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十五章 自作自受
一直进了长沙,所有人的心情都还是沉重的。
他们见惯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流血,可是任何一次,都不能和他们刚才在长沙城外经历过的事情相提并论。
一个父亲,一个孩子,却成了战友。
然后,他们死在了一起。
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长官,现在怎么办?”
孟绍原有些心不在焉,李之峰提醒了他两次,他才反应过来:
“啊,咱们见薛岳去。”
“您,敢见?”李之峰好心的说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见的?”孟绍原一声冷笑:“了不起是把我枪毙了,他妈的,难道我被枪毙的次数还少了?”
李之峰和自己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
成,能把枪毙当成家常便饭的,也就这位孟长官了。
……
“报告!”
“进来!”
“报告长官,上海来的商人蔡雪峰求见。”
“蔡雪峰?上海来的?”
薛岳一怔,随即冷冷说道:“好啊,他到底还是来了。”
略一沉吟:“来人,给我把这个蔡雪峰关押起来!”
……
孟绍原倒了血霉了。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看到薛岳,立刻可以巧舌如簧,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蒙混过关。
可万万没有想到,薛岳的人根本没有看到,就被关了起来。
“蔡雪峰!”
足足被关了两个多小时,一个少校走了进来。
“我在,我在。”
“蔡老板。”那少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孟绍原:“我们薛长官呢,本来是要立刻见你的,可是听说你是上海来的,特别帮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孟绍原心里有些打鼓:“我见到薛长官就行了,礼物就免了吧?”
“那不行,我们长官说了,这份礼物一定要你亲自接收。”
少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人,请蔡老板出去吧。”
……
“救命啊!”
孟绍原杀猪一般的叫声传出。
“您别怕,这才刚刚开始呢。”
少校眯着眼:“您也不能怪我,听说啊,这套刑具是过去在南京,一个姓孟的王八蛋发明的。”
我草你祖宗全家!
老虎凳!
这是孟绍原在南京总部的时候,发明的刑具老虎凳!
现在,竟然原封不动的用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叫请君入瓮?什么叫自作自受?
这就是!
“来人,给蔡老板再加点料!”
少校一说完,两名大汉上前,一人用力抬起了孟绍原的腿,一人又往下面塞了两块砖头。
“断了,断了!”
孟绍原眼泪都下来了,疼得惨叫连连:“我招了,我招了,你们问我什么我都招了。”
“别招啊,我们又不是特务,要您招什么啊。”少校不动声色:“我们薛长官说了,不把您的一条腿弄折了,都不能让您满意。来人啊,再给上两块啊。”
“薛岳,你个王八蛋!”
孟绍原破口大骂:“我和你没完,你私生子的事,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少校反而被吓住了。
好家伙,这狗东西这么大的胆子?
薛长官的私生子?
没听说过啊?
孟绍原泼皮无赖的性格全部使出了:“薛岳,你在上海有两个小老婆,你在重庆还有四个娘们陪你,我招了,我他妈的全招了。”
“闭嘴!”
少校赶紧低声制止,随即对那两条大汉说道:“你们出去,这里的话一个字不许外传,否则军法从事!”
说完,又对孟绍原说道:“在这等着。”
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孟绍原的惨叫在他身后响起:
“你先给我把砖头拿走啊,疼死我了!”
……
“长官,您去看看吧,这家伙胡言乱语,把您,把您……”
“说!”
“他说……您有私生子……上海重庆都有……都有小老婆……”
“混蛋!”
薛岳怒不可遏。
“长官,真的都是他说的,您要是再不去,不定他还会说什么呢。”
“这个小王八蛋,无赖,无赖!”
薛岳面色铁青:“把我的马鞭给我!”
……
门,推了开来。
孟绍原一看正主终于出现,顾不得疼痛:“薛司令,您可终于来了……啊!”
薛岳一马鞭抽了上去。
“疼,疼啊,怎么见面就打?薛岳打人啦,湖南省政府主席打人啦!”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薛岳又是一马鞭要抽下。
少校急忙抱住了他:“长官息怒,长官息怒!”
虽然不明白这当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少校又不是笨蛋,一眼就看出薛长官和这个“蔡雪峰”关系不同一般。
“你个兔崽子,我今天我整死你,我这个主席不当了!”薛岳怒气冲冲。
孟绍原赶紧说道:“薛长官,我冤,我冤啊,犯人杀头前还能辩解,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你冤?你败坏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的名声,你还说你冤?”
“薛长官,你是不了解当时情况。”
孟绍原喘着气:“那时候十万火急,十万火急。我要不这么做,日本人就不会信,我当时的计划,抵得上十万雄兵啊!”
“我信你?”薛岳瞪着眼睛:“我信你母猪都能上树!”
“我对天发誓!”孟绍原急吼吼地说道:“您也知道我做什么的,特殊情况无时无刻不在出现。您谁啊?您是薛岳,是战神,是日本人最害怕的国军司令!我不拿您的名头吓唬人,还能拿谁的啊?谁让您名气大呢?”
这马屁拍的不动声色。
被他这么几句,薛岳的火气倒消失了不少。
想想也是,孟绍原是做情报工作的,上海局势又如此复杂,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没有提前商量也不奇怪。
孟绍原那是叫一个打铁趁热: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不找自己人还能找谁啊?薛叔叔!”
一句“我不找自己人还能找谁”,一声“薛叔叔”,算是一下子击中了薛岳的软肋。
“我懒得理你。”薛岳一时间也没好的台阶可以下。
“长官。”少校见机的快:“要不,先把他放下来再说?”
“我恨不得现在就枪毙了他。”薛岳把马鞭往地上一扔:“放了放了,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轻点,轻点。”
就听孟绍原依旧惨叫连连:“我的腿,我的腿,你们他妈的下手怎么那么狠啊!”
第一千四百十六章 好好调教
进薛岳办公室的时候,孟绍原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
太狠了。
把自己发明的刑具用到自己身上?
不行,以后自己得少发明一些这种刑具。
天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再出现一次。
“薛叔叔……”
“你没资格叫!”薛岳怒气不消。
“薛叔叔,你得听我解释啊。”孟绍原也不管,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当然,其中自然不免宽大其词,添油加醋,颠三倒四,胡编乱造。
薛岳是个职业军人,指挥一场战役,谈笑间让强掳灰飞烟灭。
可是面对孟绍原这样的民国头号无赖,第一吹牛大王,他的经验到底还是不足。
被孟绍原这么一通吹嘘,心里的气也算是彻底的散了。
这孩子做事虽然过分,但究竟是事发突然,紧急情况下不靠自己家人还能靠谁?
“这事……算了……”
薛岳板着脸说道:“但你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薛岳个人的名誉算不了什么,可是我到底是第一兵团总司令,是湖南省政府主席,这要弄得人尽皆知,让我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是,是,薛叔叔,我错了。”
“腿没事吧?”
“疼得厉害。”
“你活该。”薛岳骂了一声:“坐下说话吧。说,这次来长沙做什么?”
“特殊任务。”
孟绍原放低了声音:“您这里前几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董敏俊的日本特务?”
薛岳一怔:“是,做什么?”
“我要想办法把他营救出来。”
营救?
薛岳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兔崽子大约又要执行什么计划了。
他也懒得过问,问了自己也不明白:“人,是被我抓了,到哪现在不在我的手里。”
“在哪?”
“去找你们戴局长要人吧!”
……
孟绍原怎么也都没有想到,戴笠居然也来了长沙。
薛岳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在戴笠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的。
身子站得笔直,要对像个职业军人就又多像。
“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
戴笠一开口便是这样的话。
“还行,戴先生。”孟绍原小心翼翼说道:“在您的指挥下,我军统局上海区……”
“够了。”戴笠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那套,用在薛岳身上可以,在我这里就别用了。”
“是的,戴先生。”
“做,的确是做的不错。尤其在常熟那次,振奋了国人抗战到底的决心,委座也亲自嘉奖,算是给我争了光。”
“誓死报效党国,誓死抗战到底!”
“说了场面话不要说了。”戴笠平静地说道:“绍原,我和你打听一件事。”
孟绍原立刻警觉起来。
戴笠越是那么客气的和你说话,越有问题:“戴先生不管问什么,绍原一定知无不言。”
“从你嘴里听不到几句真话。”戴笠丝毫不给面子:“但这次,我还是希望听到你说真话的,钱新民怎么回事?”
早晚到这事。
孟绍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钱新民?不知道啊?”
“他去上海接受嘉奖,然后就失踪了。谁谁给他的嘉奖?他为什么会失踪的?”
孟绍原没有一秒钟的迟疑接口说道;“嘉奖呢,是我给的。南京区隶属于上海区管辖,我是他的上司,这次南京毒酒案,南京区立了大功,钱新民本人也是领导有方,为了提升士气,所以我特别私人掏腰包给了他一大笔奖励。
钱新民当时说很久没到上海了,要好好的转转,我提议给他配备警卫,但他没有答应,他说自己也是老牌特工了,没啥事,我也就没有勉强,谁想到后来就失踪了……”
“哦,这么回事啊。”
戴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相信了,在那沉默了一会问道:“孟绍原,你说谎的时候是不是从来不在乎是对谁说的?”
“绍原不敢。”
“你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戴笠笑了笑,可是笑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孟绍原,只要你认为有必要,即便站在委座面前,你也一样敢说谎,对不对?”
“不敢,不敢!”
孟绍原开始觉得汗水从后背渗出来了。
“你这个人呢,本事是有的。”戴笠缓缓说道:“上海在你的指挥下,风生水起,日本人闻风丧胆。地表最强特工,一点都不夸张。可你呢,胆子太大,只要你觉得应该去做,这世上就没你不敢做的事。前段时候,你提议撤换了钱新民,我没答应。过几天,钱新民就失踪了?
孟绍原,我可以容忍你犯些小错,就算你骗我,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次过分了。钱新民是谁?军统局南京区区长,一方要员,南京毒酒案的大功臣,你说让他消失就让他消失?你究竟有几个胆子?你究竟有几颗脑袋?”
孟绍原大声说道:“我没做过,我不承认!”
“是啊,你没做过,你天衣无缝。”戴笠居然轻轻一声叹息:“你在上海只手遮天,我要谁消失,保证做到一点痕迹没有。我还真的找不到你的破绽。孟绍原,我奈何不了你,但我到底是管你的,对不对?”
“是的,戴先生。”
“我不是你的戴先生,我是你的戴局长。”戴笠淡淡说道:“孟绍原,你在上海辛苦了,上海区的区长,你别做了,和我回重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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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顿时让孟绍原晴空霹雳吗,他一下子就慌了:“戴先生,不,戴局长,眼下上海的局势……”
“上海的局势目前还算稳定。”戴笠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我军统不是只有你一个孟绍原,我知道,你在上海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了,可你回重庆好好的休息一段时候,你在我身边,我好好的调教调教你,争取在抗战胜利前把你身上的那些坏毛病都给改了。”
我的亲娘祖宗哎。
孟绍原真要哭了,现在把他调离上海,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
孟绍原一咬牙:“戴局长,我错了。”
“你错了?你会错?”
“我真的做错了。”
孟绍原心里迅速对形势作出了估算。
这一劫,今天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戴笠心里确信,钱新民是自己让他失踪的,他现在要的就是自己的一句实话。
说出来,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情况就是就地免职,家法从事。
一种是被他狠狠的臭骂一顿,但他还会用自己。
大概,后一种可能性略大一些吧?
(发了两天高烧,今天才好,存稿已经没了,今天还有一章12点左右更新。抱歉,抱歉。)
第一千四百十七章 一顿皮鞭
孟绍原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
就算戴笠说目前上海的局势还算稳定,但其实戴笠他自己心知肚明,上海的局势非但不稳定,反而暗潮涌动,惊雷待发。
随时随地,血腥大战就会爆发。
尤其是在委员长亲自点名的金融战,已经打响的情况下,是需要一位对上海熟悉、能够掌控局势的干将留在那里的。
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上海的那批精锐特务,可都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换个人,他们未必就能服气了。
赌一把。
开大开小,无非就是这样了。
现在离开上海,这损失可承受不了。
“戴局长。”孟绍原大着胆子说道:“钱新民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我接到密报,日本人正在何其秘密接触,他有叛变的可能性。”
“证据呢?”戴笠冷冷问道。
成,你问我要证据就好!
“证据当然有。”孟绍原接口说道:“戴局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贪财好色,无法无天,但有两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变过。第一,是我对组织的忠诚,任何损害到组织利益的事情,我都不去去做的。第二,是我对你的忠诚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娘希匹的!”
戴笠忽然破口大骂:“你和我谈忠诚?你欺上罔下,欺男霸女,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你就是个土匪头子,枪毙你十次没有一次是冤枉你的!”
孟绍原的一颗心放下来了。
戴笠轻声细语的和你说话,也许下一秒你就会倒霉。
可他要对你开口就骂,骂得越凶,越是把你当成自己人。
他终究还是开始骂自己了。
“我对你的忠诚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这句话,才是戴笠最希望听到的。
可怜钱新民,孟绍原哪里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在和日本人接触?根本就是在那信口雌黄,反正现在钱新民也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钱新民是高级特工,是领导!”戴笠怒气冲冲:“他亲自领导的毒酒案,真正的嘉奖令和奖金,还在我的抽屉里。他现在失踪了,我怎么和他的家人解释?证据?娘希匹的,你孟绍原要弄点假证据,不是手到擒来?说,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有?”
“你还不说实话?”
“戴局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私仇!”
“娘希匹的,我打到你说实话为止!”
“戴局长,戴先生,咱们得讲道理是不?”
“你个王八蛋现在和我讲道理?”
戴笠抽出了皮带:
“好,我就和你讲道理!”
孟绍原吓得一个激灵:“戴先生,我才被薛岳上过老虎凳,您可不能这样啊,你没证据!”
……
里面,传来了军统局上海区区长孟绍原的鬼哭狼嚎,以及军统局副局长戴笠的声声怒吼。
身为戴笠的卫队长,高平超一声叹息:“估计里面挺惨的。”
身为孟绍原的卫队长,李之峰一声叹息:“还是戴局长帮我们报仇了啊。”
“哦,他人缘那么差?你们都不心疼的?”
“这个人给我们穿小鞋成瘾啊。”
李之峰掏出了烟,发了根:“谁都拿他无可奈何,现在好了,在戴局长面前,他不敢造次了,只有挨骂挨打的份了。老实说,甚喜,甚喜。”
“那你得请客啊。”
“你放心,高队长,在长沙只要有空,我一定好好的请你一次。”
高平超抽了口烟,看到孟绍原带来的那些卫队,一个个喜笑颜开,眉开眼笑的样子,高平超心里“啧啧”称奇。
这位孟大区长大约也算是民国政府成立以来的一大奇葩了吧?
长官挨打,部下怎么一个个都和过年似的?
……
戴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过来!”
“不过来。”躲在墙角的孟绍原坚定不移:“过来还得挨打,你看,都出血了。”
手背上都是被皮带抽的红印,甚至脸上也有。身上也被抽了几皮带,火辣辣的疼。
“你过来!”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过来就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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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扶我一把,我腰闪了。”
“您早说啊。”孟绍原赶紧上前,扶住戴笠坐了下来,帮他按着腰部:“哪闪了?您说您要打就打,别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啊。”
“我真恨不得打死你,对,就是这……”
戴笠扔掉了皮带:“你胆子太大了,太大了。立一功闯一祸,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会枪毙你?”
“戴先生,我哪敢这么试啊?您别动,坐直了,我家传的按摩手艺。”孟绍原嘟囔着:“您自己仔细琢磨琢磨,我和日本人汪精卫斗都来不及,哪有空去对付一个同僚?”
这也是戴笠一直都在疑惑的地方。
没错,孟绍原做事真的无法无天,但钱新民和他没有任何的恩怨,南京区虽然隶属于上海区管辖,但一直都是在独立工作。
孟绍原何必去对付钱新民?
除非,他真的找到钱新民叛变的证据了。
要不然,擅杀地方大员,戴笠绝不会放过的。
“钱新民现在是死是活?”
“活着呢。没您的吩咐,您当我真敢杀了他啊?”
这还差不多,戴笠心里多少满意了些。
“您真要信任他,我立刻就吩咐放了他。”孟绍原低声说道:“但我还是建议,即便放了,也不要再委以重任了,这个人,不可信。”
“放了做什么?”戴笠忽然阴冷着面孔:“孟绍原,我再最后问你一次,钱新民和日人勾结证据确凿?”
“确凿,只是还没有具体来得及实施。”
“那就让他永远的失踪吧。”戴笠淡淡说道:“我军统失踪特工不在少数,也不少他一个。这样失踪,他至少还是一个英雄。”
“明白了,戴先生。”
要说还是戴笠下手狠啊,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痕迹。
“孟绍原,再有下次……”
“这我可不敢保证,如果还有下一个钱新民,我一样会这么做的。”
“混账东西!”
戴笠骂了一声:“你还学会和我顶嘴了?”
“不敢,绍原心里只有一个戴先生。”
“马屁精。行了,别按了。”
戴笠捂住了腰:“说,这次来长沙做什么?”
“救人。”
“救谁?”
“一个被薛岳他们抓住的日本间谍!”
第一千四百十八章 神乎其神
吉人自有天相。
孟绍原算是又成功逃过了一劫。
他算是真正彻底抓住戴笠的脾气了。
能力强是他看中的,但他最看中的,还是忠诚。
对组织的忠诚,对他的忠诚。
在这样的前提下,你偶然做些无法无天的事,他也不会死抓着你不放。
不过,孟绍原可不是偶尔的。
嫡系亲信的待遇,究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事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现在,孟绍原最急着要办的还是“董敏俊”。
他没有对戴笠说实话,只是说这个董敏俊,是军统局上海区方面很早就发展出来的一个内应。
可在长沙行事不秘被捕了。
戴笠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够发展出一个日本高级特工当内应。
什么时候发展的?为什么会被派到长沙来?
戴笠一概没有过问。
对待手下,他还是充分放权的。
业务内的事情,戴笠不想知道的太多,进而妨碍到部下放开手脚去做。
甚至,戴笠还专门帮孟绍原单独找了一个隐蔽的审讯室。
戴笠只是告诉了让一声:“你的人吃了一点苦头。”
得,这方面孟绍原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落到军统手里的人,能有好的?
可当他看到董敏俊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太惨了,被打得太惨了。
几乎是体无完肤。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董敏俊坐在那里,喘息着问了一声。
“尾上昭二?”
“是,你们不是都知道了。”“董敏俊”尾上昭二笑了笑:“有烟吗?”
孟绍原掏出烟,抽出一根放到他的嘴上,帮他点上。
尾上昭二用力吸了几口:“说吧,还要我交代什么?”
“这里我可以保证很安全。我们说的话,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听到。”孟绍原忽然说道:“你的真实身份?”
“大日本帝国特务,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尾上昭二大口大口吸着烟。
孟绍原缓缓说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尾上昭二拿着烟的手,一瞬间便停顿在了那里,过了一会,他看着对方说道:“一朵忽先发,百花皆事春。”
然后,他淡淡说道:“你是孟绍原?”
孟绍原怔了一下。
尾上昭二若无其事说道:“你是从上海得到我被捕消息的吧?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营救我了。”
这个“尾上昭二”和太史巍认得,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
而且他们都在为一个人服务!
“我就是孟绍原。”孟绍原没有否认:“我是接受你们人的委托来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要看起来像是我自己越狱的。”尾上昭二很快说道:“长沙宪兵队里还有日本间谍,我现在就被关押在宪兵司令部,我的情况他们有办法掌握到。让薛岳枪毙我,枪毙的路上,日本人会设法营救我的。全程你都不能露面,否则日本人知道你在长沙,会起疑心的。”
这也是孟绍原经常说的,任何太巧合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尾上昭二暴露被捕,孟绍原正好来到长沙?他一到长沙,薛岳就正好要枪毙尾上昭二,提供给了日本人一个营救的机会?
孟绍原非常理解这一点:“我会去安排的,还要我怎么配合你?宪兵队里还有谁是日本特务?”
“你就让薛岳枪毙我就行了。”尾上昭二很快说道:“还有谁是日本特务,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是资深特务,有经验,但那些当兵的,一旦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看人的眼光就会异样,一个有经验的特务会发现的。你也许会说帮我保密,但我不信任你。”
但我不信任你!
尾上昭二很坦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孟绍原一点都不生气。
人家凭什么要信任自己?
自己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对方见面。
孟绍原的名气就算再大再响,也一定有人不拿你当回事的。
比如面前的这个人。
“我知道了。”孟绍原点了点头:“我会让薛岳帮着……”
“帮着安排一条最合适救我的路线?”尾上昭二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这个必要,一切都按照原先定的来,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能够把我救出去最好,救不出去,那是我的气数到了。”
孟绍原尊重这个人,他绝不会想让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华夏三号”!
“你还有一份绝密情报?”孟绍原忽然问道。
“松井友哉。”
尾上昭二缓缓说出了这个名字:“日本陆军情报部高级情报官员,中佐。日本华中方面军谋略课长。被誉为‘五十年之一遇谍报之花’!”
切!
孟绍原不屑一顾。
日本人就是喜欢取一些这样神乎其神的外号。
五十年一遇?
五十年你他妈的得遇到多少人?
“这个人的情报能力比较强。”尾上昭二特别说到了“比较”两个字,这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松井友哉未必就向日本人吹嘘的那样了。
然而,尾上昭二慢慢念了一首诗:
“汗了戎衣四十年,兴国如梦大江流。君恩未酬人将老,执戟又来四百州!”
孟绍原一怔,随即脱口而出:
“松井石根!”
没错,这是松井石根在被任命为上海方面军司令官的时候,写的一首汉诗!
“松井石根是个中国通,也是老牌特务。他在汉学方面的造诣很强,这首诗,很多中国人都写不出来。可惜啊,这个人学习中国的文化,却用来对付中国。”尾上昭二面无表情:“松井友哉,就是松井石根的侄子,松井石根非常喜欢他。
在日本士官学校的时候,松井友哉就时常把自己比作是‘当代卧龙’。在他的卧室里,还有一张他亲笔书写的‘秋风五丈原’。此人心气很高,当然在从事情报工作中,也的确立了不少功劳。甚至,在所谓的南京入城仪式上松井友哉也跟着他的叔叔参加了。
松井石根因为南京大屠杀舆论压力太大,被抽调回国后,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松井友哉继续留在了中国,鉴于上海的情报工作不顺,他被秘密调到了上海。”
“他在上海?”
“没错,由于他身份的特殊,他用的化名是雨山优也,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没有几个。”
(松井友哉原型为谷寿夫之子谷隼夫,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49期,自诩为诸葛亮,在陆军士官学校期间,谷隼夫案头一直悬挂着一副自己写的“秋风五丈原”的书法。1944年11月9日下午,在前往衡阳日军第11君赴任途中,其座机被中国空军英雄“云天鹰”卢誉标所击落。谷隼夫殒命。比较讽刺的是,谷隼夫身亡的地点,为《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一战成名的赤壁!)
第一千四百十九章 司令酒宴
松井友哉!
这个人,居然跑到了自己的地头上海?
孟绍原虽然不屑什么五十年一遇之类的话,但依旧还是不敢大意的。
上海,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日本的精锐特工。
现在又多了一个五十年一遇?
上海的斗争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孟区长。”尾上昭二缓缓说道:“松井昭二是很有能力,他到上海的另外一层主要目的,就是督促上海情报机构,对他们产生压力,这也能够看出日方指挥部门对于目前上海情报工作的不满。如果能够让他永远留在上海……”
孟绍原明白了,他笑了:“你给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像松井友哉这样身份的人。他有些什么本事,他长的什么样子,我一概都不知……”
“我可以提供给你。”尾上昭二平静地说道:“还有一些必要的支援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详细的描述了松井友哉这个人,甚至包括他的喜欢、习惯、固定的生活轨迹。
“华夏三号”和他组织成员的准备工作,已经详尽到了极点。
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成功。
所有的成功都来源于事前大量而细致的工作。
如果真的能够干掉松井昭二,带来的意义极其巨大。
首先,是松井友哉的特殊身份。
然后,就是能够进一步加深日本驻上海情报机构的不利处境。
毕竟,松井石根虽然被召调回国,担任了参议这么一个闲职,但他在军界和政界依旧拥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尤其是他和影佐祯昭之间,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配合过。
影佐祯昭能够出任上海机关机关长,并且拥有很大的特权,松井石根给予他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
一旦松井友哉死在了上海?
两个人的同盟肯定会出现一丝裂痕。
而裂痕,却是可以逐渐扩大的……
“你都记得了吗?”
“都记得了。”孟绍原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会尽量的。”
“孟区长,情报工作没有尽量两个字。”尾上昭二淡淡说道:“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尽量,只是懦夫给自己找的理由而已。”
我靠!
堂堂的地表最强特工,居然被人形容成了懦夫?
孟绍原也不为自己分辨:“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下次再见恐怕……”
“最好不见。”尾上昭二笑了一下:“你在上海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听到彼此胜利的消息,会心一笑,足够了。孟区长,记得我托付你办的事,告辞了。”
那么吊?
孟绍原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些人,站起身,把剩下的大半包烟连着打火机一起塞到了他的口袋里:“我还是想见到你,见到你们所有的人,等到抗战胜利了,我们再见!保重,兄弟!”
等到抗战胜利了,我们再见!保重,兄弟!
这几句话,竟然尾上昭二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孟绍原只当没有看到。
身子颤抖,这在尾上昭二这种资历的特工身上很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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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的话,却戳到了他的心窝中。
他们潜伏在日本人的心脏里,无时无刻不再提心吊胆自己会暴露,而更可悲的是,他们还无法得到中国人的认同。
他们,是一群没有国籍的人!
可他们希望得到认可。
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叫了他一声“兄弟”!
保重,兄弟!
……
保重,兄弟!
孟绍原走出去的时候,鼻子有些酸酸的了。
董敏俊不是他的真名字,尾上昭二更加不是他的真名字。
他到底叫什么?
或许将来也没人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中国人!
哪怕他们或者是真正的日本人,从加入“华夏三号”组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的也是中华民族的血脉了!
……
“蔡老板。”
“做什么?”看到抓捕自己的那名少校再度出现,孟绍原吓了一跳:“还要给我上老虎凳啊?”
“得罪了,蔡老板。”那上校笑着说道:“上峰有令,不敢不执行。将来有机会,兄弟好好向蔡老板赔罪。我们薛长官略备薄酒,请蔡老板赴宴。”
薛岳请我喝酒?
不会吧?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
“薛长官,你说,你想要做什么?”
孟绍原一脸警惕。
一桌子的好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还特别准备了六瓶酒。
“请你吃饭,做什么?”
薛岳板着脸:“你以为现在的长沙,弄这么一桌子菜容易?就这鸭,六年的老鸭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的。”
“下毒了,肯定下毒了!”孟绍原凑上去闻了闻:“泻药,里面一定有泻药,我都闻出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薛岳牙齿又痒了:“你爱吃不吃,不吃给我滚蛋!”
“吃,为什么不吃?”孟绍原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把撕下了一条鸭腿,放在嘴里大嚼一口:“你的地盘,你要毒死我,我也得当个饿死鬼!”
“孟绍原,你有没有一点规矩!”薛岳一看便大声叫了出来:“这主人都还没上台呢,什么玩意,孟柏峰就是这么给你的家教啊?”
孟绍原大大咧咧的:“我爹没教我,我们军统的人都这样的!”
“谁说的?谁说军统的人都这样?”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内室走出,背着双手,冷哼一声。
“戴先生!”
孟绍原赶紧站了起来。
我的妈呀,戴笠怎么也来了?
再看看孟绍原,一嘴的油,手里拎着大半只鸭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这样子,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你是老虎凳没坐够,皮鞭没有挨够!”戴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薛司令见笑了,见笑了。我的部下,像这样的无赖真的不多。”
薛岳就等着看好戏了:“戴雨农,这样的无赖你说应该怎么处置?”
“简单的很。”戴笠一指那只鸭子:“喜欢吃?给我吃,全部吃了,一点汤水不能剩下。”
“戴先生,我错了。”
“你没错,你孟大区长怎么可能有错?”戴笠面色一正:“这是命令,一只鸭子,全部给我吃光!”
“是,职部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军事联络
孟绍原直翻白眼。
撑的。
一只六年的老鸭,让一个胃口不是特别大的成年人全部吃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戴笠全程一直都在边上看着。
薛岳笑而不语,就好像是个看热闹的。
孟绍原千辛万苦,总算是按照戴笠下令,吃完了一整只鸭,可是食物都已经堵到嗓子眼了。
“嗯,好。”
眼看着一点汤水都没有剩下,戴笠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来,再把这只鸡给我吃了。”
“戴先生,我错啦!”孟绍原鬼叫着:“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还带这么整人的?
啥玩意啊。
“成了。”薛岳笑着说道:“你给都他吃了,咱们吃什么?来,喝酒,今天也别多喝,一人两瓶。”
我靠!
孟绍原又是吓得一个哆嗦。
谁都知道戴笠的酒量大,喝白酒必喝茅台,一喝必定两瓶,属于酒神级别的。
这薛岳酒量难道也这么大?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做的啊?
不过你再想想,一个国民革命军的特批中校,能够和戴笠、薛岳这样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是什么样的待遇?
几个人一连干了几杯,薛岳放下杯子说道:“雨农,孟绍原这个兔崽子,虽然总是不做人事,但本事还是有的,这次把日军的部队序号、战略部署,弄了个清清楚楚,于我保卫长沙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再加上他协助重庆方面揪出了隐患,使我长沙可以安心应对正面之敌啊。”
自己部下,被堂堂司令这么夸奖,戴笠也是心中得意,嘴里却又骂了几声:“他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用他做什么?”
薛岳笑了笑:“星瀚。”
对于自己的这表字,孟绍原总是不太习惯,怔了一下:“在。”
“我和你戴先生,有了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商量。”薛岳开口说道:“我想在上海,成立一个军事联络处,这个联络处的主要用处,就是及时的和情报战线进行沟通,充分掌握情报,便于我们正面抗敌。”
“好事啊。”孟绍原脱口而出。
过去,他获得的军事方面的情报,总得先输送到重庆,然后再有重庆总部转给前线作战部队。
也就是说,这些军事情报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到达前线指挥部的。
而这个军事联络处的成立,则解决了这一问题。
直接打通了上海和长沙最高军事指挥部门的联系。
孟绍原可以直接找薛岳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军事联络处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也更加奠定了上海区在军统中头一号的地位。
听到孟绍原一口应承下来,薛岳随即说道:“我派去的人,是我的亲信,袁剑,政治上绝无问题,他跟了我很多年,中校军衔,忠心耿耿,之前负责的是军事情报分析,也算是有点经验了,这次和你一起回上海,还希望你多多帮助,毕竟,你那里是情报战线的第一线。”
说到“多多帮助”几个字,孟绍原倒是心里一动:“薛长官,这个军事联络处,我希望只是负责联络沟通,非到必要时刻,不要插手情报工作,不要擅自想去获得情报。”
薛岳还没反应过来,戴笠已经说道:“绍原说的这几句话,倒是心里话,没有丝毫私心。薛司令,特殊战线,和军事情报大不一样,以上海区为例,他们获取情报的方式,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而且上海的局势极其复杂,贸然插手其中,不但没办法成事,反而还会坏事。”
“我明白了。”薛岳沉吟着点了点头:“我会下令,这个军事联络处,只负责联络工作,具体情报工作一律不得插手。”
“多谢薛长官理解。”孟绍原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军事联络处的规模,宜控制在五到七人,电台两部,具体的密电码,为我上海区和长沙方面单独制定掌握。武器方面,由我上海区提供,机枪一挺,冲锋枪三枝,每人再配合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勃朗宁,手雷若干。这样的武装,足够应对突发状况了。”
“好家伙,你孟绍原这么有钱?”薛岳瞪大了眼睛。
戴笠不无得意:“你是不知道,他孟绍原是我军统有名的财主,我有的时候还得管他借钱,哎,说起来,绍原啊。”
“还有,薛长官。”孟绍原赶紧抢话,我靠,你别“绍原绍原”的叫起来亲热,这是又准备问我要钱了?你真当我这里是金库,要多少有多少啊:“薛长官,遇到争执,谁听谁的?”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军统局和军事联络处虽然隶属于不同的部门,但双方在上海是合作的。
既然有合作,肯定会有争执。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星瀚,你是小奸巨猾。”薛岳笑道:“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考虑到这些了?你放心,我派去的人,不是要在上海大规模展开情报工作的,我会特别吩咐,一切都听你们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可要让孟绍原彻底放心,哪有那么简单?
他在那里想了一会又问道:“袁剑这个人,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赌钱喝酒玩女人?”
“没有。他不赌钱不玩女人,酒嘛,酒量不错,但平时不喝。”薛岳回答道:“其它爱好?喜欢下棋,棋力很臭,但总以高手自居,还有嘛?倒没有了。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孟绍原立刻说道:“赌钱喝酒玩女人,这种嗜好很容易被敌人抓住弱点。”
才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心虚的朝戴笠看了一眼。
好色谁能比得过自己?
果然,就看到戴笠冷冷一笑。
孟绍原有些心虚:“不良嗜好尽量少,但一个人如果一点爱好都没有,那么此人肯定有问题。”
不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就是他要强迫自己不能有爱好。
“情报工作方面的讲究很多啊。”薛岳叹息一声:“我之前认为指挥几十万人打仗,已经很耗精神了,现在看起来,你们这些做情报的,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成啊,绍原,一切都听你的,我的人就全部交给你指挥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一手遮天
军事联络处的设立,是孟绍原这次来到长沙一个意外的收获。
老实说,薛岳对自己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这也是建立在自己之前向长沙方面提供了如此多的情报使然。
电话响了起来。
薛岳去接了个电话,转回来的时候说道:
“尾上昭二在执行枪决的路上逃跑了,协助他逃跑的是一个宪兵队的连长。”
孟绍原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就在担心尾上昭二逃跑时候出现意外。
一个英雄要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那实在太荒谬了。
尽管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荒唐啊。”薛岳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我一个堂堂的司令,居然亲自协助一个日本间谍逃跑?这要传了出去,我是汉奸还是什么啊?”
“薛长官,情报战线,比这更加荒唐的事情多了去了。”孟绍原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戴笠喝了一杯酒,忽然说道:“绍原,我考虑了一下,鉴于目前抗战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局势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我各地军统独自作战,不能很好的协调在一起,致使十成战力,能使出来的脸两成都不到。为了改变这一局面,将各地力量凝合在一起,我决定效仿中统方面,划分成几个大区,成立督导办公室,任命一名主任,主要负责各大区。”
这个办法好。
在抗战中,军统一直都是特殊战线的主力,功勋累累,但在组织结构上,却存在一定的问题。
比如以江苏和上海的关系来说,江苏军统名义上是隶属于上海区管辖,但南京又有个和孟绍原平级的区长,江苏各地站长林立,有的站长级别一样不比孟绍原低,这就造成了孟绍原直接指挥很难,只能不断的派遣自己的心腹进入到这些地方。
还有“苏浙行动委员会忠义救国军”,之前是戴笠兼任总指挥,总部在安徽广德县,戴笠不再兼任后,先后由俞作柏、周伟龙担任总指挥,周伟龙离开上海后,现在的总指挥为阮清源。
可阮清源时常抱怨,他能够指挥的,无非就是广德一地。
上海区指挥的各支队,直接在江苏各地大肆活动,唯孟绍原马首是瞻,其他人的命令只当放屁。
而江苏、浙江其余派别的游击队,有的是国军溃兵组成,有的是收编的土匪,有的是当地的民众武装,也根本不把阮清源的命令当回事。
至于工农党指挥的武装抵抗力量,要让他们听阮清源的命令更加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阮清源的这个总指挥,形同虚设,他也几次提出了辞职请求。
现在,戴笠终于决定大刀阔斧整改了。
“我决定先成立一个实验区,东南区,主要指挥苏浙沪的所有力量。为了和中统有所区别,称呼其为‘苏浙沪督导办公室’。”戴笠沉声说道:“孟绍原,我任命你为军统局苏浙沪督导处代理处长!”
“是!职部绝不辜负戴先生厚望!”孟绍原立刻站起来大声回答道。
孟主任、孟科长、孟区长。
现在孟绍原又多了一个官衔:
孟处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权独揽!
从此后,孟绍原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苏浙沪各地事物了。
戴笠又说道:“督导处的工作,主要是监督、调整、指挥各地情报工作,执行破坏计划,实施暗杀任务,制定潜伏名单等等。鉴于对敌斗争特殊需求,对于那些不称职的官员,你可以先行撤换,事后再对总部进行详细汇报。”
孟绍原大喜过望。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权利啊。
苏浙沪地区所有站长的调动、任免,他也可以随心所以,师出有名了。
戴先生你要是早如此,钱新民也不会落得那样下场了啊,自己直接把他撤换了不就完了?
什么是一手遮天?
这才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什么是飞扬跋扈?
嘿嘿,你们过去总是你家孟少爷飞扬跋扈,很快就能让你们见识到真正的飞扬跋扈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戴笠的话还没有完:“此外,撤销苏浙行动委员会,成立苏浙沪忠义救国军指挥部,由你担任总指挥。指挥三地一切武装力量!”
孟绍原想笑,而且是放声大笑。
江苏、浙江、上海,这三地所有的权利都是自己一把抓了啊!
“情报战线尚可,但武装抵抗力量比较复杂。”戴笠沉吟着说道:“你不要大意,各地忠义救国的成分混乱,什么样的人都有,阮清源老是对我说他只是个空架子,现在,我把他调回重庆,你来接任,希望你不要成为这个空架子啊。”
“戴先生,薛长官,这事我得希望得到你们帮助。”
“说。”
孟绍原不暇思索说道:“首先,请戴先生从重庆,给我调派一批新锐特务,不要老油条,要刚从训练班里毕业的。其次,薛长官,这事虽然与你无关,但请你看在你是我叔叔面子上,给我一批基层军官,有带兵打仗经验的,让我带到上海去,算是我问你借的。”
“孟绍原借东西还有还的时候?”薛岳冷笑一声:“你是特务,我是带兵打仗的,我自己的军官都嫌少,凭什么借给你?”
孟绍原一时语塞。
薛岳看了看他,又慢吞吞地说道:“星瀚,你以为这顿酒是我请的?”
那是谁请的?
“是你们戴局长请的。”
薛岳淡淡说道:“你的戴局长早就帮你考虑到了这些,要整顿当地的武装力量,非得安插一批你的亲信,但是你手里可用的真正懂军事的人不多,像岳镇川、魏云哲这些行伍出身的,你能多几个就有把握了。我的考虑是,如果你们在敌占区能够把军事行动轰轰烈烈的搞了起来,那对我们正面抗战的压力也会减少许多。所以,我就答应了你们戴局长。”
孟绍原大喜:“谢谢薛长官。”
这可真的是解决了自己的大难题了。
“我的考虑是,给你一个三十人组成的军官团,我当然不可能把我的基层军官都给你。”薛岳也没理他:“那些伤残军官,我都编入到这个军官团里,你看还满意吗?”
“一个正常人没有啊?”孟绍原问了一声。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虎父犬子
孟绍原问了一声:“一个正常人没有啊?”
“你爱要不要。”薛岳脸一沉:“就这些伤残军官,一个个都是我的宝贝,不是你们戴局长开口,我都舍不得给你。”
“要,要,我都要。”孟绍原赶紧说道。
这就不容易了。
薛岳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眼下抗战形势如此残酷,国军中大量基层军官牺牲,本来自身缺口就很大,军校学员,那么多的部队需要补充,供不应求,所以出现很多部队,开战前还只是个士兵,打完一仗,发现自己一眨眼成了排长甚至是连长了。
那些伤残军官,少了一只眼睛缺了一只胳膊的,各部队一样抢着要。
所以,抗战中经常会出现一些什么“独眼连长”、“独臂营长”的外号。
薛岳已经尽力了。
“孟绍原,不对啊。”戴笠盯着他忽然说道:“我怎么在你的脸上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现在赋予了你那么大的权利,你是不是准备再给我多闯几个泼天大祸出来?”
“戴先生,不敢不敢。”孟绍原“谦虚谨慎”说道:“所谓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戴先生给予了绍原如此大的权利,绍原以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
“对自己人呢,夹起尾巴做人。对日本人和汉奸呢,无妨嚣张一些。”戴笠冷哼一声:“指望你不闯祸,似乎也不太现实,可你闯祸前至少能够多考虑一下,多为我想想吧?不要弄了一地的烂摊子,总要让我来帮你收拾。”
“明白,明白。”
孟绍原嘴里这么说着,可心里的小九九早就打开了。
东台站的那个站长,他妈的,总是和自己的亲信袁忠和对着干,自己回到上海正式上任后,第一个免掉的就是他。
那个东台站的站长,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莫名其妙的就要被免职了。
这位孟大区长,孟处长,出了名的心胸狭隘,眦睚必报的主。
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明白个屁!”当着薛岳的面,戴笠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现在开始后悔任命了。我说孟绍原,工作能力上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你就是不肯安分一点。要不是我手头实在没有合适人选,我会任命你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去?”
“戴雨农。”薛岳笑着说道:“你的这个爱将我也算是看透了,你要给他现在任命一个顶头上司,半年,不,顶多三个月,他就能把人家轰走了。”
戴笠也是哭笑不得。
这小王八蛋真的是让自己又爱又恨,完成任务你不用替他操心,可是其它方面,你每每都恨不得直接枪毙了他。
当然,他除了总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外,身上还有一个自己特别看中的品质:
忠诚!
至少,他对自己是无限忠诚的。
光是这个优点,就能够抵消掉他身上所有的缺点了。
自己的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要不然这小猴崽子又得上蹿下跳了。
“喝酒,喝酒。”
几件大事说完,薛岳不断的劝着酒。
这位薛长官也是一个人物,喝酒抽烟脾气暴躁,可偏偏人家长寿。
孟绍原心里也是对他服服的。
“你这个孟绍原啊。”每人喝到第二瓶酒的时候,薛岳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刁钻可恶,什么人都敢骗,可为什么我让你能够这样为所欲为?那是看在你老子的份上。哎,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见过柏峰兄了。”
一说到孟柏峰,薛岳顿时变得兴致勃**来:“戴笠,那时候你们力行社才刚成立,刺杀金平的任务不就是你拜托孟柏峰去完成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孟绍原的兴趣立刻被调了起来。
戴笠喝了一口酒说道:“是啊,那时候我们力行社初创,用的大多是帮派分子,我们想干掉金平,可是金平和王亚樵是好友,没人敢动手。要杀了堂堂刺杀大王王亚樵的好友,他不得千里追杀你?没办法,我找到了醒翁。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醒翁那天在青楼里,毫不忌讳他身边的的几个女人,直接让我说,等到听完,也没别的要求,让我陪他喝完了一坛子的酒,当晚又让我睡在了青楼里,还帮我找了两个姑娘。等到上午醒来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说给我一份礼物,我一看,就是金平的脑袋!”
孟绍原听的心驰神往。
这大概就是百万军取汝首级汝探囊取物的风采吧?
“这个孟醒翁胆大包天啊。”薛岳也忍不住说道:“金平身边常年带着四个弟子,结果那天晚上,连着他的四个弟子都被人给杀了,他不但杀了金平,还派人给王亚樵送去了帖子,说金平是他杀的,和其他人无关,要报仇只管找他,堂堂的暗杀大王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后来呢,后来呢?”孟绍原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老子可比你有本事多了。”戴笠冷笑一声:“你老子向来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亚樵追杀了醒翁半年,醒翁身上受了八处伤,却干掉了王亚樵十五个手下。有次他被逼急了,胸口受了重伤,草草包扎一下,居然直接闯到了王亚樵把兄弟吕兴发的家里,在吕兴发家里喝了一顿酒,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可把吕兴发给吓坏了,派人找到王亚樵,说别再打了,再打,这批把兄弟就要遭殃了。
再加上旁人的说和,王亚樵实在没法,终于答应和孟醒翁言和。王亚樵和他的斧头党纵横上海滩,吃亏的没几次,但这次却是吃了一个大亏。”
孟绍原忽然问了声:“戴先生,我爹和王亚樵血拼,您就在一边看着啊?”
“混账东西,我是那样的人吗?”戴笠骂了一声,可随即又是一声叹息:“我想帮忙,可插不上手,你老子也不允许我插手,说这是他和王亚樵的事情。哎,绍原啊,你有你老子一半的本事,一半的英雄气概就好了。”
“杀人那我肯定比不过我老子的啊。”孟绍原嘀咕着:“其它方面我未必就差了。”
“吹牛你最行。”戴笠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部下?”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联络主任
小人得志的故事古已有之。
但在1940年这一典型代表人物,非军统局苏浙沪督导处处长、兼上海区区长、苏浙沪忠义救国军总指挥孟绍原莫属了。
小人嘴脸、得意洋洋、不可一世、大吹法螺。
等等等等,李之峰这些人算是体会了个淋漓尽致。
现在他孟少爷张口闭口就是“本处长、本总指挥”,就好像生怕别人不认识他似的。
李之峰这些人也是命苦,明知道这位大少爷爱慕虚荣、喜欢炫耀、喜欢吹牛,但又生怕被他穿了小鞋,只能极力阿谀奉承。
哎,命不好,谁让自己跟了这么一个顶头上司呢?
想想戴局长也是的,你怎么就那么信任孟绍原呢,这家伙一天到晚的不断闯祸,私德有亏,堪称专业人渣,偏偏这官却是越做越大。
命啊,这就是命啊。
一想起自己还要当很久孟区长,不是,孟处长孟总指挥的手下,李之峰这些卫士们一个个都是不寒而栗。
军事联络处的负责人袁剑,在薛岳家喝完酒的次日便和孟绍原见了一面。
这个人三十五岁,面容威严,不苟言笑,说话一板一眼,很有军人风范。
孟绍原和他寒暄了没有几句,就发现此人对自己态度是敬而远之,不冷不热。
也难怪,他是职业军人,自己是个特务。
大多数的军人,对特务都是有看法的。
说的难听一些,就是鄙视。
在他们的眼里,特务嘛,专门监视盯梢搞破坏打小报告,没一个是好东西。
特务们在情报战线的努力,往往都是被忽视的。
不信,你看每次战场上的大捷,表彰的都是某某部队,某某军官,甚至是某某士兵。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表彰会上这么说的:
“军统局某某区战前情报工作出色,侦敌敌情于先,使我部队料敌于前,乃成大捷,特此表彰”这样的话?
其实,也不怪政府。
军统自己的人都不希望能够公开表彰自己,隐蔽战线,能有多低调尽量就多低调。
只有像孟绍原这样的军统局第一奇葩,才恨不得把对自己的表彰弄得人尽皆知。
最好把表彰书裱好了,直接送到日本人那里。
然后告诉他们:
看啊,这就是你们说的地表最强特工!
孟绍原这个人,所有人都恨他恨得牙痒痒的,敌人,自己人,都是如此。
可你偏偏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你越是恨他,他越是得意。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够站到影佐祯昭之流的面前,当着他们的面好好炫耀一下自己。
此时,袁剑心里的那些想法,哪里能够瞒得过孟绍原?
看不起我?等你到了上海,有得是求我的地方。
他在那假惺惺的奉承了几句,随即漫不经心说道:“袁主任,这长沙乃是最前线,城里潜伏了大批的日特汉奸,前两天不是还抓了一个,结果让他跑了?”
袁剑脸露愤恨:“你说的是董敏俊吧?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我每次和他见面,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谁想到此人居然是个日本特务?”
情报战线,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
孟绍原淡淡一笑:“这潜伏特务,是抓不完的,袁主任,你很快要去上海了,上海的局势复杂,具体呢,你到了那里自然会知道的。我想和你说下情报工作,我们这条战线,有着很大的特殊性,和战场上的决死,不大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袁剑冷哼一声:“无非就是刺刀见红,拼个你死我活而已。”
他这一说,就连边上的李之峰、吕成田这些入也都大不以为然。
他们也是职业军人,尤其是吕成田,曾经还当过一阵子袁剑部下,要不是当初被孟绍原诓骗着去了上海,他现在还是个军人呢。
他们也是接触这行后,才知道在各个方面和军人完全就不相同。
尤其是刺刀见红,拼个你死我活,这种情况能不出现就尽量避免。
“孟区长。”袁剑继续说道:“我之前也是负责军事情报工作的,这说穿了,无非就是根据敌人动态,结合战场局势,再加上情报员的侦查,进行仔细分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绍原也不和他争辩:“袁主任,这长沙我来了不止一次了,可还没有好好转过,要不,您陪我转转?”
袁剑一怔,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要求?
他是不乐意的,可薛岳长官在交代给他新任务和新的职务时候,特别的交代过,一切都要听孟绍原的。
所以心里即便再不愿意,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长沙乃是三千年古都,历史名迹极多,可孟绍原也不去这些地方,就让袁剑陪着自己大街小巷的转着。
袁剑问他想去看看什么,孟绍原也不说,就是告诉他,自己看看长沙城里的风土人情也就够了。
中午,随便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孟绍原又迫不及待的让袁剑带着自己转悠起来。
袁剑一肚子的疑惑,这家伙到底想看什么?
转到下午三点来钟的时候,孟绍原的脚步在一家米行门口停下,在那看了一会:“袁主任,对面有家茶馆,咱们进去喝会茶?”
袁剑点了点头。
孟绍原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着街面的位置坐了,一边喝茶,一边和袁剑在那吹牛,眼睛却不断的朝着街对面的那家米行看去。
米行里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可没多少时候便又空着手出来了。
里面四个伙计在那聊着天,看着也没什么事情做。
“袁主任,咱们长沙粮米军管没有?”孟绍原忽然问道。
“军管?哪有那么容易。”袁剑摇了摇头:“长沙米行,团结得很,薛长官几次想要军管,都被他们红面孔白面孔的推掉了,没办法,这些人暂时动不得,一动长沙就得乱。”
“哦。”
孟绍原沉吟着:“米价涨的厉害吧?”
“厉害,这些米行的可恶。”一说到这,袁剑就是一肚子的火:“一个个都在那里囤货,米价飞涨,要我说都该抓起来枪毙了!”
孟绍原笑了一下:“成了,袁主任,今天咱们也转累了,回吧。”
“这就回了?”袁剑完全弄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回了,回了。”孟绍原笑嘻嘻地说道:“明天我请你袁主任在这里喝茶吹牛!”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臭棋篓子
(蜘蛛祝所有的读者大大们新年快乐,所有的不如意都留在了2020,所有的好事都在2021年等着你们。工作的步步高升,读书的门门高分,做生意的财源滚滚,炒股票的牛气冲天,就算坐在家里,天上都能掉下钱砸到你们!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
孟绍原在那动的什么心思,没人能够猜到。
第二天的一大早,他便拉着袁剑又去逛街了。
袁剑被他弄得苦不堪言,这眼看着就要去上海了,自己手头上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准备了。
现在倒好,整天逛街?
都和你一样吃饱了撑的?
可真没有办法,谁让这是薛长官交代的呢?
不过今天孟绍原目标明确,拉着袁剑直奔昨天喝茶的那个茶馆而去。
一坐下,叫了茶,袁剑正想开口询问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想到,孟绍原却让李之峰拿来了一样东西。
袁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象棋!
薛岳早就说过,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下棋,瘾头特别大。
而且棋力下的很差,但偏偏以高手自居。
这幅象棋,正是投其所好。
反正孟绍原究竟想做什么,他早晚自己都会说的,还不如现在下几盘过过瘾。
也没怎么客气,立刻和孟绍原摆上了棋。
“袁主任,你先请?”
“你来吧。”袁剑脸上罕见的出现几分傲慢:“不瞒你说,下棋乃是我的专长,不敢说整个中国,全长沙我很少有对手,还是你先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绍原微微一笑,宛若世外高手,走了手兵三进一。
“好,仙人指路!”袁剑风轻云淡:“原来孟区……孟先生也是高手!”
李之峰和吕成田都喜欢下棋,也都围在一边看着。
警戒的任务,自然就交给麻成几个人了。
就看这棋盘上杀气腾腾,架炮飞车,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孟绍原炮三平四:“这一手袁主任如何破之?”
“妙招,妙招!”一下棋,袁剑把对孟绍原的不满忘了个干干净净:“可惜,还是有破绽的,一般人都会撑士应对,但我偏偏出将,国手无非如此,其中奥妙孟先生可知?”
李之峰和吕成田看到现在,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心中都是一般想法:
这他妈的两个什么臭棋篓子啊?
一个比一个下的臭,简直就是臭不可闻。
你们还有脸自吹自擂?
还国手?还妙招?
我呸!
孟少爷倒也算了,那是天生的不要脸。
可你袁主任怎么也这样啊?
他们可不知道,袁剑平时为人极其严肃,不苟言笑,但只要下到棋了,一定认为自己早就达到了国手级别,芸芸众生,皆非自己对手。
他部下和他下吧,也不好意思说他水平臭,都让着他。更何况,他要是下输了,会盯着你一直下,直到赢了你为止。
以前司令部有个参谋,水平很高,袁剑听说了,拉着他下棋,结果连输三把。
袁剑面子上下不来了,竟然拉着他下了一个晚上,偏偏袁剑精力充分,第二天接着正常上班,可那个参谋哪受得了?
万万没有想到,一下班,袁剑端着饭盆又拉着他开始下棋,连续几个小时不带休息的。
那参谋苦不堪言,只好故意输给了他。
这一来,袁剑大是得意,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有些吹嘘成分,但长沙的恐怕再也没有自己的对手了。
孟绍原也是如此。
棋力大约等同于才学会下棋没多久的,但他就是有个本事,能够把“脸是什么个玩意”发挥到淋漓尽致。
就看这两人,我吹嘘我一句棋力无敌,你自宽你一句国士无双。
一个“淡水将”双方能够无聊的按照相同步数走上十几个回合,还说这是比拼双方耐心毅力。
这他妈的,你车将,他挺帅,你再将,他再落帅,下到明年也都分不出个胜负啊?
李之峰和吕成田想吐了。
就在这两人无聊到极致来回走着毫无意义棋子的时候,孟绍原忽然不动了:“时候到了。”
袁剑正下得津津有味:“什么时候到了?早呢,我刚想出一步妙招。”
“棋,等等下。”
孟绍原轻轻出了口气:“袁主任,我今天帮长沙铲掉一个特务站点。”
“什么?”袁剑怔在了那里。
“李之峰!”
“到!”
孟绍原低声说道:“我已经提前请薛长官增援了一个班给我,一律便衣,现在就在隔壁那家挂着灯笼的屋子里。你立刻去通知他们行动,再带上你的人,对面那家米行,四个伙计,一个掌柜的,还有刚才进去的两个客人,全部给我拿下,跑了一个唯你是问!”
“明白!”
李之峰立刻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袁剑诧异的问道。
孟绍原一笑:“下棋,下棋,咱们接着下棋……袁主任,昨天我说了,这长沙势必潜伏着大量的敌特,对面那家米行,就是他们的联络站点。”
“你怎么知道的?”袁剑一点都不相信。
“我会算命。”孟绍原神秘兮兮说道:“将军!死棋!”
“什么就死棋了?”袁剑低头一看:“嗯,你这棋位置原来不在这里啊。”
“怎么不在,本来就在这里。”
“你耍赖!”
“谁耍赖了?袁主任,你可别输不起啊!”
“砰”!
……
“砰、砰、砰”!
李之峰和宪兵队的人冲了进去,没多久,几声枪声响起。
“混蛋!”孟绍原顿时变色:“怎么还动上枪了?”
就看到吕成田急匆匆的跑进了茶社:“里面的人想反抗,宪兵队的没忍住,直接开枪杀了两个。”
“其他人呢?”孟绍原不悦的问道。
“另外五个全部生擒,缴获枪支弹药若干,炸药一批。”
“好!”孟绍原站了起来:“袁主任,咱们今天这棋就下到这里吧,回去立刻突审,还能牵出一批敌特来!”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袁剑瞠目结舌:“吕成田,他是怎么发现的啊?”
“长官,我也不知道啊?”
吕成田过去当过袁剑的部下:“我们这位孟长官,人品呢……好,非常好,极其好……他办案的本事真的很大,一只苍蝇从他眼前飞过,他能分辨出这是中国苍蝇还是日本苍蝇。”
“你少和我吹牛。”袁剑一点都不信。
吕成田叹了口气:“您将来就会知道了,还有,他下棋很厉害,您不一定下的过他。”
“他?”袁剑瞪大眼睛:“虽然棋力不错,可绝不是我的对手。”
“您将来多找他下下不就知道了。”
吕成田都想笑。
你们两个臭棋篓子,以后在上海就慢慢的继续你们的臭水平吧!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神乎其神
孟绍原真的是神了啊。
袁剑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真的被他破获了一个日特潜伏点。
那个米行,一共两个日本特务,三个中国特务。
负责人是山内都富,少尉。
他们在长沙潜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一直没有暴露。
而这次,为了在长沙搞破坏,他们准备了一批炸药,就在今晚,准备在长沙引爆。
后来进去的那两个人,是日方为了配合他们,特意悄悄潜伏进长沙的两个爆炸专家。
结果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一网打尽了。
执行抓捕的时候,一个专家和一个特务死了。
其余人都被生擒。
除了武器弹药炸药,还从米行里缴获电台一部。
而对这些特务们的审讯也在抓紧展开。
袁剑服了,真的服了。
在长沙潜伏了一年了,谁都没有发现。
可怎么人家一来,就在街上转了转,就能够破获了呢?
而且避免了一次爆炸破获。
袁剑是真心实意去向孟绍原请教这个疑惑的。
“其实很简单。”孟绍原笑了一下说道:“我之前就说过,长沙是最前线,而且日方即将对长沙再次发动进攻,这里肯定隐藏着大批敌特。
我呢,就想着,上街去转转,没准运气好就被我发现了?转了一上午,也没什么收获,没想到经过那家米行的时候,嘿,我运气不错,发现那里肯定有问题。”
“你怎么发现有问题的?”袁剑满脸疑惑。
“一路上我也经过一些米行。”孟绍原轻松地说道:“要么大门紧闭,要么就是挂个天价的牌子出来,这家倒好,开着门,一粒米都没有。米行没米,开门做什么?
四个伙计,在那聊天,一个空空如也的米行,还放着四个伙计为什么?当时我就产生了疑惑,所以特别问了一下你长沙米市的情况。
你说的,让我更加确定我的怀疑了,但一切都只是怀疑,没准人家就是愿意养着四个伙计,开着门什么事都不做呢?
我再观察了一下,米行的门口放了一盆花,袁主任,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我可不可以这么判断,这盆花是传递安全的信号?
而且我特别注意了一下那四个伙计。每次有客人进来,他们会立即停止聊天,警惕的注视进来的客人,客人一问有没有米,他们会立刻不耐烦的把客人轰走。
四个人坐的位置是怎么样的?两个人坐在大门口,其中一个人距离那盆花很近,两个人都能够准确的观察到街面上的动静。还有两个人,则坐在靠近内室的地方。
尤其是里面的两个人,只要有客人,甚至还没进来,他们就会把手伸到口袋里,那里面是不是藏着武器?他们表现的太紧张了,完全不像正常的伙计。”
说到这里,孟绍原略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些,还都只是我的猜想,回去后,我立刻找到薛长官,拖他弄到了这家米行的情况。
这米行三个月前开业,除了开业之初进了一批粮食,其余时候都是空空如也。整整三个月啊,他们不做生意还天天开门做什么?这就证实了我的判断。
昨天,我们在喝茶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客人进了米行,说了几句,立刻有伙计把他带了进去,过了十多分钟才从内室出来。
所以,我认为这是来和他们接头的,很有可能,今天或者几天后,还会有人来和他们接头,不过我的运气不错,今天就抓到了那两个专家!”
袁剑听的有些呆了。
简单?运气好?
不,这不简单,也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这完全是靠他敏锐的观察和惊人的判断力做到的。
一个潜伏了三个月的组织啊。
他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就发现了。
自己也听说过孟绍原,什么日本公敌、地表最强特工,老实说,袁剑是不以为然的。
不就是一个小特务,有这么玄乎吗?
可现在,袁剑是真的服了。
特务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
“孟区长,我们已经加紧了审问。”袁剑平复了一下心情:“希望能够借此把长沙城内潜伏的敌特一网打尽。”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拙劣表现。”孟绍原冷笑一声说道:“一个资深特务,是不会犯这么多错误的,他们会很谨慎的隐藏自己,仔细的审查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我大胆的假设一下,这个山内都富,是日本军方派出来的特务,而不是正经的特务机关里出来的,所以他露出的破绽很多,这才被我那么快抓到。
他能够交代的,只有一些小鱼小虾,那些在长沙深度潜伏的特务,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看简单的审问一下,直接枪毙算了。”
正说着,一个军官走了进来,在袁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袁剑看了一会孟绍原,忽然长长一声叹息:“孟区长,我服了,真的服了。山内都富,是日本第11军独立第14旅团派来长沙潜伏的,之前还参加过长沙战役。”
孟绍原笑了笑。
自己的表现这对于袁剑来说也许非常神奇,但其实,对于自己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
但这其中却暴露出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自从上次自己来了一趟长沙,军统局长沙站重组后,一直没有得到完全恢复。
就在刚才,他向戴笠做了汇报。
戴笠对这一问题也非常重视。
不过,长沙方面也有自己的苦衷,一是因为长沙站重组,百废待兴。
二来,军统局长沙站,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前线军事情报方面,导致城内的力量被极大的削弱了。
戴笠也决定立刻向长沙增派一批精兵强将,以增加这里的配备!
“孟区长,高人啊。”袁剑拱了拱手:“就在昨天,我还不太看得起你们,我是一个军人,我必须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但经过这么一次,我服了。将来到了上海,我要学的地方太多了,还请孟区长不吝赐教,把我当成一个新兵,当成一个小学生!”
“袁主任客气了,你我将来就是同事。”孟绍原也认真地说道:“守望相助,精诚团结,无非如此,你我必然能在上海开辟出一个新的大好局面出来!”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长沙结义
孟绍原这次长沙之行,完全是满载而归。
升了官,而且,还带回了三十名军官。
正经的和日本人在战场上浴血搏杀过,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官啊!
这才是真正宝贵的财富。
这其中官衔最大的还是一个营长。
这人叫左应堂,和清朝名臣左宗棠就少了一个字。
左应堂读过书,最崇拜的就是收复国土的左宗棠,时常以其自勉。
少了一只左胳膊,长沙会战时候日机轰炸阵地时没的。
当时他亲自负责的一个连阵地伤亡过半,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左应堂让所有的士兵们趴在阵地里装死。
日本人冲上来的时候,一声令下,所有人跳了起来,打了敌人一个猝不及防,和日本人展开殊死一战。
身负重伤的左应堂,用仅剩的一只手,抡着一把大刀,竟然还砍死了一个敌人。
等到日本人退了,左应堂旋即昏死在了阵地。
运到后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行了,没想到,他居然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像这样有勇有谋的汉子,到哪去找?
宝贝啊!
而且,人家是国军正规军的营长,官可不算小了。
临出发前,孟绍原把三十名军官召集了起来,开了一个会。
这也是这些军官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会议。
会议桌上放着一口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全都是钱。
“我叫孟绍原,上海最大的特务头子孟绍原!”
孟绍原的开场白便是这样的:“我还是青帮小太爷,重庆袍哥坐馆大爷,所以,我又是上海最大的流氓头子!”
一众军官也是一怔,接着都是会心一笑。
他们都是粗人,粗人,未必指的就是没文化,这些军官中,学历最高的甚至是大学生。可在战场上,斯文人没用,再斯文的人,去了战场几天也都变成满口脏话的粗人了。
粗人,你和他们说文绉绉的话,他们会不以为然。
可是这个他们未来的长官,叫孟绍原的,这样的开场白对他们的胃口。
“仗,要打;日本人,要和他们玩命;钱,咱们也得赚。”孟绍原继续说道:“别他妈的说不爱财,不爱财的人少。兄弟我不能既让你们和日本人玩命,又没得钱花,那不是我的性格。和我做事,钱,随便你们花!
你们到了上海,我会让人专门给你们讲解一下局势,教会你们如何在敌占区展开游击作战的诀窍,然后,全部奔赴敌占区,当官,指挥部队,跟着我干。别看不起忠义救国军,没错,你们都是国军军官,去指挥忠义救国军委屈你们了。
可委屈个屁,你们去打听打听,在我孟绍原手下,一个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缴获的物资,除了武器弹药全部留给你们,其余的你们拿一半,我拿一半。你们要说了,凭什么啊,你们拼死拼活打仗,为什么我拿现成的?我得给你们讲道理啊。
我说了我是大流氓头子,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堂主、舵主,我这个大流氓头子,拿一半,不亏心吧?你们要是有问题了,我帮你们解决。你们失败了,上海就是你们的大后方。你们缺什么了,我给你们提供。你们当中有人负伤了,被俘了,我想着法子救你们。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值不值?
再说了,你们这个,在敌占区进行活动,出于打击敌伪需求,对汉奸、伪军家属,进行一些敲诈、勒索、乃至于绑架,自然不可避免,也是为了抗战需求嘛,有人告你们的黑状怎么办那?还是我,来帮你们善后!
我这么和你们一解释,你们都明白了吧?我还不说别的,就你们在敌占区活动上几个月,再一看,嘿,他妈的一个个都有钱了。可也别乱花,把钱寄回去,等到抗战胜利了,脱下了这层皮,都当富家翁去,我孟绍原的兵,不能说一打完仗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
“好!”
有人带头大声叫了出来。
瞬间,一片的叫好声。
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一次训话。
没有大道理。
虽然听着很流氓,可是坦坦荡荡,连他们将来都考虑好了。
谁还没个家人,谁不想着打完仗了,将来自己怎么办?
这位孟长官,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但有一条。”孟绍原的神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得豁出命去和日本人干,别丢了党国军人的脸,别丢了中国人的脸!你打日本人打得好,闯了祸,我帮你们兜着。我孟绍原的手底下,没孬种,个个都是好汉!”
“孟长官!”
左应堂站了起来:“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和小日本玩过命的,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让我们组成敢死队,我们脱下衣服就上。你孟长官能和我们如此坦诚,能够如此想到我们,没说的,我们和你干!”
“孟长官。”一个少了一只右手的军官接口说道:“我叫杜明,连长。本来我想着,我们这些人都残废了,没用了,可谁想到你又给了我们一次和小日本拼命的机会,谢谢。
岳镇川我认识,他这样的人都服你,咱们弟兄,没说的。将来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好,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孟绍原让人端进了三十一碗酒,自己率先举起:“诸位弟兄,要是看得起我孟绍原,咱们今天就在这里结拜成兄弟,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誓死报国,抗战到底!”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誓死报国,抗战到底!”
三十只碗举了起来。
在这样的时代,结拜,无疑是最快速把所有人捆绑在一起最好的办法。
就和当年的南京结拜一样。
而这一次的结拜,在民间艺人的嘴里,叫做:
长沙大结义!
在这三十一个人当中,将来会有人牺牲,甚至会有人叛变,但这不要紧。
最起码在现在,孟绍原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用的办法,把这三十个人捆绑到了自己的船上。
一碗酒喝下,孟绍原把酒碗用力往地上一砸:
“弟兄们,箱子里里的钱,拿,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完了,明天跟我回上海,和日本人玩命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一出新戏
“整天在那瞎搞,把当流氓的那一套用到国军军官身上了。”
戴笠板着脸说道:“还搞什么结拜?还说自己是上海最大的流氓头子?你是党国军人,不是真的流氓!”
“是,我错了,戴先生。”孟绍原毕恭毕敬地说道:“可这些人我一个都不熟,要不这样,怎么能让他们专心帮我做事啊。”
“你想怎么搞,我也懒得管你,管也管不住你。”
戴笠叹了口气:“绍原啊,我之所以那么纵容你,不全是因为你的办事能力强,你在上海和日本人汉奸浴血搏杀,老婆孩子都仍在了重庆,到现在孩子都还没有抱过吧?也算是为党国殚精竭虑了,一想到这,我有的时候真的不忍心那。”
“戴先生,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孟绍原抹了抹眼睛:“为党国,为戴先生效力,我什么苦都能忍受。”
“你少在我面前演戏。”戴笠冷笑一声:“你这个人做事再怎么荒唐,总算还是有底线的,可要是有一天你越过了底线……”
“绍原不敢。”孟绍原立刻说道:“绍原知道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这一点绍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是戴笠最愿意从孟绍原嘴里听到的话。
孟绍原对自己的忠诚,才是他身上最优秀的品质。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对不起你。”戴笠忽然这么说道:“你拼死拼活的,提着脑袋做事,可是……”
“没事的,戴先生。”孟绍原笑了笑说道:“习惯了,其实说心里话,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值得吗?可是再一想,我要是在上海不玩命,在重庆的老婆孩子,没准哪一天一睁开眼,日本人就打到重庆了。大家一起玩命,咱们这国家就有救。”
“成了,再说下去就要伤感了。”戴笠又叹息一声:“明天你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说吧,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孟绍原认真的想了想:“戴先生,您也知道我这个人爱闯祸,将来我要是再闯了什么大祸,您再饶我一命呗。”
戴笠哪里想到他会提出这样要求?
一时气结,连声说道:“滚,滚,马上给我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
南京。
最近的南京,来了一位大人物。
这人叫蒯新友,前中统特派督察员,上校。
其在奉命进行巡视的时候,于武汉叛变,致使中统武汉及其周边四十七名情报人员被俘,武汉一线中统力量被摧毁殆尽。
之前,中统东南督导区被摧毁,徐兆麟千辛万苦重建之后,中统方面再次蒙受的巨大损失。
蒯新友的叛变,让日本人如获至宝,奉为上宾。
因为担心蒯新友会遭到来自中统的报复,他被一位大人物先带到了上海,然后又转到南京,在伪汪精卫政权内担任伪首都警察厅保安科科长一职。
这人心胸狭隘,性格暴躁,但是业务能力极强。
他上任之后,在其建议之下,伪首都警察厅在南京分别设立了东、南、西、北、中五个警察署,又在城外设东、西、南、北郊及下关五区警察署,全面监控南京。
随即,他派人在南京到处传言,日本人已经全面掌握了在南京活动的军统、中统特务名单,劝潜伏特工们立刻自首。
自首者,既往不咎,不但给予相应官职,而且还给予一大笔的赏金。
负隅顽抗者,一旦被抓获,一律枪毙!
而且,他还让一些叛徒进行所谓的“现身说法”。
更加毒辣的是,他还威逼利诱,组织了一批唱戏的,到处演所谓的“新戏”,内容就是日本人好,汪精卫好,他们是真正为了中国和平在做事的。
那些军统的,中统的,都是一些跳梁小丑,他们的末日很快就会来到。
诸如什么“生擒戴笠”、“活捉徐恩曾”这样的“新戏”,每天都在上演。
最有名的一出还算得上是“枪毙孟绍原”。
故事的梗概就是,汪伪政权的一名勇敢特工,孤军深入,在上海抓到了孟绍原,然后押到南京进行公审。
在法庭上,“孟绍原”丑态百出,跪地求饶放自己一条生路,甚至为了活命,还愿意献上自己的大老婆蔡雪菲,小老婆祝燕妮。
最终,“孟绍原”被“正义”的法庭判处死刑。
“孟绍原”被“枪决”那天,南京到处都在燃放炮仗,欢呼这个破坏和平,杀人无算的大魔头终于死了。
别出心裁的是,所谓“新戏”的大结局是,“孟绍原”的大老婆蔡雪菲,小老婆祝燕妮,最终沦落成了暗娼,孤苦度日。
这出戏,在南京极其受到汉奸们的追捧。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孟柏峰怒气冲天,把报纸撕得粉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别气坏了身子。”黎雅赶紧劝道:“都是在那胡说八道,孟绍原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到,他们就是在故意抹黑呢。”
“我在乎的是这些?”
孟柏峰弹起了眼睛:“孟绍原被抹黑关我屁事?他在戏里被枪毙一百次我都懒得管。可蔡雪菲、祝燕妮那是我的儿媳妇,帮我孟家留了后,那是我孟家的大功臣,帮我孟柏峰生了孙女孙子的大英雄,那是你能侮辱的?气死我了!”
黎雅和阮景云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孟柏峰的脾气是从这里面发作的?
“孟绍原这个混账东西跑到哪里去了?”孟柏峰又把脾气发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老婆在戏里这么被人诽谤侮辱,他就只当没有听到?”
“他在上海那么多事情要忙,没空管这些事情的。”阮景云也劝说道:“再说了,南京那么危险,难道你让他来这里冒险吗?”
“有道理,有道理。”
孟柏峰点了点头:“我孟柏峰从来没受过人的气,今天居然有人骑到我头上来了?他是活得嫌命长了。”
黎雅和阮景云哭笑不得。
老头子这有点不讲道理了吧,人家又不知道孟绍原是你的儿子。
可是,那个叫蒯新友的把老头子得罪了,有得受了。
“你们两个脱了衣服到床上等我去。”
孟柏峰一声冷笑:“我得先把火气发泄完了,才能找这狗东西算账去。”
黎雅和阮景云一听这话顿时媚眼如丝,乖乖的去了卧室。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紫陌门中
孟柏峰的心情不是很好。
自己的儿子儿媳被人如此丑化,换成任何一个人的心情都不会好的。
他刚从黎雅和阮景云两个女人的身子上爬起来,任英豪的电话就到了。
打从汪伪政府成立,他这个司法院长就成了香饽饽。
每天请他吃饭喝酒的人不计其数。
任英豪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南京著名的大汉奸,八面玲珑,在哪都吃得开。
可孟柏峰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特工?
不像,任英豪就是个商人。
是不是特工,孟柏峰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可到底他哪有问题?孟柏峰暂时还弄不清楚。
“孟院长,我英豪啊。”
电话里,任英豪恭恭敬敬地说道:“今天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您是否有空?”
“是任老板啊。”
孟柏峰懒洋洋地说道:“南京城里的馆子,我可都吃遍了,没啥意思。”
“孟院长,新开了一家馆子,紫陌门。”任英豪在电话那头说道:“里面据说有十二朵金花,人称金陵十二钗,不知道孟院长是不是感兴趣。”
孟柏峰心里一声叹息。
距离南京沦陷,那场可怕的大屠杀之后才过去多少时候?一个个的风月场所,供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便陆陆续续的出现了。
这紫陌门便是在南京才开了一个月,风头正劲的一处娱乐场所。
里面的“金陵十二衩”,据说个个貌美如花,说是“金陵十二衩”,其实北方的高挑佳丽,南方的小家碧玉,乃至蒙古的塞外风情,都在其中。
这一时间引得人人向往,生意好的不得了。
这其中名气最大的,叫“小宝钗”,人长得美,琴棋书画又是无一不精,而且听说这女人只陪酒陪唱,不陪睡,算得上是卖艺不卖身。而且见她还得提前预约。
笑话。
这里是南京,是被日本人占领的城市,若是你被日本人看中了,管你什么卖艺不卖身?恐怕你一拒绝遭遇更惨。
此时任英豪有约,再加上前段时候孟柏峰需要用钱,只一暗示,任英豪立刻乖乖的献上了一张支票,孟柏峰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现在也不好拒绝,当时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那好,那好。”任英豪连声说道:“我一会便派车来接您。”
“潘凤全。”挂断电话,孟柏峰叫进了司法院内卫队的队长潘凤全:“我要出去,安排两个人跟我一起。”
“是,孟院长。”
潘凤全打从被孟柏峰赏识,加入了内卫队,没过多少时候,便对孟柏峰奉若神明,死心塌地。
他本是中统的叛变特工,根基不深,也把孟柏峰当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对了,孟院长。”潘凤全想到了什么:“新任南京特务机关机关长已经到任了,咱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我哪里有空。”孟柏峰漫不经心地说道:“新任机关长是谁啊?”
“叫松本二郎。”
“松本二郎?”孟柏峰怔了一下:“那个之前盗窃南京国民政府战略防御图纸的南京机关长松本二郎?”
“除了他还有谁?”潘凤全接口说道:“他被抓获之后,又想方设法的越狱了,结果还被称为‘民国第一越狱大案’,连蒋委员长都被震怒了。这家伙跑到了华北,被闲置了两年,最近又重新得到启用,还是回到南京,坐他的老位置。”
松本二郎!
儿子可是和自己说过这个人,说起来,他的“越狱”,还是自己儿子一手安排的,说将来留着有用,没想到,却让自己先遇到了。
“不管他。”孟柏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咱们一会去紫陌门。”
“这巧了。”潘凤全笑道:“这紫陌门的后台就是松本二郎。”
……
这还是孟柏峰第一次来“紫陌门”。
这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客人早就满了。
紫陌门里除了最有名的金陵十二衩,还有什么秦淮二十四明月,江南十八景等等一大批的姑娘。
保证来的客人,个个都有姑娘陪就是了。
任英豪早就托人走关系订了位置,还被他点到了十二衩里的“赛妙玉”,这自然是用来陪孟柏峰的。
他自己点了秦淮二十四明月里的一个姑娘。
紫陌门的真正老板,是华北特务机关的一个头子,和松本二郎关系极好,这次松本二郎在南京复出,这个特务头子帮了大忙,这当中自然也有让他照顾紫陌门的用意在内。
金陵十二衩虽然名气大,可在孟柏峰看来,无非如此。长得还算不错,可这样的姑娘比比皆是,无非优势就是会说话,善于把握客人心理而已。
正在此时,二楼忽然放了一把古筝。
“诸位,诸位。”
紫陌门的老板左润德出现,先让客人们安静下来,接着说道:“今日,是我紫陌门开业一月,为表庆祝,今晚所有消费一律八折酬宾。”
这一番话,顿时引来一片的叫好声。
左润德随即又说道:“不光如此,紫陌门第一红星,小宝钗小姐,今晚特意为诸位献唱一首!”
这一来,顿时就热闹开了。
这小宝钗名气最大,可绝大多数的客人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天算是来着了,不光能够看到她,而且居然还能听她一展才艺。
不多时,就看到在两个丫鬟陪伴下,小宝钗款款出现。
紫陌门里顿时一片安静。
男人的脸上个个都是艳羡不已。
女人脸上,一个个却是写满了羡慕嫉妒。
这小宝钗,若是论长相,也不算天姿国色绝美那类,可身上的那种气质,却让男人只看一眼,便会怦然心动。
她坐下,也不看客人,目空一切,反而更让男人着迷。
她轻弹古筝,唱的是:
“春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任英豪忽然发现,孟柏峰正在痴痴的看着小宝钗。
难道,孟院长对这个女人动心了?
小宝钗唱到“天气清明时候”,轻抚古筝,原本是有个过渡。
此时,就听到一人拿筷子敲着酒杯唱道: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客人们纷纷朝着这里看来。
就连小宝钗也情不自禁朝着下面看去。
那人起身。
孟柏峰!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旁若无人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孟柏峰起身,旁若无人,一边唱着,一边朝二楼走去。
左润德哪里肯让客人轻易接近小宝钗,一个眼神,两个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想要前来阻拦。
孟柏峰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眼里只有小宝钗。
潘凤全抢前一步,露出腰间手枪,冷声说道:
“敢阻我们爷,让你紫陌门血流五步,日本人也保不了你们!”
两个保镖一惊,朝着左润德看去。
左润德也有一些心惊,朝保镖微微摇头,静观事态发展。
小宝钗眼睁睁的看着孟柏峰走到自己面前。
“我来弹,你来唱,可好?”
孟柏峰开口说道。
小宝钗竟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她让出位置,孟柏峰坐下,轻抚古筝。
小宝钗心意汇通,轻启朱唇,她唱的是:
“楼上谁将玉笛吹?山前水阔暝云低。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修禊近,卖饧时。故乡惟有梦相随。夜来折得江头柳,不是苏堤也皱眉。”
无需配合,无需说自己想弹什么,想唱什么,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仿佛,这两人已经配合了十多年一般。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彩声不断。
小宝钗却是视而不见,视若不闻,眼睛只盯着孟柏峰: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孟柏峰。”孟柏峰的眼里也只有小宝钗:“我来这里,为见你。”
“你现在见到了,你想怎样?”
“我见到了,我要你陪我,好不好?”
“好。”
“我今年快五十了。”
“你看起来,才只有四十岁不到。我今年二十,还可以陪你很久。”
“我还有其她女人,没办法天天陪你。”
“你会抛弃我吗?”
“我不会,我孟柏峰的女人,我一辈子都待她好。”
“那就行了。”小宝钗淡淡一笑:“你有别的女人了,你走。你想我了,你来。”
“那我们走。”孟柏峰牵住了小宝钗的手:“这里的都是俗人,他们连多看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顿时就有客人不乐意了。
一个客人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老东西,你在说……”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潘凤全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坐下。”
客人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潘凤全给他酒盅里倒上了酒:
“喝酒。”
客人老老实实的喝酒。
左润德有些急了。
这人肯定大有来头,但难道就让他白白占了小宝钗的便宜吗?
任英豪上来,把张支票往左润德手里一塞,一句话也没说。
左润德一看支票上的数目,立刻眉开眼笑:“爷,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您尽管开口。”
“别打扰他。”任英豪缓缓说道:“这位爷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是。”
左润德连声说道。
可心里也是好奇,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
“谁是小宝钗!”
正在此时,紫陌门外走进了四个大汉,为首一人气势汹汹说道。
“哎哟,您辛苦。”
左润德急忙迎上:“您是?”
“保安科科长蒯新友蒯科长,让小宝钗去他府上陪酒。小宝钗呢,赶紧的,急着呢。”
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首都警察厅保安科科长蒯新友?
左润德也不敢得罪:“爷,小宝钗今日有事,您看改日可行?”
那大汉瞥了他一眼:“得罪了我们蒯科长,不想活了?”
左润德赔笑道:“蒯科长我是知道的,不过,紫陌门蒙受松本太君关照,松本太君您想来也是知道的。”
“松本二郎是吧?”
那大汉猛的“啪”的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把左润德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蒯新友叛变之后,立功极大,很得到日本人的信任,被日本人奉为上宾,百依百顺,转道上海的时候,还得到了影佐祯昭的亲自接见和嘉奖。
影佐祯昭还亲自打电话给南京,吩咐南京宪兵队和特务机关,全力配合蒯新友的工作。
他最近在南京又是一连串大动作,又是整顿警察厅,又是招降军统中统特工,又是排演新戏,效果卓然,使得南京局势为之大变,屡屡得到日本方面的表彰。
再加上蒯新友自身的性格使然,因此,他居然开始不把日本特务机关放在眼里。
能够不把日本人当回事,日本人还得顺着他们的汉奸,上海的吴四宝,北平的何昌明,南京的蒯新友,都是如此。
“谁是小宝钗,给老子立刻滚出来!”
大汉大声喊道。
这里的客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
“爷,有人找我,怎么办?”
小宝钗虽然这么问,可脸上一点都不害怕。
仿佛,她现在已经把才刚刚认识的孟柏峰当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等着我,一会就来。”
孟柏峰恋恋不舍松开了小宝钗的手,缓步下楼。
潘凤全立刻跟到了他的身边。
“小宝钗,我的女人。”
站到那个大汉面前,孟柏峰开口说道:“麻烦请你们回去,不要打扰到我们。”
“你他妈的!”
那大汉掏出枪来,对准了孟柏峰:
“你再说一次试试?”
负责保护孟柏峰的潘凤全,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
孟柏峰笑了笑。
他忽然出手,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大汉手腕一疼,枪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不要乱玩枪,很容易走火的。”
孟柏峰叹了口气,然后,他开枪。
“砰”!
那大汉捂着膝盖,惨呼着倒在了地上。
“砰”!
又是一枪,第二条大汉,也是一般模样膝盖中弹倒地。
这次,是潘凤全开的枪。
孟柏峰把枪交到了潘凤全的手里。
剩下两个保安科的,呆若木鸡。
这,他们居然连保安科的人都敢打?
“回去告诉蒯新友。”孟柏峰淡淡说道:“我是孟柏峰,让他有什么不满,来找我。再告诉蒯新友,保安科的,别招惹到我头上,我最近脾气不是很好。”
孟柏峰!
这个人就是孟柏峰!
“走吧,走吧。”孟柏峰挥了挥手。
两个保安科的,慌里慌张扶起他们受伤的同伴,哪里还敢多停留一分钟?
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畏惧的看着孟柏峰,一步步的上楼,牵住了小宝钗手走到了后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