视,那个配合得有问题立即指正。
在场众人无不斗志昂扬!
天元合击术易懂却难练,配合到完美程度需要大量的磨合,毕竟每个人的修为都不同,功法和习惯也不同。
周兴习惯了单打独斗,乍一参加合练,顿时变得手忙脚乱,频频出错。
“周兴,不要急,慢慢来。”邵铭久说道。
“对,越急越容易错,最重要的是掌握节奏。”陆明提醒他。
周兴点点头,努力静下心来,再练时果然好了许多。
之后的几天时间,大家都用来演练合击术,任何一组练成了,都有高出一个境界的人充当敌手进攻,用实战检验效果。
五天后,周兴三人组的合击术刚刚宣告练成,金丹境初阶的周斌礼便前来挑战。
三人一见,如临大敌。
“大师兄,手下留情啊,要不你跟长老们试试吧。”陆明一副马上要挨揍的模样。
周斌礼用扇子轻敲陆明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没打就服软,有点信心好不好?你们的合击术我看了,挺不错的,我未必能胜。”
“那就来吧!”周兴斗志满满,他想和周斌礼过过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450 全力备战(下)
邵铭久微笑道:“请大师兄指教!”
四人立即到了天上,三人呈品字形将周斌礼围在当中,蓄势待发。
周兴发一声喊,三人同时发动了声势惊人的进攻,好似排山倒海一般,一波比一波强,一阵比一阵快。眨眼间,几人便在半空打成一团,他们身形变换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周兴三人使出浑身解数,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周斌礼却始终在躲闪,一招未出,毫发无损。
半炷香后,三人同时停手,累得气喘吁吁,周斌礼还在轻摇纸扇,面带微笑。
“大师兄,又欺负人啊!没天理啊!”陆明一脸幽怨。
邵铭久抱拳道:“大师兄更强了,佩服!”
周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周斌礼摇头道:“我只是投机取巧罢了,真打的话,未必能占到便宜。”
四人对练时,地面上的很多人都停止练习,仰望高空观战,这一战的过程中,女弟子们大呼小叫几乎没停过,一边倒地给大师兄加油。战罢,她们欢呼雀跃,无比激动,这一幕令无数男弟子黯然神伤,面色难看。
周兴也是面色难看人群中的一员,他叹息一声,视线一转,又看见了蝶舞,蝶舞正看着他,还做出一个攥拳头的姿势,脸上挂满了笑。
周兴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天元合击术演练完成后,大家又开始熟悉新领到的宝贝,分为单练和对练。
周兴向季长老请假下山,他要去一趟青莲镇。季青松问也没问就答应了。
他立即驾驭灵叶飞到了青莲镇马记仙品店,一进门就看到马掌柜,小老头正坐在竹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马掌柜,您老在啊!”周兴笑着打招呼。
这一次,马掌柜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反而显得很严肃,他轻轻点头,起身上楼,说道:“跟我来吧,等你好几天了。”
周兴一怔,随即释然,跟着他一直上到了三楼。
“小神仙,这次,你买什么我都卖,还给你打七折,你卖什么我都买,收购价加三成。”马掌柜说道。
周兴疑惑道:“为什么?”
马掌柜叹息道:“天元宗一直都很照顾我的生意,咱们爷俩也很投缘,这次天元宗有大难,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可也不能袖手旁观。”
“您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是在装糊涂。”
周兴坚定道:“这次不知结果如何,但我一定尽全力保护门派,保护大家。”
马掌柜气笑道:“哟,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真人驾临,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周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忽然想起戒指中那面古镜,便取出来让马掌柜鉴定一下。
马掌柜拿着镜子端详起来,越看眼睛越亮,最后给出结论:“这是一件中品法器,名为太阴镜,属于攻防结合型法器,可以抵挡洞玄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并将攻击任意反弹,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无法驾驭,至少也要达到洞玄巅峰才可以。你若是想卖,我可以出五万颗灵气丹。”
周兴大吃一惊,想不到这面破镜子真的是法器,还这么值钱。
有了天元三件套之后,他对灵气的需求得到充分满足,灵气丹的战斗价值减弱,货币价值凸显,但目前他要太多钱没有用,他更需要的是能够提高战力的东西。
“这个先不卖,或许用得上。”周兴心念一动,海纳戒中的东西依次飞掠而出,悬浮在二人面前,杂七杂八,都是他想卖的。
马掌柜一眼就看见了十一颗玉容落雁,很高兴,其他也一并收了起来。他立即估算这些物品的价值,最后伸出两根手指,一副肉疼的模样,苦笑道:“这次就做笔赔本买卖,给你算两万颗灵气丹。”
周兴深知这些东西根本不值这么多,心中莫名感动,不知说什么好,唯有紧紧抱拳。
“怎么样,现在有了这么多钱,你想买点什么?”马掌柜笑眯眯问道。
“凡是有助于杀人的东西,我都买!”周兴咬牙切齿道。
“哈哈,看来这次要清仓喽!”小老头畅快大笑。
采购完毕,周兴立即回到青云山,找到陆明和他对练。一开始,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一炷香后,周兴便明显占了上风,引来许多人围观。
季青松一边看一边点头,法显笑得见眉不见眼,忍不住又和身边人吹嘘起来,惹来一阵白眼。老头毫不在意,笑得更开心了。
对练结束,周兴原地打坐休息,王听雨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瓷瓶。
周兴莫名其妙,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颗冰火两极丹。
“还给你,我吃就浪费了。”王听雨笑着说道。
“雨姐,那颗玉容落雁也还我吧,你不用吃,你很好看。”周兴贼兮兮地拍了个马屁。
王听雨瞪了他一眼走开了,脚步格外轻盈。
周兴忽然想到了断魂崖下那六个老头,思虑再三,他还是去了一趟,把六人叫到一起,将目前的形势告诉他们。
听完这个消息,六人的脸色各不相同,有的冷笑,有的叹息。
屈忘忧问道:“周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你们被困在这里,消息十分闭塞,外面可能很快就有强敌攻山,你们早些知道,或许能早做准备。”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早些知道也没什么意义。”
剑魂宗祖师道:“能攻下天元宗的,必有真人境修士,他们来了,咱们的死期也就到了,终于不用这么不人不鬼了,哈哈哈……”
屈忘忧叹息道:“可惜啊,还有这么多书没看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如做笔交易。”洪海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参见宗主!”周兴急忙施礼。
“什么交易?”几人问道。
“你们现在虽然是残魂,但若能成功夺舍,修为至少也能保留在金丹境,修为高深的,留在元婴境也不是问题,若你们肯参与此战,我便放你们出来,若此战不败,天大地大你们随便去,咱们两清,但要提前立下天地誓。”洪海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