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新校医
医务室里一共有两张床,小芹半躺在靠窗的那一张床上,额角的伤口覆上了医用纱布,又用十字胶带固定好,处置得相当妥当。
在看到我之前,小芹背后靠了一个枕头,浑然忘我地记着笔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伤员的身份。
穿白大褂的女校医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张床上,坐姿既强势又有点风sāo。
她的高跟鞋是酒红sè的,修长的大腿被黑sè渔网袜包裹住,一路上升到引人遐思的皮质短裙里面。
上身的短装皮夹克同样是酒红sè的,zhōng yāng拉链设计,几乎藏不住下面的傲人双峰。
烫成棕sè的卷发有些慵懒的垂到肩膀上,仿佛整个人都醉了一样,乍一看有些颓废,看多了又觉得其中含有独特的成熟魅力。
总之一句话,校医穿成这样,我看她只要脱了白大褂就可以直接去夜总会上班,还能混个头牌当当。
在教书育人的学校如此打扮,这不是给女生们树立坏榜样,让男生们浮想联翩吗?
而且原来那个天然呆的姐姐到哪里去了?
见我开门闯了进来,小芹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略微一想,又从嗓子眼里发出“咕呜”的惨叫声,然后像死鱼一样倒在床上了。
这回绝对是装晕,希望我来关心她了。
我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校医身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校医嘴角带着笑,把满含嘲弄的眼睛抬了起来。
尼玛这不是在地铁上非礼过我的女流氓吗!真的到学校里来找我了啊!我还以为你早被jǐng察叔叔带走调`教了呢!
“你……”
我刚要说话,校医却先站了起来。
穿着高跟鞋的她比我还要高10多厘米,而且这一站起来,更显风姿绰约。
“哈,又见面了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右手拿了一本病历夹,空出来的左手五指散开,点在自己的前胸,染成酒红sè的指甲和波涛汹涌的胸脯同样引人注目。
“我的名字叫陈颖然,是新来的校医,以后会全权负责咱们学校学生的身体健康,尤其是小男生呦~?”
她一边说一边抛给我一个媚眼。
“以后就叫我颖然姐就好了,如果你们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到医务室来,我会仔仔细细地照顾你们的喔~?”
她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说会照顾我们应该是发自真心,但到底是怎么个“照顾”法,我深表怀疑。
我很想直接说破她曾经非礼过我这件事,但是一来这件事比较丢脸,二来小芹还在旁边装死,我不想被人听见。
于是我首先问道:
“原来的那个校医呢?”
陈颖然耸了耸肩。
“嫁人了,嫁给一个追了她5年的中学同学了……哼,别看现在对她这么好,早晚得搞外遇打离婚……”
诶?随便诅咒别人不好吧?原来的校医跟你有多大仇啊!
“不过她那么笨,不嫁人也没什么好出路,卫校出来的就是不行……”
陈颖然轻蔑地把目光投向医务室墙壁上悬挂的人体解剖图。
虽然前任校医天然呆又不会看病,但我总觉得这个女流氓没资格攻击人家。
“喂,你把人家说的那么不堪,难道你就很厉害啦?”
“那当然了!我可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还在著名男科大夫手底下实习了很长时间呢!”
陈颖然一脸骄傲。
“男……男科?你一个女人在男科实习干什么?”
“诶?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就大男子主义啊!既然男人可以当妇科大夫,凭什么女人不能当男科大夫呢?”
貌似说的没错,我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
这个时候小芹仍然躺在病床上装睡美人,还微微撅起嘴来,似乎是提示我过去对她施放“叫醒之吻”似的。
没空理她,继续对她进行放置PLAY好了。
见我没词了,陈颖然将病历夹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在医务室里悠闲地踱起了步子。
当她踱步到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放肆地冲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同时笑吟吟地说:“我非常喜欢小男生哦!”
“跟我身边那些满脑子jīng虫的男人不一样,你这个年纪还有许多小男生连异xìng的手都没摸过,非常纯情呦!”
“就像是没有点染过的白纸,真想由我来滴上墨迹呢!”
陈颖然的宣言颇有曹导演第一次见到我时,说“其实我是变态”的干云豪气。
不过没什么可骄傲的,曹导演是萝莉控,你也只不过是个正太控而已。
我突然觉得整个二十八中的男学生都岌岌可危,尤其是三分球小帅哥沈少宜那样的。
要是沈少宜在医务室里被流氓女校医给凌`辱了,半个学校的女生都会失声痛哭吧?
为了不让那种事情发生,我觉得我有责任揭露陈颖然的真面目。
“喂,你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以为到中学当校医,就可以随便sāo扰男学生了吗?”
“当然啦~”
陈颖然一边笑,一边指着墙上悬挂的一面锦旗给我看。
这面锦旗的质量很好,可能花了不少钱,锦旗底部垂着整齐的流苏,中间用大大的绣金字写着“治病救人,妙手回chūn”,落款是最近几天,可能是送给陈颖然的(因为很难想象前一个天然呆大姐姐救了谁)。
我皱起眉头:“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陈颖然用两根手指托住又尖又细的下巴,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上星期学校里有一个男生,踢足球的时候太用力结果扯到了蛋,导致睾丸错位……”
我听到过这件事,最近男厕所里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了,所有男生听到这件事都一脸恐惧,好像自己的蛋也错位了。
“那个学生不是因为送院及时,转危为安了吗?”
陈颖然一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表情。
“虽然最后是去了医院,但是他疼痛难忍的的时候,可是我用这只手帮他按摩来着喔!”
说着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按摩球体的动作,让我胯下一紧。
“还有,送到医院以后,值班大夫说问题已经不大,就算不来医院,回家静养就能好了。所以小男生的家长对我感激涕零,送来这么一面锦旗表彰我的工作喔!”
我确实感谢她能救护学生,但是看到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又觉得她动机不纯,以公谋私。
“你来当校医,其实只想合理合法地摸男学生吧?”
“那又怎么样?病不讳医,我是男科大夫,摸小男生是我的本职工作!你看这面锦旗,我摸了他们家孩子,作家长的还得感谢我;假如我是男医生,在类似情况下摸了女学生的下体,家长肯定要跟我法庭上见了吧!”
我又被她驳得没有话说。
“你……我知道你平时在地铁上都做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校长吗?”
陈颖然捂着嘴嗤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有趣!不怕告诉你,我是老校长的孙女喔!有裙带关系喔!我来当校医所有的手续都齐全,而且条件要超出招聘要求一大截喔!”
我呆住了,看她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确实有一点老校长的神韵。
“你……你也别太得意了,你总这么玩,总有一天会玩火**的!”
陈颖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摸摸小男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算他们告诉家长,家长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孩子吃亏了……而且目前在中国,女xìng强`jiān男xìng不受法律制裁喔!别说是摸你,就算我把你强`jiān了你也没地方告我!啊哈哈哈哈~~~~”
一直在装死偷听的小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她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床上很生气地瞪着校医。
“颖然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虽然你告诉了我让胸部变大的秘诀……可、可是叶麟同学是我的!”
陈颖然有点意外地“咦”了一声。
“怎么这家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吗?原来他是过来看你的啊?”
小芹气鼓鼓地回答:“是啊!颖然姐你怎么能打我男朋友的主意呢!”
谁是你男朋友啊!你到处宣扬我是你男朋友,居心何在啊!
陈颖然“切”了一声,表示自己根本不会反省。
“怎么?我说我要强`jiān叶麟你有意见吗?难不成你想先一步强`jiān他?”
小芹被陈颖然说得涨红了脸。
“怎么可能……”
陈颖然立即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口气:
“哼,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强`jiān,还敢说喜欢他!”
说完了这句话,她似乎是一下子对我失去了兴趣,从我旁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手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俩在里面慢慢聊好了,想干什么都行,记住别把床单给我弄脏了。”
在走廊里走出几步之后,她又转身回来,提醒我说:
“最底下的药箱里有套套,虽然本来是准备给我自己用的……”
我冲着她做了一个准备飞踢的动作,她赶紧把门关上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跟小芹两个人。
小芹重新在床上躺好,心不在焉地用手平整身下的白床单。
“叶麟同学,你要坐到我这边来吗?”
“我不去,我又没受伤!”
“可是,说了半天话,说不定你也累了吧?要不要……过来跟我一块躺一会呢?”
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到听不见了,她满脸通红,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绝不是在想纯洁的事情。
谁要跟你躺在一块啊!难道真的受了那个女流氓的挑唆,现在就准备强`jiān我了吗?
而且你跟女流氓谈话谈了整整两节课,天知道她向你灌输了什么邪恶的理念啊!
还真是不看住你不行啊!一打眼的功夫,你又升级了啊!又在H的领域迈入了新的境界了啊!
我才没兴趣和你演出“校医务室.**i”呢,而且陈颖然那么变态,说不定这医务室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陈颖然一定是想勾引某个男生跟她上床之后,用摄像头拍下来以后自己慢慢欣赏吧?
某种程度上,陈颖然是女版的曹导演,我可得加着一万倍的小心。
“小芹,头不疼了就别躺着了,站起来吧!”
“诶?要我跪下吗?”
小芹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你什么耳朵啊!!我让你站起来跟我回教室啊!”
费了半天口舌,终于把小芹牵回了二楼。
接近初二(3)班教室的时候我松开了手,让小芹看上去是自己回来的。
班长不在,以大喇叭为首的一帮女生围过去嘘寒问暖,小芹跟她们聊得挺高兴。
我则为了本校男生的未来感到忧虑不安。
【060】 午休时间
以前看《阿拉蕾》之类的漫画的时候,每次漫画人物受伤之后,身上总会自动贴满胶布,我觉得又不合理,又非常搞笑。
没想到小芹头顶胶布,一本正经地念书的样子也非常喜感。
应该是伤口疼吧,接下来两堂课她基本都在认真听讲,没有像往rì一样对我进行sāo扰。
难道sāo扰我比认真听讲需要更多的注意力吗?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再说小芹都头顶胶布了,我今天姑且就放她一马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班长说既然小芹受伤了不应该去挤食堂,就问小芹想吃什么,打算从外面捎回点东西来。
小芹似乎还想央求我跟她一块吃饭,我没理她,径直一个人出了教室。
后面有女生小声议论:
“对青梅竹马怎么这么冷淡啊!”
“小芹,叶麟真是你男朋友吗?骗人的吧?”
“我以前就觉得他配不上咱们的小芹了!”
七嘴八舌的,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好像她们已经和小芹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班长没说话,班长一向不参加这么八卦的讨论。
还有人恶意猜测,说小芹在升旗仪式上摔倒,说不定被我故意绊倒的。
难得的是,大喇叭居然为我出声辩护:
“别瞎说!叶麟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那不就和欺负人的普通小混混没什么区别了吗?班长,你说是不是?”
班长犹疑了一会,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不想继续听了,就迈开大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吃完饭回来,我发现小芹趴在桌子上休息,为了不压到伤口,面向右侧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的书桌上有一副没拆过包装的一次xìng竹筷,我大概猜到她中午吃的什么了。
是海鲜炒饭吧?学校后身的小吃街上,只有那家海鲜炒饭用这么高级的一次xìng筷子,而且还会多送几双,以免不够用。
小芹果然是吃货,受伤了也不能不吃东西,是班长那伙人给她捎回来的吧?
抬眼再去找班长,发现班长站在大喇叭和小灵通的座位旁边,跟两个万年跟班一起聊着什么。
小灵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大喇叭则大刺刺地往桌子上一坐,只有班长用两条长腿站着,鹤立鸡群似的。
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四周明明有许多没人的空座,你随便找一个坐下来不就行了?干嘛总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啊?
以前我就发现舒莎站着的时间比坐着多,难道是因为她的头发太长,坐下去的时候不好打理吗?
话说回来,亏她敢留这么长的头发啊!要是像我小学的时候那种淘气的班级,说不定会有多少男生从背后揪她的头发玩呢!
突然很好奇,舒莎小学的时候头发也这么长吗?她小学的时候也是班长吗?她有没有因为留长头发而被男生欺负过呢?
这个时候大喇叭似乎讲了个笑话,说完之后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班长虽然没她笑得那么夸张,但是也眉头舒展,挺开心的样子。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过去道歉的好时机,大喇叭在旁边说不定还会帮我说好话。
我双手插兜,装作无心地踱过去。
样子可能不太自然,连大喇叭都住了嘴,转过头来盯着我。
“你过来干什么?找K啊?”
大喇叭对我恶声恶气的。
像这种当面对我凶,背后却帮我说好话的人,她对我越凶,我就越想笑。
我陪着笑脸回道:“没事,随便走走,你这边好像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啊,给我也讲讲呗?”
见我站过来,班长犹豫了一下,想要不声不响地走开,但是大喇叭一把将班长的手腕给拉住了。
“班长你干什么去?咱们还怕了叶麟怎么的?说不定他是过来道歉的呢!”
一边说一边向我挤了个眼sè。
我很感激地冲大喇叭低了低头,但是一想到要跟班长道歉,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6岁第一次被小霸王欺负以来,我的人生教会我的东西就是绝不低头(刚才向大喇叭低头不算)。
何况周五语文课上那件事,总觉得错不全在我。
学委宫彩彩、头号忠犬眼镜兄,都有一部分责任。
仔细想想的话,归根结底,责任在于舒莎的弟弟啊!是因为弟弟的关系睡眠不足又憋了一肚子气,最后才会向我发作的啊!
而且前一天晚上还是我救的他,他这是妥妥的恩将仇报啊!
这么一想,我又不想道歉了,就算道歉,也要把舒莎的弟弟给扯进去。
于是我转过头去问舒莎:
“班长,你弟弟叫舒克吗?”
班长一愣,看着我的眼神先是疑惑,后是鄙视,还没来得及张口,大喇叭在一旁不干了:
“你弟弟才叫舒克!你们全家都叫舒克!”
见我没有道歉的诚意,大喇叭把我臭骂了一顿,还伸手过来掐我的肉,我害怕她的强力龙虾钳,就落荒而逃了。
不过也有收获,至少我听到舒莎的弟弟名字叫舒哲,是本校初一(4)班的学生,学习成绩不错,任课老师都夸他聪明。
是挺聪明,成天计划着把姐姐卖掉,还真是不同凡响的早慧儿童啊!
我回到座位上以后,小芹仍然趴在桌子上不动,发出小猫小狗一样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甜。
我很烦,把两只脚都搭在课桌上,抱着后脑勺想事情。
班长却一个人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也不慢,不像是来找我算账的,步履间有一种超凡出尘的领袖气度。
我装作不知道她走过来了,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坏学生姿势。
“叶麟,我想和你谈谈。”
班长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能是不希望把旁边的小芹给吵醒了。
“有什么好谈啊?”
我斜拧着脖子,仰起脸来看班长。
班长的黑sè双瞳里面无怒亦无惧,一脸平静地回望着我。
“叶麟,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别去欺负我的弟弟好吗?”
啊?原来你以为我要去欺负你的弟弟吗?因为在班里受了你的气,所以就对你的弟弟进行打击报复吗?你把我想象得也太卑鄙了吧?你弟弟才是你应该防范的人啊!
“喂,班长,你也别把自己的弟弟想得太好了……”
听我说起她弟弟的坏话,班长的眼神瞬间一变,《圣经》里形容上帝“面容像闪电一样”,我以前觉得这形容真特么扯淡,怎么上帝长得像高压线吗?但是看见了舒莎此刻的面容,我发现真的有一瞬间,她的面容只能用雷霆万钧的闪电来形容啊!
“叶麟,如果你答应不去找我弟弟的麻烦,就算要我向你道歉也可以,如果这样还不能满足你的话,我、我家里还有猎枪……”
尼玛这是道歉还是威胁啊!你溺爱自己的弟弟也要有个限度啊!这么快就放弃原则说要向我道歉,而且我不答应的话,还会不顾法律将我爆头吗?
我摆摆手让班长别说了。
“不管你弟弟叫舒克还是舒哲,我都不会欺负他的,你看错我了。”
我很想说“你也看错你弟弟了”,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一个外人,没资格挑拨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吧?
只希望舒哲别把姐姐害得太惨就好了。
这时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班长有些遗憾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离开之前,还不放心地望了我一眼。
预备铃把趴着睡觉的小芹也给吵醒了,小芹迷迷糊糊地看见班长从我这边走了回去,突然眼睛一亮。
“终于等到了!叶麟同学,班长刚才是过来说我的坏话的吧!一定是吧!”
我对小芹施以鄙视的目光。
“班、班长说了我的什么坏话呢?虽然班长买给我的虾仁炒饭很好吃,但是这也不能改变她反面角sè的设定啊!”
你才是反面角sè吧?你身上的属xìng几乎没有一点是正面角sè该有的啊!把你和蝙蝠侠里的小丑摆在一起,完全没有违和感啊!
见我一直不说话,小芹一脸大祸临头了的表情。
“难道叶麟同学已经被班长给蛊惑了吗?班长跟你说了什么?难道是……说我的胸部很小吗?”
“虽、虽然班长比我的大,但叶麟同学也不能以胸取人啊!”
小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我会每天喝很多牛nǎi,吃很多木瓜,一定会长到让叶麟同学满意的程度的!别这么快落入班长的圈套啊!”
如果小芹不是受伤了,我真想把她的脸按在书桌上让她闭嘴。
好在下一节是张老头的语文课,她总该安静一会了吧?
【061】 留守儿童
语文课小芹果然收敛了不少,她也知道张老头不好惹了,学的还蛮快的。
等到班主任的英语课的时候,她又开始不老实了。
“疼……”
小芹皱着眉头,眼巴巴地望着我,希望能引起我的注意。
真烦人,你倒是英语成绩好,不听课也没关系了,我可是上次测验只得了6分啊!
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头还疼吗?”
得到我一句关心,小芹笑逐颜开,不过很快就因为疼痛苦起了脸。
“头早不疼了,颖然姐给我用了奇怪的喷雾,伤口到现在还冰冰凉凉的,疼的是小腹……”
听起来像是足球比赛中常用的冷镇痛喷雾剂啊?怎么流氓校医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吗?不记得医务室原来有这种高级货啊?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带来的吗?为了能把到小男生,还真肯下血本啊!
另外小芹你又没摔到肚子,怎么会小腹疼呢?
“是不是你中午吃撑了啊?就算虾仁炒饭好吃也不用全吃掉吧?”
小芹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咕”的声音表示抗议。
“我才没有吃撑呢!我为了保持体型一向只吃七分饱的!到现在还饿呢!”
小芹果然是个吃货,那一份虾仁炒饭我都差不多能吃饱了,也不知道这些卡路里都被她消耗在什么上面了。
对了,一定是消耗在瞬移技能和脑内妄想当中了吧?听说大脑活动也是相当耗费能量的。
看我不再说话,小芹做了一个伏桌痛哭的动作:
“呜呜呜~~~~叶麟同学一点也不关心我!我的小腹上周就在疼了,我一定是得了绝症!”
我看她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完全是在假哭。
“得个屁绝症啊!你以为是在演韩剧啊!”
似乎也知道自己光打雷不下雨没有说服力,小芹在脸上硬挤出了两滴眼泪。
“反正我得了绝症!我现在每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可一定要尽量满足我啊!”
我表示完全不信。
“你说你得了绝症,那这绝症叫什么名字啊?”
小芹愣了一下。
“嗯……是一种名叫‘如果叶麟同学不喜欢我就会死’的病!”
我没空再理她了,还是对小芹进行放置PLAY,让她好好听班主任讲课吧。
如果像小芹这样英语优秀的学生都在课堂上搞小动作,寂寞的于老师会在心底偷偷哭泣吧?
下午第二节课之后同样是长达30分钟的大课间休息,因为不用像上午一样做广播cāo,所以这30分钟是真正可以zì yóu活动的时间。
貌似国家教委认为学生们的体育锻炼严重不足,万一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可能打不过美帝的熊孩子,所以才强令学校在上午和下午各拨出半个小时来进行体能锻炼。
上午的半小时被广播cāo占用了不少时间,下午的半小时学校就不好意思再贪污了,对喜欢户外活动的同学来说,这是每天难得的福利时段。
这段时间体育器材室也会对学生开放,由体委或者班长从值周老师那里领取锻炼器材。
男生们当然是围着篮球和足球转,女生们则会去玩跳绳、踢毽子、丢沙包一类幼稚的玩意儿,当然体委有时候会组织女生们玩排球、羽毛球、兵乓球什么的。
小芹原本就自称从小体弱多病,连体育课都可以酌情不参加,像这种zì yóu活动的大课间,基本上是坐在教室里休息了。
何况今天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过,长此以往,我看连升旗仪式都能让她开特例不用出席呢!
话说你之前宅在家里三年不出门,好不容易来上学又完全不锻炼,你这节奏是要自废武功啊!武功藏久了会贬值的你知不知道啊!
不过反正任小芹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武功变差了对我也没什么害处。
在出去玩篮球之前,我把圣经和方格本放在小芹的书桌上,让她把这个星期的份抄出来。
“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嘛!”
小芹少见地冲我发起了牢sāo。
“人家肚子疼,等一等再抄不行吗?”
我觉得她装病的可能xìng很大,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就强硬起来:
“不行!反正你在教室里坐着也没事儿干!给我继续抄!还是上次的规矩,抄完10页以后继续写,每隔10页就把字体写得更好看一点!知道吗?”
小芹委屈地点了点头,伏在桌子上按我说的抄起字来了。
诶?没想到使唤人还挺有快感呐!尤其是当年那个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小霸王,如今只要我一句话就得低头工作,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我当王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我没能玩成篮球。
校篮球队的人似乎都被教练叫去开会了,剩下那些业余选手,不管是不是我们这个年级的,都不敢跟我一起玩。
他们总觉得如果让我上场的话,我肯定各种犯规各种撞人,他们万一赢了我还会挨揍。
虽然我执意要上场玩的话,他们不敢不同意,但是和这种害怕跟你对抗的人比赛,实在没意思。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沿着cāo场散步,买了一瓶矿泉水边走边喝,看到一群踢足球的低年级学生的时候,衷心祝福他们千万别扯到蛋。
“叶麟哥!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啊!”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班长的弟弟,舒哲来了。
他脸上白白净净的,运动服也一尘不染,似乎没参加什么体育活动。
“谁让你来的啊?你给你姐惹的事还不够多吗?”
我一边损他一边在花坛边坐了下来,舒哲也跟着一块坐到我旁边。
我得减少受弹面积,万一舒莎看见她弟弟跟我站在一块,保不准会一枪打过来,就算只是沙包和排球也够我受的。
“叶麟哥,我也不想姐姐生气,没办法啊!谁让她把我管得太严了呢!”
舒哲的一番抱怨,让我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原来舒莎姐弟俩的父母都在上海工作,公司的事情很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一次家。
虽然本市也有一个婶婶会帮忙照顾他们,开家长会一类的事情也是婶婶代劳,但毕竟不能像父母一样面面俱到。
所以rì常生活中,不管是洗衣服还是做饭,全要由身为姐姐的舒莎一个人包办。
舒哲说父母曾经说要给他们找个保姆,但是姐姐不同意,说这点小事自己完全能做好,锻炼一下自理能力又没坏处。
诶?这么听来,班长和她弟弟不就是典型的“留守儿童”吗?
父母在外地赚钱,孩子留在本地各种空虚寂寞冷,跟我打架的小混混里面,有好多这样是这样的家庭情况啊!
记得还有一个被我的“狂战士模式”吓哭了的小混混跟我哭诉:
“我也想当好人啊!可是当好孩子没人关心我啊!我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以我的经验,留守儿童常常信心缺失,xìng格孤僻,特别容易自暴自弃。
但是在舒莎姐弟身上完全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况。
应该是舒莎的功劳吧?她的气场那么强,连班主任都要借助她的威信来统治全班,空虚寂寞冷之类的感情,她应该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吧?
舒哲对姐姐的主要不满有两条:
第一、干涉他交女朋友
第二、零花钱给的太少
我问他班长一个礼拜给他多少零花钱,他说了一个数字,我觉得那就不少了,比我还多20%呢!
但是舒哲坚持认为零花钱太少,因为他们的父母知道自己在别的城市工作,对孩子关心不够,所以总在经济上极力满足他们,没少给家里寄钱。不过谁都能猜到,财政大权是全部捏在舒莎手里的,除了必要的生活资金、学杂费用、零花钱以外,剩下的钱都被存了起来,一分都不让弟弟碰。
“姐姐真是太霸道了!为什么多给我一点零花钱呀?那是爸爸妈妈赚的钱又不是姐姐赚的,干嘛全藏起来嘛!”
舒哲挺不高兴地抱怨道。
我不喜欢他谈起姐姐时那种毫不感恩的语气。
“行了行了!多少零花钱算多啊!你姐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你一个初一的学生能花多少钱啊?”
“叶麟哥,你不知道,交女朋友很费钱的!”
舒哲一边说一边板着手指头给我算:情人节要送礼物,七夕节要送礼物,圣诞节要送礼物,交往纪念rì也要送礼物,过生rì更不能忘,时不时还得请吃饭请看电影……
我看他那发愁的样子,头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二十八中推出了禁止早恋的校规。
“舒哲,就算你财政赤字,也不能为了点零花钱就把姐姐给卖了啊!”
我板起脸来教训他。
“叶麟哥,你这么说也不对,你肯定不是咱们校最有钱的,我要是只想要钱,干嘛不卖给别人呢?”
我觉得他这话说的挺怪。
“那你倒说说看,干嘛选我呢?你姐姐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舒哲“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明显是jiān笑,如果换成曹敬绅来笑,肯定变成“桀桀桀桀”那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因为jiān笑的人是舒哲这个大眼睛正太,感觉就没那么瘆人,甚至还透出几分可爱劲儿来,说不定是流氓校医陈颖然喜欢的类型。
我刚想建议舒哲可以去医务室卖身来赚点钱花,他倒先开了口:
“叶麟哥,我姐从小学开始就有记rì记的习惯。因为我知道姐姐把银行卡放在哪,但是一直不知道密码是多少,所以为了找到密码,我昨天偷看姐姐的rì记来着喔!”
【062】 少年狄仁杰
我觉得偷看别人的**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喂,你姐姐做事那么严谨,难道rì记没上锁吗?”
“当然上了!从小学用到中学,姐姐每一本用过的rì记上都有锁头,可是最近用的那一本是密码锁喔!”
我没正经记过rì记,所以不明白密码锁和普通锁有什么不同。
“姐姐这回用的密码锁啊,只有000~999一共1000种数字组合啊!只要有耐心,趁姐姐每天洗澡的时候偷偷拿出来试100个数,再拨回原位以免姐姐发现,要破解根本就花不了2个礼拜啊!”
舒哲的确很聪明,但是我觉得他的聪明完全没有用到正地方。
“而且我发现姐姐的rì记密码是813喔!根本就是把我的生rì3月18号给反过来了而已嘛!早知道我就不试那么多次了!真可笑啊!”
舒哲把自己偷窥姐姐rì记的行为说得像柯南破了大案一样。
而且姐姐把你的生rì倒过来当成rì记密码,这本身一点都不可笑,你辜负了姐姐的信任才可笑。
“喂喂,叶麟哥,想不想知道姐姐最近的rì记上都写了什么啊?”
“不想知道,你别跟我说。”
我想和这小子划清界限。
“别不听呀!rì记里还写了你噢!”
“写了我?就算写我,也是觉得我招人厌讨人烦,恨不得我赶快死掉吧?”
舒哲一副“那你可错了”的表情,那得意劲儿让我直想揍他。
“叶麟哥,星期四那天,你裤兜里揣着我姐的照片,结果被我姐给发现了吧?”
的确有这件事,不过我已经忘了是星期几发生的了。
“那是误会,那张照片是别人带到学校里来,被我捡到的而已,本来一有时间就会处理掉的,我又不是对你姐……”
“叶麟哥你别害羞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反正我不觉得你拿着我姐的照片有什么不对。”
舒哲一边说一边没大没小地拍着我的胳膊。
这件事班长应该没有跟其他同学说,不然早就被大喇叭传遍全校了,舒哲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班长在rì记上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有点好奇班长是怎么在rì记上描述这件事的,又觉得自己如果问了,就和舒哲成了偷窥班长**的同谋。
喝了一口矿泉水润润喉。
“叶麟哥,我觉得姐姐可能是喜欢你。”
尼玛水都喷出来了啊!比昨天那句“我希望你把我姐泡走”还惊悚啊!舒莎怎么可能喜欢我啊!在初二(3)班,她根本就是和我处于完全的对立面,就好像CS里面的jǐng与匪,红jǐng里面的美国和苏联,DND桌游里的秩序和混乱一样在做永恒的斗争啊!
我因为呛到了水咳嗽了半天,舒哲在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好像我做贼心虚似的。
“咳、咳、你小子别乱说话,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目前还没看到什么决定xìng的证据,但是据我分析,我姐很可能是喜欢你,但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舒哲一副大侦探的表情,听他这么说,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小孩子的穿凿附会和胡乱分析而已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真凭实据哩。要是小芹在rì记里写自己喜欢我,绝对不会模棱两可,让人得出“很可能”的结论,说不定开头是“我喜欢叶麟同学”,然后剩下的整本笔记都是“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这种恐怖片的节奏呢。
见我重新开始不慌不忙地喝水,舒哲坐不住了。
“叶麟哥,你听我分析啊!我姐的这本rì记是从3月1号开学开始记的,前面除了班级里的杂事以外,就是写我的事,比如今天吃了多少饭有没有长个子之类的,好像动物观察rì记一样……”
我听得直想笑,舒哲的确是有点像被当做动物来养了。
“别笑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四的那篇rì记,夹了一张我姐的照片啊!”
“什么照片?”
“就是从叶麟哥你那里没收的那张照片啊!边角都有点折弯了,我姐放在那里是想要压平吧!”
“就算留着那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那是你姐自己的照片,她爱放哪里就放哪里,你大惊小怪了。”
我一边说一边摸着舒哲的头,做出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老首长安慰新兵的动作,“小鬼,你还太嫩啊……”
舒哲很不乐意地把我的手给推了下去。
“别闹,叶麟哥我跟你说正事呢!关于这张照片的事,我姐在rì记里用了很大的篇幅,虽然只是记述事件本身,但是写了很多平时不会记录的细节,笔迹也比平时潦草,下笔的时候一定很快很匆忙,不像平时那么冷静客观。”
我真觉得舒哲这jīng力用的不是地方,有这闲工夫你去分析几个无头悬案好不好啊?还能为人民为zhèng fǔ做点贡献。
舒哲倒不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说到兴奋之处口若悬河的。
“注意!我姐用潦草的笔迹写了很多段以后,下一个自然段笔迹突然变得工整起来,那一个自然段只有一句话,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笔写的。她写的是:‘我本以为叶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败呢。’。”
这有什么特别的?明明很普通啊!说不定班长突然发现曹敬绅才是我们班最恶心的人,我变成了她第二讨厌的家伙而已。
我把这想法跟舒哲说了,舒哲不以为然,让我接着听他分析。
“叶麟哥,星期四的rì记不止这些,还有晚上你在江桥下面救了我之后,又被姐姐碰到后的事情。”
我心里一颤,我打躺下那些痞子以后随地小便,干出对舒莎路露出下体那样龌龊的事,舒莎到底会在rì记里怎么记载啊!
结果舒哲说他是凭当时的情况分析出姐姐见过我的,至于见面的细节,rì记上完全没写。
只是在“我本以为叶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败呢。”的下面一行,用很大的字写着“他可真恶心!!!!!”
尼玛这是喜欢我的节奏吗?你从哪个字里看出你姐喜欢我了啊!明明是讨厌我讨厌到不行的意思嘛!
舒哲又自顾自地进入了柯南模式。
“叶麟哥,你别总在字面上分析,你可别小瞧这句话后面的五个惊叹号,这种不标准的语法我姐一直是很反对的,我在qq上和父母聊天时惊叹号打多了都要说我。还有,字体比往常将近大了一倍,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真好奇那天晚上我姐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问了少年,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像是我对着同班女生露出下体这样恶心的事,就让它永远封印在月球的背面吧。
说完了周四的rì记,舒哲又开始说周五的rì记,一开场就故作玄虚:
“叶麟哥,我姐周五的rì记,背后藏有天大的秘密啊!!”
“你《神探狄仁杰》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天大的秘密啊?”
周四就已经在rì记里说我恶心了,周五在课堂上和我发生那么激烈的冲突,不知会在rì记里对我进行如何不堪的评价呢。
周五的事情差点还班长辞职,一定恨我恨到骨头里了吧?如果班长拿的不是普通笔记而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写上我的名字,然后在死法里写“被一辆装满钢筋的大卡车撞到,刚因为只受了轻伤而沾沾自喜的时候,被车上掉下来的1000根钢筋戳成蜂窝”吧?
突然又想起班长经常提到的猎枪爆头,不觉浑身一阵颤栗。
“舒哲,别卖关子了,你姐周五的rì记写啥了?写的是准备狙击我吧?”
舒哲抿嘴一笑。
“叶麟哥,周五的rì记一个字都没写,完全是空白啊!”
我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迈步就走。
“哎,叶麟哥你别走啊!”
舒哲一边追我还不忘在后面继续分析。
“我姐写rì记从来没有间断过!只写rì期不写内容是非常反常的行为!她没记下周五和你冲突的那件事,肯定是后悔得巴不得自己也忘掉!这说明你在她心里地位很高啊!”
“舒哲你就乱分析吧,说不定只是恰好钢笔没墨汁了呢!再说美国在中国眼里地位也很高,但只不过是当对手而已,难道你想说中国也爱上美国了?”
想到有一天中**兔和美国白头鹰跑到联合国领结婚证的诡异场面,我憋不住想笑。
“不对!!”
舒哲突然提高的音量让我回过头去看他。
“叶麟哥,你在恋爱方面的经验太少了,所以才不开窍!女孩子不管一开始恨你也好,害怕你也好,只要恨和害怕的感情足够强烈,很容易会转变成爱情的!”
“诶?有这回事?”
女孩子果然是我理解不了的奇怪生物,男人对于自己仇恨和害怕的事物,只有战或逃两种选择。
“叶麟哥,凭我的恋爱经验和对我姐姐的熟悉,不管她现在是喜欢你还是恨你,反正是已经因为你心乱了,你要是肯再推一把,咱们就有门儿!”
“谁跟你是‘咱们’啊?说得好像是你要跟我一起泡你姐姐似的……”
见我始终严肃不起来,舒哲急得不行。
“咱们是统一战线啊!你泡到我姐姐是双赢的结局啊!女孩子恋爱了就会花很多钱在穿衣打扮方面,如果姐姐因此增加了自己的零花钱,根据她追求公平的xìng格,一定也会给我涨零花钱的啊!”
“哪里双赢了?说来说去全是你的好处啊!我得到什么了?”
【063】 弟弟的阴谋
“你得到我姐了啊!”
舒哲的表情明明就是在说“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好像他才是高年级的学长。
我很难理解一个人得到另一个人这种说法。
人又不是没有自主意志的物品,可以像物品一样轻易确定所有权,也不是宠物,只要你肯饲养它,就是它的主人。
在物理学的角度,我倒倾向于说美军得到了萨达姆和**,希望中国也能早rì得到那些外逃的贪官。
刑星那班纨绔子弟曾经跟我说,他们学校里有一个高帅富喜欢“集邮”,泡过的女孩子不计其数,时常吹嘘自己得到过许多女生了。
如果这个理论可行,我跑到八达岭和嘉峪关,在每段城墙上都写上“到此一游”,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得到整个长城了呢?
在文物古迹上乱涂乱画是不道德的,在别人的青chūn上胡乱涂抹也很不负责。
就算是只是一张画布,在我拥有配得上这张画布的画技之前,也不会轻易落笔。
“得到”班长之类的想法,于我来说非常没有现实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班长在她弟弟的yīn谋之下被我给“得到”了,也绝不会感到高兴吧?
就算是平rì里那么坚强的舒莎,在得知真相之后也会流眼泪的吧?
我可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
因为曾经是弱者,因为曾经一个人默默哭泣过,所以不希望任何人因我而哭泣。
我理解不了女孩子的浪漫,也不明白她们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恨的人。我觉得男子汉的浪漫,就是像斯巴达三百勇士一样战死温泉关。
一想到在我战死的时候,居然还有女孩子在远方为我哭泣,那血腥如醉的场景一下子就变了味。
恋爱这种东西,除了会让我变弱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任何用处。
你说生理需求?那种事情干脆自己撸管好了,再不济从家里的存货里找一个飞机杯出来也行。
老爸很早就对我进行了xìng教育(废话天天卖H物不教育也无师自通了),他跟我说:孔子曰过:食sèxìng也。就是说食yù和xìng`yù根本就是一个水平面上的东西,xìng`yù既不比食yù高,也不比食yù低。社会上的种种变态行为,都是因为不能正视xìng`yù,敌视xìng`yù和夸大xìng`yù所致。那些提倡灭绝xìng`yù的人和提倡乱交的一样可恶,他们就好像在说人可以不吃饭,或者说人应该天天暴饮暴食。
我想,撸管这种行为,大概相当于在家吃泡面吧?可能没有外面的大餐好吃,但是也没那么麻烦。
如果我只为了生理需求就推倒班长,那基本等同于我只为了满足口腹之yù,就随手砍死一只在森林里快乐奔跑的小梅花鹿。
我可不觉得当我大快朵颐小梅花鹿的身体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泪水是什么美丽的景sè。
更何况我的主要jīng力都用来体育锻炼了,撸管只是偶尔为之,并没像曹敬绅那样成瘾,听说他有一次还撸得手臂痉挛最后送院治疗来的。
综上所述,我认为舒哲一厢情愿地希望我去泡班长,完全是一个馊主意。
我跟舒哲说我对你姐姐不感兴趣,以后这事别再提了,而且咱们俩老在一块容易被人误会,说不定还以为我在敲诈你呢。
舒哲觉得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结果只得到这种回答,露出既恼恨又不甘心的表情。
“叶麟哥,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想别的办法了啊!”
“诶?你这个不肖的弟弟还打算干什么?”
舒哲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还打算干什么?哼,姐姐不给我零花钱,我就自己赚呗!听说二年级有人在卖姐姐的裸`照……明明是PS出来的,还能卖到100块钱一张……”
我被他这句话惊得寒毛直竖。
我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他也用很严肃的表情回望着我。
尼玛你这小子想干什么啊!你财迷心窍了啊!难道为了赚一点零花钱,你打算真的拍一些舒莎的裸`照出来卖吗!曹敬绅遇到强大的竞争对手了啊!这小子能拿出来货真价实的班长裸`照啊!曹敬绅你PS技术再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啊!
我jǐng告舒哲别干这种丧失人伦的缺德事,但是舒哲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叶麟哥,等我照到姐姐的照片后,可能会优先考虑卖给你,不过300块钱一张不讲价!你不买我就卖给别人!”
我觉得这小兔崽子实在欠揍,要不是担心在cāo场上被人看见,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当着这么多人不能打他骂他,我只好对他冷嘲热讽,希望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舒哲,你这价钱还挺公道啊!PS出来的假货都卖100,你这真货只买300,算是良心价了喔!”
我希望他能凭良心想想,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姐应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舒哲没听出我话外之音,没心没肺地淘了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我也想卖贵一点的,但是自从我四年级偷看姐姐洗澡那次以后,她就对我防范很严。现在就算我拼了命,最多也只能拍到姐姐露两点的照片……”
你还真不害臊啊!四年级就学会偷看姐姐洗澡了啊!舒莎在班里整天维持秩序累得满头大汗,回到家里还要防备你这个小sè狼啊!你这个白眼狼!赶紧把姐姐做给你吃的饭都给我吐出来啊!
“舒哲,你也太不是东西了,你姐姐露两点的照片在学校里流传,对你来说就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
“当然也不怎么光彩了,所以才说要优先卖给叶麟哥你呢!”
舒哲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块口香糖,我没接。
“你就不怕我转手再拿出去卖?”
“不怕,叶麟哥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卑鄙小人。我到时候会把存储卡也交给你,自己不留备份,万一姐姐的裸照在学校里传播开了,那就是叶麟哥你的责任了。”
他把这种可能xìng说得好像既成事实一样。
“要是姐姐因为这些照片而伤心流泪的话,叶麟哥就只能负起责任地去安慰姐姐了吧?以你的xìng格,说不定还会用暴力在全校范围内收回这些照片呢!女孩子在伤心的时候最脆弱了,一旦发现这个时候可以有人依靠,很容易就会被叶麟哥你攻陷呦!”
舒哲这小子想得真美啊!也不想想班长发现这些照片以后,第一眼就会想到这是家里人偷`拍的,最大的嫌疑就是偷看过自己洗澡的不肖弟弟,然后就会把你倒吊在天花板上施以鞭刑吧?
这个时候预备铃响了,zì yóu活动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我再次jǐng告舒哲别干缺德事,否则就算班长不抽死他,我也会把他给埋到地里去。
舒哲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和远处的一个梳着披肩发的女孩打招呼。
看亲密的程度,应该是让他花钱如流水的小女友。
我突然感到某种不和谐感。
“舒哲,上次在江桥下面,我记得你女朋友好像梳的是短发啊?怎么才几天就长这么长了?”
舒哲终于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叶麟哥,让你看出来了啊!因为上次在流氓面前又被打又被踢的,那些丢脸的情景都让小华给看见了,我这个男朋友觉得很没面子,就把她甩了,换了一个新的……”
换了!?换了一个!?换了一个新的!?
这才几天啊!你这个小花花公子!效率也太高了啊!怪不得你说自己恋爱经验丰富呢!
小华哪里对不起你了?在你被流氓围攻的时候,小华可是心急如焚地想去救你的啊!那种情况下其实小华比你更危险呢!你只因为当着小华跌了面子就把人家给甩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FFF团果然是对的啊!像你这样见异思迁的异xìng恋,果然直接绑在火刑柱上烧死就完事了啊!
早知道我不去救你了啊!就让那些流氓把你扔进江水里好了!我只把小华救走,把你丢给那些流氓,就算他们丧心病狂地把你轮×了我也不会管了啊!
班长,你弟弟的人品大有问题啊!在你整天忙这忙那,无暇他顾的时候,你弟弟已经长成一个虽然外表讨人喜欢,但是内心里既拜金,又虚荣,还满脑子yīn谋诡计的坏孩子了啊!
原来以身作则没有用啊!你弟弟一定是看到你这个正义魔人每天又忙又累又气,所以把你当成了反面教材啊!他决定好吃懒做不负责任纸醉金迷地度过一生了啊!
我要是有一个弟弟,一定从小就对他进行斯巴达式训练,才不可能变成舒哲这样弱不禁风,又天天动歪脑筋的小白脸呢!
班长你一定是没有打过他吧?一定是因为对弟弟太溺爱了所以最多只是批评他而已吧?批评已经没用了!对这种坏孩子必须得狠狠抽才行啊!你下不去手的话我来替你抽啊!
我虽然不打女孩子,但是教训男人可完全不会留情的!让我来教训他的话,绝对会让他痛哭流涕地保证痛改前非啊!
突然想回教室跟班长商量商量,如果她同意把弟弟借给我几天的话,我一定能用铁腕手段矫正他的不良行为,让他放弃各种谋害姐姐的方法,重新做人。
只不过班长不会同意罢了,她的心尖肉掌心宝怎么舍得交给我处理呢?
愚蠢啊!你就继续养虎为患好了!
【064】 记日记的笨表妹
按照课程表,下一节应该是政治课,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小芹还在埋头苦抄圣经,有几个好奇的女生围过来问东问西的。
“小芹,你在写什么啊?诶?繁体字你也写得这么快啊!”
“我来念念:……所生的男孩,你们都要丢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要存留她的xìng命……瓦擦嘞,这内容好黄好暴力啊!”
“你懂什么!这是《出埃及记》!圣经里的内容!”
“小芹你抄圣经干什么啊?难道你们家里信教吗?”
见我回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她们像麻雀一样四散而逃了。
看见我回来,小芹如蒙大赦地问:
“我抄这些够了吗?我手有点酸,能停一会吗?”
她虽然这么问,但是手底下没停,看来不得到我这个包工头的允许,她不敢擅自停工。
她头顶胶布,抄到手酸的样子倒是蛮可怜的,我法外开恩地饶了她。
结果政治老师临时有事,这堂课被换成了信息课,大家呼啦啦地转战电脑教室了。
我照例和曹敬绅坐在最后一排,而小芹被班长和大喇叭拉到了她们旁边,还围着她一直问头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过这回她们没有坐在距离太远的地方,而是就坐在我们前排,大概是班长想监视我和曹敬绅会不会再在信息课上出什么幺蛾子。
距离如此之近,就算是曹敬绅sè胆包天,也不敢像上次一样ps班长的裸`照来打发时间了。
可能因为这是今天最后一节课,所以信息课老师没有趴在桌在上睡觉,而是吩咐我们对本章课程进行分组讨论,自己跑到走廊里去打电话了。
分组讨论是按照前后桌、每组8人的方式来讨论的。
按道理,应该是前排的班长、小芹、大喇叭、小灵通这四个人,加上后排的我们组成一组。
当然我们这一排不足四个人,只有我和曹敬绅两个。
就算只有两个人,班长的女生组也不打算带上我们。
信息课变成了聊天课,成了男生们互相吹牛,女生们交流八卦的场所。
和女生们在一起的时候,小芹明明是很能聊的,但是今天有点例外。
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她的位置离我有点远。
她的正前方是头号忠犬眼镜兄,正后方是曹敬绅。
被两个男生夹在中间,她一下子又变得内向起来,其他女生跟她说三句,她才敢答一句。
在班里害怕跟男生接触的女生也不是没有,学委宫彩彩就是,跟男生收作业的时候总变结巴。
所以班长她们认为小芹的问题和宫彩彩一样,可能是过于纯情,再加上小芹体弱多病今天还晕倒过,大喇叭说小芹简直堪比当代林黛玉了。
林黛玉你妹啊!这个林黛玉可以单人匹马地把贾府上上下下杀个jīng光啊!而且她天天跟贾宝玉讲黄段子,贾宝玉受不了她的sāo扰都要出家了啊!
被嘱咐要注意身体也好,被比作林黛玉也好,小芹全程都陪笑卖萌,女生四人组倒也其乐融融。
不知怎的话题一转,她们谈起了交友不慎的问题。
大喇叭首先发言,她说自己有一个远房表姐被社会上的人给骗了,一度弄得要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现在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说不定被拐卖到山沟里也说不定。
说到动情之处,大喇叭怒发冲冠,恨不得马上提一把青龙偃月刀,把骗了自己表姐的人给碎尸万段。
谈到交友,平时言语不多的小灵通难得地主导了话题。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篮球队的郭松涛队长和沈少宜要倒霉。
果不其然,小灵通谈起友情来口若悬河,文采飞扬,简直能让猛虎低头,顽石落泪。别说是班长她们,就算是我和曹敬绅都给听傻了。
其实小灵通前前后后大概说了几万字,总结一下中心思想的话,就是说友情必须纯洁而纯粹,像郭松涛和沈少宜那样用汗水和努力凝成的友情最值得钦佩,拥有如此纯粹友情的两人,应该马上结婚,谁敢拦着就是犯罪。
小灵通的这番高论把班长也吓得不轻,她担心小芹初来乍到,被小灵通这个腐女给污染了,赶忙接过话头,谈起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主张。
我本以为班长会像教导主任一样打官腔,谈些陈词滥调,结果她谈的全是关于女xìngdú lì的话题。
班长认为女xìng要靠自己的努力在社会上博得应有的位置,要既反对xìng别歧视,也不寻求特殊待遇,顺带还严厉批判了某些女xìng“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陈腐观念,最后还说女xìng要懂得拒绝和反抗,决不能逆来顺受。
我觉得班长的发言有跑题之嫌,而且她说到“不能逆来顺受”的时候直用眼睛瞪我,好像我一直以来都对小芹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一样。
不过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惭愧,小芹今天头上受了伤,我还逼着她抄圣经来着。
班长见我把目光躲开了,认为我是自知理亏,于是又跟小芹大谈起斯德哥尔摩症综合症。
斯德哥尔摩症综合症又称人质综合症,说的是在特殊情况下,被绑架者有可能对绑架者产生严重的心理依赖,甚至爱上对方。
这个新话题很受欢迎,大喇叭和小灵通争先恐后地要求发言,有她们这两个八卦达人,后面几乎没班长的事了。
以她们所获得的有限情报来分析,小芹的确很符合这个症状。
证据①:我这个青梅竹马非常凶暴,肯定是从小就对小芹非打即骂。
证据②:小芹对我的凌虐完全不反抗,一直采取逆来顺受的态度,还说是自己是我的女朋友。
证据③:我不承认小芹是我的女朋友,对她各种冷淡各种忽视。
证据④:我长得像绑架犯。
综上所述,最开始认为小芹和我是一对的猜测受到了严重怀疑,就连大喇叭也觉得我和小芹的关系有点奇怪。本来面对这种质疑,小芹应该会坚决反击的,但由于现在她处于男xìng恐惧症的不良状态下,只能说出“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这种没分量的话。
她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不知道是想故意让我难堪,还是希望我出来否认她们,让她们得到更多八卦素材。
小芹听说她和我在同学们的眼中已经不是一对了,显得很伤心,听着听着眼泪就滴下来了。
大喇叭和小灵通连忙住了口,又向小芹赔不是又安慰她的,班长一边摩挲小芹的后背想让她好过一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了我一眼。
诶?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小芹是被你们的八卦弄哭的吧?班长你那种既愤恨又鄙视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以为小芹之所以掉眼泪,是因为害怕rì后会遭到我更残忍的虐待吗?
别开玩笑了!还斯德哥尔摩症综合症?是我一直以来在虐待小芹?完全反了啊!我才是从6岁开始就一直被小芹欺负啊!就算是有人患上斯德哥尔摩症综合症那也是我啊!
赶快给我发现小芹邪恶的真面目啊!不要她哭着抹眼泪你们就相信她啊!她那可是鳄鱼的泪水啊!只要你们一转过身去,她就会“啊呜”一口咬掉我的胳膊的!
而且班长你也太容易被假象给蒙蔽了吧!就你这水平还打算去重案组当刑jǐng?我看你的分析能力还不如你弟弟呢!
一想起舒哲那个白眼狼,我突然想起他说过的关于姐姐rì记的事情。
如果班长不把目前的rì记本换掉的话,舒哲会天天偷看姐姐的rì记,来获得对自己有利的情报吧?
得想个办法提醒一下班长,但还不能明说。
我决定和看漫画书的曹敬绅扯上几句。
“曹公公,这节课是分组讨论课,你看前排的女生讨论得多热烈,咱们门派也不能输啊!”
曹敬绅把漫画书收了起来。
“叶掌门教训的是,让这些女流之辈如此喧哗叫嚣,实在是本门之耻,就让我们师徒二人用男人之间的讨论来吓到她们腿软吧!”
他说的挺威风,其实这句话的声音小到不行,前排女生根本就听不见。
我可没他那么怂,我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曹公公,我看见文具店里有卖一种带密码锁的rì记本,你觉得安全xìng怎么样啊?”
班长没回头,但是我似乎看见班长的耳朵动了一下,至少是她耳朵附近的长发产生了微微的波动。
跟动物们不一样,据说人类的动耳肌大部分都退化了,世界上大概只有1/4的人可以zì yóu活动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是属于那1/4的少数派吗?难道说因为你家祖上是猎户,所以能移动耳朵,获取更多的听觉信息,对狩猎有很大的帮助吗?
原来你不光是视力好啊,听觉也很敏锐吗?还真打算做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狙击手啊!
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啊,你未来想当的不是重案组刑jǐng,而是刑jǐng特别纵队里边的狙击手吧?到时候会在商厦顶层支好狙击步枪,冷静地计算距离和风速,一旦谈判专家和绑匪交涉失败,就一枪打死那个绑架妇女儿童的坏蛋对不对啊!
不,我得冷静一下,我又没绑架妇女儿童,当前的任务是提醒班长换一个rì记本。
曹敬绅听我谈起带密码锁的rì记本,觉得很奇怪。
“掌门,您什么时候对那玩意也感兴趣了?难道要在里面记什么武功秘籍吗?比如壮……”
我对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以免他把不该说的话说完。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有一个远房表妹,从小学开始就每天傻乎乎地记一份rì记,我说她用的那种密码锁rì记本不安全,她还不信……”
班长的长发抖动得更厉害了,真是,我说我表妹傻,跟你又没关系。
“诶?掌门?您有表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曹敬绅做出极其吃惊极其兴奋的表情,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jīng虫上脑。
“快介绍给我认识啊掌门!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掌门!弟子一生的幸福就靠您了啊掌门!”
曹敬绅诚恳地恨不得给我跪下。
我眯着眼睛对他施以无产阶级之鄙视,就算我真有表妹,也绝不可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你先不要着急,我记错了,其实是我远房表弟。”
曹敬绅气得直翻白眼。
“掌门您表妹表弟都分不清,这容易产生很重大的问题呀!”
【065】 希腊的海神
我没仔细想他说的“很重大的问题”是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她不信密码锁不安全,就跟我打了个赌,看我能不能当着她的面破解密码……”
曹敬绅听说我只有表弟以后完全失去了兴趣,倒是班长一直在竖起耳朵偷听。
“我看她的rì记本上只有三个并列的密码盘,马上就笑了。我说表妹你也太傻了,这一共只有000~999一共1000种数字组合嘛!只要有耐心,谁都能破解得了啊!”
班长微微偏过头似乎在想事情,曹敬绅倒不干了:
“掌门!到底是表弟还是表妹啊?您刚才可又说的是表妹!您这远房亲戚是从泰国来的吧!”
我做出一个要扇他耳光的动作吓得他噤了声,然后继续说道:
“我表……表亲戚还不信,我就当着她的面开始破解,你师父我英明神武,是从999倒着开始试的,很快就把她的密码给试出来了!我说怎么样小丫头,你的密码是813吧!”
听我说出“813”这个数字,班长如同触电一样打了一个哆嗦,好像身子下的座椅突然变成了电刑椅一样。
目的已经达到了,之后我又和曹敬绅胡扯瞎扯,说813这个数字很容易记忆,好像是用“1”把“8”给纵向切了一刀,变成了“3”,所以凡是脑筋不好使的女生都拿来用做密码。
剩下的半节课里面班长再也没有主动说话,就算被人问问题也是敷衍作答,下课铃响了以后她第一个回到了初二(3)班的教室,我看见她收拾书包的时候脸sè煞白,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家。
这就对了,赶紧换掉家里的那本笔记本,换上更安全的,或者干脆别记什么劳什子rì记了!
并不平静的周一校园生活就这样过去了,我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家。
在饭桌上吃火锅的时候,我见老爸夹起鱼丸来那么高兴,突然想起应该对老爸兴师问罪,问他有没有把我小时候的照片随便送人。
老爸并没抵赖,一边吃一边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我没想到的是,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挺受欢迎的,尤其是在上了点年纪的阿姨中间。对她们来说,我的照片可能就类似某种熊孩子贴纸一样的存在吧。
所以当邻居任阿姨的女儿小芹来要照片的时候,老爸以为是任阿姨想拿一张做纪念,就很大方地给了她。
老爸还抱怨说我初一以后的照片就没人要了,照片上我那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表情,基本只能用来辟邪。
“小麟,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事儿?难道有人把你的照片用作不好的用途了吗?”
被放在小芹的床头应该算不好的用途吧,但我不能跟老爸说小芹的事情,太丢脸了。
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了。
这个礼拜一直到周四都没有发生什么太重大的事情。
周三我又披上青姿学园的校服,混进学校里把小芹抄好的练字方格本交给了艾米,这次量挺多,估计够艾米用几个星期的。
半路上我被彭透斯给撞见了,但是他没有拆穿我和艾米的小九九。
他还跟我说,艾蜜儿小姐在青姿学园里没什么朋友,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挺希望你能常常过来看她。只要你别带垃圾食品给她吃,或者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不会干涉我们。
他对我的这种温和态度让我很不习惯,总让我回想起艾米说过的,彭透斯是个纯基佬这样的话。
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在惦记我的菊花。
彭透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没有对我发火。
“小伙子,你知道吗?彭透斯是我在重生之后给自己取的名字,这个名字取自希腊神话中的一位海神。”
才几天不见,彭透斯的中文又有提高,虽然强调仍然很怪,但是表达意思已经相当清晰了。
“海神又怎么了?我听老爸说希腊神话里的神都是流氓,以宙斯为首,一个正经的都没有!”
我一面捂紧自己的臀部,一面跟彭透斯大声嚷嚷,青姿学园里的其他学生都很好奇地在远处看着,但没人敢靠近。
说不定有人心里盼着彭透斯一掌将我打飞呢。
“小伙子,彭透斯虽然是海神,但代表的却不是波涛汹涌的海水,而是容纳海水的那个‘大坑’啊!”
“你什么意思?”
彭透斯不再说话了,只是对着我微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我好像领悟了一点,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是完全的0号,搞基的时候只会去容纳别人,绝不可能惦记我脆弱的菊花。
“那你总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啊?你是艾米的保镖,我听说在校园里要是有人想靠近艾米身边,都会被你冷着脸挡开的!干嘛只对我特殊照顾啊?”
刑星就是例子,因为他觉得我是他大哥,所以艾米也不是外人,就想找艾米要个签名,结果被彭透斯提着腰带扔出来了,脚脖子还被奥巴马咬了一口。
“小伙子……”
“我叫叶麟!别叫我小伙子了!好肉麻啊!”
我严正抗议。
彭透斯摊开两手,表示会如我所愿。
“麟,你是异xìng恋吗?”
尼玛就这么如我所愿啊!比刚才更肉麻了啊!虽然按照美国人的习惯,我的名字确实要叫成“麟·叶”,但是你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啊!而且当众询问我的xìng取向是什么意思啊?
“当……当然是异xìng恋了!”
应该没错吧,虽然我至今为止还没有决定要和某个异xìng建立亲密关系,但好歹也拿小芹测试过自己的生理反应了。
彭透斯进一步问道:
“如果你是异xìng恋,那么你会喜欢刚上小学的小女孩吗?”
尼玛这是啥问题啊!美**方的萝莉控测试吗?如果FBI想要在全球范围内扫荡萝莉控的话,我举报曹导演啊!你们去抓他好了!另外我们学校还有一个校医是正太控,把她也捎走得了!我可不是萝莉控啊!我才不会喜欢rǔ臭未干的小女孩呢!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彭透斯接着说:
“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假如有一个年龄特别小的女孩恰好很符合你的审美,尽管你不会有立即和她结合的yù望,但心中也会对她有所期待吧?”
我扬起一边的眉毛。
“盼着她长到15岁,那样罪行至少可以轻一点的那种期待吗?”
彭透斯将蒲扇一样的大手摇了又摇。
“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肮脏,也可能是出自纯粹的善意,希望那个自己欣赏的女孩能够平安长大,获得幸福。这是人类一直以来对于‘美’的不懈追求。”
真希望这个外号“黑死神”的前地下拳击手跟我谈些杀人诀窍,那样也比谈论“美”这么空虚的话题来的自然。
“麟,我看着你,就像是你看着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不是对你心存什么yù念,只是一种欣赏和祝愿,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好恶心,好肉麻,彭透斯的柔和目光尤其让我受不了,我快吐了……原来以眼杀人的传说是真的,彭透斯可以从另一种意义上用眼神杀死我啊!
不过也拜彭透斯所赐,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艾米了,不用躲保安也不用翻墙更不用笑摸奥巴马的狗头了。
艾米拿到我给她的方格本之后很高兴,听说彭透斯对练字作弊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开始有点吃惊,后来也觉得并不奇怪。
原来彭透斯也曾经试图学习汉字的写法,结果只学了一个星期就发狂了,其他好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他狂怒之下仍然不想伤人,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愣是把院子里的草皮给啃掉了一半。住在对面的说唱歌手见状十分害怕,拨了911报jǐng,如果不是艾米的妈妈从中斡旋,彭透斯很有可能会被关进jīng神病院。
所以彭透斯认为小主人在写汉字的问题上作弊是有情可原的。
艾米还说美国人有一句俗语,叫做“比汉字还难”,大概相当于中文的“真他妈的难”。她觉得自己掌握汉字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又不是在中国住下不走了,干嘛那么拼命。
因为不必躲避彭透斯,我在艾米的房间里呆了2个多小时,谈话中,对贵宾楼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座长期空置的贵宾楼,现在几乎被艾米和她的跟班完全霸占了。
彭透斯住在艾米对门,其余的保镖住在相邻的屋子里,另外还有私人医生、司机,厨师、营养师……
艾米自己住的是一个豪华的两人间,有宽阔的客厅,两间卧室,洗手间和洗浴间是分开的,洗浴设备齐全,玻璃淋浴房和冲浪浴缸都带按摩功能,十分奢侈。
这就样艾米还挑三拣四的,说淋浴出水不够柔和,自己柔嫩的皮肤洗完澡以后都红红的。
因为会对强烈的阳光过敏,所以在两间卧室里面,艾米选择的是一个采光稍差的卧室。
另外一个卧室完全空着,但是也有人每天打扫,枕头被褥一应俱全,主要让舞蹈老师一类的人用作临时休息。
所有女xìng老师都不愿意在这间空房里休息,更极力避免在里面换衣服,彭透斯对这种情况表示不解。
有什么难理解的啊!艾米天天说房间里被你到处安了摄像头,那些女老师肯定是害怕被你偷看啊!她们哪知道你看她们的裸`体一点快感也没有啊!
【066】 先进的美国人
客厅完全是欧式风格,所有的家具结构上都少不了雕花实木,沙发垫子又大又软,靠上去很舒服。
艾米和我都坐在沙发上,中间是象牙sè的木质茶几,两人的距离就像是家庭教师和补课的学生。
今天好不容易看见艾米穿了便服,白sè小吊带+天蓝sè短裤,赤着脚,盘腿坐在沙发垫子上,姿势看上去很舒服,很放松。
空调开得好热,比曹导演和小芹家里开得都热,我只得把身上那套青姿学园的校服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一点胸膛。
在小芹家里我就没敢这么做,无论多热都自己忍着,似乎我在艾米面前要放松得多。
被取名叫奥巴马的雪橇犬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时不时地到我和艾米手里看看有没有吃的。
艾米手里只有鲜榨出来的西红柿汁,我也有一杯,是一位厨师模样的人送进来的,茶几上还有一盘水果,果皮是暗红sè,果肉是莹黄sè,口感鲜嫩,甜如蜜糖。
但是艾米不喜欢吃,说这种无花果她已经吃腻了,再新鲜也没用。妈妈给她规定的零食基本上只有水果,就连巧克力都只有生rì和圣诞节才会特别提供。
“这水果很好吃啊,我觉得比巧克力健康。”
我随口说了一句。
艾米一下子在沙发垫子上坐直了,盯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男仆,你怎么能说无花果比巧克力好吃呢!我不是说过不许背叛我吗!”
“谁是你男仆啊,我只不过看你可怜,这里又能蹭吃蹭喝,所以好心过来陪陪你而已!”
“一定是被妈妈的人给收买了吧!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仍然不依不饶,表情既气恨又紧张,好像自己最后一个玩具也要被抢走了一样。
我觉得跟她实在解释不清,就干脆不解释,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动作跟我以前摸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奥巴马看到我在摸它的主人,也凑过来希望我也能摸一摸它。
还真是人狗争宠忙呢。
“你做什么?谁让你跟我做这么亲昵的动作的!”
艾米又羞又急地反抗。
真奇怪,她之前只穿着内衣站在我面前不害羞,现在被我摸一下头却要脸红。
是觉得自己大小姐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吗?
不过我可不当她是大小姐,在我眼里她只不过是个笨蛋罢了。
一个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总觉得放心不下的笨蛋而已。
金发还真的容易被弄乱啊,我没摸几下,艾米头顶的头发就翘起来了,蓬松的呆毛看上去像是卡通人物。
但是艾米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在我的抚摸下她的心情似乎安定下来,不再说我背叛了她之类的话了。
这还是我“笑摸狗头”的特技第一次对人类生效,我一边想着其中的意义,一边笑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把手拿开后,艾米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嘴上却说:
“你这个男仆太没规矩了!下次不准摸我的头!”
我耸耸肩给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回答,美国人特别喜欢耸肩,我最近也学会了。
艾米和气定神闲的我对视了一会,再次嘱咐我不准背叛她,又说尽管彭透斯在练字作弊问题上对她网开一面,也始终是妈妈的半条走狗,不能大意。
“男仆,你可不能学彭透斯的样子,一定要成为我的全职走狗啊!”
我一边鄙视地看着她,一边对奥巴马施展摸头**,奥巴马闭目享受的表情跟刚才的艾米神似度90%。
你这个跟狗同步率这么高的臭丫头,没资格说别人是走狗啊!
接下来艾米又跟我抱怨,说在影视城拍戏很无聊,又累又麻烦,尤其武术指导是啰嗦的三八。
我劝艾米不要和任阿姨把关系闹僵,艾米却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任阿姨说话,还质问我和任阿姨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真和任阿姨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不希望两个自己认识的人关系不好罢了。
我说任阿姨得过散打世界冠军,是有本事的人,艾米却说彭透斯更厉害,不信就让他们俩比一比。
我说任阿姨是长辈,你好歹尊敬一下长辈吧?结果艾米说他们美国人不吃这一套,论资排辈的陋习是天朝这种落后国家才有的。
最后我跟艾米说:上次在超市买的那些可乐和薯片我都收藏起来了,如果你肯和任阿姨搞好关系,我就偷偷带薯片过来给你吃。
艾米一下子什么原则也不坚持了,满口答应不再找任阿姨的麻烦了,还一再叮嘱我要信守诺言。
真是馋鬼。
我和艾米在客厅里聊天的时候,艾米的卧室门一直是打开的,能看见整个卧室都在艾米的要求下重新粉刷过,墙壁变成了粉sè调,上面还画着蓝sè的浪花和戏水的海豚。
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艾米的卧室被完全装饰成了“梦幻公主房”,和贵宾楼的主调完全不搭,像是一堆chéng rén中间住了一个孩子一样,不过本来也是这样。
之所以只有卧室被改造过,而客厅保持原样,可能是和彭透斯(也就是妈妈的代理人)意见斗争过的结果。
艾米的卧床看上去非常软的样子,床头和床尾都有雕花栏杆,天花板正对床的位置上还安装了浅紫sè的纱帘,平时可以拉起来遮光,夏天也可以当做蚊帐使用。
这是一张双人床,艾米睡在上面连1/3的面积都占不到,不过此时此刻床上剩余的空间却不多,几乎全被各种各样的玩具熊占据了。
比较显眼的有两个,一个是传统的维尼熊(像人一样穿了个红sè短衬衫,却不穿裤子,不知道设计者怎么想的),另一个是戴了个牛角盔的维京海盗熊(体积已经比艾米都大了,都担心她能不能搬动),剩下的小熊玩偶一时数不过来,基本都是暖sè调,眼睛比较大的那种。真怀疑艾米晚上睡觉都不用盖被子,盖这些玩具熊就行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我在心里偷笑,脸上大概也表现出来了。
艾米看到我的表情很不高兴。
“我喜欢玩具熊又怎么了?晚上我必须抱着一只熊,不抱睡不着觉的!你知道演艺圈人士压力有多大吗?我妈妈旗下签约的歌手还有抽大麻和吸毒的呢!我只抱着一只熊你也要管啊!”
我突然很不好意思,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自己也有抱着东西才能入睡的习惯,所以我的房间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枕头,其中一个是用来当抱枕的。我一个大男人却跟艾米这个小姑娘有相同的睡眠习惯,实在是有点丢脸。
“我没笑话你,抱着东西睡觉确实会比较香。”
我这不是安慰,其实是我的亲身体验。
艾米不知为什么叹了一口气。
“听妈妈说,我很小的时候要抱着妈妈的胳膊才能睡着的,但是记事以后妈妈就不让我抱了,所以我现在只能用布偶熊来代替。可惜布偶没有体温,每天睡前都要让彭透斯用红外线灯来加热10分钟,而且不到半夜就变凉了……”
说到这里艾米突然盯住我的胳膊,意图非常明显。
“喂,你的小脑瓜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要抱着我的胳膊睡觉吧?我可不是玩具熊啊!”
被我戳破心事,艾米哼了一声:
“你少做美梦了!只不过是低贱的仆人,怎么可能让你和主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呢?你和奥巴马一起趴在床脚好了!”
谁要和雪橇犬头碰头地睡在一块啊!
我以前倒是和小狗一起睡过,回忆起那时的情景,不觉有点恍如昨rì,呆了半晌。
“喂喂,男仆你怎么不说话了?”
“……”
“你在YY我吧?”
“YY你?”
“是啊,YY我和睡在一起的情节吧?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最低级了。”
艾米一副看破了世间万象,马上就会成佛了的可笑姿态。
“谁YY那种情节了啊!别因为被跟踪狂纠缠过,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跟踪狂啊!”
艾米伸出一只手表示我无需辩解。
“别解释了,我原谅你,服侍我这么有魅力的主人,要求你完全不胡思乱想是不现实的。我特别恩准你YY我了,只要你这个男仆保持对我的忠心就行。”
看她眼睛里的那种得意神sè,说不定真的相信我没有被她妈妈收买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被她的魅力所吸引不能自拔。
真是既自大又愚蠢,我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到一块的呢?
艾米真的很啰嗦,她说任阿姨是啰嗦的三八,我看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抱怨完了片场的事情,艾米又开始抱怨自己在青姿学园里的生活很没意思。
青姿学园采用的是类似欧美的学分制,上课的时候是阶梯大课堂,像是中国的大学。无论什么时间,艾米都有保镖随侍左右,同学们想靠近都不行,这种方式当然交不到什么朋友了。
关于课程的安排也是一大堆牢sāo,比如说天朝的数学课不是人上的,语文课和历史课全用来对学生洗脑,还很庆幸自己出生在mín zhǔzì yóu的美国,不然就和天朝的小孩一样成为dú cái**的牺牲品了。
最后艾米问我这个牺牲品的的学校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好玩的新鲜事。
二十八中没什么好谈的,我简略地告诉她,就是跟青姿学园相比,更简陋一点的,更像集中营的地方。
艾米又问我:你朋友很多吗?
我自忖没有太多朋友,虽然篮球队里面有“十八罗汉”,但毕竟他们跟我都不在一个班级。在班级里时常跟我混在一起的只有曹公公那个大丧失,小芹更算不上是朋友,她是来索命的冤家。
突然想起班长,班长应该是我的死对头吧?不过那天我还帮她来着,至少提醒她要换掉不安全的rì记本。
总归是因为她弟弟太不像话了,他既不在乎姐姐的感受,也不在乎被他甩掉的小华的感受,真应该想个办法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说学校里朋友不多,倒是有让人讨厌的家伙,对于那些不在乎别人感受的家伙,作为先进国家的美国是怎么处理的呢?
艾米喝了一口西红柿汁,露出“真难喝”的表情。
“哼,那种家伙,我干脆让彭透斯杀掉,然后沉到湖里去好了!”
【067】 危险的顾客
别随随便便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啊!你们这个mín zhǔ先进国就这么解决问题啊!在网上还有许多人歌颂美国是人类的希望,zì yóu的明灯呢!结果是讨厌谁就杀谁吗?
我干咳几声,说所谓我讨厌的家伙也没坏到需要人道毁灭的程度,只不过是个不懂得将心比心的自私鬼而已,要是能教他学会换位思考就好了。
“哼哼,换位思考这种事情,我在美国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那个时候学校让男生和女生都穿上特制的负重衣,模拟怀孕的感觉,这样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了解到怀孕的痛苦,就会谨慎避孕了……哼哼,天朝的教育果然很失败啊!”
我不知道艾米总批评批评天朝的教育对她有什么好处,可能只是争强好胜吧。真是一点建设xìng的意见也没有,就算我逼舒哲穿上美国人的负重衣,也不能让他明白做姐姐的辛苦。
外面天sè越来越暗,我说自己该回家了。
“好吧,要回去就回去好了,反正我老看着你这张脸也烦了。”
艾米坐在沙发垫子上一点也没有起身送客的架势,反倒闭着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对我很不屑的样子。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摸了摸凑过来的奥巴马的狗头。
“男仆……你……什么时候会再过来?”
艾米不拿正眼看我,说话的时候目光对着墙角。
“等我闲的时候吧,这回的练字方格本够你用几个星期了吧?难道你希望我经常过来吗?”
蔬菜果汁倒是挺好喝的,无花果也不错,常过来陪一下艾米我应该也不吃亏。
“谁……谁希望你经常来啊,少自作多情了!下次有任务交给你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的!”
“哦,那我走了喔!”
我蹲着身子系鞋带。
艾米用沙发扶手当掩体,半躲在后面看我穿鞋,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
“喂,男仆,我上次给你的活动基金卡,你有没有用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啊?”
好像是在变着法问我喜欢什么一样。
“那个啊……因为最近都很忙,我一次还没用过哩!”
艾米露出尖嘴小兽的表情。
“真没出息,连花钱都不会。”
虽然口头上挖苦我,蓝眼睛里却有喜悦在流动,肯定不是因为我为她省了钱,而是因为发现我对钱没有特别大的yù望,不太容易被她妈妈收买吧?
“喂,我周rì让彭透斯去接你,你到影视城来看我拍戏。”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的口吻。
说实在的,我有点感兴趣。虽然已经不打算当动作片演员了,但是看看拍戏的过程应该蛮有趣的,也不知道艾米在拍戏的时候会扮成什么可笑的样子。
“好吧,如果我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能会考虑周rì去看看你的。”
“诶?你竟然这么说?主人的命令难道不是最高优先权的吗!”
你是谁主人啊!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很寂寞,好心陪陪你罢了!
不想跟她废话,因为她看我穿鞋的时候把头伸得很靠前,我一伸手,又摸到了她的头。
这次艾米没有反抗,很顺从地被我摩挲了几下,低着头让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周rì你不来的话,我不会饶恕你喔!”
一边被我摸头一边说出威胁的话,非常没有说服力。
听说我要回家,彭透斯提出要开车送我,我害怕跟他同乘,就自己跑步回去了。
话说青姿学园的这套校服,活动起来略紧啊!怪不得他们打架总打不过别人,连校服都欠缺这方面的考虑。
因为小芹头顶胶布的原因,这几天来我并没有欺负她。
她三番两次拿擎天柱大哥当饵来欺骗我,我这么做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她不但不知恩图报,还对我进行各种口头上的sāo扰,让我不能集中jīng神上课。
不过可能由于她头和腹部都有点疼的关系,不论是sāo扰频率还是sāo扰强度都比不上前些rì子。
另外班长不跟我说话,把我当成一氧化碳一样敬而远之。
大喇叭不止一次催促要我向班长道歉。要诚恳地道歉,别开什么舒克贝塔的玩笑。
我倒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但是最近忠犬兄都不离班长左右,搬东西之类的活早就由他代劳了。
舒哲没有再来找我,可能也害怕被他姐姐发现——他不会已经开始实施偷`拍姐姐裸`照的计划了吧?
我问曹敬绅他的裸`照生意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竞争对手。
一谈起这个,曹敬绅脸上乐开了花。
“掌门大人,托您的鸿福,我卖班长的照片赚进了不少啊!”
“诶?你不是ps了很多女生的照片吗?怎么只说班长的?”
我一边和曹敬绅低声讨论,一边防范远处的班长,她不光视力超群,连耳力也是jīng英级的。
“桀桀桀桀,弟子认为,因为班长平时太严肃了,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所以她越是一本正经,顾客们就越喜欢看她不穿衣服的照片,还真是逆反心理啊! ”
“所以弟子我打算走jīng品路线,最近还推出了班长特辑12片装,全买下来还有优惠喔!”
“掌门您想要吗?想要的话我送给您一套。”
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曹敬绅被班长踩在脚下,用猎枪shè穿他的太阳穴的那一天。
在我的询问下,曹敬绅谈起自己的顾客来,都是外班的,他不敢卖给同班同学,害怕被人举报。
“一般顾客资料都是保密的,但是谁让您是我师傅呢?”
曹敬绅说起他的最大客户,竟然是初二(2)班的李二愣,这家伙只要是班长的照片必买,曹敬绅都给他办了黄金VIP资格,享受九折优惠。
李二愣是他的外号,他真名是李存壮,脑筋不太好使,学校里盛传他的父母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妹。
这家伙身高马大,体重200斤,一脸横肉,左面的眼睛老睁不开,说起话来第一个字总要念两遍。
比如去食堂会说“买……买包子”,骂起人来会说“草……草你妈”。
别看他又呆又愣,可是大家除了敢在背后叫他外号以外,谁都不敢当面惹他。
李二愣打起架来总下死手,外面的小混混见了都害怕(据说jīng神病和弱智打死人不负法律责任)。
而且这个死胖子非常执着,认准了的事九牛拉不回,有点类似《阿甘正传》里面的阿甘,当然没阿甘那么纯朴,否则也不会去买班长的裸`照了。
我心想这个二愣子花了好多钱买班长的裸`照,以后不会对班长不利吧?
我最好防着点,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曹公公,你打算把班长的照片一直这么卖下去吗?”
最后我决定掐灭这个源头。
曹敬绅大惊失sè,满头大汗地回道:
“掌门大人,弟子错了,我以前就发过誓,再也不拿您的家人开玩笑了。您看,任小芹任前辈因为是我师母,所以我没有PS过她的照片吧?难道班长在师傅那里也有名分了吗?如果班长也是师傅您的人了,那弟子我马上把没卖完的照片全部烧掉,一张也不会留啊!”
他这么说让我理屈词穷,其实本来我也没什么理由帮班长说话,曹敬绅爱卖照片就卖去好了,反正也不是真的。
见我没有再追究此事,曹敬绅面sè转暖,说都是托师傅鸿福才赚了不少,所以中午要请我吃麦当劳,我闲着没事就跟他去了。
小芹本来是希望我跟她一块吃饭的,见我跟着曹敬绅走了,又不敢跟曹敬绅说话,只能用委屈的目光看着我,希望我能良心发现。
不跟你吃饭就没良心了啊?我没理她,小芹后来被班长一伙人拉走了。
和曹敬绅在麦当劳吃鸡翅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严格来说,这些消费是班长用sè相换来的,吃完了这顿饭,我和曹敬绅就是无耻的同谋了!
怎么有种自己是皮条客的感觉啊?而且莫名其妙地感觉欠了班长很多钱的样子……
【068】 目标烤地瓜
转眼间又到了周五。
小芹头上的胶布终于拆下来了。
由于处理得当,没有留下疤痕,这里应该感谢一下陈颖然那个正太控吗?
小芹摸着自己伤愈的额头,颇有些后怕的意思。
“哎呀,我可真粗心啊,万一留下疤痕的话,叶麟同学就该嫌弃我了……”
这个你多虑了,就算是你是刚拆包装的iPhone5,身上一个划痕都没有,我也会拒绝签收,直接让快递退货。
黑板上写满了历史老师整齐的板书,这节课讲的是尼罗河文明的源头和发展。
历史老师可能是备课备得不好,写几行板书,就要回身看讲台桌上的提纲。
突然他UU小说一滑,写坏了“法老”的“老”字。
可能是不小心又看见宫彩彩的胸部了吧,这个老sè鬼。
他抬头望天好不容易把鼻血憋了回去,然后人又不在讲台上呆着了,他吩咐大家默读,自己在教室里背着手来回巡视。
“喂喂,叶麟同学,你看过《埃及艳后》的电影吗?”
小芹笑眯眯地跟我搭话。
我没看过那部电影,但是听老爸讲过她的故事。这个名叫克丽奥佩特拉的末代女法老,曾经**过凯撒大帝和他的手下安东尼,几乎改变整个埃及的命运。
不过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她的死亡,她是用一条藏在苹果篮里的眼镜蛇自杀的,眼镜蛇咬的还是她的胸部。
我当时想:幸好眼镜蛇不是哺rǔ动物,不然它们非绝种不可。
不管我理不理她,小芹总是能自说自话:
“埃及艳后死掉的时候我很伤心,差点哭了呢!”
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小芹只会把自己代入少女漫画中的笨蛋女主角,然后被肉麻情节感动到落泪呢!原来她对埃及艳后也有代入感吗?
她的本xìng果然是恶毒的美女蛇啊,我和她保持距离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啊!
我决定讽刺一下小芹:
“哼,怎么埃及艳后那么水xìng杨花的女人,你也要对她施以同情吗?”
小芹眨了眨眼睛对我的说法表示不解。
“诶?我一点也不同情埃及艳后啊,我差点哭了是因为她用来自杀的办法我模仿不来啊!”
“怎么自杀还需要特别技术吗?你也拿一条眼镜蛇不就成了?”
听我这么说,小芹慢慢地把头低下去了。
“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还是在两年前,当时我心想:就算我像埃及艳后一样抓住一条眼镜蛇,眼镜蛇也会根本找不到我的胸部,不知该如何下嘴吧?”
“一想到这里就伤心得快要哭了……”
你妹啊!你看电影伤心落泪的理由根本和其他观众不一样啊!快给我向克丽奥佩特拉道歉啊!她都自杀了你还拿人家的胸部开玩笑,活该你当一辈子太平公主啊!
而且我干嘛又跟她说这么多话?她诡计多端言而无信,把正义的擎天柱大哥囚禁了这么多年,还害我抱着卫生巾的纸箱走在街上任人参观,就算我把她扔进毒蛇窝里也是替天行道啊!
不行,这口恶气不出,我非气病了不可。
我得找个法子欺负一下她。
但是不能使用暴力,那样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了。
最近我偶然听小灵通说起一句话,叫“虐身不如虐心”,不知道她当时在和大喇叭讨论什么,总之这句话对我有点参考价值。
既然我不打算对小芹造成身体伤害了,那就改成主攻心灵伤害吧!
其实我一直都在讽刺她和打击她,但总觉得不够。
重病用猛药,我得来点厉害的。
等到我把她的少女心虐到碎了一地,她就该放弃纠缠我了吧?
有啥好主意呢?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听见历史老师讲道:“古埃及人用奴隶修建了金字塔……”
啊!有灵感了!只要我有了金字塔……
不不,我是说,只要我对待小芹像是对待奴隶一样,对她呼来喝去,吩咐她做这做那,各种利用,长此以往,她一定就会厌烦我了吧!
谁都不喜欢当别人的奴隶吧?要不然为什么奴隶社会是最早崩溃的呢?记得肥皂剧里面情侣之间吵架的时候,不是也经常有这样的台词“别把我当成你的奴隶”吗?
说干就干。
“小芹,我肚子饿了,下课后你去给我买东西吃。”
我用冷淡的口吻命令说。
本以为小芹会受宠若惊地立即答应,没想到她却苦着脸央求道:
“实、实在对不起,这会儿我的小腹突然疼得更厉害了,可以不以再多等一节课,到中午我再买给你好不好?”
竟然给我用这招!难道她识破了我要把她当奴隶来使用的计谋吗?
说起来,好多天前她就在说自己肚子疼,肚子疼为什么从来不见她跑卫生间啊?如果是我肚子疼的话,肯定会一天跑十次啊!
是装病吧?果然是装病吧?在说谎和演戏方面小芹都堪称影帝,我可不能被她骗了。
我把脸一沉,做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要是我能等到中午,还要你干什么啊?我现在肚子饿得动不了了,你要是真喜欢我,下课就马上给我买吃的去!”
被我斥责的小芹像小动物一样瑟缩起来。
“对、对不起……惹叶麟同学生气了,我下课就去……叶麟同学想要吃什么呢?”
我寻思着什么东西不好买,好刁难她一下。
“嗯……去给我买烤地瓜吧!”
“烤……烤地瓜?”
小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现在已经是chūn天了啊!应该不会有人卖烤地瓜了吧?”
我一瞪眼,吓得小芹不敢说话了。
“总之我就是想吃烤地瓜!现在我的胃除了烤地瓜什么都消化不了!你给我跑到小吃街去看看,我记得有条巷子里躲着一个推车卖烤地瓜的大婶,你就把她当做迷宫里面的隐藏NPC,从头到尾地仔细找一找好了!”
“好的……烤大婶的地瓜是吗?要几个呢?”
“你妹的烤大婶!是烤地瓜!一个就行!给我挑最大的!”
一下课小芹就出门去给我买烤地瓜了,她走路的动作不太自然,一只手捂住腹部,眉头微蹙,好像真的很疼似的。
我才不上当呢,我在她那儿上的当已经够多了,别想我开口叫她回来啊!
她走出教室后,我才发现忘了给她买烤地瓜的钱。
算了,本来这次作战就是为了让小芹讨厌我,如果她发现我连这点小便宜都要占,在心目中对我的评价会更低吧?
细究起来,小芹替艾米抄圣经应得的酬劳,可能已经超过4000块了(艾米这个败家子),这么多工资我都贪污了,还差一个地瓜的钱了吗?
啊,我可真人渣啊,我都佩服自己能这么人渣。小芹你快点发现我这么人渣,然后远远地躲开我,咱俩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课间休息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不知小芹能不能来得及回来上课啊?
应该没问题吧,她不是会瞬移吗?只要打开她天生的各种外挂,别说是去学校后身买烤地瓜,就是去美国的51区买飞碟,也能轻松搞定吧?
下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小芹没能及时赶回来。
这个奴隶可真笨啊,我要是吃不上烤地瓜她付得起责任吗?
明知不会发现什么,我还是望了一眼小芹的空位置,结果和班长投过来的质询目光正好对上。
班长的黑sè瞳孔仿佛是能量聚焦器,正在对我发shè责难的死光,显然她认为小芹会缺席英语课完全是我的责任。
这回班长真没猜错,我这个奴隶主难辞其咎。
看了看腕表,已经11:15了,小芹已经出门20分钟了。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会被狗咬,被车撞,或者被外星人捉去吧?
突然发现在我的思维惯xìng里面,小霸王是无敌的存在,所以连带着认为小芹也是刀枪不入的。
但小芹其实不是刀枪不入的吧?前些rì子在升旗仪式上她不是摔破头了吗?原来她也是血肉之躯吗?会受伤,甚至会生病的血肉之躯吗?
难道她说自己腹痛是真的?因为腹痛又被我逼着出去买东西,结果倒在路边没人管了吗?
话说这样根本就无心听课啊!我觉得自己才是变成了地瓜,正被人放在烤炉上翻着个儿地烤……烫死了啦!
下意识地向窗外望了望。
初二(3)班的教室在二楼,在我的位置正好可以俯视到学校的正门。
一个纤巧的人影半走半跑来到校门口,在关闭的自动门前面停了下来。
【069】 突击检查
这不是小芹吗?原来你没被外星人抓走啊!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装纸袋,里面装的显然是烤地瓜,看来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虽然带着走了一路,烤地瓜仍然很烫,小芹把它当暖水袋一样抱在手里取暖。
这不是挺能干的嘛,我长吁了一口气。
但是小芹看见自动门已经关闭,就愣在校门口不进来了。
我很奇怪,这又不是每天第一节课,只要跟门卫说句话,就会放你进来的呀。
用足目力,我发现小芹止步不前的原因了。
今天在值班室里当值的,是保安大叔的侄子,那个年轻的小保安。
上次小芹跟我一块迟到的时候,她就不敢跟小保安说话。
因为对方年纪比较小,所以被她划在“同龄异xìng”的范围内,触发了她的恐男症。
更要命的是这个小保安居然睡着了,不然的话就算小芹不说话只做手势,应该也会帮她开门的。
经历了千难万险买回了稀有物品烤地瓜,小芹却在校门口陷入了无解的境地。
今天外面貌似风不小,小芹抱着胳膊打了个冷战。
她两只**替跳起来,希望能略微提高身体的温度。
果然是很怕冷啊,很早就发现小芹非常怕冷。
真奇怪,不记得小霸王有怕冷的弱点啊,大冬天打雪仗的时候,他还把我倒栽葱埋在积雪里,打算用我当主框架堆雪人来着。
怎么做起女孩子来冰抗就降低了吗?这应该算是转职带来的副作用吗?
我从窗户里望着她干着急。
怕冷就敲一敲值班室的窗户好了!不用跟小保安说话,他看你那么可怜,绝对会放你进来的!
小芹抱着胳膊跳了一会,突然停下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摸了摸装烤地瓜的袋子,露出大事不好了的表情。
诶?烤地瓜能有什么变化啊?难道因为在外面时间太久,所以烤地瓜越来越凉了吗?别管烤地瓜了!现在进到学校里来是第一要务吧?
但是现在在小芹心里,明显烤地瓜的温度比如何进入学校更重要。
她看看左右无人,便偷偷拉开了校服上衣的拉链,动作很快地把烤地瓜从胸口里塞了进去。
啊!你那表情明显是被烫到了吧!虽然用手感觉有点凉了,但用胸口感觉的话,肯定还是比较烫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担心烤地瓜凉掉我不喜欢吃,所以决定要放在胸口上捂热吗!
谁想吃你在胸口上捂过的烤地瓜啊!
看着小芹一边跳着取暖对抗冷风,一边被衣服里的烤地瓜烫到飙泪的可怜相,我再也坐不住了。
尼玛这是啥刑罚啊?又是冷又是烫的!冰火两重天啊!
“老师,我想去厕所!”
我举起手来对于老师说。
班上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在英语课上极少发言,这次说的七个字可能创下记录了。
我举手的时候于老师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可能以为我扔了什么暗器过去,后来听说我只是要去厕所,就很大方地让我去了。
从后门走出教室,路过班长的位子时,班长看都没看我。
这么冷淡,是完全放弃我了吗?
我一阵风跑到校门口,小芹在自动门的那一边看见我,表情就像是在世界末rì那天见到了金光闪闪的救世主。
我砰砰砰地敲玻璃叫醒了小保安,睡眼惺忪的他什么都没问,按动电钮把小芹给放了进来。
“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叶麟同学了(>_<)”
小芹一向用词非常夸张,这次也不例外。
我有点内疚,不知道跟她说什么才好。
“对了,叶麟同学的食物,我有好好帮它保温来着!”
小芹一边说一边拉开了校服上衣的拉链。
完全不避讳我在旁边啊!还拿我做遮挡以免被上体育课的其他学生看到啊!我说你有点羞耻心好不好啊!
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看的风景,只有脖子以下一小段白晃晃的胸口露出来而已。
没有到需要打码的程度,起伏很不明显,硬说是男孩子的胸部都有人信。
小芹完全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她把烤地瓜取出来以后,脸上的表情像蔺相如捧着和氏璧一样骄傲。
“叶、叶麟同学,我把大婶……不,我把烤地瓜买回来了!请用膳吧!”
我犹豫了一下,小芹可能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在生气,立即低头向我道歉:
“对、对不起!我这么没用,居然还让叶麟同学出来接我!请原谅我吧!”
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心情,我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包装袋,和她的指尖相接触的时候,感觉到她的体温非常冰冷。
好像为了帮我买到一般只有冬天才有的烤地瓜,她真的跑回了某个纬度的冬天。
面对着这么努力的小芹,我突然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一起回教室的话又该被同学们怀疑了,天知道到时候大喇叭会传出什么八卦,而班长会如何用恶意来揣测我呢。
“要不要跟我逃掉这节课?”
我用探询的口吻问。
小芹“嗯”了一声,乖乖跟着我右后方,像是一个忠心的仆从。
地瓜再不吃就真的要凉了。
其实我没那么饿,这个地瓜蛮大,我自己可能吃不下,那就浪费了。
我将地瓜从中间掰开,将其中的一半分给小芹。
小芹脸上的感动无法用语言形容,她颤颤巍巍地接了过去,但是并没有立即动口。
等到我开始吃自己这一份的时候,小芹才跟在我后面小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露出幸福的表情。
有那么好吃吗?话说这大婶烤的地瓜有点糊了啊!
可能是心里作用吧,我觉得曾经放进小芹胸口里的烤地瓜,吃起来有一股nǎi味。
我们一边绕着cāo场散步,一边吃手里的地瓜,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小芹可能是怕冷吧,她走着走着跟我变成了并排,并且直往我身上靠。
一般来说,像这种暧昧的行为,我应该立即推开她吧?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看你被冻得缩手缩脚,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暂且让你靠一会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蓝天上的白云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心情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如果小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安静多好。
我们俩散步到后cāo场时候,看见初一的两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有一部分人在沙坑附近做三级跳练习,还有人在做短距离加速跑,应该是老师下达的任务吧。
我看见舒哲躲在人群后面不容易被老师看到的地方,背倚着单杠偷懒。
真是个不爱运动的少年,怪不得被流氓欺负的时候只会跪地认错。
他看到我和小芹走在一起,明显一愣,好像是赤壁之战中打算使用火攻的周瑜,等到开打那天才突然发现自己算错了风向。
难道他以为小芹是我的女朋友吗?他意识到自己卖掉姐姐的大作战已经流产,现在需要重新选择目标了?
我才没工夫管他心里怎么想呢,我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中午小芹以身体不适为由,向班主任请了病假。
因为班长有事脱不开身,大喇叭和小灵通很讲义气地把小芹送到了地铁站。
其实,如果小芹开口求我,我说不定会负责把她送到家门口的。
但是她可能是不想耽误我上剩下的课,所以临走时只跟我说了一句“真遗憾呐,必须到下周一才能再见到叶麟同学了”。
下午的三节课,因为没有小芹在旁边,我竟然觉得有点寂寞。
就好像同屋的一个人睡觉总打呼噜,平时你觉得他烦,但是某一天听不到他的呼噜,你反倒睡不着觉了。
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得了斯德哥尔摩症综合症的人吧。
今天是周五,最后一堂自习课上,大家心里都好像长草了一样。
不管男生女生,都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周末的计划。
我附近没有人可以交流,所以就用鄙视的目光瞧着这些凡夫俗子。
果然乐极生悲,还有20分钟就要下课的时候,教导主任带着学生会的几只走狗呼啦啦地闯进了进了我们班的教室,说是学校命令突击检查书包。
大部分同学的脸都哭丧了起来,有几个偷偷带手机来学校的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很高兴,因为我的书包里恰好没带什么违禁品,可以坐在后面幸灾乐祸了。
突然想到:曹公公的书包一直都鼓鼓囊囊的,他今天不会带了班长的PS裸`照吧?
要是被教导主任给搜出来了,就算他被通告批评、写检讨、记大过都是活该,但是班长也会丢脸吧?
真是有点担心啊。
【070】 信仰自由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曹公公。
由于教导主任只作为监工堵在教室门口,下手检查的都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成员,所以给了曹敬绅可乘之机。
曹敬绅的书包平时都装些什么,我心知肚明,像是掌上游戏机、电玩杂志、三国杀套牌、H漫、rì本女星写真杂志……没有一样不是违禁品,更不要说还很可能藏了班长的PS裸`照。
但是负责检查的纪检委员只是在曹敬绅的位置停留了一会,朝曹敬绅的书包里望了一眼,就走去检查下一个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曹敬绅长期以来都在贿赂学生会的纪检部,纪检部从副部长以下都被曹敬绅收买了。
而且事到临头时负责检查的那个人,还会收到曹敬绅的额外红包。
怪不得那个剃着板寸、皮肤黝黑的纪检委员从曹敬绅的位置离开以后,一只手插在兜里,面带喜sè藏都藏不住。
借用刘慈欣在《三体》里面的一句台词:“黑!真他妈黑啊!”
但是我应该高兴吗?如果纪检委员小黑同志没有贪赃枉法,班长的大批裸`照就要在班里曝光了。
虽然曹敬绅在外班也卖出了不少,但是买主们大多会偷偷带回家,不与别人分享,和在这种公开场合被曝光相比,危害要小得多。
尤其不能让我忽视的是,教导主任,也就是猫头鹰大妈,正一脸狰狞地站在前门。
如果她发现了班长的PS裸`照,一定会全部当做证据收走,绝不会因为要考虑受害者的心情而毁掉这些照片,说不定还要质问班长,曹敬绅用来PS的原始照片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麻烦,竟然被曹敬绅用肮脏的贿赂手段消解于无形了。
班长如果知道学生会腐烂成这个样子,恐怕会勃然大怒吧?
但是假如学生会都像你一样正直,你就会因为照片被当众曝光,而大大地丢脸啊!
啊,有的时候人生就是如此矛盾,已经开始严肃思考这种问题的我,一定是已经老了……
很快就轮到检查我的书包了,负责检查的还是小黑同志。
由于我的书包里什么违禁品都没有,所以我放心地扔在桌面上,让他随便检查。
但是小黑同志没有动作,他倒不是因为我是曹敬绅的师傅所以要放我一马,而是因为畏惧我在学校里的恶名。
虽然小黑同志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但是他恐怕还记得,我还在上初一的时候,就和二十八中的原校园老大干过一架。
虽然没打赢,但是我的顽强不屈却给上任老大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并且从此视我为他的接班人。
小黑同志显然不想踩我这颗地雷。
他正打算做个样子把我略过去,不想班长舒莎从侧面走了过来。
似乎是教导主任把班长叫过去说了什么话,班长回来以后就直冲我这边来了。
教导主任你还真狡猾啊!知道手下的纪检委员可能不敢得罪我,所以就派舒莎来对付我是不是?
小黑同志和班长一左一右,围在我的课桌前,仅仅这个站法就让我很不爽。
我觉得他们现在都是校方的鹰犬,要对我这个劳苦学生实施国家暴政。
虽然小黑同志是贪赃枉法的犬,而班长是正义凛然的鹰,本质稍有不同,但一样让我生气。
我把书包往他们前面一推。
“检查吧,早检查完早放学。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一声,书包里有捕鼠夹,夹到谁的手我可不负责!”
小黑同志一脸难办地瞅了瞅右面的班长,低声道:
“舒莎,要不咱们给叶麟点面子,反正教导主任在这个角度也看不见……”
班长一凝眉把小黑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他有什么面子?凭什么查大家的书包不查他的?这样做对其他同学公平吗?”
三个反问句让小黑同志无地自容了。
接下来班长伸手就来拉我书包的拉锁,还真不怕里面有捕鼠夹啊?
我突然想再戏弄这两名鹰犬一会,反正我一清二白,有恃无恐。
“班长,我忘了跟你说,我这个捕鼠夹上,还夹了一只死老鼠啊!”
班长本来都已经把手伸进我的书包里了,听了这话,触电一样把手缩回去了,不光缩回了手,整个身体都做了一个严重后撤的动作。
似乎是半途中发现自己这样很失分寸,班长只退开半步就硬生生地刹住了身体的条件反shè,顽强地重新踏前一步,想要尽量自然地恢复原来的站姿。
这一系列动作恐怕已经违反了人体力学,她努力得脸都憋红了。
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幕了,她退开的时候脸sè煞白,瞳孔游移不定,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奇景。
原来你害怕老鼠吗?在意外的地方和普通女生有一样的弱点啊!在得知了你害怕老鼠这件事以后,你班长的威严在我心中一去不复返了啊!
连小黑同志都没忍住笑,发出了“噗噗”的声音。
班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我恨得直咬下嘴唇。
“不管书包里有什么,你给我自己拿出来!”
恼羞成怒的语气,相当少见,真应该拍照留念一下。
我爱答不理地把手伸进自己的书包里,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英汉字典。
“呯”的一声扔在桌上,震出了不少灰尘,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明显。
班长和小黑都捂住口鼻,以防我的字典上沾有炭疽热病毒。
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像被城管查抄的小贩。
我又拿出一本16开本的文言文习题集,更用力地摔在桌面上。
尘土高高飞扬,呛得班长和小黑直咳嗽。
怎么样?有违禁品吗?这回你们满意了吧!
我再伸手进书包,随便拿了一本厚书往桌面上一甩!
这本书特别硬,桌子差点被我砸成两半。
哼!你们看啊!随便你们看啊!跟你们书包里的一样,不都是教学参考书吗!不是这个科目就是那个科目的啊!
话说回来,我刚拿出来的是哪个科目的来着?怎么封皮这么黑啊?
我仔细一看,在黑漆漆的硬壳纸封皮上写着烫金的几个字:《圣经·旧约》。
尼玛我怎么把这本书给拿出来了啊!这玩意应该算作文学名著还是算作课外书啊!我一个初中生随身携带圣经很奇怪的啊!
我当机立断,面不改sè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初中政治人教版,想快点压在圣经上面蒙混过关。
结果班长眼里不揉沙子,一把将圣经给抄了起来。
看到封皮上《圣经》这两个字她也是一愣,不过她认为我这么堕落不可能会看圣经,在这本书神圣的外表下,说不定其实是一本sè`情小说。
大概是因为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班长把圣经递给小黑同志,希望他能帮忙检查一下内容。
明明已经上了三年级,身高也不低的学生会成员小黑同志,在班长旁边就跟个打杂的一样。
小黑同志捧着圣经翻了一圈,越翻表情越困惑。
“这怎么都是繁体字啊?还是竖排!看不懂啊!”
班长“啧”了一声从他手里把书给夺回去了,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三年级生,还是纪检委员,肯定要骂他“真没用”了吧?
亲自打开书页翻看,班长也是一脸困惑的表情。
“怎么满篇都写着‘神’跟‘恶魔’啊?这是真正的圣经吗?”
看到班长问自己,小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也没看过圣经,我不知道,舒莎你别问我……”
班长又把目光切回我身上。
“叶麟,你随身携带这种书,难道想要在学校里传播邪教吗!”
经班长提醒,小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听说邪教组织‘全能`神’和‘东方闪电’最近都很猖獗啊!难道叶麟跟他们……”
我很生气,这两个朝廷鹰犬不学无术,连圣经都没仔细看过,竟然还怀疑我是邪教教主。
虽然曹敬绅管我叫掌门人,还尊陈冠希为本门教祖,但是我们这个门派一共才两个人,又没有骗吃骗喝骗财骗sè,怎么能说是邪教呢?
于是我和他们据理力争:
“别看不起人好不好?这是真正的圣经啊!《圣经·旧约》,讲的是谁不听上帝的话就得死,是一部优美动人的神话故事啊!而且我国的宪法规定信仰zì yóu啊!难道你们要迫害我吗?你们要是迫害我,我就到美国大使馆去寻求政治避难啊!”
其实我们这个城市根本就没有美国大使馆,我顶多能到艾米那里去寻找信仰zì yóu。
但是我这一番慷慨陈词显然是震慑了他们。
小黑觉得自己停在这里半天挺尴尬的,就和班长商量能不能就这样算了,反正圣经又没有被学校明文列为违禁品。
班长不太甘心,但是又觉得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没收这本书,最后只好把圣经放回了我的书桌上。
我很夸张地把圣经抱到胸前,把自己扮作虔诚信徒,并且表示无论是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坚贞信仰。
班长被我的怪模样气得够呛,忍不住讽刺道:
“你真相信有神存在?”
我像圣徒一样点点头,并且模仿电影里的牧师伸出一只手,用布道的语气说道:
“孩子,如果你跟我一起相信主,我一定能拯救你堕落的灵魂的……”
啊!被班长给踩了!把整个体重都踩在我的右脚面上了啊!骨折了啊!
班长当着高年级纪检委员的面踩了我,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云淡风轻。
小黑尴尬地去检查下一批同学去了。
班长在离开之前jǐng告我说:
“不准你在班里乱传教,你这个撒旦!”
谁是魔王撒旦啊!你弟弟才是出卖耶稣的犹大呢!我为了不让你被钉上十字架,这些天来一直在暗地里保护你啊!
你这个不辨忠jiān的班长!再这样对我无礼我就不管你了!
【071】 夕阳下的偶遇
放学后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却听见有人在背后叫我。
“陪练!陪练!说你呐!往哪走啊!”
在二十八中敢这么放肆地跟我说话的人,除了篮球队的郭松涛队长以外,不会有别人了。
虽然沈少宜也敢叫我陪练,但是不会像涛哥这么硬气。
我微笑着停住脚步,回头看见郭松涛队长胳膊下面夹了一个篮球,像棵大树似的朝我走过来了。
“着急回家不?不着急回家就陪我练练球。”
反正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回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做。
我把书包放在篮球架下面,和涛哥玩起了两人对抗。
涛哥之所以找我陪练,是因为他最近想出了一套内线突破的假动作。
但是由于他太高太壮,跟篮球队里的其他队员演练这套动作的时候,搞不清是假动作骗过了对方,还是靠身体优势把别人给挤出去了。
所以找我这个勉强合格的人来试一试。
当然也不会让我一直扮演防守的角sè,如果我能成功地断下涛哥的球,就换成我进攻。
跟涛哥搞对抗是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我流了不少汗,但是心情非常愉快。
倒是背着书包的小灵通看见涛哥和我两个人在练球,做出非常嫌恶的表情,好像我当了涛哥和沈少宜的第三者似的。
前前后后练了有半个多小时,涛哥停下来皱着眉头说:
“看来这套把戏不怎么实用,球的出手点太低,如果再遇上身材比你高一点的,根本别想在上方突破了。”
“沈少宜还把这套假动作夸到天上去了,真拿他没办法,自己下盘不稳,一推就倒,还以为是假动作起了什么作用。”
幸亏小灵通没在旁边,要不然听见涛哥说沈少宜“一推就倒”,不知得兴奋成什么样子,回家以后肯定会写出几万字的脑补文章。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别让老爸在家里等急了,就说:
“涛哥,我要回家吃饭了,你慢慢研究不用推倒沈少宜也能上篮的假动作吧。”
涛哥“嗯”了一声,两眼出神地思考着假动作的组合,没听懂我不怀好意的后半句话。
人很难不被环境影响,我也未能免俗。
班里有小灵通这个腐女,搞得我看世界的角度也有了偏差。
不过也不全是她的责任,纵观国内国外,满世界都吹着一股基情四shè的风cháo。
就拿拍电影来说吧,要是拍出来的电影里没点搞基,或者是百合的情节,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拍电影的。
正所谓“断背山下百合开”,长此以往,一定能为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做出突出贡献。
红rì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映出一片晚霞。
教学楼被夕阳镀上一层漂亮的金黄sè,cāo场、街道,甚至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
如此景致,不由让我联想起漫画里经常出现的,一边流泪一边向夕阳奔跑的桥段,内心禁不住热血澎湃。
当然我没真那么干,那么干就该被人说是二傻子了。
二十八中有李二愣一个阿甘就够了,我可不想让人把我们俩凑成一对,到时候再起个外号叫“痴呆双雄”什么的。
正当这世界被染成一片金sè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长发女生推着自行车,贴着学校外墙走过来了。
这不是班长吗?看这一身校服被你穿得跟军装似的。这个时间才骑车回家,是因为值rì一类的事情给耽误了吗?
略微起风了。
班长的长发被风吹得四外飞扬。
跃动的一头黑发,就像是将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墨汁一边盘旋下落一边辗转缠绕,形成一株动态的、如烟如雾的墨花。
更不要说,班长身后的院墙被夕阳照得像一张金纸。
此时的班长,就像是在聚光灯的照映下,摆出姿势供人拍照的模特。
当然只有外人才会想到如此的比喻,对班长来说,这阵风是不受欢迎的。
她不得不停下来拢住头发,显出有点懊恼的表情。
风止住后,她拂开挡在眼前的发丝,发现我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我仍然痴迷于方才见到的美景,呆在那里没有给班长让路。
“让开。”
班长推着车子走到我面前,自行车的前轮几乎碰到我的膝盖了。
我侧身让开,班长推车便走,擦身而过的时候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没想到此时又刮来一阵风,比刚才还大,班长急忙低头拢住头发,但还是有不少发丝被吹到了我的脸上,痒得我直想打喷嚏。
我好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喷嚏,结果把半张脸憋得通红。
好不容易等到风停,班长整理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望向我这边,看到我脸上有还未退去的红晕。
“流氓。”
班长从嘴唇后面挤出这两个字,语气十分不屑。
我听了很不高兴,不觉一伸手把自行车的车筐给拽住了。
“喂喂,你说谁是流氓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
“我流氓?我哪里流氓了?你说说看,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
其实我拦着人家女孩子不让走这件事本身,就有点流氓。但这次是班长先惹我的,我不能一味退让,让她觉得我好欺负。
“你如果不是流氓,那刚才脸红什么?”
“我高兴脸红!jīng神焕发了还不行吗!”
其实是不想被你的头发刺激得打喷嚏,喷的你满身都是唾沫星子,但是我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为她着想了?
“两次起风你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哼,其实你心里在想‘这么大的风,班长要是穿了裙子就好了’一类的事情吧?”
一边说一边用冷厉的目光逼视过来。
啊,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得刚才的景sè有点美中不足,如果班长穿的是裙子的话,少女的裙边和长发都随风起舞,岂不是更令人心情愉悦?
不知不觉幻想起来,嘴也张开到可以放进四根手指的程度。
张老头曾经在语文课上讲起,鲁迅评价中国人的时候有这么一段:“只要见了短袖子就立刻想到白胳膊,见到白胳膊就立刻会想到**`体”。
也就是说就算女人穿得再多,也挡不住中国臭流氓的丰富想象力。
诶?我怎么也变成鲁迅批判的对象了啊!我只是幻想裙边随风起舞,没有想象你被风吹得露出内裤啊!
“还说不是流氓,你嘴张那么大,像白痴一样!”
班长使劲推自行车想从我手里挣开,但是没有成功。
她又说我是流氓又说我是白痴,实在让我咽不下这口气。
“舒莎,你最近火气挺旺啊?大家不都说我在外面杀了十好几个人了吗?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故意不叫她班长,提示她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你的班长职权已经告一段落,校领导也护不了你。
“有什么不敢?这又不是墨西哥,你要是做了违法的事情,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感情舒莎也知道墨西哥治安不好啊?前些天新闻里还报道,说墨西哥的一个女市长被毒贩给残酷虐杀了呢。
“那可未必。”
我一边狞笑一边正过身来,用两只手抓住自行车的车把,完全堵死了班长回家的路。
班长的手在车把的外侧,我的手在车把的内测,相距不过10厘米,但是班长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把手拿开。”
“不好意思,因为我是流氓所以就喜欢把手放你车把上,你害怕的话就叫好了,看看有没有人敢来救你啊?”
其实班长真的大叫救命的话,我转身就跑了。
倒不是担心有武林高手出来见义勇为,只是觉得被人发现我纠缠女同学的话,会很丢人,以后的传言就更不堪入耳了。
不过我倒也蛮期待班长喊救命的,那样至少说明她怕了我了。
班长面沉似水,眼睛里充满了对我的无限鄙视。
“叶麟,这样有意思吗?”
“啊?当然有意思啦,我这种流氓最喜欢堵住放学后的小姑娘,然后把她们带到秘密地点做很黄很暴力的事情啦!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向我道歉,不然我也把你带走喔!”
夕阳很美,晚霞更是惹人迷醉,在如此梦幻的场景中,我却堵住同班的女同学,讲出如此龌龊下流的话题。
到底是怎么失控到这一步的啊?班长你不骂我是流氓不就没事了吗?这个时候说不定两人都吃上热腾腾的饭了!
突然想起班长要自己做饭,还要喂饱那个自私自利的弟弟。
这样一来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了几分意义,至少可以让舒哲多饿上一会,知道没有姐姐,自己连饭都吃不上。
“放手。”
班长仍然是冷冰冰地命令我。
我浑身痞气地表示就是不放。
“3秒钟以后我会踢你。”
班长不带一丝感情地宣布。
踢我?难道我还怕你踢不成?当年小霸王的几百次踢击都没能要我的命,你这种普通女生等级的踢击,难道能让我害怕吗?
虽然如此,我还是稍微夹紧了两腿,以免她攻击我的要害。
我没松开握住车把的手,不然显得我多没种啊。
“舒莎,你别丢人现眼了,就你那两下子,我……”
“3、2……”
班长根本不理睬我,自顾自地开始倒数计时。
我觉得从她那个角度根本踢不到我的蛋,所以有恃无恐,将车把握的更紧。
“1”
随着倒数结束,班长目光一凛,突然捏下了自行车的手闸!
我光防着她踢腿,没注意自己右手的手指正好伸进一排车闸线中间,她这一捏闸,跟给我上夹棍似的,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妹啊!疼死老子了!”
我捂着手跳到一边,班长趁机推车闯关,一边推着自行车加速,一边把左脚踩在了脚蹬子上。
她的自行车明明是一部蓝sè的坤车(没有大梁),上车的时候却采取男xìng的上车方法,左脚踩着脚蹬,右腿从车座后面跨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既熟练又潇洒地坐上了车座。
脚下一使力,车轮飞快地转了起来,一瞬间就到了我望尘莫及的远处。
到这时她时才略微侧过脸,回望了我一眼。
在风中凌乱的发丝后面,她的眼神中有几分恐惧之sè,跟上次在江桥下面一样,是害怕我会追上来吧?
看来她并非是没有恐惧,只不过能尽力压抑下来,在危机面前也不忘冷静机智。
啊,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不会回到家里找出猎枪,然后在一公里之外将我一枪爆头吧?
一想到这点就心里不踏实,我也赶紧回家吧。
【072】 宠物医院
周六我绕着冬山湖跑圈的时候,听见功夫衫老爷子放在长椅上的收音机广播道:今rì晚间会有大到暴雨,请外出的市民做好应急准备,带上雨具或者改变出行计划。
我不怎么相信。
自从某次突降暴雨造成全市大堵车,还有人死于危房塌方之后,气象台就草木皆兵,随便一点小雨就赶紧提醒大家,生怕有谁不小心给浇死了。
所以我下午出门的时候,什么雨具都没带,穿着我那身深灰sè的便服,踩着一双便于活动的厚底旅游鞋,来到了浦泰南街。
步行只用了15分钟,这个地方离我家还真不远。
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想把刑星给我的优惠券给花掉。
他上次送我的上岛咖啡厅双人套餐优惠券,我仔细一看,发现明天就过期作废了,所以今天不用,更待何时?
原打算叫上老爸一起去的,没想到事到临头老爸被曹导演一个电话给叫走了,说是“HHH同好会”要举行第一次线下集会,老爸这个元老级人物决不能缺席云云。
我没兴趣了解“HHH同好会”是什么非法组织,总之老爸接了电话就弃我于不顾,屁颠屁颠地和那伙人鬼混去了。
我只好一个人出来吃这份双人套餐。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浪费。
假如我给小芹打电话约她出来的话,她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会坚持赶来的吧?
但还是算了,我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浦泰南街算是西城区比较繁华的路段,今天恰逢周末,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辆汽车停在路边,然后就会从里面走出一对衣着时髦的男女,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
从停车比较密集的地方开始数店家的招牌,依次是:如家快捷酒店、上岛咖啡厅、枫缘KTV……总之是吃喝玩乐的场所。
同在一条街上,相距不过50步远的地方,爱心宠物医院门前寥寥,只停了一辆出诊用的小面包车。
这是一家做了很久的宠物医院,虽然店面不大,员工也少,但是看起病来尽职尽责,对得起招牌中的“爱心”二字。
几年前我的小狗生病的时候,也在这里打过点滴。
当时医院里面主事的赵大夫给了我不少帮助,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由于小狗血管细小,心脏又脆弱,所以只能用最细的点滴针,用最慢的输液速度,一瓶药常常要打上4、5个小时。
赵大夫每个一小时就问我,需不需要他替我抱一会小狗,好让我抽空去一趟厕所。
虽然我对自己的膀胱很有自信,但是经不住他多次催问,就免为其难地去厕所解决了一下。
结果回来一看,我那只小狗很不争气地在赵大夫的腿上尿了。
我连忙道歉,但是赵大夫摆摆手说这是正常现象,小狗肯定也憋了半天了,它没尿在你身上,而是尿在我身上,说明它很爱你这个主人嘛!
说完赵大夫先把小狗小心翼翼地交给我,这才去后面换了一条新裤子。
虽然小狗的病最终没能治好,但我没有什么怨言,就算是人,有些病也是治不好的。
我很感激赵大夫对我和小狗的照顾,所以今天顺道来拜望一下他,如果他不是太忙的话,叫上他跟我一块吃这顿饭岂不正好?
我推开爱心宠物医院的玻璃门,正遇上赵大夫在清理地板上的一坨狗大便,旁边有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太太怀里抱着一只西施犬,忙不迭地道歉说:
“赵大夫,可真不好意思,我们家龙儿在家怎么都不肯上厕所,没想到刚打完针就……”
“没事没事,”赵大夫一边擦得满头大汗一边开解道,“这是正常现象,排便通畅,就是快好了!”
胖太太再次鞠躬感谢之后,像抱着女儿一样抱着小狗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我明显吓了一跳,后来发现我和赵大夫互打招呼,像是熟人,这才相信我不是来抢劫的。
赵大夫的宠物医院店面不大,刚进门都会惊异于里面的狭窄,往右边看,会看到一排点滴卡位,有点类似办公室工作台上的那种,可以把小狗放在台子上打点滴,不过除非狗太大,主人一般都会把爱犬放到腿上抱着。
点滴卡位的左面,除去凳子,只留下了逃生通道那么窄的距离,仅仅容得下一人一狗并排通过,想要两个人一起过都费劲。
不过我知道医院深处其实别有洞天,里面不光有手术室,员工休息室,还有一间用来寄养宠物的大房间。
今天八个点滴卡位上只坐了两个人,外面坐的是实习大夫小丁,他刚从农学院毕业,个子挺高,身材微胖,闲的时候特别喜欢去网吧玩Dota,一玩起来就两眼通红,冲着麦克风不停大吼:“菜B!挂B!”
结果就这么一个浩方平台50级的大神,一见到有年轻貌美的女学生来问诊,就紧张得说不出话,好像人家是过来要和他相亲似的。
今天小丁坐在点滴卡位后面,怀里怀里抱了一只大金毛犬,也红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看这情形,坐在最里面那个位置的,应该是个带狗来看病的女学生吧?
因为小丁体积太大,我看不到他身后的女学生长什么样,而且那个女学生好像在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只是我的错觉吗?
我跟赵大夫说明来意,并问他能不能脱开身,结果赵大夫大摇其头,说自己最近肠胃不好,一直吃素来着,而且晚一点说不定还要出诊,如果我非要找人陪着的话,可以等小丁忙活完了以后找他去。
我心想那也不错,小丁不玩Dota的时候也是挺文质彬彬的一个人。
结果还没等我走到小丁跟前,他就一手搂着大金毛,一手举着点滴瓶,一溜烟地跑到后屋去了。也不知道是他要上厕所,还是狗要上厕所。
他一离开,藏在他后面的女学生就露了出来。
又是二十八中的校服。
又是一头过腰的乌黑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在身后。
双膝并拢坐在宠物医院的小圆凳上面,膝头有一只病怏怏的小斑点狗在打点滴。
为了不让小狗感觉颠簸,她坐姿拘谨,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不知有多久了。
她左手轻抚小狗的背部,用右手的三根葱茏玉指握住小狗毛茸茸的爪子,目光中充满慈爱,似乎是在鼓励对方一定要坚持下去。
还能有谁?不就是班长舒莎呗。
你带狗来看病我没意见,但是你这么躲着是我干什么啊?我和赵大夫说了半天话你早知道是我来了吧?这么不能打个招呼吗?
诶?现在小丁走了,和我坦诚相见了,结果还是不跟我说话,不但不和我说话还脸红起来啦?被人知道跟我认识就是那么丢人的事情吗?
我赌气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小丁原来的位置上。
班长下意识地把身子往远处挪了挪,却不小心惊到了在睡在膝头的斑点狗,班长的眼神既内疚又心疼,少不得一番安抚,终于把小狗重新哄睡着了。
“就那么丢人吗?”我双手抱胸地问。
见避不过去,班长沉吟了一会,回答:“有点吧。”
诶?你说句客套话不行吗?居然承认跟我认识有点丢人啊!就算你说句谎话,说刚才没看见我不行吗!
本想再讥讽班长两句,但是既然她是带宠物来这里看病的,心情肯定不太好,像我这种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
“怎么,你的狗病了?病了几天了?”
班长含混其词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看你抱着小狗的动作那么小心,跟抱着未满月的婴儿似的,这么关心宠物,还负责全家上下的伙食,舒莎你会不知道自己的狗病了几天了?怎么跟我说一句实话就那么难吗?
看到我和舒莎交谈起来,赵大夫好奇地走了过来。
“怎么你们俩认识吗?”
班长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不”字,我接着话头答道:
“是啊,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她是我们班班长。”
见我把话都抢着说了,班长泄了气似的不言语了,低下头只顾照看小狗。
舒莎不跟我聊,我就找赵大夫聊。
“赵大夫,她家的狗病了吗?得的什么病?好不好治?”
赵大夫摸了摸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
“小叶,这狗不是舒莎养的,是我们医院收容的流浪狗。”
“诶?是流浪狗的话,舒莎干嘛要抱着它打点滴呢?”
舒莎把头垂得更低了,脸上发烧,好像什么丢人的事情就要被我发现了一样。
【073】 倾盆大雨
说到这里,赵大夫对舒莎大加赞扬起来。
“小叶,你们班长哈,一有时间就来宠物医院当义工,陪那些生病的流浪狗打点滴喔!”
“来得很勤喔!有好几次她刚走,你就进来了,碰到一块是早晚的事。没想到你们俩居然认识啊!”
“你们俩都喜欢狗,平时在学校里关系也不错吧?”
舒莎涨红了脸,我以为她要否认我俩关系不错的说法,结果她开口否认的却是其它的事:
“我来得没有那么勤,今天只是恰好被遇上了而已……”
赵大夫一拨浪脑袋:“还不勤?有时候一个星期会来三次啊!”
以舒莎的忙碌程度,一周来上三次真心很不容易了,我不禁对她多了一分敬佩。
舒莎却十分不好意思,好像她被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秘密。
这个时候医院里来了一个带猫看病的老大爷,赵大夫迎了上去,暂时没工夫管我和舒莎了。
舒莎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坐在她旁边感觉怪尴尬的。
我没话找话地问:“现在不是快到饭点了吗?你不用回家给弟弟做饭了?”
舒莎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在想要不要回答我,最后她叹了口气,说:
“弟弟去给好朋友庆祝生rì去了,所以今天不用我准备晚饭。”
顿了顿之后,又带着些许寂寞的语气说:
“不光是今天,昨天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也过生rì,同样没在家吃饭。虽然他有很多好朋友我很高兴,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话,饭菜总没有心情做得太丰盛,今晚大概也会煮挂面吃吧。”
好朋友?我看是女朋友吧?哪来那么多生rì凑到一块的?你这个可怜的姐姐还蒙在鼓里啊!
可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时间太长,身边的小丁又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所以一旦跟我开了口,就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我在家里觉得寂寞,就到楼下来陪这些没有主人的流浪狗了。像这只斑点它这么小,又生了病,没有人陪的话,一定会比我更寂寞吧?”
对于拥有这么高觉悟的班长,我说不出什么戴高帽的话,只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叶麟,赵大夫说你也喜欢狗,是真的吗?”
语气显得很好奇。
其实我不光喜欢汪星人,连喵星人也喜欢,但是我一个大男人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成何体统?岂不是要被班长给小瞧了吗?于是我“切”了一声,用很不屑的语气回答道:
“谁会喜欢那些玩意啊!别听赵大夫瞎说,我只是过来找小丁玩Dota啊!”
其实小丁不会带我玩Dota的,因为我就是他口中的“菜B”,谁带我谁输。
班长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又把目光转回斑点狗身上去了,轻轻地抚摸着小狗瘦弱的脊背,希望能藉此让它睡得安稳一点。
我生长在单身家庭,不知道何为母爱,假如母爱当真存在的话,应该就存在于舒莎望向小狗的温柔目光里吧?
“喂,班长,你要是这么喜欢狗,干嘛不在家自己养一只呢?”
班长叹了一口气,回答说:
“不行,家里不能养宠物,因为已经养了弟弟了。”
“诶?这从何说起啊?”
“就是……虽然弟弟当着我的面对宠物很好,可是一旦我不在家,他就会虐待它们的……”
不小心又听到了舒哲的劣迹了啊!这小子人前装优秀,人后各种不是东西,早晚得想个法子收拾他一下。
“叶麟,”班长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你们男孩子都喜欢虐待动物吗?”
没准舒哲跟姐姐狡辩说,虐待动物是男人的天xìng,所以班长才有此一问吧?
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会虐待动物,不但如此,假如我看见别人虐待动物,八成还会上前阻止。
可能是自私吧,明明是无神论者,却希望身在天国的那只小狗会注视着我这个不合格的主人,我拯救它的同类的时候,也会让它感觉好过一些。
就算是如今,我也害怕看到小狗痛苦的表情。
就拿班长腿上抱的那只斑点来说吧,它在睡梦中还偶尔会抽搐一下,露出青紫sè的牙床,有时候睁开眼睛,黑洞洞的眼珠好像盯着什么不属于世间之物,似乎是越迫越近的死神。
它的表情和我那只去世的小狗渐渐重叠起来,我心中一颤,赶紧别过头,害怕被舒莎瞧见我眼睛里的泪光。
舒莎“咦”的一声惊呼,以为自己那从没出过错的视力看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你竟然哭了?”
“别……别开玩笑了!我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女人才会哭呢!”
我倔强地反驳,转身用后背挡住了舒莎的视线,我不能让她看见我的脸,看到脸的话,再多的反驳也会变得软弱无力了。
舒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让我留下了颜面,有点感激她。
而且,她后来跟我说话时的语气,不像先前那么充满敌意了。
不过谈来谈去,基本都是班级和她弟弟的话题,很少谈到她的个人爱好。
一会说宫彩彩胆子太小,应该锻炼一下以免将来不适应社会,一会又说小芹从小体弱多病实在令人担心。
我心想这两人都用不着你cāo心,宫彩彩是标准白富美,xìng格也不坏,以后自有人抢着照顾她。至于任小芹,她根本就是个隐藏在地球人中间的超级赛亚人,你担心她的体质真是想多了!
话锋一转,班长又劝我别老欺负小芹,虽然不知道你们俩青梅竹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你不帮她就算了,成天欺负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啊?
班长这句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想要辩解又觉得实在丢人,只好敷衍着连说了几个“是”。
说起自己的弟弟,班长虽然偶有怨言,但大体还是很自豪的。
忍不住跟我炫耀弟弟小学时得过的各种荣誉,像是省内奥数比赛第五名,声乐比赛第二名,三好学生之类的……
总归说来说去,班长认为弟弟比自己聪明十倍,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才。
我听了这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有心实话实说,让班长提防一下自己的白眼狼弟弟,可一看见班长谈起弟弟时神采奕奕的眼神,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们俩不知聊了多久,外面的天sè越来越暗,直到yīn云密布我都没发现。
等到小狗终于打完了点滴,舒莎向赵大夫告别准备回家的时候,我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一开始只是掉了几个雨点,可转眼之间就电闪雷鸣,变成了天气预报中提醒过的倾盆大雨。
“哎呀,怎么这么大的雨!”赵大夫皱眉道,“我分不开身,不能开车送你们回家了!怎么小叶你没带伞吗?舒莎倒是带了一把,你们俩撑一把伞想想办法好了!”
我看赵大夫被那只不老实的病猫缠得手忙脚乱,就跟站在旁边打下手的小丁说:
“怎么医院里连一把多余的雨伞都没有吗?先借给我,以后我还你们两把!”
小丁见了女学生就脸红,跟男人说起话来可相当硬气。
他白了我一样,笑骂道:“菜B!有伞也不借给你!”
还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师兄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谁是你师弟啊!你们脑子进水了吧?竟然想撮合我和舒莎吗?我们两个虽说托了汪星人的福暂时和解,总归是截然不同的两路人啊!
走到医院外头,躲在防雨檐下面看着下冒了烟的瓢泼大雨,舒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sè小折叠伞,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站在一旁的我,显出很为难的样子来。
“叶麟,你家离这里多远?”
“我家?步行15分钟吧。班长你不用管我了,我一会打个出租车回家。这把小伞根本不够两个人撑的,你先走吧!”
“不行!这种天气根本打不着车,如果你淋浴感冒了,我这个当班长的也有责任……”
说着她把折叠伞递了过来。
“你拿着我的伞先走吧,我家很近,从后面的小区穿过去就到了,我会在赵大夫这里多呆一会,等雨小一些以后再走的……”
“谁要你的伞啊!要是你因此感冒生病了,我到学校以后反而会更没面子的!”
可能是隔着玻璃门看见我们两个推来让去,赵大夫和小丁一脸坏笑地不知在说我什么坏话。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倔了,没想到舒莎比我更倔,我不拿她的伞她就不让我走。
习惯xìng地把手插进裤兜里想找点东西出来,却摸到了一张光滑的印刷纸。
突然想起今天出来本来是要干什么的,我这不是还拿着双人优惠套餐优惠券吗?
看看表都6点半了,平时这个时间已经吃过晚饭了。
要不然带舒莎一起去吃饭好了,既能解决温饱问题,还能避雨,说不定吃晚饭雨就停了。
这是形势所迫,舒莎应该不会误会吧?
正好舒莎第二十次把雨伞递到我面前,希望我能接过去。
我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抓住雨伞,连同她的几根手指也捏在下面。
“走,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