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将门虎女96
柳如絮大哭,她一个嫡女去当了侧妃,入门前还失了身,哪怕是因为三皇子,也会被人作为话柄捏着。想到以后要在正妃面前服小做低,还要被同样是侧妃的右谏议大夫庶女笑话,就恨不得死了算了。
一个来硬的,那么一个就来软的。柳夫人赶紧地开始劝导,不管怎么说成三皇子侧妃也不算辱没了太傅府,难不成和赵映红一般找个小吏的儿子?
听到这话,柳如絮心情好多了,转而抽抽噎噎。是呀,侧妃再怎么说,也比一般的官夫人地位要高,更何况是只是秀才的小官吏儿子。
洗了把脸后,去吃柳夫人送到嘴边的燕窝粥。
赵将军到静曦院时,徐姨娘正站在椅子上,梁上挂着根腰带,她双手握着腰带,哭得死去活来的。而鸳鸯在下面,死死抱着她的双腿,不肯松开,求着她不要想不开。
赵将军不声不响地走到旁边,坐了下来,象是看戏般看着徐姨娘和鸳鸯。这倒让徐姨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此时赵映红走了进来,一看到三小姐过来,鸳鸯眼珠子一转,放开徐姨娘,一下跪到了三小姐跟前。
“三小姐,求您劝劝姨娘,她只是想让二小姐回来。”鸳鸯抹着眼泪的着急样子,还真像是忠仆。
希宁嘴角微微勾了勾,往旁边让了让,绕过了鸳鸯,走到赵将军跟前行礼:“见过爹。娘身体不适,叫女儿过来,说任何事爹做主就是,就不过来了。”
赵夫人说是被这事气病了,其实是打算脱手不管。赵夫人原本是恨不得将徐姨娘大卸八块,是希宁去劝说赵夫人,不要管这事,无论赵将军如何处置,以后都怪不得她头上。李嬷嬷赞同,赵夫人听了她的话,就让她过来,生怕赵将军一个心软,留下祸害。
“嗯,坐吧。”赵将军此时的样子,如同坐在军中大帐内,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的锋芒,准备指挥千军万马厮杀战场的样子。让人肃然起敬,甚至惧其威严。
“谢谢爹!”希宁的礼仪周全异常,乖巧地坐在一侧。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徐姨娘。
鸳鸯还跪在地上,见到将军和三小姐全都坐着,目光冷然地看着还站在椅子上的徐姨娘,隐隐感觉事情不对,不敢起身。
希宁悠悠道:“爹如管内宅之事,那是大材小用。杀鸡何必用牛刀,要不女儿处置了,如果不对,爹指教。”
赵将军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吧。”
希宁直接了当:“把鸳鸯拉出去杖毙。”
鸳鸯大骇,努力想挣脱紧抓住她的手,冲着:“为什么?”
“为什么?”希宁忍不住笑了:“如你哪天能被抬做妾,用自家小姐的清白换来的荣华富贵,享受得可安心?”
全都知道了!鸳鸯心中越发的一沉,但为了保命,不禁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着:“奴婢冤枉呀,是二小姐逼奴婢做的,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否则奴婢会被她们活活弄死的……”
秋叶看得心惊肉跳,还是喊:“都是死了吗?还不快堵上她的嘴。”
一个老婆子随便抓起一块布,硬塞进鸳鸯嘴里,被堵上嘴的鸳鸯被拖了出去。
鸳鸯也确实死有余辜,光她给三少爷下药这件事,就足够让她死上一回,更别提其他的事。
接下来就是处置徐姨娘了。
没想到的还是,就算鸳鸯拖出去时,一言不发徐姨娘放下了手里的腰带,从椅子上下来了,随后跪了下来,对着赵将军道:“将军,妾自十七岁跟着你,为你生了二个女儿,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这次是妾做错了,可妾是为了丽荣,为了自己的女儿。”
“丽荣喜欢上了三皇子,妾不得不帮她,哪怕妾知道可能会配上妾的这条贱命,妾也义无反顾,无怨无悔。”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一滴滴眼泪掉了下来,那个情真意切呀。
好个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希宁忍不住都要拍手叫好了,可惜赵将军得知徐姨娘和赵映雪的心思后,就派了耳朵在她们那里。
赵将军不想将家里人当敌人一般防备,而赵夫人又很是大条,内宅里的边边绕绕还需要有人提醒才想起,所以才让徐姨娘那么放心大胆的和赵映雪筹谋。
徐姨娘是想着赵映雪当上侧妃,以后三皇子能当皇帝,赵映雪成了宫里的娘娘,她也能母凭女贵,封个夫人什么的,脱离了妾的身份,争得一个平妻。哪怕是贵妾,妾依旧是妾。
赵将军阴沉的脸难看之极:“十五年前,本将军和大郎生死未卜的事情,是你透露给了夫人,害得她早产,差点送命。这就叫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如果赵夫人当时没挺过来的话,二郎未成年、三郎还年幼,赵将军无论回不回来,徐姨娘无论能不能抬成妻,也会掌握府中大权。
虽然二房那里免不了将手趁机伸过来,但这个是个机会!
被翻了旧账的徐姨娘抹起眼泪来:“将军这样说,照实冤枉死了妾身,夫人对妾身多有照拂,那时查出来后,妾身也是气氛不已,将这二个丫头婆子打了顿板子,卖了出去。”
“卖了出去?哼!”赵将军重重地哼了声,全身都要透出寒光了:“卖身契还有一百两银子,打几板子算什么。她们两个享福了十几年,也算是值了。”
不用问这两个丫鬟婆子如何了,无论是谁,都不会容得下差点害死自己夫人和孩子的人,哪怕躲得再隐蔽、哪怕天涯海角也会去翻出来。
徐姨娘眼底此时才露出少许惊慌,但却越发哭得厉害:“冤枉呀,妾身冤枉呀,什么卖身契、什么一百两银子,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赵耿走了进来,将一叠纸递给了赵将军,那是练字用的毛边纸。
赵将军一张张地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猛地将纸往徐姨娘那边一扔。
纸虽然轻,但一沓子扔过去,还是扔中了徐姨娘的胸口,随后撒落一地。
那些纸上的字,全都是将军的笔迹,可也只是象,希宁终于全明白了。
徐姨娘一直在模仿赵将军的字迹,前剧情里,那些通敌的信,想必也是出自徐姨娘的手。要她模仿笔迹和口吻写通敌的信很简单,只要三皇子许诺赵映雪,赵映雪再去劝说徐姨娘。那么这对母女会把整个镇国将军府全给卖了!
这次的事情摆在面前,证明在利益面前,她们是谁都能坑。
第1604章 将门虎女97
三皇子为了登上龙椅,首先要扫清所有可能的不安因素,首先就是手握兵权的人。
从徐姨娘屋里搜出的通敌信,加上徐姨娘的身份,坐实了赵将军通敌的罪名。
徐姨娘和赵映雪够心狠,可比她们更心狠手辣的是三皇子。利用完了后,并没有兑现原来的承诺,而是送她们和镇国将军府里的人团聚。
三皇子为了夺嫡弑父杀兄,那是为了皇权争斗,他可以做,可他不会容下两个以后有可能把自己都给害了的人。也不想想,一个连自己家人都能出卖的人,留在身边放心嘛。
希宁示意屋里所有丫鬟婆子出去,这件事已经不是单单家宅之事了。
看到自己的字却不是自己写的,赵将军阴沉的脸都可以滴墨了:“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意外的是,徐姨娘突然嫣然一笑,站了起来,还伸手轻轻抚了下发鬓,口吻平静清淡:“妾身已写了几封,放在了妥善之处。如妾遭遇不测,这些书信一定最终到官家手里。”
这个时刻还能如如此从容,风情万种的,外加一下就转了个模样,十足十的戏精,希宁都佩服了。赵将军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不丢人。
好毒的计谋……赵将军气得手指紧捏,粗而有力的骨结发出暴栗般的响声。
徐姨娘保养得当的脸上笑得越发娇美,却如同色彩斑斓的毒蛇,令人发憷:“看样子将军已经知道妾身的身世,那也不用多说了,麻烦将军进宫求官家收回成命,给丽荣赐婚。”
这个时候还想着让自己的女儿攀上高枝,赵将军满是戾气,咬牙切齿:“那么多年,想府里上下都待你不薄,你真想葬送全府所有的人?”
“不薄?确实不薄,不过再怎么样,我还是个妾,就连自己生的女儿都不能在众人面前叫我母亲。”把柄在手,徐姨娘再也没有忌讳了,肆无忌惮地说出心里隐藏极深的话:“没错,十五年前,是我让人故意将你和世子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夫人,只可惜那时我孤立无援,否则买通稳婆,这个府就是我的了。”
如果扶持设计的渤海郡王死得不是那么早,确实有这可能。有时人算不如天算,赵夫人虽然糊涂了点,可为人还是挺好的,家里的奴仆从未太重苛罚,没有逼不得已或者财迷心窍,谁都不会不要命地陷害主子,所以说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徐姨娘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将军,还是早点入宫请旨吧,时间拖得越长,越是难说服官家。”
赵将军气得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恨不得立即宰了眼前狠毒的女人:“看来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心软,想着将丽荣嫁出去后再说,甚至想到到时将你偷偷送出府。现在看来,根本就不用替你谋划。”
“替我谋划?”徐姨娘好似听到最可笑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娇躯颤抖,花了好久才止住,可依旧笑意未褪。
看着赵将军,笑着微微行礼:“那么多谢将军了。”
要不是身体够好,战场上见到不少不要脸的,早就有了底子,赵将军能气晕过去。
“说完了吗?”在旁边的希宁热闹看完了,终于发话。
不是想让反派说那么多话,而是反派如果不多说点,这便宜老爹不会彻底痛下决心。
别看赵将军雄姿英发的,可心肠对于自己人软得很,要不然在军队里哪会极有人缘。但对于敌人和违反军纪的人,绝不会手软。
不让徐姨娘花样作死一下,赵将军就算处置了她,以后难免会念及她的好,心中有所怀念和感叹。
希宁左右看了看:“抓住她,捆结实点。”
赵耿立即上前,三下五除二地将徐姨娘捆了。此时屋里并没有粗使婆子,赵将军对待徐姨娘的态度已经不是自己人了,而是敌人。
希宁不慌不忙地:“等会儿爹去宫里,和官家请罪。徐姨娘乃匈奴暗桩,蒙蔽前徐州刺史和渤海郡王,设计成为镇国将军府妾室。模仿赵将军笔迹,试图给镇国将军府按上通敌罪名。幸及时发现,未能得逞。行迹败露后,畏罪碰柱而亡。发生此事,也是镇国将军府遇人不淑,未能洞悉匈奴险恶,其罪难逃,请官家判罚。”
说得是明明白白,安排齐全……赵耿抓着被捆着的徐姨娘,目光投向了赵将军。
赵将军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徐姨娘不能活着,如果她活着,刑部大牢里的刑具还没滚上半圈,就会什么都说了。可里面有很多事情,有可能牵扯到镇国将军府,甚至还会按照别有用心的人“指点”,对头想要她说什么,她就招供什么。
看到赵将军点头完,徐姨娘挣扎了起来,冲着赵将军吼:“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丽荣就可以称为侧妃,镇国将军府依旧荣耀下去。去向官家请罪,你就不担心官家趁此机会除掉你吗?”
赵将军目光深沉,眉头紧锁,他也知道这样做有风险。
虽然知道赵将军犹豫过后,依旧会清楚该怎么做。可希宁不想拖时间,夜长梦度。
她轻嗤后,平静而言:“你现在才想到镇国将军府的安危?当你拿着你的身世作为要挟时,整个镇国将军府已经架在火上烤了,被覆灭是早晚的事情。与其让你作威作福,威逼利诱,还不如釜底抽薪,快刀斩乱麻。你尽管放心的去,虽然你对我们不仁,但我们不会对你不义。二姐会在庙里,为你念经赎罪。如她能彻底放下心中贪念,过个几年,爹会帮她再寻一门亲事。”
赵将军目光一犀,沉声而言:“赵耿……”
“不~”徐姨娘尖叫了起来,那撕心裂肺地尖叫声,让屋外的丫鬟婆子听到后都心里发憷:“将军,求你看在……”
求饶也没用,事不宜迟,赵耿一手抓着挣扎尖叫的徐姨娘肩膀,一手紧紧抓着她已经有点乱的发髻,将她的额头对准旁边的柱子狠狠地撞去……
徐姨娘的尸体就放在地上,就在身上盖了块被单,头部那里的被单很快地被血迹染红。尸体由侍卫看着,府里所有人全部呆在府内,不准出府。
赵将军穿戴整齐后,带上赵映雷和赵映月,去宫里请罪。
第1605章 将门虎女98
希宁穿戴好后,在赵夫人那里跟着大家一起等待。
世子夫人焦虑不安、仿佛是坐在火盆上,手指绞着罗帕,眼睛不停地张望着门外。
身穿着诰命服的赵夫人皱眉:“担心什么,该来的再担心也会来。”
“这可是通敌欺君大罪。”世子夫人眼圈都快红了:“我是无所谓,可一双儿女还小,万一官家降罪……”
“那就一起死!”赵夫人很是从容:“黄泉路上也能结伴。”
倒是小看了赵夫人,想想这几十年里,也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就不是家里都宠爱、什么都不懂的幺女了。
“娘说的是!大嫂放心吧,官家是明君,会圣裁的。”希宁对着旁边的秋叶嘱咐:“去和厨子说一声,今天菜好点,我想吃烤羊排。”
在一边的赵贺明一听,立即说:“我想吃糟溜芙蓉鱼片、三鲜笋炒鹌子、驼峰角子、白肉胡饼……”
一口气报出七八样菜来,看着大家都瞪着他,赵贺明这才住嘴。
世子夫人哭笑不得:“就知道吃!”
赵贺明撇了撇嘴:“如果没事,那权当庆祝。如果官家怪罪,大牢里可没什么吃的。”
想想也是,于是赵夫人对着李嬷嬷道:“吩咐下去,照着办。”
李嬷嬷走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
还年幼的赵贺雅呆在屋里实在是难受,吵着要去院子里,世子夫人怎么哄都不行,正要凶被赵夫人阻止了。
“这样也好,玩累了,睡得香,胃口也能好点。”赵夫人让赵贺明带着赵贺雅去院子玩,还让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去,生怕有什么意外。
孩子一走,屋里越发的寂静,静得好似呼吸声都能听到。
世子夫人耐不住,问静坐着有点出神的希宁:“小姑,你在想什么?”
希宁回过了神:“正在想二房那里,他们知道了没。”
其已经知道大概知道了什么,今天一早徐姨娘去了二房院子里,回来后就闹上吊。
“没呢!”赵夫人回应:“老爷说怕她们担心,索性就不告诉她们了。到时官家真的怪罪下来,他也会一力承担,官家看在二房付出那么多的份上,网开一面,保她们周全。”
二房虽然目前没有分家,但看看那院,老的老、残的残,也确实没必要一起处置。
赵将军真是个好人呀!
“老爷真是榆木疙瘩,怎么就不记仇。”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准,赵夫人也就不怕说出来了:“也不想想,老夫人打小就没对老爷好过,否则老爷怎么会那么小就离开家去从军。后来大老爷、二老爷又出了那档子事,她就认为是老爷抢了她儿子的福气,巴不得我们死呢。”
到现在为止,除了二房的夫人贺氏,老夫人和二伯从未见过一面。哪怕分家,也没如此生分的,更何况就住在同个府里。
想到穿戴得就象守寡的贺氏,那是个笑里藏刀、棉里藏针的。要不然赵映雪之前怎么会逃出府的?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贺氏也必定否认,可那天唯一能藏人出去的地方,也只有贺氏的车。
“母亲,不要这样说。”世子夫人往外看了看:“被外人听到了不好。”
传出去定会说赵夫人不孝。
“怕什么,反正我也老了,大不了跟着她一起老糊涂。”赵夫人胆子越发的大了,想想她也快知天命,也是当婆婆的人了,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怕什么?
突然有个小厮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夫人,老夫人刚才要出去。小的们都无法拦,只能看着老夫人离开。”
“到哪里去了?”赵夫人眉头微锁。赵将军发了话,让府里的人全在府里等着,可老夫人要出去的话,谁都拦不住。
“当然是进宫了!”贺氏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浅笑。看到屋里的情景不由有点惊讶:“哟,都在呐。”
贺氏是长辈,希宁和世子夫人站起来,微微行礼。
“还都是知书达理的。”贺氏走到一旁,自说自话地坐下:“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要进宫吗?”
赵夫人冷着张脸:“不知,请二嫂赐教。”
“进宫检举去了。”贺氏带着几分得意:“早上徐姨娘给了我一个盒子,请我保存几日。可没想到盒子被老夫人见到了,老夫人非要打开,叫人用斧子给劈开。一看不得了,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希宁暗暗好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是什么?”果然徐姨娘不打没把握的仗,果真留了后手。如果徐姨娘不测,贺氏就会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只不过徐姨娘没料到的是,面善心狠的贺氏转手就将她给卖了。
贺氏一脸略带浮夸地惊诧样子:“是几封信,三弟私下和匈奴书信!”
赵夫人脸色要怎么难看,就有多难看:“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老夫人拿着书信进宫见官家去了。”贺氏看着赵夫人,好似兴致盎然地想从她脸上瞧出害怕、焦躁、惊恐。
“看来老夫人是打算大义灭亲了。”赵夫人冷笑着。
“可不是嘛,我劝都劝不住。”这个时候还想看笑话又当好人的贺氏,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三弟妹,你怎么不担心官家看到这些信呀?”
“当然不担心!”希宁代为回答了:“徐姨娘是匈奴暗桩,模仿我爹笔迹,想构陷我爹,借官家之手除掉我爹。可惜被发现了,我爹已经先一步进宫请罪。此时官家已经知道所有一切。原本他还想如果官家责问,让二房的脱身出来,现在看来不用了。”
她笑了,笑得挺灿烂:“不知道官家这才刚知道,就有人送来模仿我爹笔迹的假信,官家会有什么想法。”
就算是事关紧急,入宫见官家检举,那也应该先证实一下整件事的真实性。
都知道赵将军是庶子,不是老夫人生的。这样急吼吼地进宫检举,而且检举的是通敌大罪,如果官家一时气愤,没有核查就砍了赵将军脑袋,那赵将军还死定了。此举说了好听的是大义灭亲,但不免让人产生联想。
还有就是,匈奴暗桩模仿笔迹写出的信,由其他人送到官家面前。这个送信的人,有可能是被蒙蔽,也有可能就是和匈奴沆瀣一气。
贺氏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就连笑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1606章 将门虎女99
对于之前如何嚣张开心,之后就如何惊慌害怕的巨大落差,希宁没空欣赏,就让其他人看热闹吧。
她云淡风轻地:“二叔身边离不开人,还是请二伯母早点回去吧。毕竟二叔已经成了那样子了,官家不会再多为难祖母。”
就算官家知道老夫人和赵将军不合,巴不得赵将军倒霉,也不会朝着老夫人通敌方面想。毕竟老夫人的二个儿子,一个死、一个残,都是拜匈奴所赐。
贺氏的脸色略微好看了点,但依旧苍白,站起后,一句招呼都不打地离开了。
赵将军倒霉,二房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就是心理不平衡罢了。可自己的命又能怪得着谁呢,把赵将军一支给整没了,他们又能高兴几日?这是何苦呢?希宁摇头,人类呀,内心阴暗又复杂。
大厨房里饭菜准备好了,端上了桌。将在院子里玩的赵贺明和赵贺雅喊了回来。
这兄妹俩倒是没心没肺,玩得额头都微微出汗了。洗了脸和手后,就大家一起吃饭。
一桌子的好菜,世子夫人却没胃口。赵夫人看到了,加了一口菜过去:“担心也没用,看看他们,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
世子夫人看过去,无论是三小姐,还是她的一双儿女,一个个和往日一般,吃得是头都不抬,哪里象她,吃一口叹气三口的。不禁暗暗好笑,她的一双儿女性子随了赵家,还真是没心没肺,活得容易。
既然如此,她一个当长辈的,碰到大事还不如子女嘛。于是暂且放下心,跟着一吃,为此还多吃了半碗饭。
老夫人先回来了,来去也就一个多时辰,在宫里也没呆多久。据说下车时,腿脚颤颤巍巍,靠着婆子扶着才回到了院里。
赵夫人没有派人去问,而老夫人也没派人过来传个话。这把赵夫人给气的,把心里话直接就说出来,去宫里告状也就告了,也不派人过来报个平安,说一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换成自己儿子,铁定不会这样。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就是等着的时间太难熬了。
赵贺明和赵贺雅,吃饱喝足就去玩,玩累了就睡。午后睡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神清气爽地起身后又去玩了。
赵贺明还安慰着世子夫人:“娘,不用担心,都说我爹命硬得很,那时失踪了都快半个月,还没被匈奴人杀了。”
世子夫人又气又好笑:“知道今天你爹进宫没人管你了,所以带着你妹妹疯玩。行吧,难得的,玩去吧,小心别出事。”
赵贺雅在旁边说:“哥,我要放风筝,抓蝴蝶。”
“走,哥给你抓一只最漂亮的蝴蝶。”赵贺明走出去,后面屁颠屁颠跟着他的小妹。
这样反而让世子夫人安心不少,玩玩闹闹总比哭天抹泪强。于是婆媳加小姑三人,玩起了叶子牌。
赵将军这一去,许久没回来。快到晚上时,只有赵映月回来了,而赵将军还有世子没有回来,全被扣在宫里了。
赵夫人这下没办法装镇定了:“扣在宫里了?”
在宫里呆了快一天的赵映月,也耐不住脸上有了倦意:“官家发火了,要刑部和大理寺一起详查此事。等会儿徐姨娘的尸体会移交到刑部。能不能先弄点饭菜来,跪在御书房里一天,连饭都没吃。”
“官家也没吃?”赵夫人一惊。
“也没吃,气都气饱了吧。不过放心,爹和大哥的晚饭官家嘱咐御厨备下了。”
世子夫人叫人将一双儿女送回房间,人一离开,当即就哭了起来。
赵夫人安慰着,叫人再去打探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明天能进宫面圣,给赵将军求个情。
“不用那么麻烦,晚上宫门紧闭,没有令牌谁都无法出入。官家只是发了火,没有摘了爹的脑袋,住在宫里比住在大牢里好很多。”赵映月坐在桌边拿着筷子飞快地边吃边说。
世子夫人差点没翻白眼,到底是赵家人,就算天塌下来,只要还有吃的,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
外面有人过来报,刑部来人了,赵映月站了起来,手背抹了抹嘴:“我先去一下,等会儿回来再吃。”
赵映月虽年轻,但在雁关已经有了官职,能独当一面的处理事务了。赵夫人也就不出面,让赵映月去处理。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夫人,不,不好了,好多官兵,把将军府给围了。”
这下希宁也坐不住了:“赶紧去问,围府的是什么人。”
“哎~”小厮调头往回跑,差点撞上回来的赵映月。
“三郎,到底怎么回事?”赵夫人急切地问。
“没事!”赵映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虽然桌上的菜已经有点凉了,但他还吃得挺香的:“官家要彻查此事,毕竟一个匈奴暗桩混入将军府是大事,指不定朝中还有谁家府邸里还有这样的。官家派兵过来围府,也是为了确保府里人的安全。”
是吗?赵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很怀疑。
希宁问:“是官家派人来的?”
“嗯~”赵映月一筷子连着一筷子地吃着:“为首的是宫里禁军中卫郎,前几天我还和他一起喝过酒。说不影响府里人等出入,该如何的依旧如何。”
希宁听后对赵夫人说:“那还是先不要派人去打听和求情,这几日我们也尽量不要外出。否则出一次门,指不定身后要跟着一队官兵,落得个不自在。”
赵夫人点了点头,转而下了命,让全府的人这几天没有重要的事情,谁都不准出去,也不准将话到处乱传。
镇国将军府日子照旧,就是门口多了许多站岗和围着外墙巡逻的官兵。
很多人纷纷议论,是不是镇国将军府出了什么事。
京城里的消息速度是非常快的,只有半日,大家就知道了缘由。赵将军的姨娘原来是匈奴暗桩,被发现后,用模仿赵将军笔迹的通敌书信来威胁赵将军。赵将军不肯就范,要抓她去报官,结果姨娘自己撞墙死了。
赵将军立即进宫请罪,官家大发雷霆,要彻查此事。一个匈奴暗桩是怎么成了前徐州刺史府里的舞娘,又怎么成了渤海郡王的义女,最后又怎么睡到了酒醉的赵将军身边。如果不查清此事,指不定朝中大员的府里还有。
所以赵将军和赵世子暂时扣在宫里,而府里被围,整个镇国将军府配合调查。
第1607章 将门虎女100
第二天早朝时,大臣们纷纷弹劾赵将军,为赵将军说话的大臣没有几个。
官家当场就气吐血,晕过去之前,让人将赵毅父子三人转到大理寺看押。
镇国将军府顿时人心惶惶,私下议论。要不是门口有官兵守卫,出入时都要说明原因,还真有人打算装好包袱,夹私潜逃出去。
赵夫人听说后气得不行,要杖毙胡乱议论的两个婆子,被希宁阻止了。
希宁端着人参茶喝着,如果镇国将军府倒了,抄家是免不了的,所以有什么好吃好用的照样用。
她含着笑:“娘索性叫府内所有人,不必逃,逃了便是逃奴,哪怕镇国将军府没了,逃奴被抓住也是免不了一顿板子后发卖。我们没亏待过哪个下人,想必手上应该有几个钱,想要走的,过来赎身便是,就按照买时的价格,分文不加。”
很多下人都是饥荒战乱时不得已卖身,哪怕中间有牙婆、人牙,价格依旧很便宜,少则五两银子、最多也就二十两。在镇国将军府里,哪怕是最末的扫地、倒夜香的仆妇,一月也有半贯钱,积攒个数年,赎身是绰绰有余的。
赵夫人思前想后,想想如果人全部赎身走了,这活谁来干。可真的镇国将军府倒了,那些下人可是作为私产充公、重新卖掉。与其人心不安地,想着要逃,索性让人正大光明的走。
如果心不在了,留下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于是答应了下来,让李嬷嬷去找丁管家,凡是想赎身的尽管给了银子拿卖身契,立即可以出府,去官府吊销奴籍,从此和镇国将军府毫无瓜葛。
李嬷嬷微微行礼,正要走,希宁赶紧吩咐:“如是厨房那里的人要走,先准备好今日中午的饭菜,还需要另备一份送去大理寺的三人饭菜。备好了再走,如果不好吃,那就等着被发卖。”
李嬷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厨房那里的三个厨娘、二个厨子、还有五个小工都打算走,外面酒肆饭馆那么多,他们出去后,不会饿死。于是备下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后,付了银子走了。
将饭菜装上,希宁对着赵夫人和世子夫人说:“多带点银子,全要五十两的银票,进去后免不了要花点银子打点。如果里面管事的要的多,要五百一千的,也照样给。”
世子夫人一惊:“要那么多?”
希宁洒脱地笑了笑:“那要看心是不是黑,有时一个白馒头都能卖到五百两。只要人好好的,以后赚钱机会有的是。”
“敢收证明老爷还有救。”赵夫人虽然心疼,但知道该花的还是要花。
世子夫人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赵贺明嚷嚷道:“花了钱,还能让祖父、爹和三叔吃好点睡好点,府里如果被抄了家,再多银子也不是自己的了。”
够直白,要不是大家都在,世子夫人气得都想一巴掌揍上去。
出府时,丁管家带着人在门口一个个包袱检查,除了自己换洗衣服、还有赏银外,府里的其他东西不准带走。一旁则是二管家坐着,收了银子后给卖身契。
丁管家那里排队的人多点,有七八个,一个个臂弯里勾着包袱,伸长脖子等着,希望能早点排到,检查完后出府。
见到赵夫人、世子夫人等人过来,他们都按照平时习惯行礼请安。也有人羞红了脸,行礼完低着头不敢看。
赵夫人微微叹气:“无妨,无妨。树倒猢狲散,人之常情,总不能陪着镇国将军府一起死吧。”说完就带着人,走出了门。
备上了三辆马车,希宁扶着赵夫人,赵夫人上了第一辆马车后,轻声问:“你真的不和娘一起探监?”
希宁回应:“去了也没用,花了钱想必也只能进去一二个人,全要站在外面等。女儿还是去办其他事吧。”
赵夫人点了点头,往后坐稳,李嬷嬷将车门帘放下。
第二辆是世子夫人坐的,希宁走到第三辆车,赵贺明已经坐在里面了。
前面两辆车往大理寺方向走去,而第三辆车往城郊去。
赵贺明担忧地问:“小姑,这次祖父会不会有事?”
前剧情是三皇子暗中夺位,将通敌罪名按在镇国将军府头上,这才灭了门。
这次是赵将军自己进宫请罪,判得再重,也最多夺了封号罢了。
不过这次雷声如此大,是人是妖倒是能看清楚了。府里的奴婢不用说,二房那里,急着进宫检举,却到现在没有一人过来道个歉、问个情况,一起想想办法。
希宁嘴角勾了勾反问:“京兆府、刑部、大理寺有什么区别?”
京兆府、刑部有权力审案,而大理寺“但掌天下奏狱而不复听讯”,也就是说大理寺成为只依法决断奏案的慎刑机关,相当于只判案不审犯人。而审犯人免不了会动用一些刑罚,关在大理寺的话,没有官家的许可、拿到刑部的批文,谁都不能私自对赵毅父子三人动刑。
赵贺明恍然大悟:“我懂了!官家……”
“嘘~”希宁手指点了点嘴唇:“多用脑子,少动嘴。”
赵贺明赶紧闭上嘴,猛点头。
车一直到了一个庵堂停下,男子不能出入庵堂,赵贺明在车里等着。
“我马上就回来。”希宁让冬梅和秋叶跟着她进去了。
再见到赵映雪时,希宁几乎快认不出她了。苍白的脸、纷乱的头发,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庵堂的居士素服。
整个禅房不大,东西也少,床上放着的是棉布被面的被子。礼佛的人,只能用棉麻,不能用丝绸锦缎。
在一旁的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佛经。这砚台里是干的,佛经是合着的,用瓷镇纸下的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整个房间阴暗、毫无生气,当门打开时,阳光射进房间内,刺痛了赵映雪的眼睛,用手挡了下。
当看清来的人是谁时,赵映雪用手抹了抹发髻,但乱糟糟的头发是抹不平的。她带着几许讥笑:“三妹是过来见我如何倒霉的吗?”
也不指望有水喝了,看看赵映雪这一头乱发,外加一字未抄的佛经,就能知道这茶壶里没有水。
希宁坐了下来:“倒霉吗?二姐不知道,有多少人巴望过上二姐这样的倒霉日子。不用风吹雨淋、三餐温饱、晚上有床有被的。”
第1608章 将门虎女101
已嘱咐庵堂不能亏待,也不必刻意,庵堂里的姑子是怎么样的,赵映雪也怎么样。梳子就在旁边,哪怕没有丫鬟婆子伺候,自己梳个麻花辫或者盘个简单发髻总会吧,再不济梳理通顺扎起来也行。她就这样什么都不干的,一日三餐的等着送斋饭来。
这才过几天呀,就弄成了这幅模样。希宁有点庆幸能早点来,再久点,就能闻到不洗澡洗头的臭味了。
赵映雪显然是不领这个情,顶着乱糟糟如同疯婆子般的头发,侧身坐着,正眼都给一下:“那这里让给你好了。”
真是可惜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希宁也懒得多废话,把今天要办的事情给办了,还赶着回去。
于是直接了当:“爹、大哥、三哥已经被关在了大理寺,原因是徐姨娘为匈奴暗桩。”
赵映雪猛地睁大眼睛,如同见到鬼一般地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希宁继续说道:“徐姨娘的父亲是匈奴人,模仿爹的笔迹写了通敌信,想罪行败露后用信来威胁爹,现已自尽身亡。”
赵映雪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娘是匈奴人的事情,一时缓不了神。
“你还是在这里为好,爹已经自身难保,如果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落发为尼,出了家自然事情就落不到你身上。大姐已经出嫁生子,应该也不会受牵连。”
希宁站了起来,最后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后,留下被惊呆的赵映雪,走了出去。
到了庵主那里,给了二百两的香油钱,也留下一番嘱咐。赵映雪想知道什么,就告诉她什么,不用隐瞒。赵映雪想留下,依旧请庵堂的人多为照顾;想走的话,就不用阻拦了,但不要让她感觉没人拦她。
这个庵堂不算大,平日子过来上香的善女施主,一般也就给个十几二十枚的铜钱,给个一吊二吊的算是不错了。有还愿的有钱人,也有过三五十两银子。二百两的香油钱,那可是十年都遇不上的。
庵主收下后,再装也忍不住,乐得笑不拢嘴,立即答应。到底是镇国将军府,财大气粗,这样的好事多多益善,以后还有啥犯错的女眷尽管送来!
虽然希宁一根香都没点,一个头都没磕,庵主还是恭恭敬敬地将她送出门。
上了车,等了小半时辰的赵贺明忍不住问:“二姑知道爷爷、我爹和三叔被关在大牢里后,她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希宁抬起车窗帘往门漆有点斑驳的庵堂大门看了眼后,让车夫赶车回府。
到了繁忙的大街上,希宁让车夫顺路去下宏鼎楼。
府里的下人全都以树倒猢狲散的心态,给了银子赎身走人,没人做饭了。去宏鼎楼买四桌酒席送府里,先把府里上下的晚饭给解决了。
冬梅捏着银票准备下车:“小姐,定什么价的酒席?”
“最好的!”现在府里留下的人,都担心府里的前途还有赵将军等人的安危,肯定没胃口。
于是冬梅去宏鼎楼定了三桌最贵酒席,二十五两一桌的。却被人看做镇国将军府真的要完蛋了,反正抄家后,银子都会充公,那就狠狠的花。
定好酒席,车继续往府里回。
突然车边的暗卫敲了敲车上的木板:“小姐,前面是荣国公府的车。”
坐在车门处的秋叶拉起帘布往外看了一眼,放下布扭头看着她:“是荣国公府的车。”
希宁转而对着赵贺明:“敢不敢再揍赵承宗一顿?”
赵贺明一愣:“敢,哪里有不敢的!可万一里面坐着的是荣国公……”
揍赵贺明还行,谁叫他调戏小姑。可荣国公毕竟身上有爵位的,他总不会调戏小姑吧,揍人也要有个理由的。
“养不教,父之过。”希宁一个冷嗤:“照样揍!”
其实荣国公是教的,只不过把赵贺明给教歪了,朝着反派方向而去。
墨冥:“你好象也把人家给带歪了,让未成年人打架斗殴。”
切,反正就是要揍,上回的那顿揍还不够,这次给补上。
有了小姑的话,赵贺明立即如同打了鸡血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嘱咐车夫,对着荣国公的车撞过去!
荣国公府的车夫来不及避让,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也不用车夫打嘴战,赵贺明直接亲自上场。站在了车上,对着就拉开嗓子地高声大骂。
这变声期如同公鸭般的嗓子,响彻整条街。
“好你个荣国公府,知道镇国将军府糟了难,也不能这样欺负人!车上是谁,给小爷下来,赔礼道歉。否则小爷今天没完,非要让大家知道荣国公府欺软怕硬、落井下石,小人一个!”
想想赵贺明毕竟年龄有限,口才不行,希宁也不闲着了,掀起帘布抛头露面一番。
她掀开车门帘,坐在车里尽量大声地道:“想想我们镇国将军府,五代忠烈、跟着高祖开疆扩土,对历代君王忠心耿耿,守卫雁关百年,世代有人为国捐躯,从未以权谋私,这才保住了雁关安宁。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吧,家父一时被人构陷,这才不过二日,我们做晚辈的就当街被人欺负,大家来评评理!”
要不是实在是哭不出来,哪怕拧自己大腿也哭不出来,应该滴几滴眼泪,那就更有效果。
四周的百姓们听后,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是荣国公府的错。
这下车里的人坐不住了,掀开车门帘下了车。
赵贺明一看,是赵承宗,心中一喜,冲上去就开打。
赵承宗今日是借着赐婚前和狐朋狗友碰面的理由,出去见三皇子。商量怎么对付赵将军,这次是个好机会,就算不砍头抄家,也要撤爵贬官、夺了军权,狠狠咬下赵毅一块肉来。这样镇国将军府想要翻身,要花好长时间。
没想到半路上就撞到了,对方居然见到他就开打。
这次手下也不得不帮忙了,可很快他们自顾不暇,只求保住自己就行。镇国将军府的侍卫暗卫战斗力不是一般般的,那可是军队里历练过的好手,平日子里天天操练不算,和匈奴相互打打也是家常便饭。
等到京兆府的人赶来拉开时,彼此都有人受伤,但很显然,荣国公府的人伤得更重。
赵承宗几日前在赏花宴上被赵承宗揍的伤,哪怕抹了宫里上好的药膏,这乌青还没完全褪完,脸上新伤又上去了。
第1609章 将门虎女102
京兆府尹也呆不住了,赶紧地骑着马过来,这两府的人可真会挑地方,二次打架都在这条街上,离官衙还很近。
看着鼻青脸肿的赵承宗,京兆府尹也叹气,这荣国公世子再过半个多月就要成亲了,不知道到时这些伤还能不能消掉。
“大人来得正好,这荣国府落井下石,我爹和爷爷还在牢里,他们就当街欺负我们,可要替我们做主!”赵贺明赶紧地先一步嚷嚷,这叫恶人先告状,呸呸,他是好人,眼前这个登徒子才是恶人,他荣国公府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神仙打架,怎么管得了?京兆府尹正四品上,可镇国将军府和荣国公府的都是一品,三公九卿之列。
京兆府尹也只有先对着荣国公世子说:“镇国将军府正好出了点事情,孙少爷着急上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荣国公世子大人有大量,要不就这样算了。”
见赵承宗眉毛倒竖,刚发作就牵动伤口,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脸。
京兆府尹赶紧压低声音:“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人家正好糟了难,还怕再来场小官司?还是等镇国公府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如何?”
想想赵毅父子三人还在大理寺大牢,荣国公府却要和赵毅的孙子计较,说出去有理也成没有理,还落下阴险刻薄等等的名声。这次赏花会弄出那么大的风波,已经把他推到众人议论尖峰上。
赏花会已经有个替死鬼,说是一个失手打碎贵重瓷瓶的丫鬟,被打了三十板子后气不过,点了迷香来让柳如絮出丑。没想到房间三皇子误走进去,他察觉不对劲,跑了出去,结果药性上来,推倒了正好碰到的柳如絮。而嘉顺县主进屋换衣,感觉不对,以为中毒,喊着救命,路过的赵承宗听到后进屋,结果也中了迷香。
其实这种漏洞百出的话,也只是块遮羞布。就女眷换衣的房间怎么男子可进入,就可以问倒了。但这件事官家已赐婚,也算抹了过去。
如果再扯上当街找镇国将军府车子的麻烦,难保和赏花会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赵承宗也只能气得磨牙,用被揍得快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狠狠剜了眼赵贺明,转身上车。
“还敢瞪我,别走,再和小爷过几招。”赵贺明还不依不饶,又叫又撩袖子的。
“哎呀,我说孙公子,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救赵将军吧。”京兆府尹拦在前面,暗暗苦笑。
还没打够呢,赵贺明还想冲上去再来几拳,就听到车里小姑出声了:“贺明那就算了吧。”
“哼,先饶了你!”小姑说算了那就算了,赵贺明象斗胜的公鸡,昂起头。爹和三叔说得没错,平日里应该苦练功,关键时刻打架还是要靠真功夫。
赵承宗离开时,他撩起车帘布,狠狠瞪了眼那边的车。两辆车子擦肩而过,里面的人早就结怨极深,已成仇人。
回到了府里,世子夫人一看,赶紧叫人拿来药膏抹,希宁则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他们如何去找赵承宗麻烦。
自己儿子被打,世子夫人还是挺心疼的,亲自帮赵贺明抹药膏,嘴里免不了责怪提醒:“以后见到就别打了,打他一顿又能怎么样,又不能救你爷爷和爹出来。”
希宁可不这样认为:“至少能帮他们出气,嫂子尽管放心,贺明武艺高着呢。”
“该死的登徒子,等小爷长大了一定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赵贺明脸上也挨了二拳,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赵承宗的脸又打得不能看了。
希宁问起赵夫人和世子夫人去探监的事情。
世子夫人又气不打一处来:“给了五百两,饭菜才刚放下,就来催。也只有将饭菜留下,我们先回来了。”
希宁安抚着:“才五百两,还以为每个一二千进不去呢。嫂子也别生气,早就知道这样了,能让他们在牢里吃一顿饱饭,再多银子也花的不冤。以后每天再送个二百两银子过去,让他们多多照顾着些。”
“说的正是,只要他们好好的,花再多银子也值得。”赵夫人坐在那里,这才三天,就因为担心有了几分老态,嘱咐丁管家每天给大牢的牢头送二百两银票去。
宏鼎楼定的酒席也送来了,一桌自己人吃,二桌赏给还在院里的下人。
吃完后,大家早早地回各自院子,洗洗躺下。说是睡了,可谁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整个府里能睡得依旧的,大约也只有累了一天的赵贺明和赵贺雅,赵贺明至少是打累的,而赵贺雅就是玩累的。
看着赵贺雅熟睡的样子,世子夫人不免掉眼泪,担忧府里如果出了事,一双儿女如何办。
外面守夜的婆子进来,说是秋叶姑娘送来了安魂汤,是三小姐吩咐春雨熬的,每院都送了点。
身边的奶娘端上了安魂汤:“夫人还是喝了吧,睡好了才有精神等将军和世子爷回来。”
世子夫人点了点头,将药喝下,躺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秋叶带着剩下的几个丫鬟婆子出府去带了早点回来,二大锅的豆浆还有十几笼包子。
“是你娘的铺子吧?”希宁笑着问。
“是的!”秋叶帮着冬梅摆放早点:“但我娘听说是府里主子吃的,没要钱。各院也都送去了,小姐尝尝我娘的手艺如何。”
希宁拿起包子咬了口,羊肉的,虽然拿回来需要一点时间,汤汁略微被包子皮收走不少,可依旧还有,一咬下去,鲜美的汤汁混着肥瘦适合的羊肉馅,不禁点头:“生意一定很不错。等会儿叫人结账,就说明天照样还会来买,总不能天天吃白食吧,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
秋叶不禁感触:“小姐,你真好。”
吃完后,希宁漱口擦手完,叫冬梅将柜子里最里面的盒子拿过来。
盒子里是二张房契,那是赵夫人给她的,作为最小的女儿,哪怕三个哥哥都宠着,赵夫人也担心万一有个意外,所以给了一套三进出的宅子还有一间铺子,给身主防身用的。
剩下的就是银票和院子里丫鬟婆子卖身契,昨日已经交给丁管家,没走的人丁管家又还了回来。
希宁对冬梅说:“把卖身契还给院里每个人吧。”
刚说完,身边的人全都跪下了。嫣红当场就哭了起来:“小姐,我不走,不要赶我走!”
第1610章 将门虎女103
看来是误会了,希宁于是解释,卖身契让她们拿着是万一镇国将军府有个好歹,她们也可以撇开关系。
前天说可以拿银子赎身,府里大半的人,都象逃命一般的,取来银子赎身。没有钱的,也到处去借钱,生怕走晚了。
朱澜院里,二等以下的丫鬟婆子走了个七七八八。一二等大丫鬟里除了夏荷走了,其他的冬梅、秋叶、春雨、嫣红都留了下来。
最没想到的是秋叶也留下来,毕竟她有亲人在京城里,已经没人的还需要找地方,她出府就能回家。
听后,四个丫鬟这才破涕而笑,笑眯眯地接过卖身契。
冬梅心直口快,将卖身契往怀里揣是冒出来:“奴婢且先收着,等老爷他们回来后再还给小姐!”
希宁……她这里真的那么好,连白给的赎身都不要?
剩下三个丫鬟几乎异口同声:“奴婢也是!”
希宁……
四个丫鬟站起来时,外面有人敲窗,打开窗,是个暗卫。
这二天赵耿邱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但留下足够多的暗卫,要不昨天打架时,镇国将军府如何能打得荣国公府落花流水的。
暗卫给了二条消息。
第一条,赵将军父子三人在大牢里都好,因为大理寺卿已经被暗卫半夜里“关照”过了,亲自叫牢头不得为难,好饭好菜的招待。至于赵夫人托人每天送去的二百两银子,且收着。
显然是等到赵将军回去后,一并在还回来。
第二条,官家在朝堂吐血晕倒后,就没再出过寝宫。皇后在寝宫内也没出来,太医令自从进入后,也一样没出来。整个寝宫被官家的亲卫围了个结结实实。昨天太医令出来了一次,就被围堵问官家如何。太医令不肯说,但从样子看来,官家的身体很不妙。
最后暗卫还给了个消息:“周家大公子周泽咸来了,正在客厅和赵夫人见面,尚且不知道谈什么。”
说完后,秋叶赶紧地递上一点散银,暗卫拿到银子后,人就往上一跳,蹿上房顶去了。
秋叶眉头紧锁:“不要是周少爷过来退亲……”
镇国将军府如果倾覆,哪怕只是定了亲,还没成婚对于仕途也多多少少有影响。这个时候过来退亲,也是人之常情。
冬梅一听火了:“敢!小姐可是将军府的嫡女,他一个没有官职的小秀才敢挑三拣四的。要退也是小姐退他的亲。走,去看看,敢说退亲,奴婢用扫帚把他打出去。”
“哎~”希宁想拦已经晚了,三个丫鬟气鼓鼓地冲出去,大约她们被退亲也没有这样愤怒的。
希宁赶紧使唤秋叶:“赶紧跟上去,就说我说的,让她们不要轻举妄动,闹出事情来,我就真不要她们了。”
“哎~”秋叶拉起裙子,跑了出去。
希宁透过窗往外看,就见到秋叶在冬梅等人出院子前拦住了她们,说了几句话过,春雨往回走,看来是不想让她身边没人。剩下三个人左右看了看,往墙边走去。
墙边放着一些打扫院子用的扫帚簸箕,她们一人拿上一把用竹枝做的大扫帚,就连秋叶也拿了一把,三人扛着扫帚就出去了。
希宁……
就连秋叶也靠不住了,希宁也只有用哨子喊暗卫。
暗卫听后一愣,没搞错吧,他可是暗卫,而且小姐第一次用哨子,就算不是杀人放火,也是跟哨打探。居然是拦住丫鬟别做傻事……
他有点为难,就算遮住脸,也知道是他干的。平日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姐,她们都是你的人,万一她们不听,小的无论是打晕还是捆起来,这多多少少都有碰到,要不还是叫几个婆子吧。”
这个时候避男女之嫌?希宁索性给他吃了定心药:“该打晕就打晕,该捆就捆。她们如果闹腾,你见哪个还行就娶了,我做主。”
暗卫眼睛顿时都发亮了,一个作揖:“小的定不辱使命。”随即就从窗口跳了出去,眨眼间就跳出了院子的围墙。
希宁……又是一个有门不走,专门跳窗翻墙的。
想到小姐要被退婚,春雨虽然不说,却不高兴摆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做针线活时都瘪着个嘴,这荷包上的花样当纳鞋底般用针戳。
不一会儿,秋叶红着脸回来了。
原来周泽咸不是来退亲的,而是想要将婚期提前,明天就迎娶过门。
如果赵映红出嫁了,那就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人。而且周泽咸无官无职,官家应该就不会再追究。
周老爷和夫人因为在外,赵将军一出事他就叫人去请回来,走水路的话,早的话今半夜,最迟明天可以到,能赶上婚礼。就是婚礼可能仓促点,委屈了新娘。
赵夫人感动之余提醒,如果这样的话,周泽咸有可能这辈子和仕途无缘。
周泽咸表态,如果官场真的如此黑暗,一辈子不做官反而是件好事。能和有缘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也算是人生幸事。
赵夫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口一声的贤婿,但还是不敢做主,叫秋叶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希宁往后看了看:“冬梅和嫣红呢?”不会真的被暗卫捆了或者打晕了吧。
秋叶的脸越发红了:“我们在路上,被田青拦住。冬梅姐从他背后偷袭,用扫帚杆子把他打晕了。”
暗卫被打晕了,希宁……
她都不知道这个暗卫的名字,这些丫鬟倒是挺熟的。要不是很熟,怎么会让冬梅偷袭成功,打晕了过去。
“冬梅姐留下照顾他,我和嫣红去客厅,在屏风后躲着偷听。结果听到姑爷不是来退亲,是要早日娶小姐,嫣红一个高兴,把屏风给撞倒了。”
希宁……
“嫣红摔倒前,拉着我,害得我跟着她一起摔倒。”
希宁捂额:“给周大少爷看到了?”
秋叶低着头,象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嗯。”
希宁抱着最后的希望:“扫帚你们没带进客厅吧?”
“带进去了,就拿在手里,否则姑爷是来退亲的话,拿什么打他?”
希宁……
可以想象屏风被撞倒,从后面掉出两个手里握着大扫帚的小丫鬟,而且都是她贴身丫鬟,那场面有多么令人难忘。
“小姐放心,姑爷和夫人没责怪,夫人叫奴婢过来问问小姐的意思。”秋叶已经头低得下巴贴着胸了,声音象蚊子叫,脸涨得通红。
第1611章 将门虎女104
在客厅的人没多时得到了回复。
秋叶欠身行礼后道:“小姐说了,她为了躲难嫁了,终生落人话柄也难恕自己,更何况覆巢之下无完卵。请夫人将婚书还与周大公子并写下文书,如将军府能躲过此劫,周大公子将婚书和文书换回,婚事照常。”
“小姐还说了,就因为世道官场黑暗,更需要象周大人一般的好官,否则百姓的生计会更加艰苦。如小姐无法和周大公子共结莲理,那应该让周府脱身事外。故请夫人和周大公子同意!”
周泽咸眼睛都发亮了,猛地站起对着赵夫人行礼作揖:“如此气魄,定能成贤妻。如不娶,夫复何求?多谢岳母教出如此知书达理之女,小婿此生定不负。”
赵夫人愣在那里,好似贤妻两字跟自己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自从落水后,脑子确实开窍了不少,此举做得光明磊落,不得不让饱读诗书的周家高看不少。
花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嘴角挂起笑来,让周泽咸坐下。
秋叶回来后带来的消息,周泽咸不肯要婚书,宁可终生不做官。再说造福百姓未必需要做官,可以办书院、做学问。一个大儒的影响力,不亚于一个一二品官。
还和赵夫人商量好了,如果镇国将军府出了事,他会第一时间过来,将人已许配的理由接走。而镇国将军府的所有人,也会拼尽全力,让周泽咸把人带走。
等到办了简单婚礼,这三媒六聘的全周全了,就没理由不放过了。
赵将军犯的事,哪怕砍头也是一族,就算是诛三族,那也是父族、母族、子族,轮不到已经出嫁的女儿。
希宁不禁点头,周泽咸是君子,看来这个夫婿没替身主选错。
这周泽咸刚离开,庵堂有人来消息了,说赵映雪逃走了。应该是昨天半夜,今天早上发现后,将整个庵堂翻了个遍,没找到人,赶紧派人来报。
暗卫来报,说是赵映雪跑去三皇子那里了。
希宁不禁感叹摇头了,已经给她安排了一条活路,可就是不想走。要知道现在赵映雪在三皇子那里,不要说贵妾,有可能连个有名分的妾都算不上。三皇子大婚在即,不可能在大婚前抬一个姨娘。
就算等大婚后,抬做了姨娘又如何?宁可做小,也不愿意在庵堂熬上几年,随后还俗找个普通人家。要知道赵将军人缘还是挺不错的,军中威望颇高,就算镇国将军府倒台了,大家肯定会认为他倒得冤,他的庶女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明媒正娶当娘子的。就算官衔小点,那也能谋求一生安康。
赵映雪野心太大,以为靠她的姿色和手段,能在皇子府里谋夺一片天。却不知道,没有了她的亲母,又没了镇国将军府的扶持,她可能是中书令嫡长女、太傅府嫡女柳如絮的对手不,就连右谏议大夫的庶女就能打得她体无完肤,更何况柳如絮把吃过的亏全算在她头上,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不过爱情是伟大的,指不定三皇子这次能真的爱上赵映雪,爱得她正妃侧妃外加一院子的通房无颜色,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咣咣咣撞大墙。
既然如此,就让她得偿所愿吧。
又过了二天,官家自从朝会吐血后,一病不起,殿内外被包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出来。
同样的,皇后在殿内一直陪伴,而太子被皇后下懿旨,让他呆在太子府里不要出来,还派了重兵层层守卫。那架势好似怕有人害了这个储君般。
所有能见到的证据表明,官家身体很不妙。御膳房装在食盒里送进殿的,几乎每餐都有粥,什么燕窝粥、肉末粥、菜粥。虽说吃粥对于体虚胃乏的人有好处,可也难说是给昏迷不醒的人,强灌进去的。
太医令还命人开了库房,将一支千年人参取出,要做药引。
什么药需要千年人参做药引?自然是续命的药。没有其他药,光千年人参,喝一口下去,快死的人都能再撑个半天。
三皇子,不现在应该叫做安王。安王在密室的烛光下,脸色晦暗不明:“宫里的崔贵妃和七弟已经被禁足,还连派了三个大臣去西南军视察。肯定在等官家醒过来,立即下诏传位。”
不大的密室里,聚集着十来个人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其中就有荣国公、柳太傅、中书令等,还有他们的嫡子。
荣国公紧皱眉头:“如果诏书下达,那就成定局了。”
就算事后可以反咬一口,诬陷皇后在官家未醒来的情况下,假传圣旨,那也需要花大量精力去证明。
“官家如果醒了的话,必定调动京郊的北防营进城。殿下,事不宜迟!”柳太傅忍不住了。他女儿成了侧妃,等到抬入安王府内后,不久就要跟着安王去荆州这个远离京城的贫瘠之地。而且安王的正妃是中书令嫡长女,中书令这个家伙老奸巨猾,而他的女儿也有传言非善辈,她院子的婢女已有四个死了,掉井里、掉湖里、拜佛上香的时候走台阶也会失足滚下去“不巧”摔死。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次,如果他这个当爹的不看着点,柳如絮这个设套都能被套进去的蠢女儿,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殿下,下决定吧。”这点出奇的一致,中书令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跟着去那么远的地方,更不想自己的女婿就是区区一个荆州安王。
安王犹豫着:“可手上的兵力只有二百,而且还未训练好,如果再过个三五年……”
屯兵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训练,需要武器装备。主要是他太年轻了,私兵也刚开始暗暗准备。如果再过个三五年,那就不同的情况了。
现在京郊的北防营没有调令会按兵不动,能调动的人,一个是官家,昏迷不醒;一个就是赵毅,还在大理寺大牢里。那么京城只有一千用于维持治安的守备军,还有宫里的五百禁军。
守备军由亲信掌握,而禁军只能官家调遣,如果带着数十官员闯宫的话,禁军也不敢杀了这些官员。
等到了殿门口,只需解决掉当班站岗的几个禁军侍卫,就能冲进殿内。
等到了殿内,将拟好的传位诏书盖上国玺,在殿外宣读一下,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安王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当机立断:“好,就这样办!”
第1612章 将门虎女105
世子夫人的娘家也是侯府,可目前官家自从几天前的早朝时气得吐血晕过去,到现在还在殿里“养病”,想去求情也见不到官家的面呀。
想到可能出的意外,赵夫人让世子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先回娘家侯府小住一段时间,现在镇国将军府一锅粥,奴仆能走的全都走了,让自己的儿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可这样一来,落实了镇国将军府快完了。
周老爷和夫人赶回了京城,却告知婚礼取消了。听到首尾后,不由感叹赵映红知书达理,上镇国将军府拜会,并留下了自己的奴仆帮着镇国将军府为数不多的奴仆一起打理。
说是借的,再加上缺少人手的丁管家怂恿和叫苦不迭,赵夫人也就答应了。
虽然周老爷借的奴仆不多,也就十来个,但快抵得上目前府里留下的奴仆数量,好歹也能凑合着用了。
当官家“养病”的第十天,安王带着一干大臣,还有十几个混在其中的私兵中挑出好手,浩浩荡荡去闯宫了。
闯宫一般都要先跪下请殿内官家允许,等没有消息再引经据典地、甚至还要装撞柱子逼迫来强行进入。
安王可没这个闲功夫跪下扯皮,带人直接往里闯,虽然值班禁军强加阻拦,但被砍到二个后,安王还是顺利地推开殿门。
匆忙从里面跑出来的大内监,这才展开双臂,想拦住,就被一把推倒在旁。
当推开最后一道门,看到官家穿着亵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床沿边坐着擦着眼泪的皇后,太医令跪在旁边。
皇后瞪着含泪的凤目:“大胆,闯宫不算,见到官家还不跪吗?”
安王立即跪下,于是进入的人全都跟着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医令在旁跪着,低着头声音都发颤的,应该是被眼前的阵势也吓到了:“各位大人不可喧哗,官家昏迷多日,切不能惊动。”
这下安王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了,就怕官家是醒着的,既然昏迷不醒,那就好办了。
果然身后的华郡王开口了:“皇后娘娘,这国不能一日无君,官家一直昏迷不醒,朝中无人主事,要尽早做打算才是。”
皇后怒道:“早做打算,是何打算?是不是盼着官家驾崩?”
“娘娘慎言。”一旁的柳太傅生怕中书令抢了功劳,先一步道:“朝中已十日无人掌事,这劄子堆积如山,吏部、刑部、兵部的各部要事都需要答复。安王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请娘娘代为下旨,立安王继位。”
“请娘娘代为下旨!”身后的一干大臣全部附和,声音整齐划一。
中书令说的时候,白了柳太傅一眼,这话应该他来说,不过就算说了,安王继承王位后,皇后位置还是他女儿的。
“大胆!”皇后顿时气狠了,猛地站起,手哆嗦地指着一干跪着的臣工:“你们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若要继位也是太子继位,还轮不到安王。”
中书令朗声道:“太子虽年长,但天资较弱,目前朝中乃多事之秋,需新君手运玑衡,躬命将士,芟夷奸宄。安王睿圣自天,纬文经武,可统兹大业。请娘娘以国事为重!”
于是身后又是整齐划一的:“请娘娘以国事为重。”
皇后虽从小也读书断字,但哪里是这些饱读诗书、平日子勾心斗角、唾沫横飞的大臣对手,被噎得一时无法说话。
有人掏出拟好的传位诏书,华郡王接过后双手举起:“请娘娘代为盖上国玺!”
闯宫变成了逼宫,皇后气得脸色呈白青,嘴唇颤抖着,心一横,把事情给推了出去:“此等大事,妾身无法做主,待官家醒来,再给各位一个交代。”
得了吧,等官家醒来,还用得着传位嘛。
中书令大声道:“官家还不知何时能醒,难不成一日不醒,朝中一日无君吗?”
“可官家不醒,谁又能替官家做主?官家只是不醒而已。除非官家答应,否则谁都担待不起!”皇后一挥袖子,反正就是一口咬定,传位的事情除非官家驾崩,否则必须官家做主。
荣国公眼珠子一转,转而瞪着太医令:“官家果真一直不醒,从未睁开眼过?”
“是……”太医令刚抬起头,就看到荣国公阴恻恻的目光,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改了意思:“是……有些时候睁开眼过,但粥水汤药还须灌服才可。”
荣国公转而道:“既然如此,殿下不妨过去问问,如果官家正巧睁眼,就问是不是愿意传位于殿下,如果是眨一下眼,如不是就眨二下。”
太医令一听松了口气,想举起袖子擦汗,但看到皇后愤怒的目光,赶紧地将手放下,低着头不敢看……不要怪他呀,他只是个小小的太医令,如果不照着说,那些臣子说他不尽全力救治官家,立即拉下去杖毙都行。
听到荣国公的话,安王站了起来:“本王现在就去探望父皇,希望父皇能受上天庇佑,回复本王。”
皇后气得不行,什么受上天庇佑,到时安王一口咬定官家醒过来一小会,眨眼一下,是官家答应传位于他的,还有谁说这皇位不是官家传给安王的?
太子被封王,暂时能保住一条小命,可他毕竟当过太子,时间长了,安王肯定会拔去这根眼中钉。
皇后想拦,被安王一把推开,在练武人的眼里,普通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拦不住脚步。
皇后跌到在地,身后宫女都不敢上前,只有陪嫁的奶娘上去,但也是按着皇后,无奈地摇头,叫皇后不要再做反抗,否则小命都可能保不住。要知道等到安王继位,心一横,哪怕是皇后也可以弄死后,按上一个皇后想随着先帝一起去的理由,和先帝一起埋入皇陵。
安王内心如同江潮水般汹涌,只要上去,说二句话,然后让官家传位给他,如果同意眨一下眼,不同意就眨二次眼。随后告诉大家,官家醒了,眨了一下眼,皇位就是他的了!
他走到龙床前,装模作样地袖子擦了擦眼:“父皇,父皇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呀!”
官家动也不动地躺着,安王不要说哭了,笑都快憋不住了,可还是装模作样地嚎着:“儿臣好不容易见到你,你睁开眼看看儿臣呀。”
身后的大臣可等不及了:“安王殿下,你赶紧问问官家,是不是同意你继承大统。”别演戏了,大家都跪着,跪久了膝盖会疼的。
第1613章 将门虎女106
安王声音都紧张得有点颤抖了,那反而显得哽咽,好似情真意切:“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呀,朝堂不能没有您。现在朝堂无人主事,父皇就睁开眼看看儿臣。”
官家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安王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父皇好似动了!”
立即华郡王上前来,身为皇族宗亲,他过来查看是最合适的。看着依旧紧阖双眸的官家,却睁着眼说瞎话:“好似是动了,眼动了一下。”
皇后想上前,却被两个臣子拦了下来:“娘娘稍安勿躁。”拦在前面就是不让她再靠近。
安王看了眼华郡王,华郡王会意,假模假样地问:“官家,现在众臣工都在,您如果愿意安王继位,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就眨二下眼睛。”
就要成功了,安王禁不住内心的狂喜,昏迷不醒的官家自然会眨一下眼后又继续“昏迷”。随后他的心腹就会给官家下药,让官家永远都醒不过来,直到他登基后,再拖个十天半个月,最后不治崩殂,而皇后也可以跟着一起殡天。
华郡王刚说完,突然躺在床上的官家,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的怒火如同山火般爆发……
猛地一下,将安王和华郡王都吓得脸色煞白,如同见到鬼一般,华郡王更是吓得“啊”地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官家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皇后一见,手一推:“让开!”冲了过去。
而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禁军,全副武装、手拿兵器,将跪在龙床前的一干大臣团团围住。
原来官家醒着的,安王心中大骇,但反应也快,立即跪下:“父皇,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儿臣,儿臣……”
说着就举起袖子擦眼睛,一副喜极而泣的孝子模样。
官家在皇后扶持下,慢慢地坐了起来,穿着亵衣坐在床沿边。坐稳后第一件事,就举起脚对着安王胸口就一脚踹过去,将安王踹翻在了地上。
安王赶紧爬起来,跪跪好,伏地不敢抬头:“父皇息怒,息怒呀,小心身体。”
小心个屁,这几天因为装昏迷,没用丹药,感觉身体反而好了些,今天被这个逆子一气,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大约全搭进去了。
而外面打斗声很快就停歇了,那些藏着武器的私兵,哪里会是万里挑一的禁军对手。
官家的怒火熊熊燃烧,无法遏制,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一决千里。
自己的儿子居然想在他生病时夺皇位,甚至想谋夺皇位后对他不利。
那时赵毅进宫请罪时,提醒他,他还不信。于是和赵毅打赌,看看安王是不是有反心。结果第二天朝天的那些大臣很配合的弹劾赵毅。借机将赵毅父子三人关入大牢,而在打入大理寺大牢之前,赵毅早就去京郊北防营布置好了一切。
此时安王和荣国公在宫门外等待口令的私兵,应该给北防营的官兵杀的杀、俘的俘,灭得差不多了。
他吐的血其实是事先藏在茶碗里的猪血,再躲在殿内,休息了几日罢了。
安王带领中臣闯宫,冒犯天威,安王包括所有参与的官员全部押入刑部大牢,除了皇亲,所有官员都严刑拷打。其府邸全部被围、不准随意出入。
没参与闯宫的官员,侥幸之余也担心。酷刑之下,难保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浮出水面。而且很多都是用姻亲的,一家倒霉,另一家也会受牵连。
与此同时赵毅父子三人被立即放了出来,三人就回府洗了把澡,吃了顿饭后,就各自带一队人马,去围禁犯事官员府邸。主要是参与者太多,有三十多名,相当于朝堂大半的肱骨大臣。以至于官家“醒后”的第一次早朝,整个朝堂放眼看过去,稀稀拉拉的。
被禁足的太子也解封了,太子上朝时跪下给关进去的大臣求情,官家结束了早朝留下了太子。
半月前,在书房,希宁对着赵将军:“这个时候可以让官家试探太子,如太子有仁厚之心,是社稷之福。”
十天前,赵毅跪在御书房:“到了那时,官家可试探太子……”
朝堂上人都快没有了,如果全砍了,那肯定他们府里的老少也一并论罪,再去各处提拔官员,费时费力,未必能立即接手朝政。人是会放的,但放之前肯定留些口供,以后可以翻翻旧账,再杀掉几个敲山震虎。
就是安王去留是个问题,一个是篡权夺位的儿子,那么这个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官家拉长个脸,龙威逼人:“朝堂上你所说的,朕定会考虑。安王以下犯上,定不能饶!”
太子立即叩首:“都说虎毒不食子,臣弟虽然糊涂,可毕竟是父皇的儿子,儿臣的弟弟,请父皇留安王一条性命。”
“噢~”官家拉长着音:“安王结党营私,暗养私兵,你就不怕他死灰复燃,以后谋夺这皇位?”
太子一愣,想了想后才回应:“父皇英明,有父皇在,他定不敢再犯。”
官家有点不快了,是真傻还是假傻,非要说出这龙椅以后还是他的嘛:“万一呢?”
太子想了许久,这才抬起头,诚惶诚恐地道:“万一真如此,到时再处罚。毕竟臣弟年龄还小,还不懂事,请父皇责罚,但留他性命。”
还真是妇人之仁,在血雨腥风中闯荡一生的官家差点没气笑了,皇族斗争输就是死,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不过想想,现边关稍稳、有四海升平之势。枭雄可开疆辟土,而仁慈明君更能开创天平盛世。
如安王继承王位,其他皇嗣将度日如年,性命堪忧。如太子继位,定能善待所有皇儿。
想到这里,官家气也顺了,长长叹了口气,让太子先回去。可傻乎乎的太子还跪着,非要他答应留安王一命。
官家气得拿起龙案上的劄子扔过去,砸在太子头上,咆哮着让他滚,太子这才吓得不敢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皇后听后却放心了下来,如果官家真生气了,那不是扔劄子,而是扔砚台镇纸了,扔劄子扔不伤人,那是把江山政务扔过去。
第1614章 将门虎女107
官家吼走太子后,晚上就下罪己诏。
意思就是众多官员集结闯宫,幸好官家龙体及时康复,才未导致朝局不稳、国运动荡。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未尽到督查之职,导致官员松散冲动。
以后一定会勤勉,不负高祖打下的江山,不负黎民百姓云云。
冠冕堂皇地罪己,接下来就是处罚了。
所有参与官员均罚俸三月;鼓动带头的官员,罚俸半年并贬官一级。
安王、华郡王、荣国公并罚看守皇陵,无诏书不得入京。
这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罚俸无所谓,各处的孝敬、还有各自商铺田庄收入,远比俸禄多得多。就是贬官一级,又是因为触怒天威,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升回去。
那些被关在刑部大牢,每天二顿馊饭、发霉窝头,还要接受严刑拷打的官员,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完蛋,能保住自己和家眷性命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苦日子过个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不过一个个都披头散发、形容枯槁,身上甚至还带了几个虱子回去。
有些熬不住刑的,被录了口供,签名画押的认罪书摆放上了官家的龙案,很多陈年旧案、大案要案浮出出了水面,又一次的把官家气得半死。于是有几个刚到了家门口,门槛都还没跨进去,又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与此同时,镇国将军府也接到了圣旨,一来就来三份。
第一份,赵将军之妾徐氏乃匈奴暗桩,赵将军虽不知,但有失察之罪。幸好未铸成大错,故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另徐氏所生二女,罪尚不及亲,故不做处罚。
第二份,赵映月文韬武略,随父镇守边关已三年有余,故擢升为宁远将军。
第三份,赵映红知书达理,册封为县主。
一年俸禄算什么,只要打跑一次匈奴鞑子,军功和赏赐就补回来了。而且还擢升了其三嫡子为从五品将军,嫡女为县主,看似重罚,实则恩惠子孙。
虽然京城勋贵多如牛毛,可靠着军功爬上去的,又是那么年轻,则难得了。赵映月刚满十八岁就成为从五品将军,那也是独一份的。
而赵映红要嫁给只是秀才的周府大公子,现在得了县主封号,就算周泽咸科考未及第,她的身份也比一般的贵女尊贵。
希宁谢恩后,接过圣旨。起身后松了口气,这次任务肯定能完成了,就等着大婚前宣布任务完成,抽身离开,然后接下去的日子可以舒舒服服过一段时间,
圣旨全部都供奉在祠堂内,全家高高兴兴吃了顿饭后,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当然,这顿团圆饭可没有老夫人和二房的事情。在处罚闯宫官员女眷时,官家没有忘记老夫人带着假通敌信入宫告状的事情,将老夫人的诰命、二夫人陈氏的诰命都降了一级。而二老爷为国已瘫痪多年,就算知道此情,也未必能拦得住,免于处罚,但二房和老夫人全部迁回邵阳祖宅颐养天年。
这就等于变相分了家,此时老太太和二房没空也没心情吃这顿饭,也就不打扰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到祖宅去了。
二房占了三十多年的朝南院子将要空出来,赵夫人打算自己和赵将军住进去,北定苑就全给世子了。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就算再怕寒的身体,也可以脱下棉衣了。
院子里赵映月正在和赵贺明比拳,赵贺明的个头好似又往上蹿了一截,可还没赵映月高且单薄些。没几下,就被赵映月打得哇哇叫,喊着叫着让小姑出来,三叔又欺负他了。
这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逗得忍俊不禁。
希宁穿着一身短打走了出来,赵映月看得一愣,被赵贺明一个趁机踢了一脚,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没倒在地上。
赵贺明也见到了,惊讶异常:“小姑,你也要练武?”
“是呀!”希宁左右看了看,挑中了木头桩子,走过去练了起来。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叔侄俩一看就知道,样子虽然好看,动作也到位,那也是花架子,而且特别脆的那种,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过练练也好,练武不管怎么说也能强身健体。
话传到了赵夫人耳朵里,原本想阻止,但想到赵映红美人灯般的身体,也随她去了。
于是希宁每天醒来,梳洗完,就出去跟着叔侄两个练武,只不过他们练他们的,她练她的。扎马步肯定是来不及了,也就练练木头桩子,增加点臂力。每天生活有了规律,一个月过去后,居然没有得什么病,还精神好许些。
赵映月见她有兴趣,教她一些简单的棍法。猛地一看,倒是有几分样子,可惜还是花架子。
有天练了一段,中间休息时聊着,赵贺明扯到了未来姑父,把希宁弄得啼笑皆非,抓起棍子就追打过去。
结果就看到赵映雷和周泽咸的弟弟周泽明。
不知道周泽明会来,结果一来就看到她拿着棍子追打赵贺明。任凭希宁的老脸再厚,也有点承受不住,这让未来的小叔子怎么样看待身主呀!
希宁赶紧地扔掉棍子,过去向大哥问安。
而赵贺明却走过去,大大咧咧地一拍周泽明的肩膀:“不用吃惊,我和我小姑经常这样闹着玩。”
还经常闹着玩……看着周泽明越发吃惊的表情,希宁真想抄起棍子,真的好好揍一顿赵贺明。
知道赵小姐是将门之后,可真见到这一幕,让周泽明内心冲击还是非常大的。花了好久,话才蹦出来:“我哥和我的武功不好,嫂子以后和我哥闹着玩的时候,一定要手下留情。”
“噗~”希宁吐血三升。
“哈哈哈……”叔侄三人笑作一团。
周泽明来后,说了一件事:一干官员处罚个七七八八后,官家下旨,提早开恩科了!
一般来说,诸路州军科八月引试,而礼部试士,常在次年的二月,殿试则在四月。
这次无论考文考武,全在八月,九月殿试。
这次恩科完了,明年原定的恩科继续。加上后年的正常开考,等于是二年考三回!
原因很简单,还有许多官有问题,需要尽快选拔一批上来。这样选拔往深意去想,现在下发恩科信息,至少要过一个月才能到各县各州。边远地区的赶考,往往要提前半年,紧赶慢赶地赴京。
所以这次的恩科,基本都是京城和附近的学子。而这些学子对于京城比边远地区的学子,更熟悉京城情况。
第1615章 将门虎女(结局)
又闲聊几句后,周泽明跟着世子离开,回定北苑用饭。
希宁则和赵映月以及赵贺明用午餐,吃完后,赵贺明下午还要去学四书五经和兵法。
相比起来,当小姐就轻松很多了,特别是身主这身子骨,只要不生病就谢天谢地,至于其他的,不学也罢。
所以赵贺明走时还哭丧着脸,说镇国将军府的男儿累得象狗,女子当宝宠着,他想重新投胎当女孩。结果当然后脑勺又挨了赵映月一巴掌。
希宁刚躺下,就接到墨冥的消息:“任务完成了,回来!”
啥、啥,姐的好日子这才开始,就要结束了?不是要到大婚前一天的嘛。
无论愿不愿意,眼睛睁开时,已经回到了星球上。
见到已经很高,对她而言简直高耸入云的高,但依旧穿着老头衫和黑裤衩外加丁字鞋,脸生硬死板的墨冥,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好怀念过去的糯米团子,又软又萌,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再看看她的星球,居然地上长出了苔藓,而苔藓上面是一株株的蕨类,放眼望过去绿油油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
墨冥就一个字:“看!”
前面出现了一个页面,是身主回去后的情况。
赵映红回去后,继续每天早上练武。当然不是为了考武状元,只是想让单薄的身体能结实点。
镇国将军府又买了不少奴仆来补空缺,之前已经赎身的想回来做长工甚至再卖身,但全被拒绝了。看到小姐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全都是自由身,新来的奴仆们有了更多的期盼。
虽然身边的丫鬟感觉小姐有点变了,但也没多想。毕竟身主之前在荣国公府度日如年地渡过五年,早就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傻小姐了。
周泽咸的伤已经养好,开始天天苦读书,准备参加难得一次的恩科。
到了秋闱恩科,周泽咸高中榜眼。其实他原本应该是状元,只是官家生怕别人说他靠着镇国将军府,才得了状元,这才忍痛给了第二名。但在给官职上,就没再顾忌什么。状元也就得了六品官,对于周泽咸,官家直接封了个从五品,还特批了在周府原址上扩大,将四周邻居的房子全都收购,从三进出扩充成了大园子,能配得上县主的府邸。
对于双方彼此的不弃,成婚后,两人相敬如宾,感情不错。周泽咸未有纳妾,和赵映红子孙满堂、相伴到老。秋叶等丫鬟,到了年龄,赵映红没有食言,给她们做了主。为了保护好自己女儿和女婿,赵将军回到雁关后,留下不少暗卫。原本是要换的,没想到那些暗卫早就盯好了那些丫鬟,平日子讨好巴结,存够了老婆本,娶到了手。
冬梅、秋叶她们出嫁时,赵映红给了她们不少嫁妆,抵得上一个小户人家的嫡女出嫁了。这让人羡慕不已,都有人说宁当富家千金丫鬟,不当贫家女了。
冬梅嫁给的当然就是她一棍子“打晕”的暗卫,那暗卫醒来还在床上起不了身,冬梅为此送菜送饭的,足足照顾了他三天。事后知道受骗上当了,气得拿起棍子满院子地追打暗卫,打着打着就滚到一起了。
这让府里不少丫鬟都动了心思,害得剩下的单身暗卫要时时刻刻小心,生怕冷不丁地一棍子打晕。娶个媳妇倒是好事,可万一打个不巧,打傻打死了,找谁喊冤呀。
周泽咸去考秋闱时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他弟弟周泽明跟着赵贺明居然自作主张,结伴跑去考武官了。
周泽明勉强上榜,而赵贺明就厉害了,一下考中了第二十八名。那可是考武官,各处高手如云,拼得都是拳脚真功夫,还要靠兵法策论。这两个家伙,都才十三岁,就能拼得过练武多年的成年男子,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圣旨发到镇国将军府,赵贺明接后站起,高兴极了:“爹、三叔,我现在也是有功名的人了,以后不准再打我!”
说完还觉得不够:“娘,读书可以不用读了吧,我都考通过了!”不要说,运气太好,挡都挡不住,考的正好是他刚学过的。
世子吹胡子瞪眼:“皮又痒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不过说归说,今天自己儿子得了功名,要打也是明天的事,大家高高兴兴地去吃庆贺宴了。
后来赵映月看上了尚书都事周家四小姐,尚书都事门第虽然低了点,可在赵将军父子三人身陷囹圄时,仗义执言,周四小姐又知书达理、才华横溢,所以赵映月一说,赵夫人就派媒人去提亲了。而周大人看中镇国将军府仁义,也欣然答应。官家听说后也是大为赞善,给了周家一个肥缺,一下官升三级。
镇国将军府依旧威名不减,世代忠心耿耿,荣耀随着此朝继续延续下去……
皇陵边上有着许多房子,那都是守陵人住的地方,不少还是皇亲国戚,前朝的宠臣。房子虽然差不到哪里去,可如同冷宫一般冷清,甚至有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气。
赵映雪诚惶诚恐地站在桌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段藕片,正要往桌面上的碗里放。突然被聊话、无意识略微转身的郡王柳侧妃一撞,藕片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已是安郡王侧妃的柳如絮脸色顿时一沉,身边的大丫鬟见色立即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还呵斥着:“天生的贱骨头,你故意让柳侧妃吃不好饭是不?”
安王降级成安郡王;华郡王降级成了华国公;荣国公降级成了荣郡公,全府都被罚去看守皇陵。
而之前的赐婚当然还是有用的,柳如絮还是侧妃,可亲王侧妃变成了郡王侧妃。
赵映雪捂着脸,立即哭了出来:“凭什么打我,你也不就是个奴婢!”
大丫鬟一个冷笑:“打你又如何?我至少还是侧妃的奴婢,你又是什么?”
赵映雪一噎,低头压着万分委屈和怒火哭着。
也在吃饭的正妃见得烦躁,不由筷子往桌面上一拍:“真是吃个饭都不安生,到外面院子跪着去。”
“殿下~”赵映雪含着泪望着安郡王,可安郡王根本就没正眼看她,当她不存在般地继续夹起一口菜慢慢吃着,细嚼慢咽。
两个婆子立即上前,左右将她强扭着,押到了院子中央,往膝盖后一踢,把她踢跪在了滚烫的石板地面上。
“好好跪着,否则今天就别想吃饭了!”一个婆子粗声粗气地吼了句,就跟另外一个婆子去屋檐下阴凉地方躲着去了。
正是七月盛夏,天上太阳火辣辣的直射下来,石板上烫得可以煎鸡蛋,烤得赵映雪眼泪一砸地面就立即消失不见。
赵映雪跑到三皇子那里后,确实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跟在府里一般,有人伺候,绫罗绸缎、燕窝不断。她梦想着等三皇子大婚后,至少还能当个妾。没想到等到的安王带大臣闯宫,触怒龙颜,被降级成了郡王,全府上下看守皇陵。
她也被一起押到了皇陵,到现在依旧没有名分。安郡王连见都不想见她,心情最不快时才进她的屋子,毫无温柔可言地粗暴办事,办完就走。
而正妃、两位侧妃,外加一起来的奴仆,都将所有的怨恨加在了她的头上。
也想过溜走,可那时亲王府被包围得水泄不通。而在这里,也有官兵把手,加上不骑马的话,半天都跑不出去。
都是自己做的孽,只有自己来受。赵映雪咬紧牙关,跪了小半时辰后晕倒被扔进了自己的屋子。
赵映雪醒来后,也只有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厨房。可早就过了吃饭的点,剩下饭菜全在泔水桶里,两只狗正围着桶欢快地吃着。
此时赵映雪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厨房有油腻的地上,放声大哭。可得到的确是正靠在门口,叼着牙签的厨娘冷嘲热讽。
几日后,半夜里安郡王所住的院子燃起熊熊大火,被泼了油脂的火,根本来不及救。
最后看到赵映雪是在柳侧妃的屋子里,柳侧妃和赵映雪咒骂和呼救声,慢慢被惨叫声代替,让人不寒而栗。
安郡王那天是住在柳侧妃屋里,他踢开了窗户逃了出来,柳侧妃被要同归于尽的赵映雪抓住,没能及时逃出来。
安郡王虽然逃出来了,但脸的一侧也被灼伤,虽官家派来太医诊治,依旧留下了点疤。
就算是疤不算大,可脸颊一侧皮肤凹凸不平,还是很明显的。一个面容有损的皇子,有碍观瞻,不要说继承大统,就算入朝为官都不行了。
娴妃听后,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儿子反而性命无忧。安郡王到四十三岁时病逝,留下二女,由登基成为新帝的太子安排,婚嫁倒也顺遂。
荣国公成了荣郡公,郡公还能世袭,赵承宗世子之位依旧存在。而华郡王成了华国公,嘉顺县主的县主可就没了,成了华国公大小姐的嘉顺依旧保留着当县主的脾气。不要说赵承宗,就算婆婆郡公夫人都不服,将赵承宗的那些通房全都赶到了郡公夫人那里。
同样守皇陵的华国公反正住得近,时常为宝贝女儿加油打气。于是住的院子里,天天的闹得鸡飞狗跳,气得郡公夫人差点没中风。
反正无论是开开心心、还是吵吵闹闹,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人员更替、江山依旧。
第1616章 分成发誓
又一次的结束任务,很好,很符合她的期望。
墨冥大而单板的眼睛里,满满地鄙视:“还以为你会‘吔,完美’地叫起来。”
不,不,那是以前,姐现在已经资深,任务完成得好,那也是分内之事。成长后,总会失去很多。
墨冥眸中的鄙视换成了嫌弃。
好吧,任务里不死几个人,哪里算是做任务。这次可是死人的,赵映雪和柳如絮不就是死翘翘了。
墨冥:“那是她们两个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但她们把自己作死了,要知道姐还给她们机会,一次次滴。临了还提醒赵映雪,镇国将军府快完蛋了,她只需要剃度出家,熬个二三年就可以找个机会还俗。结果赵映雪还是跑到了三皇子那里。
如果一个人有选择却还是一条路走到黑,那神仙就救不了。其实这种不杀还给机会的操作,才是最难的好不。
墨冥好似懒得和她理论,面前的页面换了,说的话,硬邦邦如同下命令般:“随便点一个。”
那是一张五官图,上面象征性的画了眉、眼、耳、鼻、口。
终于不用点长大了,墨冥看样子也长到了最高。这页面的选择想都不用想的,应该是升级他脸上的五官。
希宁将手藏在了身后,昂着头、噘着嘴:“我也要长高。”
墨冥没有低头,眼睛往下,带着睥睨:“你这样很好,女神就应该娇小玲珑。”
娇小玲珑个屁,放眼看看休息区的女神,有几个象她这样的较小玲珑?一个初始化的女神,身后却跟着比她高一个半头的系统。
可怜的她现在连墨冥的肩膀部位都到不了,而抑尘更是不能看了,大约只到他的咯吱窝了。
所以她也要长大,长大,长大!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接下去的事情,让她愣住了,墨冥伸出了手,放在了她头上。
他要干什么?希宁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墨冥。
就听到头顶上墨冥那一直欠揍的声音传来:“好像确实矮了点。”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气得脑袋一晃,将墨冥的手晃掉。何止矮了点,她就算不嫌丢脸,能掌控亿兆位面的超级无敌系统会不嫌丢脸?
“切,我都成了这样子,还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墨冥好似深思熟虑般想了想:“好吧,以后分点积分给你。是要长高还是去买东西,你自己选择。”
泪流满面,终于能有自己的零花钱了。感觉自己就跟镇国将军府的男孩子,到了十五岁才会有零花钱。深刻体会到,没钱的可怜。
一脸的谄媚:“给多少?一人一半?”
墨冥:“一人一半?想多了吧。”
想想也不会:“四六……三七……二八……”
希宁火了:“不会只给我一成吧?”
墨冥居然还点头:“没错,一成!”
太黑了吧!为毛她赚来的积分,只能分到一成。
墨冥:“资本论应该知道吧,‘平等地剥削劳动力,是资本的首要的人权’,作为一个有点资历的主神,应该有这个觉悟。”
那是人权,姐是主神,神权在哪里?
墨冥好似不快了:“那就用奥斯神族的办法,我比你强,你必须听我的,哪怕把你卖了,杀了,那也是你的命!”
真是无法和这个黑暗系统沟通,每每都会被气死。
希宁气得直接转身,背对着,不想说话。
等了会儿,墨冥好似口吻软了许多:“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怕了你了。要不这样,以后我保证不把你卖了,还保护你行了吧?”
“得了!”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声音都带着委屈了,刚才真的是气狠了:“到时你说你打不过别人,或者这样那样的借口,还不是把我卖了。”
墨冥:“打不过我又没办法,所以你才要让我尽快升级。如果恢复到原来状态,不要说抑尘这样的主神,哪怕排名第一二位的,谁敢惹你,就等着换系统,还被我揍得半死。”
好似这样的场面很是拉风呀,不过……她吸了吸鼻子:“我才不信你,又没有契约,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前一闪,墨冥就到了跟前,举起了手,食指和中指并列朝天:“我发誓,只要九一分成,我就保你周全,除非我先死,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这样够可以了吧。
正想说发誓有用的话,天底下就没有负心汉了。信你个鬼!
就听到有声音传来,温文儒雅:“听到了,我听到了哟!我做证明。”
一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卿来了。依旧是手里夹着一本书,十**世纪小贵族打扮。
墨冥的脸上顿时黑了不少,额头上还出现了不少黑线。这下轮到他转身了,背对着墨冥不想见。
他扶了扶眼镜,殷红的嘴角上扬着:“已经记录在案,如果你食言,所有得到的升级都会减去一成作为处罚。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会听得到。”
哈哈哈,这下不会把她卖了。只要有一点点不高兴,她就召唤上卿扣积分。
想想墨冥被扣成初始化状态,太大快人心了。如果真有那时候,她绝对绝对不会再选择小人。那软软胖胖,长着白毛毛的糯米团子才是她的真爱。
希宁大乐,但举起手弱弱地问:“能不能处罚部分给我?”
上卿依旧浅笑着:“那不行,因为你的积分在他那里,他不给你用,不还是他的吗?”
心情又不愉快了,能不能老是让她生气呀,不能这样欺负神的:“为什么别的主神用钱,他们的系统就给?”
抑尘一句话,周瑞就付钱。凭什么她赚来的积分,她不能花,她简直成了系统的奴隶。
“因为他们怕主神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有可能任务里出现问题,出现问题就可能会导致判断错误,判断错误就可能导致任务失败。主神死了,他们也会消亡。而墨冥不同!”上卿头微微侧向在一边的墨冥,意思很简单,谁叫你那么倒霉,摊上这样一个系统。
要不是知道前因后果,都能被绕晕了……她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能不能叫神君出来,把我捏成一个球吃了算了。我不想活了!”
活着有什么意思?太憋屈了。看看人家活得那么滋润,她活成了系统的赚钱工具。抑尘一定看她实在太可怜了,就象可怜猫猫狗狗一般。
第1617章 要换吗
听到她要死要活的,上卿笑容更盛了:“任务里的万千世界不留念?”
呃……除了之前任务苦了点外,后面任务都基本能吃好喝好,或者靠着自己的努力能过上不错的日子。以前是做任务不爽,而现在不爽的也就是没做任务的这段时间。
上卿又提醒:“还有一个风流倜傥,如云中皎月的翩翩大神,多少女神都做梦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得到他一眼一语都会高兴不已。”
可人家大神不去看那个要胸有胸,要腰有腰,彩虹都披上身的凰鸾,偏偏老是往她面前凑,还花大钱要和她私聊一会儿。
可想到抑尘她又头疼:“正好有件事和你商量,能不能取消我四小时的休息区,我不想去了。”
“是不是觉得无法拒绝?”上卿此时看上去就跟一个道行很深的血族,一眼就能看透内心:“其实他现在还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墨冥的实力就快接近他的系统,主神用惯了一个系统,不会轻易更换。”
主神完蛋,系统跟着完蛋。如果系统完蛋,主神就需要再培养新的系统。
而她却是倒过来的,悲催的颠倒。
“哼~”墨冥总算是说话了,但依旧背对着:“所以让你尽快让我升级,就是这个道理,等到那时,任何主神都不敢动你分毫。”
她扯了扯嘴角:“赫赫,指不定有个大神,系统正好象你一样讨厌,人家巴不得赶紧换。”
到那时,她可是倒霉了,人家大神的系统完蛋不完蛋,和她有什么关系?倒霉的是她。
上卿将夹着的书端在了手上:“既然相互嫌弃,那现在给你们换。想好了,换了别后悔。”还手指轻轻点了点书封面。
她和墨冥没有声音,上卿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不用了……不用换了……”两人同时回应。
希宁翻了翻眼,看来这个黑暗系统和她想的是一样的。
如果她换了墨冥,绑定了个新系统,而休息区她还是要去,那么这粉嫩粉嫩的菜鸟系统,怎么敌得过休息区那些大神?不要说象周瑞这样的大神系统,就算是小神,她也只有挨打的份。
而墨冥换了她,指不定又要从头开始,从初始化慢慢积攒积分。好不容易身高长足了,现在开始优化五官。如果新绑定的主神不得力,在任务里挂了,那就要回到以前的老样子,来一个挂一个。还不如用她这个很好压榨的主神!
“那就好了!”上卿收起了书,将书重新用手持着一般,寻常的垂在一边:“既然想清楚了,那以后一定要相亲相爱,相互照顾,共同前进。”
“呕~”不用相互看一眼,对这话就想吐。
上卿这个系统也够黑的,高级黑。
希宁咬牙切齿地:“是呀,我和墨冥有着同志般的牢不可摧革命友谊,死也要死在一起,坚决不换了!”
“哈~”上卿咧嘴笑了出来。
背对着的墨冥,肩膀抖了抖。也同样咬着牙:“你可以闭嘴吗?”
好似她就很乐意是的,谁摊上这个黑暗系统,谁倒了八辈子的霉。是那种怎么烧香也改不了的霉!
上卿乐不可支着,简直把别人的痛苦当乐趣呀。
“好了,我已经设置你每次的积分都会留下一成,如何使用完全由你掌握,但必须当次花完。”上卿收起笑意,好似很贴心地:“也是为你好,留下太多积分,难保他会破译后挪用。”
呵呵哒,如果她还是新神的话,一定感激涕零。只可惜姐已经是有点资历的主神,最主要是一个经常给自己系统坑的主神,所以信你个鬼!
不过这样做确实很高,让她每次玩命赚积分后,能得到点积分带来的享受。而且确实怕墨冥会破解设定,让墨冥突然一下发展过快。
“谢谢!”于是她裂开嘴,笑得很灿烂,好似很诚心诚意地感谢。
“那我先走了,好好努力!”上卿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往上腾起,眨眼间消失。
墨冥终于转过身,脸上依旧呆板如往昔:“赶紧地点!”
呃……好吧,选哪个捏?
略微思索后,她抬起手指,点了下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领的窗户,很多卡通人物可以没有嘴巴和鼻子,但绝对不可能没有眼睛。
于是页面上五官的眼睛部位闪了几下后,淡化了很多,随后消失不见。
希宁一愣,转过头,看着墨冥。就看到墨冥正拿着抑尘那时送给的首饰包装盒,对着上面的镜子看自己。
这次墨冥的声音是带着满意地:“就她这种偷懒办法,怎么会给那么多积分?”
偷懒?滚蛋吧,知道掌控全局,借力打力反而是比打打杀杀更难的。
一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哪怕再宠爱女儿,也不是宠到变成了傻子。要让赵将军听她的,再去皇帝那里给三皇子一党设局,那需要对所有人的心态都掌握到位。
“哎哎,看好了没有?”希宁对这个一个劲照镜子的系统简直服了,是不是花痴呀,都照了半天了。
上去就将墨冥的手拉了下来,随后就愣住了。
眼睛变漂亮了,好好看呀!
墨冥眸光如潋,其中点缀星辰,但带着轻蔑和不屑:“我原本的眼睛就是这样的。怎么样,好看吗?”
“嗯嗯~”她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就跟在之前任务里,见到墨冥真身时,那双眼睛一样。
对于她象花痴一般的态度,墨冥却好似挺满意:“神虽傻了点,但审美眼光不错,没有歪。”
“哎,能不能让我摸摸?”她的话让墨冥一愣。
好好看呀,真想摸摸。她勾了勾手指:“看看是不是真的。”
墨冥翻了翻他那双极美的眼睛,给了一个字的回应:“滚!”
还是姐赚来的积分给换的,却不给摸,撇了撇嘴:“小气。”
墨冥不理她,手一挥,页面切换了:“喏,主神页面,要长高的话,点那里。”
和系统页面差不多,只不过上面有个小小的头像,好似就是她的证件照。
她想了想:“我还是不要长高了。”
已经说了,目前墨冥的实力还没超过周瑞。如果她再长高点,那就会引起更多的觊觎。还是等到墨冥能对付大神的系统时,她再长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