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袍泽兄弟
四大公会的人大惊,急忙调整防御,命令玩家全力输出,以不计消耗的方式杀怪。
野怪从东西两个方向杀来,周兴把人集中在南边,虎视眈眈,引而不发,为了防守他们,四大公会调了八千人守南边,东西边的压力便陡然增加。
四大会长觉得没底,怕出意外,急忙又从各自公会调了几千人,补充进三道防线。
除了大秦帝国的玩家还算积极外,其他三家的人大有划水之嫌,一来不是自家公会驻地,不愿尽心尽力,二来,上次围攻踏歌而行公会驻地,都死怕了,都知道这是个如绞肉机一般的杀人战场,都不愿沾边,所以有人故意下线,有人装聋作哑,有人百般推脱,四家能调来三四万人,已经很不错了。
“离火、冷刃、老铁扎心!”周兴突然道。
“在!”
“师父!”
“你们三个都是出色的刺客,行动敏捷,现在交给你们一个重要任务,去北边引怪,多多益善,引到他们的公会驻地,让他们四面受敌!”
“明白!”
为了提高效率,保障安全,周兴给每人发了一瓶中级迅捷药剂、两张初级冥火卷轴和一张逃兵卷轴,介绍了用法后,三人立即领命而去。
在金钱之力的轰击下,大秦帝国的公会驻地建成了,嬴政收到系统提示后大喜,立即将公会升至5级,跟着又将公会驻地升为2级,箭塔和魔法塔也竖立起来,大把大把的金币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前期搞地产还没完工,也就没有获利,这些钱都是会员们捐的钱,一少半是自愿捐的,一多半是逼着捐的,所以这一次必须守住,不成功则成仁。
四座防御塔都开始了攻击,野怪们受到了强力阻击,四大公会的玩家一见,顿时精神振奋,战力猛增。
不多时,魑魅离火三人引着近千只野怪从北面而来,周兴则带着南方的两千精兵遥相呼应,开始冲杀。
周兴骑着大老虎,一马当先,他开启了战争之辉和罗兰之歌这两个强大的光环技能,瞬间化身杀神,见人就砍,哪里人多就去哪儿,对手站位密集或火力强大的地方,他就直接扔初级冥火卷轴或狂风炸弹,如同开了地图炮,几分钟内就秒杀了数千人。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万人斩”称呼,全属性+50。
周兴大喜,顺便看了一眼总击杀点,已经超过了三万,又有一个戒指技能可以升级,他略微思考,选择升级神感。
神感(4级):开启后,感知+35,持续5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目前升级需求:100000击杀点)
升级后的神感,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20点感知,这下不用喝反隐药也能看穿鬼牙等人的潜行了,安全性大大提高。
风神!
四面受敌,尤其是周兴带头冲杀,给四大公会的玩家造成重创,直接撕裂了南方防线,四大会长怒发冲冠,急忙调兵遣将填补漏洞,嬴政更是调出一座魔法塔锁定了周兴,誓要将他击杀。
魔法塔完成了冷却和锁定,随即,燃烧的巨眼发射出一条水缸粗细的红色魔法射线。
周兴虽然在浴血奋战,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魔法射线直奔自己而来,立即使用逃兵卷轴消失于原地,再出现时,已站在了大秦帝国公会驻地的高墙之上,高大的魔法塔就在他的身旁。
周兴二话不说挥剑就砍,一个个惊人的伤害值从魔法塔的上方飘起。
“不好!他要拆塔!”千星坠落惊道。
“草!先别管别人!先集火他!”傲天怒吼。
周兴的惊人之举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不惊骇!下一刻,凡是攻击距离够的四大公会玩家,全都调转枪口攻击周兴,各种各样的攻击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魔法塔的上方仍然飘着吓人的伤害值,这说明周兴还活着,他还在拆塔!
“不可能!不可能!集火!继续集火!”嬴政快疯了,他甚至调集其余三座塔攻击周兴。
在这种逆天的火力下,没有生物可以生存!
可周兴是个例外,因为他开启了杜兰达尔之剑上的天使祝福,将自己的血量锁死了,在该技能作用的30秒内,他是无敌的!
为了最大程度输出,周兴还喝下了中级迅捷药剂,喝下了中级狂暴药剂,攻速和伤害狂飙!
二十几秒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魔法盾轰然倒塌,燃烧的巨眼瞬间熄火,砸落地面,又砸死了几十人。
拆了一座塔,周兴一刻不停,再用逃兵卷轴跳到另一座塔边继续拆,天使祝福可以使用三次,在90秒内可保他安然无恙。一分多钟后,其余三座塔也轰然倒塌!
“为什么杀不死他!为什么杀不死他!”嬴政发出痛苦的咆哮,心在滴血!
失去了四座塔,防守一方的战力顿时衰减,最关键的还是士气崩塌了,很多人已无战心,下线遁的,开小差的,当逃兵的不计其数!
“给我顶住!顶住!”嬴政嘶声吼道。
其他三位会长也不断下令严防死守,不可后撤,因为若是连大秦帝国的公会驻地都盖不起来,那他们三家也休想有公会驻地了。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战开始才半个小时,就有近万人挂掉,周兴一边也有损失,他严令凡是战死的不得再入战场。
四家下了死命令从公会内调兵,很快又有数千生力军进入战场,而周兴一方则是越打越少,慢慢的,天平又向大秦帝国一边倾斜。
周兴造成的破坏不是不可逆的,20分钟后,四座防御塔就可以重建,只要有钱就行。
周兴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主意,他告诉四位团长继续指挥战斗,自己则用逃兵卷轴跳到了主城的城墙上。
“男爵大人,您怎么来了?”守城官惊讶道。
“你没看见城外正在大战吗?”周兴阴沉着脸问道。
“看见了,但那是冒险者的事,与我们无关。”
“放屁!我也是冒险者,他们都是我的袍泽兄弟!我命令你立即向野怪开炮!”
197 又去修仙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守城官忧心道。
“怎么,你想让我去问陛下吗?建立公会驻地可是陛下的意思,就是为了巩固主城防御!”周兴说着,不声不响塞给他一袋金币,有100枚。
守城官立即眉开眼笑:“是是是,下官错了,我立即命令开启护城炮,向野怪们开炮!”
“这就对了!……不过,你们的炮手水平太次,我刚才就在战场上,我的数据最准确,我命令你们立即调整射击诸元,然后开炮,给我狠狠的打!”
“是!”
很快,一排十二门护城炮一起开炮,两门打中了公会驻地,十门打中了四大公会玩家的密集处,一炮下去就秒杀几百,真是遍地开花!
“周兴,我卧槽尼玛!……”得知是周兴在搞鬼,嬴政气疯了,破口大骂。
“男爵大人,是不是打错了?”看着被炸塌两面墙的公会驻地,守城官心惊肉跳的问道。
周兴淡淡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继续打。”
“是!给我狠狠的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踏歌而行的精英团全撤了,野怪们也撤了,因为大秦帝国的公会驻地已经被夷为平地,再想盖得重新交钱。
大秦帝国元气大伤!唯一的安慰就是成为了曙光王城第二家5级公会,也是唯一一家没有公会驻地的5级公会,沦为全城的笑柄。
四大会长光剩骂街了,他们吃一堑长一智,都知道再盖公会驻地,地址必须选在护城炮的射程之外。
大功告成,周兴心满意足,回城后立即论功行赏,并兑现承诺,杀敌前二十的,每人给了50金。
“好哎!师父太棒了!我赚钱了!第一次赚钱!”魑魅离火排进了前二十,高兴得跳起来。
周兴知道自己快走了,不知道去修仙要花多长时间,他担心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四大公会的人前来报复,便决定将公会驻地和防御塔都再升一级。虽然这需要大量的钱,但好在他离开的这小半月,有间大宾馆和新房地产项目如同开了印钞机,大量盈利,又入账五六千金币,算上手头的,一共一万五千多金币。
系统提示:踏歌而行公会驻地现为2级,升级为3级公会驻地需要5000金币,是否升级?
“升级!”
系统提示:恭喜踏歌而行公会驻地升为3级,全体会员现可享受以下福利:全属性加成3%,任务奖励加成7%,杀怪经验加成15%。
系统提示:因公会驻地已升为3级,2级箭塔已可升级为3级箭塔,1级魔法塔已可升级为2级魔法塔,任意塔均可升级为1级炮塔,单塔升级费用为1000金币,是否升级?
“升级!”
炮塔,新出的一种防御塔,周兴很感兴趣,想了想,最终升了一座3级箭塔,一座2级魔法塔和两座1级炮塔。
3级箭塔:可发射弩箭的防御塔,每支弩箭可造成5000点固定伤害,冷却时间4秒,射程为20-800米。
2级魔法塔:可发射魔能的防御塔,每秒可造成10000点固定伤害,持续12秒,冷却时间20秒,射程为10-1200米。
1级炮塔:可发射炮弹的防御塔,每发炮弹可在20米范围内造成5000-20000点爆炸伤害,以及1000-2000点溅射伤害,冷却时间30秒,射程为80-700米。
一转眼,九千金币就没了,周兴倒不觉得心疼,自己多花些,玩家就少花些,玩家手里的钱多了,日子就过得好,就能买更好的装备,战力就会更强,凝聚力也会更强,踏歌而行就会一直往上走。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任务,不知道多久,说不定要半个月,大家看好家,等我回来。”周兴在公会频道发出通知。
“哇,什么任务要这么久?”
“兴哥,刚回来就走啊?”
“老大放心,我们会看好家的!等你回来!”
“放心吧,四大公会敢来找事,我们就把他们按地上狠狠摩擦!”
“师父,我也要去,带上我!”
……
周兴笑了笑,给剑雨纷纷留下不少卷轴,然后关闭公会面板,重新打开之前那条系统提示,选择了传送。
…………
“徒儿,你醒了。”山洞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兴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法显道人,他脑子里有些恍惚,好像刚刚做了一个梦。
法显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说道:“在同一批下山游历的弟子中,你是第一个回来的,这足以证明你的资质不错。好,从今天起,你便正式跟随为师,做我的入室弟子。”
周兴闻言急忙起身行礼:“多谢师尊!”
法显微微叹息,说道:“天元宗在世间屹立千年,从创立伊始便在山上修建殿宇,迄今只是可同时容纳千人的大殿就不下百余,更不用说几乎随处可见的小型殿宇了,鼎盛时期有弟子十几万,然而最近数百年,天元宗连遭重创,宗内弟子死走逃亡,如今山上仅余千余人,可谓人丁不旺,这就更显得山上空旷,于是只要是宗内长老,都可独占一座大殿修炼。为师之前一心修炼,从不收弟子,且荒疏了宗内事务,心中有愧,这才收你为徒,既然你是我唯一的入室弟子,为师就破例,让你在天烛峰上任选一殿在内修炼。”
“多谢师尊!”周兴没想到法显对自己还挺器重,不禁喜出望外。
“为师观你骨骼清奇,适合练拳,这里有一本拳谱,拿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说罢,法显手掌一翻,手中便多出一本书,交给周兴。
周兴一看,表情顿时古怪起来,这本书又脏又破,几乎快要散架,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破蚊拳》。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绝不是什么上等秘笈。
“去吧。”法显缓缓闭眼。
周兴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走出山洞,一下子自在起来。他怀揣拳谱,一路小跑,径直奔向距离最近的殿宇。反正这里大殿有的是,只要没人,他就先占了,师尊真不会享受,居然住在山洞里。
198 破蚊拳
很快,周兴便来到一处偏殿,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又大着胆子喊了几声,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周兴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这里还真没人。于是他便双手负后,一步三摇地走入大殿,俨然以主人自居了。
装模作样摆了几个造型,周兴有些厌倦,便坐到蒲团上,掏出了师父赐他的秘笈,小心又有些紧张地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道:“蚊,乃世间至恶之物,吸血,聒噪,扰人睡眠。然,吾辈武者,可屠龙,可伏虎,唯不能破蚊,以致蚊之毒虫,累世不绝,何也?吾精研武道七十余载,实则只修破蚊二字,故作破蚊拳拳谱,供后世小子瞻仰修炼……”
周兴看懂了个大概,觉着这拳谱的作者只为了打蚊子而练拳,实在有些可笑,可他手头也没有别的东西好看,只得耐着性子往下翻。
“欲破蚊者,必先静心,然后听声辨位,故心不静者,蚊不能破。”
“欲习吾拳法小子,必先习吾静心拳,此拳无招无式,却为最难练之拳。”
“心无杂念尘归土,虚妄皆出清灵台……”
一句句拳法要诀映入周兴眼帘。
按照要诀的指引,周兴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他知道自己资质并非出类拔萃,只有以勤补拙,以免被同门师兄弟耻笑。想到此,他便沉下心来,一门心思开始修炼。
周兴就这样静心打坐,除去了往日的浮躁,一坐就是一夜。
青云山幅员辽阔,共有五座高峰,云霄殿位于主峰缥缈峰,高数千丈,其他四座高峰也有千余丈,派内弟子在不同山头间往返,为节省时间,往往御气飞渡,却苦了周兴这样修为低微的新弟子,无论去哪都只能靠两条肉腿。除非,在能够御气飞行前,凭借低微修为驯服一只有飞行能力的灵兽,可那同样千难万难。
第二日,周兴意外听说凡是入室弟子,都可以去灵兽院领养一只灵兽,既为宗门减轻饲养负担,也能作为自己的战宠,一举两得。在那个世界,周兴有一只大老虎作伴,来到这个世界,孤身一人还真不太习惯,他当即便决定去领养一只。
灵兽院坐落于青云山第二高峰灵鹫峰,占地十分广阔,离着很远就能听到各种各样的灵兽吼叫之声,周兴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走入了万兽殿。
大殿中一位长眉老者正和一位少女交谈,周兴看那背对着他、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少女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王长老,你就把那只灵猫给我养吧!求求你了!”少女连着跺脚央求道,抖得羊角辫乱颤。
“灵猫是二阶灵兽,而你是刚入派的弟子,没有权限饲养它。”
“有什么关系嘛!都是灵兽啊!大不了我更加用心就是啦!”
王长老看了周兴一眼,示意他先找地方坐下,然后脸一板,对那少女说道:“你再胡搅蛮缠,我可生气了,要取消你饲养灵兽的资格了。”
少女闻言,吓得再不敢胡闹,还吐了吐舌头,算是认错。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问周兴。老人一问,少女便回头看他。
周兴一见,顿时吃了一惊,此人居然是蝶舞!
蝶舞也是一惊,眼眸瞪得老大。
长老问话,周兴不敢跟蝶舞叙旧,忙起身抱拳道:“弟子叫周兴,师父是法显道人。”
“你也是来领取饲养灵兽的工作吗?”
“正是!”
老人点点头,微笑说道:“周兴,你刚刚正式成为本宗门的弟子,只能饲养尚未进阶的灵兽,你可愿意?”
周兴心里不大乐意,脸上却丝毫不变,恭声道:“当然愿意!无论什么品阶的灵兽,弟子都会尽心饲养!”
“好!”老者赞赏道,一挥袍袖,面前出现一只铁笼,笼子里趴着一只灵兽,身体是棕色的,块头不大,背上都是硬甲,活像一只变了色的大乌龟,它看起来无精打采,笨头笨脑,怪模怪样,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此兽是玄龟兽的一个分支,因为性情温和,且尚未进阶,正好适合你饲养。”
周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该怎么养?”
长眉老者抚须笑道:“咱们天元宗的灵兽都需要放养,玄龟兽爱吃河边灵草,他时常带它去吃便是了。每隔一月,将灵兽带到我这里,我会根据灵兽的成长速度给予你灵气丹奖励,服用灵气丹有助修炼,希望你能尽心。”
“弟子遵命!”周兴不喜欢养乌龟,可也没办法,便拎起铁笼。
蝶舞见这一老一小说完了话,便扬起小脸,问道:“王长老,那我怎么办呀?”
王长老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太能缠人了,便道:“我有三只一阶灵兽,你任选一只吧,再敢嗦,一只都不给你养。”
蝶舞嘟嘴,表示无奈。
周兴好奇,便没急着走,静待下文。只见王长老又一挥袖,地上出现三只铁笼,大小不一,里面装着红黄白三只灵兽,红的是一只鸟,黄的是一头犬,白的是一只狐,有三条尾巴。
老人介绍道:“钻云雀,善于侦察,有一定攻击能力;地灵犬,对灵气敏感,忠心护主;三尾狐,狡猾难抓,也难驯养,能施展法力攻击,攻击力不俗。”
周兴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玄龟兽,什么属性能力都没有,真是兽比兽,气死人。
蝶舞蹲在地上,对着三只小动物仔细相面,她似乎全然不考虑它们的能力,只在意外表是否好看。然而,它们都很可爱,各有各的特点,蝶舞一时拿不定主意。
“快一点,我还有事。”老者淡淡说道。
蝶舞眉头微皱,眼睛瞪得更大,看得更加仔细,可这样一来,她越发难以决断。
最后,她转头看向周兴,道:“兴哥,你也帮我看看,我选哪个好?”
周兴一愣,点点头,走到三兽前,心里一番计较,道:“还是选这地灵犬吧,对主人忠心更重要。”
蝶舞想了想,点点头,对老人道:“我就选这地灵犬了!”
老人对周兴投去隐晦的感激目光,能让这丫头快点走,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痛快。
199 功法堂
老人收起其他两个笼子,蝶舞立即上前把地灵犬放了出来,摸着它的脑袋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我蝶舞混了,我就叫你乖乖,你愿意吗?”
“汪汪!”地灵犬使劲摇尾巴,一副讨好的样子。
蝶舞笑逐颜开,对周兴也是一笑,表示感谢。
二人一同离开灵兽院,然后就攀谈起来,蝶舞问道:“兴哥,听说你下山游历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兴赶紧编了一套说法,又问蝶舞:“你怎么成了弟子了?你不是不能修炼吗?”
蝶舞笑道:“其实是几处窍穴堵住了,运气好,被宗主发现了,帮我疏通了经脉,还说我的资质特别好,就让我入了宗门!我的师父是季青松长老!”
周兴真为蝶舞感到高兴,蝶舞能修炼了,连性格都变得开朗活泼了。
走了一段路,二人便分道扬镳,临走之前,蝶舞对周兴道:“兴哥,谢谢你啊,有空就去找我玩,我就在灵台峰,功法堂长老就是我师父,咱们回头见!”
蝶舞活泼可爱,一举一动都充满灵气,周兴和她打交道觉得很轻松,便微笑道:“回头见。”
领到了灵兽的周兴心情还是不错的,便找到一座小湖,打开铁笼,让玄龟兽出来吃饭。
哪知那玄龟兽像是害了病似的,无精打采地爬出笼子,然后便往地上一趴,都没往湖边看一眼。
周兴一下子就急了,他怀疑那老头瞧他是个新人,就干脆给他个病兽,如果这小东西一个月不吃不喝,毫无成长,他又如何得到灵气丹的奖赏?
他生出一股回去找老头评理、要求换一头灵兽的冲动,可很快就冷静下来,即便老头真的黑了他,虽然看起来不像,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有什么资格跟人家理论?
周兴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错怪人家了,或许这玄龟兽就是这副德行,现在还不饿,等它饿了,自然就主动找吃的了。周兴耐下性子,在一棵树下盘膝打坐,练起了静心拳。
这一坐就是数个时辰。天黑之前,他睁开眼,发现那家伙居然半步都没动过,似乎正在睡觉。周兴终于沉不住气了,便一发狠,大步来到湖边,弯腰开始拔草,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拔了两大把。跟着,他又来到玄龟兽身前,蹲下来,把鲜嫩的水草在它鼻子前晃动,用尽可能和蔼的语气引诱说道:“小龟龟,吃饭啦,看见没,天都晚了,一会儿就全黑下来了,该吃晚饭了。”
玄龟兽一动不动,眼皮都没抬。
周兴心头火气,他从未想过让人吃饭人家不吃,自己居然会如此生气,他真想给这臭乌龟几巴掌,可又怕把它打跑,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备不住还得照价赔偿,即便这臭玩意再便宜,他一个穷光蛋也赔不起,若是让师父知道了,臭骂一顿是最轻的。
周兴明明火大,却不得不竭力压制,表情十分精彩。
“小龟龟,小乖乖,吃饭了,你看这灵草多香,吃完你就壮实了,变得力大无穷,其他灵兽见了你都害怕,那多厉害!”
这一次,玄龟兽总算睁开眼,同时张开嘴巴,身子却还是一动不动。
周兴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家伙居然跟自己摆谱,让他喂它!
周兴就想抓起块大泥巴塞它嘴里,心想,你个不入流的灵兽,就想着装大爷了?想当初,少爷最得意时,也没让家里佣人喂他吃喝。
周兴怒从心头起,一把将灵草甩在玄龟兽头上,吼道:“爱吃不吃!灵气丹我也不要了!大不了把你炖了煮汤喝!”说罢,将玄龟兽抱起,扔进铁笼锁好,拎起笼子气哼哼地远去。
玄龟兽虽未进阶,但毕竟是灵兽,它清晰感知到主人动了真怒,连忙退到笼子里边,再没有刚才那悠闲从容的神情。
第二天,一个青年走进周兴所在的大殿,微笑问道:“你就是周兴,法显师叔的高徒?”
周兴正在打坐吐纳,运转体内玄元气,闻言急忙睁眼起身,抱拳道:“正是本人,这位师兄还没请教。”
青年一笑,道:“我叫邵铭久,是丹药堂的弟子,比你早入门几年。”
“邵师兄好!”
邵铭久微笑道:“周师弟好,我就是随便来看看,认识一下,毕竟,法显师叔可从不收徒,让他破例之人,必是天才。”
周兴脸一红,赶忙谦虚几句。
二人聊了几句,邵铭久便告辞了,临走前送给周兴一个小瓷瓶,说里面有几粒丹药,对修行或许有所帮助。
周兴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邵铭久的来访,让周兴想起蝶舞所在的功法堂,既然丹药有助修行,功法应该也可以,说不定可以触类旁通。
周兴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直奔灵台峰功法堂。
刚一登上灵台峰,他便发现这里的弟子比别处要多,从衣着上判断,虽同属天元宗,但来自不同地方,看来这功法堂在天元宗颇有地位。一路登山,修士随处可见,有在僻静处打坐的,有二三人对练的,也有几人围坐,探讨研习功法要诀的,真是一派热闹景象。
周兴有些后悔自己来得太晚了。
进入功法堂大殿,周兴看到许多张熟悉面孔,只是一时叫不上名字来。
“兴哥,你来啦!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蝶舞正好也在,见到周兴,三两步跑上前,笑嘻嘻说道。地灵犬也认识他,汪汪叫了两声,使劲摇尾巴。
周兴脸一红,低声道:“我头一次来,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学习这里的功法?”
少女捂嘴一笑,也低声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参观,顺便给你介绍介绍。”
周兴感激地一笑。
二人窃窃私语,全看在了他人的眼力,其中有两人的脸色很难看。
蝶舞带着周兴走向后殿,边走边说道:“虽然咱们各自的师父也能传授咱们功法,但毕竟没有一个人的师父会所有的功法,而且,他们还会因弟子在派中的地位,被限制传授功法的数量和质量,所以功法堂便成了天元宗弟子大量学习功法的地方。”
200 真龙气
周兴摸摸鼻子,心说,还有这么多规矩,他真是什么都不懂。
很快,二人走到一座五层高的阁楼,蝶舞介绍道:“这里是功法堂的要地功法阁。功法阁共分五层,第一层对宗门内所有弟子免费开放;第二层只对长老以上修者开放,普通弟子也可以花费灵气丹进入,如看中哪本功法,也要花费灵气丹才能阅读,而且,从第二层开始,学会的功法,没有宗主许可,不得轻易传给其他弟子;第三层和第四层,只有宗门内核心人物或为本门立下大功的弟子才可进入;而第五层,连宗主都无权进入。”
“啊?连宗主都不给看,那给谁看?”周兴吃惊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这是创派祖师立下的规矩,或许只有他那一辈的人才能看吧?”蝶舞摇头道,两只羊角辫甩来甩去,上面系着的两只银色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似乎是怕周兴打退堂鼓,少女头前带路,故意走得大模大样,看守功法阁的弟子见了,急忙施礼,问候道:“蝶舞师妹好。”
蝶舞回头看了周兴一样,眼中含笑,那意思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周兴哭笑不得,紧跟着少女走进阁楼。
阁楼一层有五六人正专心翻阅功法秘笈,没注意到他二人进来,周兴便不觉得那么拘束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功法?一层一共有一百二十二册,包含拳法、掌法、腿法、符法、炼体、炼器、炼魂、炼药、剑诀、法诀、气诀等等,品类很全,但只能现场翻阅,不能借走。”少女指着六排大书架如数家珍地介绍一番。
周兴感觉自己突然走入了一座宝库,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此一刻他才了解什么是千年大派的底蕴。这里面随便一本书,扔到世俗人间,都会掀起一场争夺秘笈的血雨腥风。
少女捂嘴偷笑。
周兴定了定心,静静思考,觉得自己决不能贪多,现在他最迫切需要的,是能够帮助他修炼静心拳的功法,其他功法即便再好,目前也只会让他分心。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兴便有了方向,那些不是他需要的功法,他一眼也不愿多看,于是没用多长时间,便将一百多种功法浏览了一遍。
“怎么样,选中了哪个?”蝶舞好奇道。
周兴勉强一笑,尴尬道:“这里……好像没有适合我的功法。”
“啊?一百多种功法都不适合你啊?”蝶舞吃惊不小。
“我想去二层看看。”周兴小声道。
少女眼睛一亮,认为这倒是个好主意,便从袖筒里拿出一个粉红色荷包,打开后数起来:“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八颗。嘻嘻,我都攒了八颗下品灵气丹了。”
周兴不由得咂舌,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是个小富婆,他连灵气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就已经有了八颗。
“走,上去看看!这次我请客!”少女豪爽道。
二人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处在一层的那几位弟子这下可看到他们了,那里可是他们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
一名弟子就守在楼梯口,当他确认二人想去二层时,便伸出一只手,说道:“你二人不是宗门长老,进入二层翻阅功法,每人需交一颗下品灵气丹。”
“哼!”少女二话不说递出两颗,周兴这次看清,原来这下品灵气丹是乳白色的,看起来和普通的丹药也差不多。
二人一左一右,并排上楼。二层门口有个高台,高台蒲团上坐着个枯瘦老者。
“蝶舞见过师父。”少女恭敬施礼。周兴一惊,赶忙也跟着施礼。
枯瘦老者慢慢抬起眼皮,见是徒儿,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蝶舞拉着周兴往里走,走出老远才小声说道:“他就是我师父,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咱俩最好别说话,要说也小点声,离他远一点,他不太喜欢听见别人说话,你听明白了吗?”
周兴忍着笑点头,心想,就数你话最多,嗓门最大。
二层除了他俩和枯瘦老者,再无他人,空间便显得大了许多。周兴放眼望去,发现这里的书架只有五排,每排架子上的书也比楼下少了许多。
少女捂着嘴,小声道:“这里的功法品类也很全,一共有七十五册,你随便看看吧,看上哪本就跟我说,我请客。”
“你经常来二层吗?怎么也这么清楚?”周兴好奇道。
闻言,少女立即笑得见眉不见眼,把周兴拉到角落,低声道:“我每次上楼,都要交一颗下品灵气丹,然后那个收丹药的弟子就把每天收的丹药给我师父,我师父最后还会把我交的那份还给我,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嘻嘻……”
“那你看功法也不用交灵气丹?”
“啊,那个就不行了!师父也不能做得太过,我只是了解每本书大概讲些什么,具体内容就一概不知了。”少女说着,还露出十分委屈的神色。
周兴哭笑不得,眼前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闭目老者轻轻咳嗽,以示警告。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师父该生气了!”少女瞪了周兴一眼,一本正经地告诫道,虽然基本上是她在说。
周兴微笑点头,正式开始一本本地看写在书籍旁竹简上的功法介绍。
虽然二层功法比一层少,但功法介绍写得更加详细,周兴不再挑挑拣拣,而是一本本读下去,耗时便长了许多。少女百无聊赖,坐在角落里,托着腮帮子发呆。
大约一个时辰后,周兴放下最后一份竹简,慢慢活动僵硬的身体。
少女一见,立即站起来,小声问他:“有选中的吗?”
周兴深思熟虑,说道:“有一本叫做《真龙气》的书,应该适合我。”随即,他反问少女:“这里的书,你喜欢哪本?”
少女笑道:“《天元剑诀》还不错,等我攒够了钱就学。走,这次我请客,我跟师父好好商量商量,让他打折,把《真龙气》算便宜点,让你读。”
201 苦中苦,人上人
周兴有些好笑,也没说什么。
二人在老人身前站定,少女开口道:“师父,我们选好了,周兴想读一读《真龙气》,需要多少下品灵气丹?六颗够不够?我只剩下六颗了,你总不能让你徒弟没有零花钱吧?”
老人哼了一声,不看向少女,直视着周兴,缓缓道:“眼光不错,这《真龙气》属于中阶功法中的上品,想要阅读,需要交纳中品灵气丹一颗。”
少女大吃一惊,道:“哇!中品灵气丹?也太贵了吧?师父,你开黑店啊!”
“放肆!”老人喝道。
少女一皱眉,不敢再说什么,嘴巴撅起老高。
周兴一皱眉,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倒出一粒金色丹药,上面有四道浅黄色条纹,问老人:“这粒丹药如果换成灵气丹,能换多少?”
老人一怔,小心接过丹药,仔细查看,说道:“这颗四转静心丹品相极佳,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无论练习任何功法,练功之前服用一颗,都可以起到四倍的效果,一颗便相当于两颗中品灵气丹。”
闻言,周兴便是一惊,没想到邵师兄如此关照他。
“哇!你这么有钱啊?”少女总是大惊小怪的。
周兴苦笑,又问老者:“那《天元剑诀》需要多少灵气丹才可阅读?”
“《天元剑诀》是本宗独创剑诀,剑意深奥玄妙,放在二层有些委屈它了,同样属于中阶功法中的上品,也需要交一颗中阶灵气丹才能阅读。”
周兴微笑道:“那好,我就用这颗四转静心丹换这两本书,我读《真龙气》,《天元剑诀》给蝶舞读。我请客。”最后三个字,周兴是对着少女说的。
听了周兴的话,少女的眼睛瞪到最大。
“下次你请。”周兴微笑。
少女皱眉想了想,有些生气地说道:“下次一定让我请噢!”
“一定。”
二人分别找到各自看中的功法,坐在特设的读书位置上,老人挥手解除书本上的禁制。他们面对面地坐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翻开书本的封面。一刹那,两团白光从两本书中乍现,然后便如两条天河,飞跃而起,涌入二人的脑海,二人脑中立即出现大段大段的文字和图片。
随着白光源源不断地奔涌,书本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翻至最后一页,白光天河消失不见。
从白光出现到消失,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好像打了个盹,先后醒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也都明白,原来这种等级的功法,是这样学习的,倒也方便快捷。
周兴有点不放心,闭目冥想,果然见到了刚才涌入脑海的文字和图片,和有肉眼看到的一样清晰,没有半点模糊不清的地方。
“真神奇。”周兴赞道。
枯瘦老者缓缓道:“功法已经传授完毕,把书放回原处,你们就可以走了。虽然你们已一字不漏地记住了功法,但还需要今后刻苦修炼,慢慢消化理解,方成大道。”
周兴忙施礼道:“多谢前辈指教。”
少女嘻嘻笑道:“师父,谢了,等徒儿以后厉害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老人冷哼道:“厉害和孝敬有必然关系吗?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少女一吐舌头,拉着周兴快步下楼。
到了功法阁外,二人顿感轻松,周兴见日头又往西转了,不敢耽搁,便与蝶舞告别,匆匆回到自家大殿,他急切地想要修炼这套功法。
《真龙气》可称得上是一本奇书,开篇第一句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讲究的是,先修炼出霸道无匹的真龙气后,以真龙气开道,一路攻伐体内十二条正经和八条奇经,不断拓宽经脉和灵脉,甚至另辟蹊径开辟新脉,以达到灵体双修皆大成的效果。
灵体双修因所耗费精力、所遇艰险和所需资源都极其巨大,最令人望而生畏,是修仙界最难走的一条路,从来都被公认为是贪多嚼不烂的下下之策,修炼者极少,修至大成者更是凤毛麟角。如今周兴也要试着走一走这灵体双修之路。
他把大殿的门关上,盘膝坐好,开始心中冥想,查阅在脑海中存下的文字。依照口诀,他开始了修炼。
根据《真龙气》中所讲,修炼出真气,且真气有三分龙形,便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此时的真气称为幼龙气,这一步最简单。接下来,他需要驱使这幼龙气攻伐自身经脉,使其不断拓宽,从而使得更多真气能够在其中游走,也使得真气能够运转得更加顺畅。
幼龙气可拓宽人体内二十条经脉,在拓宽经脉的过程中,幼龙气会不断发展壮大,最终变成真龙气,而只有真龙气才能拓宽人体灵脉。
修炼刚一开始,周兴便感到一股剧痛,不禁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差点直接疼晕过去,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
周兴没想到拓宽经脉竟如此痛苦,不得不暂时停下,重新调整呼吸,然后再次开始,直到疼得受不了。
“啊!……再来!”
“啊!……再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来!”
……
惨叫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不知不觉中,天光大亮,周兴身躯疲惫至极,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他耗费整整六个时辰,终于催动幼龙气完全贯穿了第一条经脉。贯穿经脉的那一刻,周兴感觉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于是他尝试着原地起跳,竟跳起两米多高,吓得他心神不稳,落地时摔了一跤。
“太神奇了!”周兴由衷赞叹道。
“周兴!……周兴……”忽然,大殿外响起喊声,从声音上判断,是两个人在喊,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周兴忙打开殿门,然后就看到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却不认识。他们一见到他,立即快步上前,其中一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恨声道:“你小子躲这儿了,害小爷好找!”
“你们干吗?”周兴怒极,用力一推,却惊讶发现对方力道之大,远超过他,他这一推竟无半点效果。
202 私斗
另外一个嘿嘿笑道:“你是谁啊,跟蝶舞师妹很熟吗?”
周兴怒了,喝道:“你们是谁?有事说,没事滚!”
抓着他的人得意笑道:“我叫王轩,他叫孙策,我们都比你早上山,都是你的师兄!”
周兴脸色阴沉得可怕,可惜在这个世界,他暂时还没有把对方轰成渣的本事。
孙策说道:“你这个碍眼的家伙,今天来找你,就是来跟你打个赌,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咱们去后山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划比划。放心,是一对一,如果你不是我俩的对手,你就滚出天元宗,如何?这个赌,你敢打吗?如果不敢,学三声狗叫,再在地上学狗爬两圈,我们兄弟就不再计较。”
周兴强压心头火,咬牙问道:“如果我赢了呢?”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王轩一把将他推远,朗声道:“那我们就一人给你五颗灵气丹,怎样?”
周兴一边整理被抓得褶皱的衣衫,一边像赶苍蝇一般摆手,说道:“别忘了把灵气丹准备好,滚吧。”
二人一唱一和地调侃着他,扬长而去。
周兴一屁股坐到蒲团上,愁眉不展。他真没想到,仙家门派中也有如此多类似世俗界的纷争。这件事如何处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尤其他的实力远不如对方。不知是否是因为修习了《真龙气》,他现在对气息的波动十分敏感,就在刚才,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王轩抓他时,用上了某种功法,那决不是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够拥有的力量,而那个始终没出手的孙策,实力很可能还在王轩之上。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周兴苦恼,百思不得其解。
转眼到了第二天,周兴从打坐中醒来,伸胳膊踢腿,浑身上下的骨头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经过一整天龇牙咧嘴的嚎叫,周兴又拓宽了两条经脉,幼龙气也有了些许变化。
如约来到后山,周兴一眼就看见了孙策和王轩。二人同时也看见了他,表情有些意外,随即便笑起来,就像老鹰见到了懵懂无知的兔子。
“不错不错,还真敢来。”孙策阴阳怪气道。
王轩蔑笑道:“周兴,你挑吧,先和谁打?不过无论你挑谁,都不会有和第二个人过招的机会了。”
“你们还真不要脸,还想两个人都和我打?就算我打赢了第一个,体力也消耗差不多了,第二个来捡便宜?”周兴讥讽道。
二人一怔,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说。
王轩立即道:“行,一个就一个,赢了就算你赢!别废话,你到底选谁吧?”
周兴早想好了,指着王轩道:“我就选你!”
王轩大喜,摩拳擦掌,摆出架势,示意周兴先发招。
周兴发现自打拓宽了三条经脉,力量、速度和身体的灵活度都有明显提升,这让他多少有了些信心。
很快,二人交手了,周兴接连几拳砸中王轩,后者觉得不痛不痒,嘿嘿一笑,立即转守为攻。
“小子,尝尝大爷《开山拳》第一重劲的味道!”王轩本来就身大力不亏,再运上功法,体内灵气凝聚于双臂,每击出一拳都有破风之声。
王轩动真格的了,周兴便立即招架不住,连退十几步,两只胳膊被他砸得生疼。周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露了败象。
王轩的拳虎虎生风,越来越猛,若不是周兴饱尝过真气刺经脉之痛,早就支撑不住了。而王轩则是越打越吃惊,他这套《开山拳》虽只是低阶功法,但他已苦练了一年多,已练出了九重劲中的第四重劲,已然威力可观。和好友孙策对练时,若是他使出全力,对方如果硬抗也要吃苦头,而这周兴居然坚持了这么久,真是咄咄怪事。
想到此,王轩加紧进攻,气势更盛。
王轩越打越畅快,起了戏弄的心思,便大声道:“臭小子,服不服?服不服?现在求饶叫爷爷,我就饶你一命,不然就活活打死你!把你打成一滩烂泥!”
周兴忍着疼一言不发,一有机会还会还击。
周兴越不说话,王轩的火就越大,嘴上骂着,拳头挥动不停。
“咚!咚!咚!……”
林中拳声阵阵,惊得鸟雀都飞到天上。
王轩龙精虎猛,攻势不停,周兴落入下风,咬牙死撑。
“这小子,还真能挨打。”孙策一笑。
“是啊,皮硬,嘴更硬!”王轩一直猛攻也累得够呛。
周兴依旧一言不发,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突然间,不知怎的,周兴的心猛地一紧,他突然感到一股磅礴拳意向他涌来,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王轩冷笑道:“还不服是吧?行,还不服咱就接着打!”说罢猛击一拳。
周兴不闪不躲,同样击出一拳,两拳相撞,发出打铁般的巨响。再看周兴,纹丝不动,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而王轩则身体腾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王轩艰难爬起,眼中尽是惊骇之色,战圈外的孙策连忙闪到一旁。
王轩心中发狠,重新握拳想要再战,手上却传来一阵剧痛,他忙抬手查看,发现拳上都是血,他自己的血,至少有两根手指骨折了。
王轩怒极,攥紧左拳,将功法运转到极致,咬牙切齿地冲向周兴。
就在拳头快要砸中周兴的脑袋时,后者身形立变,瞬间便转到王轩右侧,左拳砸肩,右拳击肋,动作快若闪电。王轩吃痛,身子一闪,周兴立即跟上,又是几拳。
眨眼间,王轩吃了几十拳,拳拳刚猛无匹。周兴使出的拳法,时而一力降十会,时而一巧破千钧,招式变化之繁复,身形转换之迅捷,简直妙不可言,举手投足间,俨然拳法宗师的气象。
二人对战,犹如老叟戏顽童。一旁的孙策直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王轩就招架不住了,最后干脆用后背对着周兴,撒丫子跑起来。孙策一见,跑得更快。
周兴一呆,身子晃了晃,然后咣当一声,坐在地上。
203 受罚
大殿内,刚醒来不久的周兴正盘膝打坐,拼命回想昨天打架时的场景,可他只记得两个片段,一个是自己被王轩打倒在地,一个是王轩和孙策狼狈逃跑。他有些闹不清,这场架他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周兴正胡思乱想,一人迈步走入大殿。周兴抬头一看,笑了,是蝶舞驾到。
“怎么被人打成猪头了?”少女笑着掏出一瓶疗伤药。
“你才是猪头。”周兴没好气地接过药。
少女嘴一撅,道:“不许说我是猪头,猪头。”
“好的猪头。”周兴微笑。
少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好半天才止住,差点儿把周兴给笑蒙了,被人叫猪头有这么好笑?
“干吗打架?”少女生气质问。
“你怎么知道的?”周兴有些心虚。
“我看见王轩变成猪头了,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起先还骗我,编了一套瞎话,被我当场拆穿,并警告他不说实话就去执法堂报告,他这才实话实说,我才知道。”
“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吗?”
“我怕他还骗我,你再说一遍,我核实一下。”
周兴白眼道:“你又不是执法堂的弟子,管这么多干吗?”
“我……”少女一时语塞,使劲踩了周兴一脚。
“疼疼疼疼……脚上也有伤……”周兴倒吸冷气。
少女脸一白,忙道对不起,周兴哈哈大笑,少女这才知道上当,给了他两拳,这回周兴是真疼了。
“谁是周兴?”二人打闹间,一名生面孔的弟子走入大殿,高声问道。
周兴艰难起身,说道:“这位师兄,我就是周兴,有事吗?”
青年男子道:“我来自执法堂,你与王轩、孙策二人在后山私斗,触犯了本派戒律,执法堂刘长老让我来传你去一趟。”
周兴心里一沉,眉头皱起来。
蝶舞脸色煞白,急道:“不是我说的呀,我什么都没说啊!”
周兴赶忙收拾心情,对少女道:“没事没事,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是谁也不会是你。”
少女盯着周兴的眼睛,这才相信他没有骗她。
周兴想了想,辩解道:“这位师兄,这次打架,是我们不对,但是他俩先来找我挑衅,就算责罚,也能分个轻重吧?”
青年轻笑道:“那我可不管,我只负责传你去执法堂。再说,谁犯了戒律都能说出一大堆理由,有了理由就不要戒律了?笑话!你有话,留着跟刘长老说吧,快走!”
周兴无奈,心里也着实有些慌张,打架之前他可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出口恶气,如今被执法堂抓住了小辫子,他地位卑微,不会直接被开除吧?……周兴越想越担心,却也无计可施,只得跟着青年离开大殿。蝶舞放心不下,紧紧跟在后面。
周兴身上有伤,走得慢,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赶到执法堂。执法堂位于毗邻缥缈峰的法剑锋,这里的环境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周兴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就觉得一路所见的建筑造型、布局等都透出一股庄严气相,令人望而生畏。
不久,三人走进执法堂正堂大殿,一进门,周兴赫然发现里面黑压压一片,都坐满了,连师父也来了。
坐在大殿正当中之人不是刘长老,而是天元宗宗主法成。
周兴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件小事竟惊动了宗主,而且宗主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执法堂大殿内气氛严肃,宗主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你们四个,跪下。”刘长老见最后一人也到了,淡淡说道。
王轩和孙策苦着脸跪在蒲团上,垂头丧气,周兴一皱眉,没说话,也跪了下去。
刘长老叹息道:“首先,我先给宗主认个错,因为我之前在疗伤,对于派内弟子疏于管教,以致发生后山私斗事件,是我的错,请宗主责罚。”
法成也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张,终究一个字也没说。
“唉,既然宗主宽宏大量,不肯责罚,我便自罚半年不领灵气丹供养!你们几个,都是我天元的新苗,未来的栋梁,怎的如此不守戒律?数百年来,天元宗屡遭劫难,现在急需休养生息,团结一致,上下一心,决不可私斗,伤了师兄弟间的和气,甚至坏了你们师父们之间的关系!”
刘长老说得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大殿内所有弟子都屏息静听教诲,不少人面有愧色。
刘长老继续道:“当然了,大家在一派中修炼,难免会有些小摩擦、小矛盾,没有关系,如果你们选择用切磋的方式解决,也可以,切磋本身可以印证功法,可以提升修炼效果,并不是坏事,但应当先报请宗主及各自的师父知晓,然后在我执法堂中当众比试,光明正大,点到为止。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心平气和、互相友爱、互相扶持。哪里可以像山下地痞无赖一般进行私斗?这哪里还像我仙家子弟?”
跪在蒲团上的几人听了,脸上发烧,头垂得更低,周兴也不例外。
“今天之所以叫大家都来,也是对你们的一种惊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些人可能以为自己在天元修行数十年了,是老人了,便可以不受戒律束缚了,你想瞎了心!只要我刘炳坤在负责执法堂事务,我便不会轻饶一个破戒者!……你们几个,念在是初犯,罚三记火龙鞭!熔岩湖执行,其他弟子,一同观刑!”
周兴不知道什么是火龙鞭,也不知道挨三鞭子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此次惩罚只是皮肉受苦,并没有涉及他的存留问题,不禁长出一口气。
天元宗有许多隐秘的修炼场所,熔岩湖便是其中之一。熔岩湖中没有水,所谓的水其实全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岩浆,这里占地广阔,终年高温,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极佳之地。许多弟子还是头一次来,都大开眼界。
此处有三名弟子正在打坐修炼,见众人来到,急忙起身向宗主及各位长老行礼,然后从湖中心的三座高台上飞掠至岸边,垂手站立。
204 火龙鞭
周兴吓了一跳,他生怕这火龙鞭之刑就是直接把自己扔岩浆里。那二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白如纸,王轩的两条粗腿狂抖,走路都不稳了。
刘长老看着三人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待会儿,我会将你们送到湖中心那些圆形高台上,每人各占一处,然后,我会使用秘术,化岩浆火为三条火龙,火龙有一定灵智,会根据你们各自的承受能力,施展威能,以龙尾鞭打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里没底。
刘长老微笑道:“在受刑过程中,我准许你们运功抵抗,但那只会增加火龙的怒意,它会施以更大的惩罚。”
说完,刘长老挥动袍袖,三人双脚离地,飞身而起,各自落在圆台的中心。
三人顿时感到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刘长老手掐法诀,一指湖面,断喝道:“火龙鞭,起!”
话音刚落,岩浆湖便像开了锅,咕嘟咕嘟冒泡,热力更盛。随即,三条十几丈长碗口粗细的小火龙先后从岩浆中飞腾而起,各自找准一人,怒吼着向其飞去。
三人吓得面无血色,急忙将功法运转到极致自保。
“啪!啪!……”龙尾先后抽中三人身体,抽得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站立不稳。
周兴修为最弱,且从未修炼过护体类功法,所以痛感最强,只一下就打得他龇牙咧嘴,无名火起。
周兴想,眼前这条小火龙是不是智障,它不是应该根据我的承受能力施加惩罚吗,怎么用了这么大的力道?奶奶的,它不会把我当成宗主了吧?
那火龙盯着周兴,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又是一声吼叫。
三条火龙围着几人转了两圈,再次发起进攻,啪啪的击打声再次响起,几人疼得五官挪移,都觉出这第二击比第一击力道更猛。
两记火龙鞭后,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有些站立不稳,周兴身上本来就有伤,如今是伤上加伤,境况最惨。
从一开始,周兴便运用真龙气抵抗龙尾击,可收效甚微,毕竟这不是一门护体功法,只是比什么都不做强些而已。
然而,两击后,周兴突然感到体内真龙气产生异变,竟比之前粗壮了一倍有余。他深恐发生意外,急忙内视探查,于是惊讶地发现,龙尾击中蕴含的部分真气竟附着到了真龙气上。
“这是怎么回事?”周兴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小火龙还在盘旋寻找空隙,周兴忽然生出一个大胆想法,开始积极闪躲,并将真龙气从体表撤回,将其运转到一条细小得几乎看不到的灵脉之前。
火龙见周兴不肯乖乖挨打,似乎很生气,身上的火焰更盛,身体也变长变粗了些。
观刑众弟子中很多人都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只是认为他想躲过第三记火龙鞭,结果弄巧成拙,让火龙鞭变得威力更强。
“师叔,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的邵铭久忙问法显。
法显苦笑道:“那臭小子居然想借用火龙鞭中的充沛真气蕴养真龙气,从而提升功法进展,简直是胡闹!”
邵铭久大吃一惊,他立即意识到这办法中蕴含的巨大风险,稍有差错便会弄出人命!
然而施刑已经开始,任何人都不可能叫停,这是天元宗千年铁律。
周兴见火龙壮大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躲闪,将胸膛一挺,又硬吃了一记龙尾击。这第三击明显强过前两下,差点把他打到高台下面去。
周兴急忙回到圆台中心,强忍身体剧痛,运转起又强大了几分的真龙气,向着第四条经脉发起攻击。
他一边运功,一边躲闪,彻底激怒了火龙,火龙没有退去,还要继续攻击!
那二人挨够了三鞭子,已经被各自的师父接回对岸疗伤,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人还留在湖中心。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小虫子,再来,麻烦使大点劲!”周兴抹掉嘴角鲜血,对火龙说道。
面对周兴的挑衅,火龙大怒,它张开大口,对着湖面一吸,一条岩浆河被它吸进肚子里,身体顷刻间便壮大了一倍有余。
所有人都惊呆了,绝大多数都不明白他为何做出此等找死的行为。
“来!”周兴不再躲闪,把牙一咬,眼一闭,又硬吃下了第四记自上而下的龙尾击。
轰的一声巨响,尘烟四起。
周兴双拳上举,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的气势顿时萎靡,身躯瘫软地坐到圆台上。然而,真龙气再一次获得进补,急速壮大,龙头、龙尾、龙爪和片片龙鳞已依稀可见。
刘长老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要不要让鞭刑继续,他已拿不定主意。
“再……再来!……”周兴艰难站起,身体摇摇欲坠。
火龙见他还不肯服软,愤怒到了极点,庞大身躯扭动的速度骤然加剧,这意味着下一记龙尾击将更加可怕。
“还不够,还不够!”周兴似乎已经意识模糊,对着火龙怒吼,“你不是龙!你是虫!一只小蚊子而已!”
龙口大张,龙吟声顿时响起,震得湖面剧烈波动,龙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周兴的后心。
生死关头,已决心不成功就死的周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色小人,白色小人一出现便开始打拳,时而轻灵,时而刚猛,一招一式,周兴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都能使出来!
“轰!轰!轰!……”
周兴以肉掌击龙尾,身躯不动不摇,竟打了个势均力敌!
“怎么可能!”众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轰!轰!轰!……”
周兴越战越勇,仿佛天神下凡,竟打得那条火龙连连后退。
法成看向法显,惊疑道:“那是……破蚊拳?”
法显苦笑点头。
周兴忽然打出一拳,便再也无法动弹,他已耗尽最后一点气力,便心满意足地迎接最后、也是最暴烈的一击。
…………
在专人的看护和调养下,周兴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终于完全恢复健康。他贸然激怒火龙,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也收获颇丰,体内真气比之前浑厚了几倍之多。
205 奇门阵图
在病床上,周兴想了许多事,康复后,他立即去丹药堂找到邵铭久,一来对他之前赠药和疗伤期间几次来看他表示感谢,二来说出了想学习炼丹术的想法。
邵铭久很高兴,当即答应教他,还给了他一本《丹药精义》用于自学。
周兴十分感激,立即去后山药林采药实践炼丹术,结果遇到一只偷吃仙草的黑猫,黑猫看见周兴立即跑掉。
周兴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四处找,始终不见那猫的踪影,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便想抓住它。
周兴冥思苦想破解之法,终于眼睛一亮,想起在功法堂一层浏览秘笈时,曾看到过一本叫做《困兽阵法》的书,人力终有穷尽时,用阵法保护灵药、抓捕贼猫,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周兴越想越兴奋,立即奔向灵台峰。
第二次来灵台峰,周兴发现这里比上次来还要热闹几分,到处可见修习仙法的师兄师姐,人人刻苦。
周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加快步伐跑进了功法阁。
一层有十几人,他依稀还记得那本书的大致方位,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困兽阵法》四字,可是木牌的后面却是空的。
“咦?”周兴一皱眉,看向周围几人,主要看他们手中的书,很快便发现蒲团上坐着一个少女,她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本《困兽阵法》。
周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说道:“这位师姐,你看的是《困兽阵法》吗?”
少女头也不抬的说道:“这里的阵法书很多,你可以去别处看看。”
周兴心里不大痛快,就此转身也太没面子了,可一时又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她,便僵在原地。
少女低头看书,丝毫不受影响,就好像他并不存在。
周兴越发气闷,这场面实在尴尬,让他上不去下不来。
“兴哥,你终于好了!”忽然,身后一人重重拍他肩膀,声音清脆悦耳。
周兴转身笑道:“蝶舞。”
“这次你来学什么,我帮你找。”蝶舞大包大揽道。
周兴挤出一丝笑,偷偷指向那本《困兽阵法》,悄声道:“运气不太好,被人家先拿了。”
蝶舞细眉一挑,走到少女近前,弯腰说道:“赵冰芳师姐,这种低阶阵法书你也看呀?”
赵冰芳看着书说道:“师妹,这种小事就不用你管了。”
“兴哥,咱们去二层看中阶功法去,这些低阶的不适合你。”蝶舞推着周兴就往二层走。
周兴心中叫苦不迭,他读阵法书本来就吃力,跳过低阶的直接学中阶,无异于没学会走就去跑,是自讨苦吃,可他此时此刻就像被赶上架的鸭子,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到了二层,枯瘦老者依旧在,二人对其行礼,老人不动如山。
约莫一炷香后,周兴选好了,是一本叫做《奇门阵图》的中阶阵法书,比起那本《困兽阵法》显得更加厚重、古朴。
蝶舞笑嘻嘻地支付了一颗中品灵气丹后,枯瘦老者解除了阵法书的禁制,和上次一样,书籍中的内容自动钻进了周兴的脑海中。
周兴闭目冥想,大致看了书的开头部分,便觉得繁杂玄奥,没有多少能看懂,看来以后要多向师尊请教了。
枯瘦老者给了他俩一个没事快走的眼神,二人心领神会,快步下楼。
刚一走出功法阁,一直守在门口的地灵犬便扑了过来,一头钻进少女怀中,还不忘对着周兴欢快地摇尾巴。
“哇,几月不见,你的小狗长这么大了!”周兴吃了一惊,和第一次见它时比,这地灵犬大了一倍还多,模样也略有不同。
“嘻嘻嘻,我家乖乖可听话了,让吃就吃,让睡就睡,练功也特别刻苦,还升了一阶呢!现在可是二阶了!王长老奖励了我两颗中品灵气丹呢!兴哥,真是谢谢你,当初让我选了它!”少女对地灵犬赞不绝口。
一想到自家那个臭乌龟,周兴挠挠头,心里酸溜溜的。
“对了,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要学阵法了,多枯燥啊!阵法书我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
周兴叹了口气,便把在药林禁地与贼猫斗智斗勇的事讲了一遍。
“有这种事?”蝶舞眼睛一亮,忙道,“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抓那贼猫,我家乖乖也能派上用场!”
周兴一想,也对,狗鼻子最灵了,何况还是一头灵兽,找到那神出鬼没的贼猫必然不费吹灰之力。
“好!”周兴一口答应,路上不再说话,而且抓紧时间看那部阵法。
周兴虽然闭口不言,蝶舞一个人还是叽叽喳喳说起来没完,完全不在意无人回答。
路走到一半,周兴便就书中疑问向少女发问,少女虽然确实没看过阵法书,但她毕竟是功法堂长老看中的弟子,教得用心,蝶舞又天资聪颖,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本领很强,听完周兴的问题,她往往稍作思考,便能给出合理解释,让周兴好一阵羡慕。
“这书没有几年苦功,我肯定是读不下来了。”周兴叹气,“眼下好像对抓贼猫没什么用。”
少女立即道:“瞎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机关篇,有个三旗定身阵,虽是个小阵,却很实用,多布下这样的阵,那贼猫或中招,或活动范围受限,再加上我家乖乖,一定可以抓住那贼猫。”
“汪汪!”地灵犬叫了两声,前窜后跳,跃跃欲试。
周兴看着地灵犬,羡慕得要命,他最喜欢狗了,可惜不是自己的。每次想到这里,他便对自家的臭乌龟又厌恶了几分。
“哎呀,我忘了!”周兴猛地一拍脑门,站在原地。
“忘了什么?”少女问道。
周兴苦恼道:“忘了买阵旗了。”
“哈哈哈,我以为多大的事,你没买,我有啊!”说着,少女手腕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把小阵旗。
周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惊讶道:“你会变戏法!”
少女一听,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周兴又被她笑蒙了,好不尴尬。
206 养猫人士
好半天,少女才恢复正常,将右手中指一枚戒指展示给周兴,解释道:“这是灵戒,可以装好多东西呢!”
周兴羡慕道:“你师父真好,这种宝贝都给你。”
蝶舞微笑道:“这在山上不算什么,你以后也会有的。”
很快,二人进入药林。
“乖乖,该你大显身手了!”少女一拍地灵犬的头,大声道。
“汪!”地灵犬叫了一声,向前跑了几步,便把头低下,用鼻子嗅地面。
周兴本以为地灵犬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领着他们找到贼猫,却没想到它突然抬起头来,保持一个望月的姿势,又是一声吼叫。
只是这声叫格外与众不同,几乎已不是狗叫,然后周兴就看到一道黄色光圈从地灵犬的头部绽放出来,光圈越变越大,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很快,地灵犬回头看了少女一眼,便向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找到了,咱们跟上!”少女高兴道。
周兴感觉内心又受到了极大伤害,便迁怒于贼猫,决定这次一定要抓住它,好好揍一顿再说。
地灵犬的速度极快,周兴几乎快要跟不上,就在他想找个借口休息下时,地灵犬猛地往草丛中一扑,一只黑猫跳了出来。
“就是它!”周兴一眼认出,大声喊道。
地灵犬不带主人吩咐,调转身形再扑贼猫,贼猫反应极快,三窜两窜,又爬上高树。
地灵犬爬了几次,都半路滑了下来。蝶舞柳眉倒竖,立剑指,指向贼猫。
顿时,少女身前凭空多出一把长剑,剑身流光溢彩,剑尖寒光凛凛,夺人心魄。
“天元剑诀,斩月剑,击!”
宝剑微缠,发出一声清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贼猫。
周兴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蝶舞竟已如此厉害,都能驾驭飞剑了,再想出声阻拦已来不及。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那贼猫的反应更快,在剑尖快要刺入它体内时,它竟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剑。
“别伤它性命!”周兴见缝插针,忙道。
蝶舞一愣,停下御剑的动作,问道:“为什么?”
“它偷吃灵药不假,可也罪不至死吧。”周兴难为情道。
少女想了想,收回了飞剑,展颜笑道:“你说的对!”
少女和树下的地灵犬都停止了攻击,树上的黑猫也不动了,静静地看着树下二人,尤其是看向那个周兴。
“黑猫,我天元现在家底不厚,如果你同意不再偷吃灵药,我便不再为难你,如何?”周兴说道。
周兴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认真和一只野猫说话,顿时脸红得厉害。
那黑猫跳到树下,与周兴对视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一人一猫对视时,周兴才有空仔细观察对方,这才发现黑猫的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外衣,两只耳朵上各戴着一只精巧的金色圆环,脖下还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金锁。
黑猫经过一株灵药时,只是上前闻了闻,便有些不舍地走开。
周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可也担心这黑猫和自己耍心眼,去而复返。于是,在少女的帮助下,他一口气摆下了十二座三旗定身阵,将一大片区域圈了起来。只要黑猫进阵,周兴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同时,黑猫会被阵法定身一个时辰,足够他赶到药林,治它个二罪归一。
蝶舞天资聪颖,后来者居上,周兴生出紧迫感,回到大殿,他立即盘膝坐下,催动体内真龙气,向着第四条经脉发起进攻。
大殿内又响起嘶吼声,吼声持续了整整十天。
再走出大殿时,周兴已是摇摇欲坠。这一次,他冒险接连贯通了三条经脉和一条与肺部连接的灵脉,配合邵铭久传授的极限呼吸法,将修为提升了一截。
他本想一鼓作气继续提升,可身体内外都已到极限,他若再强行修炼,只会落个经脉崩断的凄惨下场。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喂臭乌龟去喽!”
周兴从茅屋里拎出铁笼,左手还拎着一个布袋,布袋中装的都是适合玄龟兽食用的低阶药材。他来到河边,将气态萎靡的玄龟兽放了出来,说道:“吃吧,下次开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最好一次吃够一年的。”
饿了许久的玄龟兽幽怨的看了主人一眼,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周兴把布袋放在树下,背靠大树坐在地上,手放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草。
清风徐来,周兴感到十分惬意。他不禁想到,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
渐渐地,周兴有了些睡意,他便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梦乡。
周兴做了个梦,他梦见了那只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的黑猫,黑猫比之前瘦了许多,黑毛都没有了光泽,唯有对着他喵喵叫来宣泄不满,真是楚楚可怜。
周兴后悔了,他本是爱猫人士,便想要喂猫,可是山上人餐霞饮露,不食人间烟火,这里没有食物,只有药草。
周兴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去药林采了些普通药草,黑猫委屈地吃着低品阶的灵药,还是对他喵喵叫。
忽然,周兴觉得鼻子有些痒,便去挠,可怎么挠都不解痒,反而越挠越养,然后他便打了个喷嚏,一觉醒来。
周兴眼前一团黑,他第一反应就是一觉睡到了天黑,随即他便发现不对,这团黑离自己也太近了,还毛乎乎的。
“哇!”周兴吓了一跳,身子急退,却被大树顶住,眼前的黑毛团竟是那只黑猫的小脑袋。
“喵!”黑猫抡起猫拳给了周兴鼻子一下,劲道还挺大。
周兴被打得一愣,直愣愣地看着黑猫。
黑猫从他肚子上跳下,走到那个布袋子旁,拍了拍袋子,又对着周兴喵喵叫。
“你想吃?”周兴问。
黑猫点头。
周兴惊诧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黑猫再次点头。
“娘嘞,你不会也是一只灵兽吧?看来品阶应该不低于臭乌龟,至少也是一阶。”
黑猫再次拍了拍布袋。
周兴犹豫片刻,点了头。
于是,一龟一猫开始争抢起食物来,它俩好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能吃。
207 不速之客
“行了行了!”周兴见它俩这么吃下去非撑死不可,急忙把布袋收起,塞到身后。
一龟一猫互看了一眼,同时把头扭到一边。周兴确信看到它们互相翻了个白眼,觉得有趣。他当即决定收养这黑猫,一来,有了它,整日无精打采的臭乌龟就有了竞争对手,饲养起来会轻松不少;二来,他也能直接看住黑猫,免得它跑进药林捣乱。
玄龟兽吃饱喝足,趴在地上闭眼睡觉,黑猫则在他眼前走圈,好像在消食。
周兴忽然想起之前的憋气事,便指着玄龟兽骂道:“你这家伙,实在是懒得出奇,你看看人家蝶舞的地灵犬,让吃就吃,让睡就睡,人家还练功呢,还特别刻苦,对主人还特别忠心,短短时间就从一阶升到了二阶!再看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领养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玄龟兽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抬。
周兴气闷不已,又不想与它置气,便掏出《丹药精义》读起来。
黑猫看到周兴读书,不再走圈,一下跳上周兴肩头,好奇地也看起书来。
周兴被猫胡子弄得很痒,便挥手赶猫,黑猫拍走他的手,仍津津有味地看书。
周兴心中大奇,难不成这只猫还认字?
“你看得懂?”周兴问猫。
“喵。”猫答道。
“听不懂。”
“喵。”
“能不能说人话?”
“喵。”
……
周兴意识到自己在对猫弹琴,自嘲一笑,忍着痒继续读书。
黑猫看了一会儿,似乎失去了兴趣,从周兴肩头跳下,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把两条前腿一折放在身下,舒舒服服地趴在地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一龟一猫,如木雕泥塑一般,都是他的,周兴忽然开心起来。
一天,法显忽然对周兴说:“你的静心拳练得有一两分火候了,可以往后面练,静心拳后面是观云拳,练拳时需找一处云在脚下的地方。”
周兴迟疑道:“师父,既然我的静心拳才练了一两分火候,怎么能急着往后面练呢,这不是贪多嚼不烂吗,我想先把静心拳练好再练后面的。”
法显笑道:“这套拳与众不同,听我的没错,为师不会害你!从今日起开始练习观云拳!”
“是。”周兴恭敬道。
周兴走出山洞,举目四望,顿时有些犯难,这青云山是很高,可还没高到随处可低头观云。他倒是知道天元宗五峰中属缥缈峰最高,可云霄殿就座落在缥缈峰,派内许多前辈都在此峰上修炼。
周兴拿不定主意。
轰!!
忽然,天际传来巨大声响,周兴急忙抬头望天,只见在天边极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迅速变大,又变成了一条横线,几个呼吸间,竟便悬停到了天元宗的上空。
原来是一把百丈巨剑!
周兴心头一紧,如临大敌,体内真气躁动不已,竟有抑制不住的迹象。
这时,法显从洞穴中走出,抬头望剑,眉头紧皱。
“巨剑宗贺长啸,携本门弟子前来拜山!”天空中,一立于剑尖的壮硕中年人高声喝道。
很快,一位青年直飞云霄,正是宗主首徒周斌礼,周斌礼悬停高空,对那中年人抱拳拱手道:“远来是客,请!”
中年人畅快笑道:“久闻天元宗护山大阵颇有奇异之处,今日来做客,看来是无法领略大阵风采了,可惜可惜!”
说罢,巨剑急速下降,周兴这才看清,巨剑的剑身上还站着十几个人,人人身后背着一把寻常难见的大剑。
最终,巨剑悬停在云霄殿前的巨型广场上,巨剑宗的十五人齐刷刷掠至地面后,巨剑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一把比十余人背上所背还要大很多的巨剑。
“走,随为师去看看热闹!”法显说罢便驾起祥云,带着周兴急速飞向缥缈峰云霄殿。
不到一盏茶时间,师徒二人便到了云霄殿前,此时,闻讯赶来的天元长老、弟子已达五十多人,人人面有怒色,自动将巨剑宗来人围在中间,视他们为不速之客。
贺长啸双手负后,神情倨傲,他身后的弟子也大多如此,全不把天元弟子看在眼里。
“宗主请贺长老大殿内叙话。”周斌礼微笑道。作为宗主大弟子,天元宗的一切迎来送往都由他出面。
二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走进云霄殿。
大殿内,众位长老都在,贺长啸坐在客位,正端着茶杯吹气,气定神闲。
法成微笑着望向贺长啸,说道:“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请教?”
贺长啸总算停止了吹气,把茶杯放到一旁桌案上,冷笑道:“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百年会’都忘啦?”
法成眉头一皱,这才意识到,距离再次召开百年会,仅剩下不到一年时光。
贺长啸呵呵笑着,好像是怕在场之人不清楚何为百年会,便详细解释起来:“我玄真大陆,自古以来便有修仙大派百年一会的传统,会上,会根据各家门派的实力,排定座次,修订规矩。众所周知,玄真大陆修仙界十大派,便是在百年会上选出的。为了让各门各派不懈怠,保持进取,百年会采取末位淘汰的方法,每次大会,都会对十大派之外的某个新崛起门派发出邀请,允许其对十大派中的任一门派发起挑战,如果胜出,新门派则取代旧门派,上次百年会,日月神殿脱颖而出,挑战未央宫,战而胜之,成为了新的十大派之一。而即将到来的新一届百年会,我巨剑宗收到了发自十大派中位列第一的紫霄宫的邀请信,而我们这次选择挑战的对手,就是你们天元宗!”
众长老皆面有愠色,刘炳坤更是拍案而起,怒喝道:“贺长啸,瞎了你巨剑宗的狗眼!我天元屹立十大派五百多年,岂是你这什么狗屁巨剑宗可比?哪个石头缝里蹦出个巨剑宗,听都没听过!”
巨剑宗是琉璃国第一大派,数百年来迅速崛起为一方霸主,且和天元宗相隔仅数千里,刘炳坤当然知道。
贺长啸阴冷笑道:“若是论耍嘴皮子,你天元宗果然人才辈出,永久立于十大派中又有何难?”
208 比武
“你!”刘炳坤气得须发皆张,若不是身在云霄殿,即便明知不是贺长啸的对手,他也早就出手了。
贺长啸微笑着望向法成,说道:“宗主,听闻你们天元宗祖师堂的真人境祖师全部进入了那座战场,且全部战死,无一生还,一个没有真人境祖师坐镇的修仙门派,居然位列十大派之一,你说荒唐不荒唐?”
法成不答,反问道:“贺长老不远千里来我天元,不是只为了说这些话吧?”
贺长啸哈哈大笑,摆手道:“当然不是,没看见我特意带来的十五名弟子吗?他们都是我巨剑宗今年收入门派的新弟子,只在我派中修习了半年有余,便已个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实在难以管教!唉,所以我呢,就带他们来见见世面,与名门大派的弟子切磋切磋,好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后才好专心修行,戒骄戒躁!”
贺长啸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对方分明是来挑战的。
法成冷笑道:“好啊,我天元今年也收了些新弟子,正好可以让他们之间切磋一番,印证大道。”
“一言为定!多谢宗主!”贺长啸立即道,就像怕法成反悔似的。
随即,贺长啸提出,明日在云霄殿前的广场上比试三场,每场战到分出胜负为止,不论生死。
法成提议只比拳脚,不动刀剑,贺长啸同意。
第二日,天元宗新弟子站成一行,周兴也在其中,心中不免紧张。
在他们的对面共十五人,正是巨剑宗弟子。
功法堂长老姓季名青松,负责主持此次比试,站在广场中央,其他人则在观看席就坐,无人说话。
身形枯瘦的季青松对贺长啸道:“远来是客,客人可随意指派巨剑宗弟子挑战我天元任一新弟子。”
贺长啸冷笑一声,对着己方队伍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人说道:“马远山,你来打这第一阵,你的对手是……他!”
贺长啸指向了天元新弟子中某人,此人名叫李冠霖,上山不久,现跟随宗主修行,大家都很看好他。
周兴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李冠霖并无惧色,反而颇为兴奋地快步上前,与马远山一同来到广场中央,二人相距十步后站定。
其他人全都退到广场边沿,把空间让给他俩。
李冠霖轻笑道:“你们的那个贺长老选你来对付我,实在是失策,看来,你们要先输一场了。”
马远山神情冷漠,并不答话,只见他身体猛然前倾,以极快的速度前冲,眨眼间便到了李冠霖眼前,右手双指以迅雷之势点向后者心脉,指端有红芒萦绕。
“穿心指!”
李冠霖一惊,他虽一直在戒备,但还是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干脆、迅捷、狠辣,第一招便是致命杀招。这让他立即收起了小视之心,以“天元指”抵消了这一击。
二人虽同样是初窥境中阶,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出,马远山气势沉稳,杀伐果决,三两招后便占了上风。
李冠霖一开始还有还手的余力,一炷香后便感觉体内灵气耗损严重,有些后继乏力。而马远山气势丝毫不减,越战越勇,逼得李冠霖只能疲于躲闪招架。
很快,李冠霖胸口便被一掌击中,对方灵气外放,形成了第二个手掌,再次击在李冠霖胸口处,后者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倒飞了出去。
马远山冷哼一声,回到队伍中。
季青松飞身到了李冠霖身前,探查他的气息,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第一场,巨剑宗胜。”
天元众人心头一沉,都没想到李冠霖竟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快。
贺长啸对马远山点点头,笑道:“修士修行,时间向来宝贵,咱们马上进行下一场吧。”他见法成没有异议,便又走向自家队伍,点中中间一人,道,“许褚,新弟子中你排第七,你找对面的第七个人切磋切磋。”
许褚高一丈多,肩宽背厚,膀大腰圆,一脸凶戾之气,原地一跳,就跳到了广场中央,落地时却没有多大声响。
周兴正暗自庆幸这次对方还是没选自己,就看见蝶舞走出队伍,走向对手。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己方第七人就是她。
周兴刚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悬了起来,很为蝶舞捏一把汗。
许褚上下打量蝶舞,嘿嘿笑道:“看你是个女的,还长得挺好看,我不能占你便宜,让你三招好了,我不动,也不还手。”
蝶舞被人公然侮辱,不禁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忙掐法决,腾身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掌劈对手脑壳,单掌被灵气包裹,威力倍增。
许褚在掌快要挨上脑袋时,身子立转,动作快如闪电,跟着飞起一脚,正好踢中蝶舞的腹部,势大力沉,蝶舞和李冠霖一样,也是倒飞了出去。
蝶舞忍痛,急忙咬牙催动体内灵气,略显狼狈地以站姿落在地面。
“卑鄙!”少女恨道。
“什么,卑鄙?”许褚哈哈大笑,“是你太幼稚了!”
话音刚落,他便也向马远山一般急速冲向对手,趁着蝶舞还没缓过伤痛,便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蝶舞修为本就不如对方,又受了伤,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攻势,短时间内就露出败势。
“太弱了!太弱了!你太弱了!”许褚一边打一边大发牢骚,气得天元众弟子都想要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停!”季青松喝道。
许褚最后一拳已经发出,却故意装得收不住拳势,还是狠狠砸在蝶舞的脑袋上,后者再次倒飞了出去。
季青松急忙在半空将徒弟接住,立即将一粒红色丹药塞进她嘴里,然后将二指搭在她手腕上,输送灵气进行治疗。
看着嘴角淌血昏迷不醒的蝶舞,周兴咬牙切齿,心中暴怒,恨不得一拳打死那个许褚。
许褚挑衅地看向天元众弟子,大摇大摆地回归队伍。
贺长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意,高声道:“既然三场已胜两场,第三场看来已没有必要,免得天元弟子再次受伤,告辞告辞!”
听了对方的话,周兴再也压制不住了,他一步站出,怒道:“说好了比三场,就比三场!如果第三场你们不敢比了,那就算你们输!”
209 打你,不必
贺长啸一怔,慢慢转过头来,打量了周兴一眼,讥笑道:“是你要比吗?天元宗如今收的弟子都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吗?好!我成全你!可是你才完成筑基,还未进入初窥境,而我巨剑宗弟子最低也是初窥境初阶,你可愿应战?”
“当然!而且我要挑战他!”周兴一指许褚。
许褚一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想上前。
贺长啸横臂一拦,指着己方队尾一人,微笑道:“你先打赢了他再说。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队尾一名弟子快步上前,面色阴沉地对周兴说道:“我许强若是一炷香时间内不能把你打趴下,就算我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兴怒火中烧。
很快,二人交手,许强将所修习的功法催到极致,和前二人一样,也是招招狠辣,绝不留情。
周兴则凭借静心拳的招法应战,却连连吃亏,只因他全身气息絮乱无比,静心拳使起来空有其形,无有其实。
许强看出来对手外强中干,立即加紧了进攻,将战力完全发挥了出来,蕴含灵气的攻击几乎不间断地轰击在周兴身上。
天元众弟子有些不忍目睹,纷纷低头叹息,马上就要连败三场。
周兴吃了无数下击打,却打不了对方几下,心中怒火更盛。然而,不知为何,他竟感觉不到多少**的痛楚,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许强接连不断的攻击,想要一口气拿下对手,其实消耗很大,见周兴总是中招却总也不倒,而且也不见他用了护体罡气,真是咄咄怪事。
贺长啸冷眼旁观,表面风轻云淡毫不在意,其中心中吃惊不小,在他看来,那个毛躁小子在一盏茶之前就该倒地昏迷了。
周兴还在硬抗攻击,几乎都不怎么还手了,而许强的攻势越来越弱,攻速越来越慢,灵气运转迟滞,难以为继。
周兴见他几乎停止了攻击,立即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心境强行压下,而后再一次深呼吸。
许强见对手的神态和刚才明显不同,眉头一皱,再一次向前冲去。
几乎同时,周兴也向他奔去,二人再次战在一处。可这一次,局势却和刚才截然相反,周兴发起了强势攻击,拳拳到肉,一拳也不落空,打得许强睁不开眼。
周兴的拳速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到后来,众人只能看到拳影而看不清拳招,竟还能听到铛铛铛的打铁声响。
只是这响声没持续多久便停止,因为许强已如一摊烂泥瘫倒在地。
周兴呼出一口浊气,活动活动全身筋骨,觉得这场架打得挺爽,静心拳用得比之前流畅。
惯无表情的季青松嘴角微微扯动,朗声道:“第三场,天元周兴胜!”
“好样的!”
“打得好!”
“周兴!加油!”
……
新弟子们都是年轻人,欢呼声不断。台上法成和诸位长老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贺长啸脸色铁青,对许褚道:“去!刚才他不是要挑战你吗?”
许褚领命出列,又是一跃便跳到对手面前。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人在意打三场还是打几场了。
许褚一脚踢开战败的同门,阴恻恻道:“你小子,打败了我巨剑宗最弱一人,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是想对付我吗?好,我就站在这里不动,接你三招,你若能打得我移动半步,就算我输。”
周兴道:“好,你要是动一下,你就是四条腿走路的!”
“好,我保证不动!”
周兴冷笑着慢慢走近他,许褚满脸笑意,还两手一摊,显得毫不在意。
二人相距仅一步时,周兴猛然出拳,击向对方胸口,许褚再次食言,身形立转,转到周兴的左侧,以迅雷之势猛击他的肋部。
周兴早就料到,拳势一变,变冲拳为摆拳,一拳砸中了许褚的左耳,力道之猛,一拳就打出血来。
许褚一呆,猛地摇了摇头,凶性大发,一瞬间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抡起双拳对着周兴猛砸。
周兴好像才是许下诺言之人,不躲不闪,以粗朴拳招与许褚对砸,打铁之声再次响起。
许褚高他一头,拳罡猛烈,却完全落入下风,两拳撞到一处,他的拳头竟发生了细微扭曲。
不知第多少次,两拳又砸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许褚的五指完全变形。
“啊!……”本就一直在强撑的许褚突然抓住手腕痛苦哀嚎。
周兴痛打落水狗,拳头如雨点般砸下,砸到许褚惨叫声更大,转身就跑。
转眼又败了一场,贺长啸恨得目眦欲裂,一字一句说道:“好小子,灵体双修,隐藏得真深啊!现在变成二比二了,敢不敢再比最后一场?”
周兴道:“当然。”
“哈哈哈!”贺长啸仰天大笑,“好好好,好小子,我都有些欣赏你了。”
连战两场,周兴消耗也很大,他不再说话,开始盘膝打坐调整内息。他打许强时用的是静心拳,那时头脑中并没有出现白色小人,打许褚时则完全不是破蚊拳的招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打败许褚的。
“臭小子,那是因为你怒气太盛,歪打正着竟怒气化龙,牵动了体内的真龙气!”疑惑中,周兴心中响起了师父的声音。
“怒龙气?那是什么?”周兴在心中发问。
“《真龙气》这套功法十分不俗,说它是高阶下品功法也不为过。真龙气其实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真龙气、怒龙气、狂龙气和霸龙气,如果能修炼到霸龙气,啧啧……你的对手已经上场了,不行就认输,千万别死了!”
周兴睁开眼睛,眼前之人果然是马远山,巨剑宗新弟子第一人,初窥境中阶修为。
周兴心中不免苦笑,这个巨剑宗果然巨贱,居然让自己一个刚刚筑基的,对战初窥境中阶,也太不要脸了!
“如果你还需要调整内息,我可以等你一炷香时间。”马远山说道。
周兴轻轻跳起,摇头微笑:“打你,不必。”
210 观云拳
马远山嘴角微微上扬,猛地攥紧拳头,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周兴近前,率先发动攻击。他的出手依旧是那般果决狠辣、招招致命。
周兴和他一交手,才真切地感受到初窥境中阶的强大,不止是速度、力量、反应远超于他,光是灵气充裕这一点就让周兴大吃苦头,一上来就险象环生,只能以防守为主。
可即便是防守,众人也能看出,他比第一个上场的李冠霖做得好了太多,导致重伤的招法基本都被他躲过,目前只是受了些轻伤。
可即便如此,周兴依然不喜欢被动挨打。期间,他尝试像和许强打时那样转守为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对方的身法和招法都变化太快,往往他刚一发招,对方就已变招,既躲过了他的反击,还从不同的角度发起新的攻击。于是,从一开始到一炷香后,周兴一直在招架。
轻伤不断积累便成了重伤,周兴被打出了真火,他开始积攒力量,准备在对方气力衰减时反击,可他等了半天,马远山丝毫没有疲惫迹象,就好像他能够保持这种高强度的进攻到永远。
一开始对他抱有希望的众天元弟子已转为替他担心了,再这样下去,他的下场将和李冠霖一样,甚至更糟。
周兴被马远山打得浑身无一处不痛,却无计可施,这让他的火气更大。他的拳势变得更猛,速度变得更快,却依然打不中对方,因为马远山比他更快。
“穿心指!”
“破云掌!”
“登天三连击!”
“八荒腿!”
……
或许是胜利在望,或许是为了戏弄对手,享受猫戏耗子的乐趣,马远山每出一招都报出招式的名字。
周兴被他吵得头晕脑胀,心中更加烦躁。
“臭小子,你这么喜欢被人家当沙包打吗?”法显的声音再次在周兴心中响起。
“静心拳使不出来!”周兴比谁都急。
“他的动作太快!凭你使出的静心拳也难以奏效!”
“那怎么办?”
“用观云拳!”
“我还没看呢!”
“唉,那没办法,你认输吧。”
“不行!”周兴执拗道。
“好!有志气!那我现在给你念拳谱精要,好好听着!”
“现在学?”
“不是现在,难道等你被人打死再学?”
周兴一分心,又挨了三拳一脚。
“给我听好了,下面是书中的话!‘后世小子,学我破蚊拳必先学静心拳,心静才可听蚊。静心拳练至一成火候,且可见一白色人影于脑中练拳,则可学观云拳。听蚊后必击蚊,常理也,然蚊之体也小,速也疾,口也利,数击不中而反中其毒,常事也。余曾深受其害,苦恼至极,常夜不能寐,枯坐至天明,于是晨观云海,有顿悟。吾悟有三:一,云有形,而无常形,如拳法之不可拘泥于定式,应如行云,如流水;二,云之广,绵延数千里,而不坠于地,在其轻盈也,亦如拳法之轻灵迅捷,如九天飞燕,人之目不可见其影;三,云之内蕴雷电之威,雷乃世间至强音,电乃世间至强力,于至绵至薄之云,生至强至大之威,何故?五行相生相克之理也……’”
法显也不管周兴能听懂多少,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将观云拳的心法要义以及真气运行的法门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周兴一边用心听师父念书,一边还要分心闪避对方攻击,一心两用,十分吃力,于是便露出了许多破绽。马远山抓住每一个机会狠辣出手,短短时间内,就把周兴打得吐了血,后者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地。
马远山可不会任由他倒下认输。在上场之前,贺长啸已下了死命令,不许让那小子活着走下比武台。于是他暂停了攻击,趁机吐出浊气,换上一口新气,同时也让对手站稳当,以便迎接他最后一轮攻击。
然后他就看到了奇怪且滑稽的一幕,周兴不仅身子在摇晃,两只手臂伸出后也晃动起来,软绵绵的,软弱无力,好像女子跳舞,又好像醉汉耍酒疯。
马远山还是头次见人如此耍宝,他干脆站在原地,双臂环胸冷笑道:“你是被我打傻了,还是在那装傻?实话实说,打傻子,我从来不手软。”
周兴不理他,还自顾自地摆弄自己,做出一个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动作,好像在尝试着什么。
虽然眼前便是凶险至极的比武场,可无论巨剑宗还是天元宗,看了周兴的古怪动作,场下不少弟子或捂嘴偷笑,或艰难忍耐,贺长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生出极度不安的情绪,于是大声命令道:“别等了!快打死他!”
马远山一怔,忙收敛笑意,快步上前,抡拳便砸,速度更胜之前。周兴则改以古怪动作招架,时不时就要挨上几拳几腿。二人一攻一守,又是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忽然间,周兴动作再变,身形滴溜溜地转动起来,迅捷如闪电一般。马远山立即跟上一拳,却一拳打空,这还是他第一次打了空拳,不禁心下骇然,也觉出事情有些不妙。于是,他再次加紧进攻,不惜使用耗费更多灵气的招法,可也只能偶尔见效,多半还是打不到对方。
马远山万分惊诧之际,周兴却是心中大喜,因为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白色人影,只不过这一次,人影比之前高了许多,好像小孩子变成了青年。青年对着周兴抱拳,然后就开始练拳,他的招法古怪至极,一些动作周兴目前根本做不出来,可是因为白色青年的出现,周兴的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只要他一心一意地看着青年练拳,自己的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打出那些古怪拳招,而原本软绵绵的拳脚,落在马远山身上,转瞬间便变成了携雷电之威的杀招。
有了之前静心拳的经验,周兴知道这青年或许只会出现几次,便像那个白色小人一般再也不出现,所以他用了全部的心力去看青年打拳,竭尽所能地感受拳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比武场,在与马远山进行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