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子相见,灿爷开始坑爹了
毫无疑问!
这是灿爷隆重登场了……
就在刚才,当这群累坏了腰的老百姓们,在胡城主的带领之下,气势汹汹朝着唐府杀过来时,玉嬷嬷也正好想要偷偷回唐府,将唐灿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大老爷唐荀。
然而,玉嬷嬷还没来得及进唐府,整个唐府的大门便被这群百姓们团团围住。
尤其是这些老百姓们一口一个“讨伐唐府”,而且要让唐家大老爷还一个公道时,玉嬷嬷便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跑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唐灿。
唐灿一听,这还得了?
刁民呀!
妈的!他们自己不行,满足不了家里的母老虎,竟然还怪到我们唐家的头上来?
看来,是昨晚上给这群刁民的教训还不够啊!
匆匆准备一番后,唐灿便非常高调的快步赶了过来。
……
一声大喝,唐灿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在场的那些老百姓们转过身来一看,顿时一个个都被吓得七窍生天。
“妈呀!唐家大公子真的诈尸了……”
“他真来索命了。大公子,我……不关我的事啊!”
“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鬼怪啊?”
……
不仅是这些百姓,连带着唐府和城主的人看见唐灿,都不由得心中一颤。
“灿儿,真的是你么?”
唯独家主唐荀,瞪直了眼睛,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地看着唐灿。
“父亲,是我。”
唐灿笑着点点头,然后便对着这群上门声讨的老百姓们讥笑道:“你们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要问我的罪么?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怎么一个个又都不说话了呢?”
“唐灿!你休要嚣张,别以为死了变成了鬼……我们就会怕你。”
这时,唐家一名旁系子弟唐飞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张黄色的符,有点颤抖的指着唐灿说道,“我手里这一张可是清虚观的道长开过光的,你……你信不信我念一句咒语,你就会被这张符炸得魂飞魄散!”
“对!唐灿,你死你的。千不该万不该,死后还在我们金陵城作妖,害得我们金陵城内男子昨天夜里都精力受损,妇人都心神摇曳。这样大的罪过,纵然你魂飞魄散,也是无法消孽的……”
跟随胡城主而来的主簿钱益,也是壮着胆子,代表城主直接罗列了唐灿的罪状。
“哦?钱主簿,按照你的说辞。我的罪状就是……死后变成了鬼,扰乱了金陵城内的治安,害了城里的男女不仅精神受了惊吓,身体还受损了,可对?”
唐灿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好笑,有条有理的帮这位钱主簿归纳总结了一遍。
“那个……对!就是这样……”
钱益觉得有点怪,自己这……这真的是在和一个“恶鬼”对话么?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觉得怪怪的,这唐府大公子唐灿,生前不是一个说话都结巴的大傻子么?
怎么死了以后,化作了恶鬼,反倒嘴皮子这么利索起来了,而且……这斯斯文文的样子,看着也根本不像是一个恶鬼啊?
再说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从来也未曾听过……
恶鬼可以在正午的阳光之下,还能行动自,就像是……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钱主簿,你们可真的是冤枉我唐灿了。因为,你们这些罪状的大前提根本就不成立。我不是鬼,你们看我有影子,我还活生生的是一个人,又如何去扰乱城里的治安,去害这满城的老百姓呢?”
跺跺脚伸伸手,唐灿让大家看看自己在阳光下的影子,登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彻底的愣住了。
唐灿真的不是鬼?
他还活着?根本就没死?
这……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啊?
“你你你……你胡说!十日之前,你明明已经服毒身亡。下葬都已经四五日,这可是全城百姓都见证的。”
钱主簿也有些慌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而且,倘若不是你诈尸闹鬼,这两天夜里城中的鬼影和鬼叫,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儿知道,说不定……是其他的人冤死化作的鬼来闹腾呢?我可是活生生在这里,你们想栽赃到我的头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唐灿摊摊手,然后便走到了自己父亲唐荀的面前,笑着说道:“父亲,你看这些人好不好笑?我明明活得好好的,非要说我是可怕的恶鬼……”
“灿儿!你……你真的还活着?”
唐荀不可思议的摸了摸唐灿的脸,再捏捏他的身体,既熟悉又陌生,但是却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眼前就是他的儿子唐灿,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鬼。
“唐灿,不要狡辩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如果不是你在作妖,那满城的妇人脑子里,为什么都是你的身影?口中喊着你的名字。这一点,你……你如何抵赖?”
此时的钱主簿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因为他也相信,此时的唐灿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不是鬼了。
但……
这重要么?
城主大人需要的,只是一个讨伐和逼迫唐府的借口,而他就是城主大人放出的那一条攀咬的恶犬。
“哦?你说这个事儿啊!那的确得怪我……”
说着,唐灿摸了摸自己的脸,非常厚颜无耻地说道,“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谁让我长得这么帅,你们看看……像我这样帅的美男子,任何妇人女子见了,能不心心念念牵挂着么?
她们非要在脑子里想着我,在嘴上念着我,这……这能怪我么?唉!要怪也就只能怪我那,该死的无与伦比的帅气的面孔啊!”
这话……
简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自惭形愧!
虽然唐灿很不要脸的这么说,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唐大公子的的确确是少见的美男子,貌美之名,甚至半个大梁国都知晓。
“在场的诸位男子汉大丈夫们,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对家中的妻子,关心真的足够么?拿回家的银两够多么?闲暇之余有帮着做家务事么?那个的时候坚持的够久么?
啧啧啧……看看你们一个个低垂下的脑袋?就你们这样,又怎么能责怪你们的妻子,在对你们无比失望之余,脑子里稍微幻想一下我这种完美又帅气的美男子以做安慰呢?”
……
第十七章 我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一句句的……
唐灿说的话,够无耻!
而且,更加诛心。
在场的这些男子们,无一不是昨晚上被自己的妻子狠狠的“修理”了一顿,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本以为……
今天可以在城主大人的纠集之下,来唐府这里出一口气的。
却没想到,唐灿的一番话,直接掀开了他们内心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看着他们一个个低下的头颅,唐灿又转向了钱主簿,充满挑衅地目光,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
而唐家这边,三个长老全程懵逼,唐灿的死而复生,还变得如此机智聪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四老爷唐周和他的宝贝儿子唐金,也是心中大骇,怎么想不通唐灿是如何死而复活的。
胡城主却依旧很镇定地站在一旁,朝着钱主簿使了个眼色。
钱主簿便又冷哼了一声,指着唐灿说道:“大胆狂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唐府的大公子。众所周知,唐府大公子唐灿自小脑子便不好使,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钱主簿!他是不是我儿唐灿,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能鉴别不出真伪来么?”
被钱主簿这么质疑,唐荀首先就不干了,立刻便出言怼了回去,“而且,整个大梁国内,像我儿这般俊俏的儿郎,还能有第二个不成?”
与此同时,唐灿也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思路,开始铺垫起来。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是鼠目寸光。一个个都只知道喊我大傻子,可是……我唐灿是真的傻么?长着这么帅一张脸,真有可能是个大傻子么?看来,我年少时聪慧无双,冠绝金陵的传说,是已经被你们给淡忘了啊?”
唐灿说着,便指向自己的父亲唐荀道,“在我五岁那一年,我的父亲便知晓了我的非同一般,明白‘总有刁民想害我’,便让我从那以后便开始装傻,暗藏锋芒……可悲的是,你们竟然以为我是真傻。孰不知,是我父亲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被震惊了。
尤其是……家主唐荀。
他满脸问号……
唐灿五岁那年的布局?
那一年,唐灿不是被毒傻的,而是自己教他要装傻的?
这这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还有,唐灿说自己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什么棋啊?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心里面有点慌了啊?
果然……
唐荀感受到了两股非常炽热的目光,一股是从自己唐家几位长老这边看过来的,一股却是城主胡炎之饱含深意的眼神。
“唐荀,你……你好深的心机啊!竟然能让唐灿装疯卖傻十几年,真的是好生厉害,厉害啊!居然把我们三个老家伙的心思,揣摩得如此的透彻。”
大长老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看懂了很多很多,对着唐荀咬牙切齿地吐了一句话出来。
“哈哈哈……大哥!我本以为自己看的足够远,算是一个狠人了,却没想到,大哥你才是真的老辣狠毒。亏我还一直觉得大哥当家主,远不如我。没想到,你的这盘棋下的,如此高深莫测。”
四老爷唐周也是一脸骇然,又带着佩服地对唐荀说道。
“额……”
可唐荀自己却……
什么棋啊?
到底哪里高深莫测了?
究竟是什么棋啊?
你们两个既然看懂了,能不能稍微说几句话给提个醒呀?
此时的唐荀,才真的是如坐针毡,进退两难。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唐灿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长老和四弟唐周说的话,又是几个意思啊?
一直以来,作为唐家的家主,唐荀做事谋划都是循规蹈矩,能力上不是特别突出,但也是无咎无过。
为人耿直,处事颇为公正严明,从来都不会做一些暗地里的手脚。
可是,今天唐灿这话一说……
就算是彻底的将自己的爹给坑了,他爹这一辈子建立起来的“老实人”形象,一夕殆尽。
在三位长老看来,唐荀这几十年来是彻彻底底的将他们给糊弄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知道自己的家主之位不稳,便故意让儿子装傻,并且不再续弦生子,这是在向三位长老示好和示弱,给他们一个“好控制”的错觉。
所以,这十几年来,三位长老有好几次的机会,明明可以借机将唐荀从家主之位上逼退,换更有能力的唐周上位,却因为这个缘由而没有实际操作。
毕竟,唐周一旦当上了家主,必定会一步步架空三位长老的权力,彻底的将唐家的大权掌握在手中。
而对于唐周来说,如果唐灿不是“傻子”,家主之位必然会传到唐灿的手中,那他唐周一脉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唐周一定会想尽办法用非常规的手段,强行夺取家主之位。
可是,唐荀用了这么一招,让唐灿装傻,并且不再续弦生子,便等于说……要将其他兄弟的儿子过继而来,从中挑选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便可以借此稳住蠢蠢欲动的唐周,甚至……还可以让二弟唐兴和三弟唐论也加入为下一代争夺家主的角逐当中,唐荀和唐灿父子俩却可以独善其身,坐山观虎斗。
不分析不知道……
这么仔细一分析!
嚯!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一盘棋……果真是下了十几年。
当唐荀自己想到这一点后,都有点被吓到了。
这简直是将三位长老,唐兴唐论和唐周,整个唐家都被他唐荀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十几年了啊!
唉呀妈呀!
我特么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厉害的么?
可是,明明事实上……
自己的儿子唐灿,真的是被人害了,下了毒才傻了的啊!
后面发生的这一切,包括过继三位唐府公子,还有唐兴唐论和唐周三人的争斗,以及三位长老对他们各自的支持……
唐荀发誓,自己是绝对绝对……从来都没想过的,更加不是他去策划和推动的呀!
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兢兢业业守好唐家的这份家业之外,其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治好唐灿的脑子上了啊!
……
第十八章 胡城主,你确定要这么狠?
几十年的豪门恩怨。
唐灿装傻,唐荀蛰伏。
唐兴、唐论和唐周乱斗争权。
三位唐门长老,指点江山,坐收渔翁之利。
……
被唐灿用“装傻布局,下一盘很大的棋”一解释,仿佛一切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三位长老相信了,唐论和唐周等唐家子弟也都相信了。
甚至连家主唐荀自己,也特么差点要信了。
在场的这么多老百姓,虽然并不太清楚唐家的这些内幕,但是却都用一种“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的目光看向了唐家大老爷唐荀。
“唐荀,没想到你竟然有此等心机。你恐怕早知道唐灿没死,居然还能将悲伤演得如此逼真……”
大长老眯着眼睛看向唐荀,饶有意味地说道,“看来,如今造成这样的局势情况,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大长老,我……”
唐荀心里面是一万个有苦说不出啊!
明明,他也对眼前唐家面临的窘况无从适足,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布局安排出来的一样啊?
“那是当然。一切都在我父亲的掌握之中,三位长老既然都退休这么多年了。又何必如此为族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操心伤神呢?好好吃喝玩乐享受还剩不了几年的人生,难道不好么?”
可惜的是,唐荀这个便宜老爹,都还没有来得及和三位长老稍微圆滑一点作出解释,唐灿就已经很嚣张的抢话答道。
“灿儿,为父不……”
一听到这话,唐荀是要死的心都有了。
之前被三位长老误会,后面还可以慢慢解释和缓和关系,可现在唐灿这般对三位长老说话,完全就是要撕破脸皮,彻底让三位长老靠边站的意思了。
“父亲!孩儿知道,你是不……想和这些人说话,对么?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配听您的教诲。所以,您尽管放心的站在一旁,孩儿替您说。”
唐灿又一次打断了父亲唐荀的话,然后指着在场的唐府众人,一副大义凛然的说道,“我唐家族训有云,精诚团结,一致对外,要坚持和深入发扬,牢牢团结在以家主为中心的艰苦奋斗精神。可看看你们,一个个为了争夺那么一点权利,甚至还勾结外人,出卖家族利益,可不可耻?羞不羞愧?”
“你胡说!唐灿,我们唐家的族训,哪里有这些话?”
大长老真的是被唐灿这番话,气得要七窍生天了。
“以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难道,你们认为我说的这些话,没有道理么?身为唐门子弟,难道不应该以家主为尊,难道不应该以家族利益为先么?”
瞥了一眼大长老,唐灿直接质问道,“敢问大长老,倘若族中有人,为了一己之私,暗地里下黑手,坏了我唐家十万坛黄粱酒,此人该如何处理?”
这话一出口,在场有些人便心知肚明,这说的便是二夫人上官兰凤向那十万坛黄粱酒做手脚之事。
大长老却面色凝重,眼珠子一转,故作不知地说道:“唐灿,此事我们已经查明,就是你父亲手下的唐巴乔干的。长老们也表态过,一定要严惩唐巴乔的。”
“真的是唐巴乔做的么?大长老心中应该有数。那我再问,倘若有人明知道这十万坛黄粱酒将毁于一旦,却因为一己私利,偏偏袖手旁观,置我唐家于危墙之下,大长老,你觉得这人……又该如何处理呢?哪怕这人在唐家位高权重,在我掌握的证据确凿之下,按照家规又应该如何处置呢?”
唐灿又是一句话怼回去,大长老心中猛地一惊,瞬间哑口无言。
因为,很显然,唐灿这话的矛头是直接指向了他。
没错……
在梳理记忆的时候,唐灿是清清楚楚的从“傻子唐灿”的脑海当中发现了好几个非常有价值的画面。
其中有一个画面便是一年多前,唐灿在草地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的上官兰凤在给手下布置破坏黄粱酒的毒计。
而正好,大长老的一位亲信也在附近盯梢,听到了这些机密,并且唐灿看着他第一时间赶回大长老那去禀报。
由此……
唐灿稍微一推测,便彻底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上官兰凤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大长老的监视之下。
而大长老就更加鸡贼,他监视唐家所有人的举动,却都引而不发,只在适当的时候做一些安排和挑拨。
对于上官兰凤破坏黄粱酒的毒计,他一年前就知道了,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事发后还装出一脸震惊和愤怒的样子问责家主唐荀。
现在……
被唐灿如此挑破,大长老心中也是惊骇莫名。
他再一次转头看向唐荀,皱眉质问道:“唐荀,原来你全都知道。”
唐荀:“……”
一脸问号脸,很无辜,我又知道什么了啊我?
唐灿却接话道:“对!大长老,看来你真的是老了,请你打开耳朵。刚刚我明明说过的,一切都在我父亲的掌握之下。这些事情,他当然早就知道了。”
“好好好!够狠!够能忍的。唐荀、唐灿,你们父子俩,真的是厉害。我无话可说,就如同唐灿所说的……以后我会退居到安神去,专心养老。”
手指着唐灿和唐荀,大长老愤怒又颤抖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脸上也没有了神采。
很显然,他说了这番话,就代表着他被唐灿逼着彻底的退出了唐家的权力之争。
“大长老!”
唐荀震惊了。
他没想到,一向在家族当中掣肘自己最严重的大长老,居然就被自己儿子的三两句话给逼得彻底隐退了?
这……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怎么……一点都没有看懂啊?
……
“大长老,您不能隐退啊!”
“我们还需要您带领我们唐家,度过危机呢!”
唐周和唐金见状,也是慌了。
因为他们想要获得家主之位,大长老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大长老和陈知府有私交,对他们父子二人也是不小的助力。
“罢了!罢了!你们这一代的事情,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参合了……”
大长老黯然的转身,也不管这里的“残局”,迈着蹒跚的脚步很是吃力的往府里走去。
他是不得不离开的,因为他知道唐灿既然这么说,就还是给他一条活路。
不然的话,直接将证据拿出来,按照家规,大长老轻则被剥夺一切囚禁起来,重则要被乱棍打死。
出卖和损害家族利益,这是家规当中所最不容的。
其他两个长老见状,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起来,他们万万没想到,唐荀唐灿父子俩,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三言两语之下,就让大长老输得一败涂地了?
“唐荀,你别以为逼得大长老隐退,唐家就是你的天下了。”
唐周阴冷的目光看过来,扫向唐灿的时候,更是冷笑一声,说道,“唐灿,你以为今日你的出现,便可以彻底解除唐家的困窘和危机了么?真的是太过于天真了。”
而就在此时,唐金直接就朝着城主胡炎之拱手单膝跪了下去,请示道:“禀城主大人,我唐府大公子唐灿,于十二日之前服毒身亡,五日前下葬。
但在前日,我前往墓地查看,却发现唐灿诈尸,这两日夜里化作恶鬼扰乱我金陵城的民生安危,今日更是胆大包天,此恶鬼在青天白日之下,出现在我唐府门前,恳请城主大人下令,捉拿此恶鬼,当众焚烧,以抚民心!”
噗!
看到唐金这作派,唐灿真的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唐金,你是不是傻?刚刚我已经证明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你还拿这个来要求城主对付我?”
可谁知,唐金对唐灿的话置若罔闻,而是继续向胡城主说道:“这两日,金陵城内人心惶惶,恳请城主大人,还金陵城内一个安稳。”
包括在场的这些老百姓在内,都觉得唐金是傻的强词夺理了,怎么可以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硬要说他是恶鬼呢?
然而……
在一旁绷着脸没说话的胡城主,却是微微颌首,应允道:
“准!拿下恶鬼,当众焚烧。”
哗啦啦!
顿时,胡城主身后的亲卫,立刻就上前来,团团将唐灿给围住。
周围的老百姓都惊了。
卧槽!这尼马是……指鹿为马么?
这么不讲道理的么?
真要将活生生的唐府大公子拿下用火烧?
“胡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活生生的站在这,怎么可能是恶鬼?”
家主唐荀当即就炸毛了,非常强势地挡在儿子唐灿的面前,唐府的家丁也立刻围了上来。
“唐家主此言谬矣,当初可是整个金陵城的老百姓,都看着唐大公子出殡,并且入土为安的。他明明就是一个已经死的人,如今站在这里,除了是诈尸的恶鬼,还能是什么?”
城主胡炎之微微一笑,又言之凿凿地说道,“况且,我曾听闻有些魑魅精怪,会借助刚死不久的尸体,化作为人。这就是妖啊!要危害人间的,我身为金陵城主,理当为民除害……还请唐家主理解一二。你们还愣在那做什么,还不拿下这恶鬼妖物……”
唰唰唰……
城主府亲卫冲了上来,唐家护卫家丁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周围的老百姓们赶紧齐刷刷往后退了几十步,城主和唐府的冲突眼看着将起,生怕被误伤到。
然而,就在这时……
唐灿却是伸手阻挡道:“且慢!”
他目光微聚,看向胡城主,很认真地问道:“胡城主,你确定要这么狠么?”
……
第十九章 我觉得,场面可以再隆重一点!
现在的局面,让唐灿有点意外。
主要是眼前这位胡城主,有些……深不可测啊!
首先,身为金陵城的城主,胡炎之对外的形象一向都是“吃喝享乐”,不怎么管理城中的事务。
今天却来了这么一出“为民请命”,一大早就带着这么多累酸了腰的老百姓来唐府讨公道。
很显然……
这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咱们这位胡城主,是有备而来的。
之前唐灿在棺材里面,就着“傻子唐灿”的那些记忆,也分析过这位“胡城主”。
胡炎之擅长韬光养晦和拉拢人心,城中许多本来保持中立的家族,基本上都是潜移默化的,被胡炎之分而化之后改变立场的。
在这一点上,知府陈永廉就非常的吃亏,哪怕他用尽了十二万分的力气,也只能勉强在金陵城立足,投靠他的家族还大多都是小家族。
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那些成天叫嚣着自己有多强大多厉害,想打谁就打谁的那种人,反而是那些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在人群当中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那一群人。
大多数的武侠小说里面,也都充满着各种潜藏的“无名高手”。
换句话来说,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比较低调。
而一旦这些低调的本事人,突然现身高调起来的时候,那就必须注意了,他们是要……放大招了,一放就秒人的那种。
……
所以,也就不难解释,现在胡城主的举动了。
他不出手则已,今天既然选择出手,就是下定决心要拿下唐家的。
哪怕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将唐灿这么一个活人,硬生生说着是“恶鬼妖物”,胡城主也在所不惜。
“唐大公子,人人都说你是大傻子。我觉得这话没毛病,如果是你……对付一个祸害民众,让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恶鬼,你会心慈手软么?”
面对唐灿的质问,胡城主微微一笑,很淡定地和唐灿对话。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告诉唐灿,保持中立甚至想要倒向陈知府那边的唐府,就是让他这位城主心中膈应的“恶鬼”,今天必须除掉。
“哦?那城主大人,是否想过,你有可能除不掉这只恶鬼,还会被这只恶鬼狠狠的咬一口呢?”
说这句话,唐灿也是带着一丝戏谑又威胁的口吻。
胡城主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道:“哈哈!我觉得不可能。唐大公子如果不相信,尽管试试看……能不能从我胡炎之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话毕,胡城主一挥手势,手下的几十名亲卫已经将唐府众人团团围住。
“胡城主,莫要欺人太甚。”
家主唐荀攥紧了手上的佩剑,眯着眼睛,直言道,“倘若胡城主今日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我唐家愿意以胡城主马首是瞻。”
很显然……
为了儿子唐灿,唐荀是选择服软了。
用整个唐家的效忠,来换取唐灿的一条命。
倘若在过去,胡炎之绝对是求之不得,立刻就会答应下来。
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胡炎之轻蔑的摇摇头,说了三个字:“不需要!”
然后……
唐周和唐金便一脸笑容的站到了胡城主的身边,唐周义正言辞地对唐荀说道:“大哥!你做这样的决定,已经太晚了。”
唐金也在一旁笑道:“大伯!尽管今天你让我颇感意外,但是对于大局来说,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金陵城终究是城主大人的天下,你和三位长老勾着,想要将我们唐家推向陈知府那边的火坑,我和父亲是绝不会答应的。”
“所以,唐周、唐金,你们早就投奔胡城主了?”
这一刻,唐荀才真正明白了过来。
整个唐家,最为奸诈的,就是唐周和唐金父子俩,完全是在左右逢源。
他们一边拉拢三位长老的支持,一边打压唐论和唐兴两脉,又示好陈知府,结交城外的苍云剑派,但是……最终的靠山却是城主胡炎之。
“卑鄙!唐金,我们三位长老,已经明确表示支持你当下一代的家主了。为何,你们父子俩还要两面三刀,投奔胡城主?”
二长老简直是气得想要吐血了,毕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在大长老的带领之下,整个唐家应该都在他们三个的掌握之下。
结果,到了现在才发现,不仅是家主唐荀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连唐周和唐金父子俩,也有着这么多手的安排。
“二长老,刚刚唐灿说的不错,你们三个老家伙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还想要掌控着我们唐家的大权么?我儿唐金若是当上了家主,岂容你们三个老不死的在背后指手画脚?”
唐周却是很不屑地说道,“再说了!大长老鼠目寸光,竟然为了化解区区黄粱酒的危机,便要倒向陈知府。孰不知,整个金陵城都在胡城主的掌控当中,投奔陈知府,不亚于自掘坟墓。”
得意洋洋的唐周和唐金,已经彻底地站在了胡城主的身边。
在他们看来,今日过后,整个唐家的产业都会落入他们父子俩的手中了。
……
“好了!唐家主,我手下的这些亲卫,每一个可都是武者后期。你难道还想负隅顽抗么?”
城主胡炎之看着眼前愤恨的唐荀,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胡城主,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鱼死网破吧!”
抱着必死之心,唐荀将佩剑高高举起,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儿子唐灿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唐灿却摊了摊手说道:“父亲!事已至此,还是算了吧!”
“算了?灿儿,你不要怕。父亲一定会保护你的。”
攥紧了手中的佩剑,唐荀心中有愧,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唐灿死而复生,但是他是绝对不能坐视唐灿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的。
“没关系的,父亲。你相信我!”
唐灿上前,在唐荀的耳边说了一句,然后便双手负在身后,对胡城主说道:“城主大人!既然你执意觉得我是恶鬼,想要烧死我。那好吧!谁让我这人就是比较热情好客,总是不忍拒绝别人的请求。你都诚心诚意的想要烧死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满足你的这个心愿吧……”
噗!
当唐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毫无抵抗的走到那些亲卫的面前束手就擒,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唐灿是真傻了吧?哪里有这样……送死的啊?还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满足城主要烧死他的心愿。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吧?”
“可怜了唐家主一片慈父之心,拼尽了全力想要保护他。结果,唐灿自己不想活……”
“或许,唐灿这是想要牺牲自己,保全唐家吧!”
“保个屁啊!事情不是很清楚么?胡城主已经收买了唐家的唐周和唐金,你觉得……今天过后,唐家的家主还是唐荀么?”
“我家杀鸡的时候,鸡死之前都还会拼命挣扎几下,溅得我一身的血。没想到这唐灿如此没有骨气,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
周围的老百姓们,见状都不免唏嘘叹息了起来。
想想唐家在金陵城好歹也是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了,却连自家的大公子都保不住,要被城主大人以“恶鬼”的名义当众烧死。
“有趣!有趣!唐灿,你是不是装傻十几年,从来都没有这样畅快的和人说话,嘴皮子才这么的惹人讨厌啊?”
胡城主倒是被唐灿的一番话给逗乐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我的一番功夫。你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请求么?我这人一样比较好客,也不大喜欢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是将死之人。”
“请求倒是没有,我就是想知道。胡城主打算在哪里烧死我呢?”
唐灿很听话的被亲卫们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昂首挺胸,笑着问道。
“就在你唐府门前,你看,我的亲卫们已经开始搬来柴火了。”
胡城主指着唐府门前,那被搭起来的“烧烤架”说道。
谁知道,唐灿看了以后,皱皱眉头,似乎很满意地说道:“胡城主!万万不可啊!你这很显然……是不够重视我。我觉得,场面可以再隆重一点的。”
“哦?场面再隆重一点?这是何解?”
胡城主倒是觉得有意思,追问唐灿道,“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嘿嘿!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唐灿身上被五花大绑,便用力蹦了一下,仿佛这样说话会更有力度,“我觉得嘛!既然胡城主是要铲除恶鬼,那自然是要让全城的老百姓们都亲眼看着我这个恶鬼被烧死了,这样才能够消除影响的同时,又体现出城主大人的威严来。
所以,我建议,到东菜市口的那一处高台去。同时,敲锣打鼓告知全城百姓,让大家都过来看。我觉得……这样才够场面够隆重。城主大人,觉得如何?”
胡城主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微微颌首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万万不可啊!城主大人,此乃唐灿的阴谋诡计。他定然是想要借此,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借着全城百姓的悠悠众口,逼迫您放了他啊?”
唐金也不傻,一听到唐灿的建议,急忙喊道。
而唐周则是有另外一层顾虑,说道:“城主大人!迟则生变,这唐灿八成是想要借此闹出事端,把陈知府的人引过来。然后唐荀再以唐家投靠为代价,让陈知府出面救人。万万不可让他们拖延时间啊?”
然而,唐周和唐金都能想到的事情,老谋深算的城主胡炎之会考虑不到么?
“无妨!其实唐灿所言,正合我意。我便是要让整个金陵城的老百姓都看看,我胡炎之是如何惩治胆敢进入金陵城作妖的恶鬼的。”
言毕,胡城主便大手一挥,手下的亲卫们便立刻撤了刚才搭好的“烧烤架”,押送着唐灿往东菜市口的高台过去。
“城主大人,可是陈知府那边……”
唐周还是不放心的出言道,毕竟知府陈永廉是他最担心的不确定因素。
城主胡炎之却是哈哈一笑,反问唐周道:“你觉得,我们这边都闹了这么久。如果陈知府能来的话,不是早就已经到了么?走吧!这唐灿选的位置挺不错的,在东菜市口的高台上焚烧,我想……燃起的火光,老百姓们一定能够看得更加真切的。”
……
第二十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锵锵锵!
咚咚咚!
……
金陵城内,今个儿算是真热闹了。
城主府的亲卫们,押送着五花大绑的唐府大公子唐灿,一路招摇过市的绕着整个金陵城转圈。
“男女老少们,快出来看咯!恶鬼抓住了,将在东菜市口高台上当众焚烧咯!”
“城主大人有令!唐府大公子唐灿诈尸,化作恶鬼扰乱民生。特下令在东菜市口高台实行火刑,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
两个亲卫敲锣打鼓开到,又一个大嗓门的亲卫,扯着嗓子不停地喊着上述的话语。
顿时,家家户户听到动静,也都好奇的探出脑袋来。
要知道,这接连两日来,城内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可都被那夜里可怕的鬼吼声给吓得瑟瑟发抖啊!
更不用说……
昨天夜里,所有成年女性都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冲动,绝大部分的丈夫可都不够给力,她们满腔的闺怨,此时依旧还憋着火呢!
“桂芬婶,快……咱们一起去看烧恶鬼。”
“昨夜里那恶鬼的吼声,将我家胖丫都吓得尿床了。等我捡点烂菜叶,一会儿砸恶鬼脑袋上去。”
“烂菜叶有什么用啊?桂芬婶,听说恶鬼最怕肮脏淫邪之物。你这两日不是来月事了么?把月事带拿着,一会儿淋恶鬼一头血……”
“好嘞!等等……不是说,恶鬼是无头恶鬼么?哪来的头?”
“不不不!我刚刚开窗户看了,有头哩!还俊俏无比,唐府大公子不愧是闻名半个大梁国的美男子,连死了诈尸都这么帅气。”
……
类似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出现在多少街坊邻里之间。
好多人老弱妇孺们,都放下手下的活计,相约着一起要到东菜市口去看烧恶鬼。
要问她们怕不怕?
如果是晚上,漆黑孤零零的小巷子里,当然怕得要命了。
可现在是大白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还有这么多人一同前往,加上城主府威风赫赫的亲卫押解着恶鬼,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再说了,稍微探了探脑袋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看到了唐灿那充满着自信笑容的帅气面孔,还有那笑起来能够迷死人的洁白牙齿,都不由得心生荡漾起来,不自觉的就跟着人潮,往东菜市口高台的方向去。
“该!这唐大傻子,生前是全城的笑柄。死后,还要被全城老少围观焚尸……”
“烧死他最好。你是不知道,大柱啊!我家那娘们,昨夜里发骚的时候,竟然还一口一个唐大公子的喊着。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世间就不应该有如此帅气的美男子存在,搞得别人家的娘们一个个心神荡漾,让我们这些普通男人怎么活?还好老天爷是公平的。那唐灿长得天下无双,却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
……
很多不明真相的男人们,一听到亲卫们说,抓到昨夜作妖的恶鬼,也都扶着腰,兴奋的一同前来观看焚尸火刑。
但是……
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
再说了,胡城主也没刻意封锁消息,之前在唐府门前的那一千上门声讨的男子,没两下就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传扬开来了。
顿时,全城的老百姓们,差点没反应过来。
说的啥?
唐大傻子,原来不是傻子,是装傻的?
他也没死,是活生生的人?还识破了唐家叛徒们的阴谋?
唐大老爷隐忍了十几年,布局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让儿子唐灿装傻?
胡城主“指鹿为马”,硬说唐灿就是恶鬼,要当众烧死他。
唐大老爷愤愤不平,想要硬抗胡城主,却被唐灿阻拦了,唐灿竟然束手就擒,还主动提出要在东菜市口让满城的老百姓们来看他怎么被烧死的?
……
荒谬啊!
这简直是太……太离奇荒谬了。
如果众人不是看到,唐灿活生生的被绑在了柱子上游街,他们也是绝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城主,您看!基本上大半个城的老百姓们都来了……”
东菜市口高台上,城主府主簿钱益,脸露笑容地说道,“今日,杀鸡儆猴。便是城主立威的大好时候。可叹那唐灿,还真以为……您会怕满城百姓的悠悠众口么?”
“哼!唐灿不过是小聪明而已,今日……本爵就是要让满城的老百姓们都看看,我说谁是恶鬼,谁就是恶鬼,要烧死谁,就烧死谁!”
靠在高台的太师椅上,胡城主看看下面那人头耸动的场面,又问了一句,“唐家的人呢?我可不相信,唐荀会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坐看他的宝贝儿子再死一次?”
“城主放心!卑职已经派人时刻紧盯着唐家主,但是很奇怪的是……唐家主的确什么都没有做,他带着唐家的人,一直在那个区域,和普通百姓一起围观着。”
钱益指了西北角一个方向,胡城主瞄了一眼,皱皱眉头,又问道:“他们没有派人去找陈知府?”
“没有!”
钱益肯定的回答道,“而且,今日陈知府一大早便急匆匆带队出城,唐荀即便派人去了陈知府那,也根本见不到陈知府。”
“恩!”
胡城主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这就有意思了。你看那唐灿的脸上,一丝惊恐和害怕都没有。这哪儿像是一个要死的人,你说说看……他到底有什么依仗?难道,他真觉得我要烧死他,是开玩笑的么?”
“禀城主,依卑职看来。唐灿唯一的依仗,就是这满城的百姓。就现在的条件而言,唐灿最有可能做的……便是引发全城百姓的众怒,使得城主有所忌惮,而不敢下令烧他。”钱益分析道。
胡城主却是嗤笑了一声,道:“引发众怒?哈哈!这两天夜里装神弄鬼的是他唐府的人,引发众怒的明明是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唐灿,能有什么本事,今日在我的手下生还。”
……
而此时,在台下的唐灿,扫视了一下周围赶来的这些老百姓们,皱皱眉头,感觉不是很满意。
这似乎才来了大半个城的老百姓,还有一小半没来呢!
“喂喂喂!周老六,你能不能喊大声一点,喊得有吸引力一点啊?怎么才来这么一点人?”
没错,唐灿此时正冲着那个喊叫的亲卫周老六表达着不满。
而周老六则是一脸委屈地转过头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说唐大公子,我……我这一路沿街喊过来,嗓子都要喊哑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喊啊?而且,这来的老百姓也够多了。几条街都塞满了……”
“不够!不够!自己业务能力不过关,还成天找借口?你瞅着点,要像我这样喊才行……”
说完,被绑在柱子上的唐灿,深吸一口气,将音量调大最大,用那种街上“两元店”的刺激声线开始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城主大人火烧恶鬼!为民除害!快来了解一下……”
“看一看,你看不到吃亏,你看不到上当。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啊!”
“千年难得一遇!就在东菜市口高台,帅逼恶鬼,在线**啦!”
“你是否还在为夜里满足不了老婆而感到烦恼,你是否因为腰酸而觉得乏力,快来东菜市口高台观看火烧恶鬼,让你重拾男人的信心,挺胸抬头做男人!”
……
第二十一章 他想闹腾,就让他闹腾!
嚯!
异界的土鳖老百姓们,谁听过这么有煽动性的吆喝啊!
尤其是,唐灿还有“变声bug”的加成,不管是在音调还是音量上,都可以自如的控制。
那洗脑一般的吆喝声,以东菜市口高台为中心,毫不客气的往整个金陵城扩散开来。
原本负责吆喝的亲卫周老六都看呆了,这尼马是什么操作啊?
这唐家大公子真的是疯了么?
他就这么想让全城的老百姓来看他被火烧死么?
“喂喂喂!你们两个,敲锣打鼓的。动起来呀!而且要配合我的节奏,知道不?”
“啥是节奏?这都不懂?听我的……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这种就叫做节奏,知道不?锣鼓翘起来呀!动次打次……”
……
不仅如此,唐灿还对旁边那两个敲锣打鼓的亲卫,也挑起了刺来。
两人也是一脸懵逼,最后竟然……也鬼使神差的配合着唐灿的吆喝,敲起锣打起鼓来,似乎两人还挺享受这种节奏感的。
“城主,您听!这唐灿在吆喝,他果然就是想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估计……是要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来看……”
城主府中主簿钱益请示道,“是否要卑职叫人,将他的嘴巴给堵上?”
“不必了!他想要闹腾,就随他闹腾。”
胡城主却是摆摆手,因为唐灿所做的这一切,都正合他的心意。
……
很快,城里面的老百姓们,围过来的是越来越多了。
不仅如此,连那些城中的商贩,也一个个关了店门,跑过来一起看热闹。
甚至于,城内有名的青楼教坊倚翠楼内,晚起的姑娘们也被唐灿的吆喝声给吵醒了。
“小翠!这是什么声音啊?好是闹耳。”
慵懒的伸伸懒腰,阁楼上,刚刚披上轻纱的是倚翠楼的头牌柳如玉。
“小姐,听闻……好像是,是这两晚城中闹得很盛的恶鬼,抓到了。正在东菜市口那要当众焚烧呢!”
丫头小翠打听了一下后,恭敬地回来禀报道。
“哦?那这吆喝之人是谁?声音竟然可以从东菜市口一直传到我们倚翠楼来。”
从纱幔当中走出来,柳如玉站在窗台那,朝着外面的街道看去。
只见匆匆快步走过的行人,似乎都是往东菜市口方向赶过去的。
“好像……小姐!这吆喝的声音,好像就是那恶鬼发出的。据说,这恶鬼不是别人,就是唐府的大公子唐灿。”
丫头小翠见柳如玉朝着外面看,便又说道,“城中的老百姓,好像都赶过去看热闹了。”
“有趣!从来就没听过,恶鬼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小翠,备轿,我们也去看看,这恶鬼究竟长什么模样……”
挥了挥衣袖,柳如玉倦懒的迈着玉足走下楼去。
“可是,小姐,那种地方……很不吉利的。不是我们该去的……”
小翠连忙追了上来,想要劝服柳如玉。
但,柳如玉却是讥笑了一声,摆摆手道:“不用多说。看看热闹而已,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再说了!我们这种女人,还能有什么身份……”
“唉!好吧!小姐,稍等……我马上叫轿夫过来。”
小翠叹息了一声,便去安排轿子了。
……
东菜市口,人声鼎沸。
唐灿的吆喝声还真起了不小的作用,原先根本不打算过来看热闹的许多人,都被他的一声声吆喝给吸引来了。
尤其是一些世家的子弟,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看热闹。
人群当中,老百姓们总是分散的围在最外面,而里面一圈却是被一些世家子弟给霸占住了。
“父亲,您看……胡城主端坐台上,根本就不禁止唐灿满口乱叫。您说他这是寓意为何?难道就不怕,这满城百姓的悠悠众口,说他草菅人命?”
岳京生有些不解地询问父亲岳毅德,“而且,知府大人难道就这么坐视不理么?如果可以借此机会,将唐家彻底的拉入我们的阵营当中,岂不是一桩美事?”
岳家在金陵城内也算是有数的大家族,而且还是唯一旗帜鲜明投靠陈知府的大家族,主营的是丝绸染坊,家族之下种有万亩桑叶,是整个大梁国内的十大丝绸商人。
岳毅德与知府陈永廉是一榜的进士同窗,岳京生则是他的嫡长子,也是未来岳家的少主。
“京生,我们的这位城主大人,这是在杀鸡给猴看呢!”
抚了抚长须,这位岳家的家主,却是看得十分透彻,“如今整个大梁国的形势突变,胡城主也按耐不住了。”
“我们就是那个猴?”
岳京生一惊,忍不住发问道。
“不!全城的百姓连带着所有世家,都是这个猴。”
说着,岳毅德转头看看陈知府的府邸方向,又道,“而且,今早陈知府带人驰马出城了,定然是有极其重要的大事。”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父亲,陈知府难道就看不出来么?”岳京生有些痛心地说道,“倘若唐家被打压后,转头倒向了胡城主,我们岳家可就危险了。”
岳毅德却是笑了笑,说道:“陈知府又岂能不知,只不过,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任何老虎都必然会选择离开这座盘踞着的山头。”
“可是,父亲,这对我们来说就太不利……”
话还没有说完,岳京生便看到了一顶令他魂牵梦绕的花轿,从人群当中款款的抬到了最前面来。
“那是……倚翠楼柳如玉姑娘的轿子。”
年轻的心猛地一跳,岳京生不由得心驰神往道,“没想到,柳如玉姑娘也会跑过来看热闹。”
“京生,温柔乡是英雄冢。而且,这柳如玉是胡城主看上的女人,你切莫沉迷其中,误了大事。身为我岳家少主,以后你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岳毅德见状,皱眉提醒道。
“是!父亲,京生……知道了。”
岳京生受了父亲训斥,只好失望的拱手应道。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那一顶轿子。
其实不仅是他,其他世家的那些公子哥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如玉的轿子。
甚至是高台上的城主胡炎之,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火热的盯着款款从轿子当中走出来的柳如玉。
“如玉姑娘怎么来了,钱主簿,快去将如玉姑娘请上来,在我旁边设个雅座,快去……”胡城主连忙吩咐道。
……
第二十二章 全城围观!能烧死,算我输!
倚翠楼是什么地方?
说得文雅一点,是烟花柳巷之所。
但说白了,便是男人们寻欢作乐之地。
柳如玉身为烟花之地的女子,却是一个特例。
套用了一个很“恶俗”的设定,她是卖艺不卖身。
从第一天到倚翠楼开始,她便以天仙一般的容貌,玲珑无比的身材,再加上天籁一般的歌喉和一手绝佳的琵琶,彻底的霸占住了倚翠楼的头牌位置。
不仅如此,她只在每月十五夜里卖艺表演,几乎全城的男子都被这个神秘又美丽的女人给勾了魂。
胡城主更是每月必到场,到场就是一掷千金,然而所获得的最大的亲近,也不过是柳如玉亲自上前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甚至,连手都没有摸到过。
但越是这样,柳如玉的魅力就越大了。
俗话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一句话,对任何世界的任何男性都是适用的,对于男人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女人,永远都是那些得不到的。
连胡城主都“求而不得”,可想而知,整个金陵城的那些花花公子们就更是日思夜想着“柳如玉”,心里面跟猫挠着一般。
至于普通的老百姓们,更是只闻其名,从来未曾见过其人。
大家都听闻,倚翠楼的头牌柳如玉,有多漂亮多有才,而且还是卖艺不卖身,今个儿没想到来看个烧鬼的热闹,竟然还能见到这位传说当中的美人儿啊!
顿时……
老百姓们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一半。
“那就是柳如玉啊!真的是仙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啊!”
“今个儿算是赚着了。平日里,倚翠楼十五晚上的表演,没有一百两银子是根本见不到柳如玉姑娘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和柳如玉姑娘比起来,我家那个黄脸婆简直就是老母猪。”
“柳如玉姑娘卖艺不卖身。连胡城主都是以礼相待。也不知道这天底下,谁能有这样的福气,娶到柳如玉姑娘。”
……
上一刻,大家都还在讨论着胡城主的阴险,唐灿和唐家的无妄之灾。
而现在柳如玉一来,立刻就将话题给带跑偏了。
这一下……
唐灿可不高兴了。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吆喝引来的这么多流量,怎么来个“美女主播”,就全给拐跑了啊?
不过,当唐灿看到柳如玉迈着款款细足,走到高台坐在胡城主雅座旁边时,也是忍不住一愣。
这娘们,还真别说,挺漂亮的。
主要是,身上带着一股仙气儿。
就和唐灿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刘亦菲演的神仙姐姐一样,不由得也有些心动起来。
不过,好歹唐灿也是经过各种“人造美女”和“ps美女”洗礼过后的现代好青年,只是稍微沉迷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
再说了……
唐灿凭良心说,就那柳如玉的长相,也就勉勉强强配得上自己现在这副帅逼的模样吧!
“柳姑娘,请上座。”
胡城主很殷勤的上前,想要趁机搀着柳如玉。
但是,柳如玉却很懂这些男人的心思,微微一个欠身,便巧妙的躲了过去,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明眸皓齿地笑着回应道:“多谢胡城主。”
“不谢!不谢!若是早知柳姑娘前来,本爵一定备上最好的茶点。”
胡城主咽咽口水,然后端坐回自己的位置,但是眼睛还是不断的往柳如玉这边斜瞟。
“啧啧啧……看来这柳如玉,很女神啊!身边这么多的舔狗,连那胡城主也是她的舔狗……”
唐灿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围观的世家子弟,几乎都是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柳如玉身上看。
连带着那胡城主,也是毫不掩饰对柳如玉的爱慕之情。
……
“小姐,你看。被绑在那柱子上的,便是唐府大公子唐灿。也是这些天晚上的恶鬼。”
小翠伺候在一旁,指着下面的唐灿,对柳如玉说道。
“他便是唐灿?冠绝大半个大梁国的美男子?果然,面如冠玉,帅气逼人。可不是说,他是个傻子么?”
柳如玉也是第一次见到唐灿,颇感兴趣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我刚刚听说……唐灿是装傻的。是唐家主的计谋和布局,就是要麻痹一些对唐家有鬼的人。只可惜……”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翠立刻放低了声音,“只可惜,唐家得罪了胡城主。胡城主现在是拿唐家开刀,硬要说唐灿这个活人是恶鬼,要当众烧死他……”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可我怎么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呢?而且,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倒是挺有趣的。”
在场大部分男子的眼睛都盯着柳如玉,但柳如玉的目光却锁定在唐灿的身上。
而此时已经几近正午,烈日炎炎之下,几乎全城的老百姓都赶了过来。
当然,这里面不仅是因为唐灿的吆喝声,更有柳如玉的助攻加成。
那些待在家中累得腰酸不想出门的男子们,一听到柳如玉也来了,登时就从床上翻身起来,扶着老腰就急忙赶了过来。
“城主,差不多了。”
钱主簿见高台和柴火都准备妥当,包括在场围观的老百姓也达到了城中的极限,便上前对胡城主说道。
“恩!”
胡城主点了点头后,便站起身来,高声对满城的百姓们装腔作势宣布道,“金陵城的百姓们,如今被绑在柱子上的,便是这两日来肆虐城内的恶鬼。原是唐家大少唐灿,服毒自尽,却诈尸化作恶鬼,引得人心惶惶。幸而本爵手下亲卫,不畏险阻,将其抓获,现当众焚烧,灭此恶鬼,还我金陵城安宁……”
其实,大家都知道胡城主的用意,胡城主也知道这番话是糊弄鬼的,但他还是必须要这么说。
他可以不畏悠悠众口,可以指鹿为马硬说唐灿是恶鬼。
但是,他必须“师出有名”,要灭唐家,至少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和理由。
说完这一通文绉绉的话后,胡城主便一挥手,下令道:“点火!”
顿时,在满城老百姓的注视之下,城主亲卫便将手中的火把,直接就丢到了唐灿身下的那一摞摞易燃的柴火上。
而就在这时……
唐灿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用最大的音量,对胡城主和满城老百姓道:“胡城主,你尽管烧吧!能烧死,算我输……”
……
第二十三章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在全城的老百姓们看来,唐灿这纯属死鸭子嘴硬。
都死到临头了,熊熊烈火马上就要燃起来,哪怕他是铜筋铁骨也能给你烧化了,还敢口出狂言说烧不死他?
“唉!可惜了,唐大公子这一身的好皮囊啊!听说还是童子之身,真是暴敛天物……”
“过去都说唐大公子是大傻子,脑子是坏掉的。没想到真相揭开后,他竟然是装傻了十几年。可惜,这么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要被无情的大火吞噬。”
“嘿嘿!那滋味别提了,唐大公子不愧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你们看他此时依旧倔强的厚唇大嘴,昨夜在梦中,我可是狠狠的将他给亲肿的……”
“孙二娘!你个不要脸的骚婆娘,竟然敢在梦里玷污唐大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跟母猪一样,就算是在梦里,唐大公子的一根毛也不是你能碰得到的……”
“好呀!王大寡妇,就你这张破嘴,看老娘不撕烂了你……”
“敢动手,谁怕谁……你个老母猪,还敢玷污我唐大公子的名节!”
……
噗!
在场的众人,都始料未及。
那一堆柴火刚一点燃,来围观的那些娘们当中,竟然发生了多起为了唐灿争风吃醋又互相殴斗的辣眼场面。
“额?这些大妈大婶,小娘子大寡妇们……这是在干嘛?何必呢?虽然我知道自己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可是,你们真的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争斗和拼命啊!因为……你们不配……”
被捆在高台柱子上的唐灿,看到底下的一幕幕,也是醉了。
他知道引发这一切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事件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己这无与伦比的忧郁的帅气逼人的无处安放的该死的美貌啊!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朝着自己父亲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嘴角微微一翘,看了一眼底下的火势差不多要上来了,便点了点头,确认过眼神。
……
“哇!小姐,你快看……这唐灿莫不是个多情风流郎,竟然有如此多的女子,为了他当众撕打起来了。难道说,这些女子都和唐灿有染不成?”
侍女小翠站在高台上,看得那叫一个稀奇啊!
平日里在倚翠楼见得最多的,就是公子哥们为了某个妓女争风吃醋动手打架,还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这样撕逼起来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将死之人,马上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被活生生烧死的家伙。
“这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都是爱美的,要怪……只能怪这位唐大公子,实在是有点太……天生丽质了吧?”
不由得,柳如玉又忍不住朝着唐灿那俊俏又帅气逼人的脸蛋看过去,惊疑地感慨一声,“火势马上就要上来了,他竟然依旧是一脸讥笑,全无丝毫惧怕之意,难道说……他是真的不怕死么?”
“如玉小姐,这唐灿已是强弩之末,故作坚强罢了。今日城主之意已决,唐灿是必死无疑的。”
主簿钱益凑上前来,想要在柳如玉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不过,让钱益有些想不通的是,唐灿费了那么大劲儿,绕了这么一圈,硬是将整个金陵城的老百姓都喊过来看热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预料当中,唐灿要向老百姓们揭露胡城主的种种话语,可都一句都没有说啊!
难不成,是真的要让这么多人来为他送行的?
钱益又往台下唐家的方向看去,只见站在最前面的唐家主唐荀,双手握拳,脸上已经是青筋暴起,显然是看着爱子即将被烈火焚烧,内心痛苦无比。
可是为什么……
唐荀没有一点要上前来营救的行动呢?
按理来说,唐荀肯定知道,唐灿一死,唐家必然会遭到城主府的刁难和围攻,最后大权一定是落入到唐金父子俩的手中,他唐荀也难逃一死。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家丁和护卫,爆起救子呢?
胡城主和钱益也在等着这一刻,只要唐荀真的敢救人,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调兵剿灭整个唐府。
然而……
唐荀没有动,唐府的每一个人都立定的站在了原地,他们的表情悲愤,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失去希望。
而且,站在唐荀旁边的,是一个脸生的老妪。
“这个老太婆?年纪恐怕比唐荀都大了吧?之前在唐府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难道说……守身节欲这么多年的唐荀,竟然金屋藏娇,好这一口?养了这么一个老太婆当情人?”
不由得,钱益的脏脑袋就往很不健康的方向想去。
但是……
他却没有注意到,就在大火开始蔓延开来的时候,那个被他讥笑的老太婆,悄摸摸的从口袋里抓出了一只绿色的青蛙。
然后,老太婆将青蛙的肚皮那一面露出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四下,写了一个符号“灬”,然后猛地一压青蛙的肚皮。
“呱!”
青蛙吃痛,叫了一声。
然后,它肚皮上的那个血色的“灬”符号,便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本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之间狂风大作,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乌云,瞬间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霹雳咔嚓!
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响……
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下,倾盆大雨哗啦啦的,好像倒下来一般,完全将这整个东菜市口区域给笼罩了进去。
那眼见着刚冒起来的火势,被这倾盆大雨一浇,没几下就全灭了。
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哗啦啦的雨声,响彻每一个人的心扉。
而且,就在所有人都惊呆的时候,到场的唐府子弟和家丁们,都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
第二十四章 低调!请大家低调一点
真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可下一秒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关键是,那被绑在柱子上的唐家大公子唐灿,脸上的笑容太明显了,仿佛他早就知道会突下暴雨似的。
哦不!
不是他早就知道,而是……仿佛这一场暴雨,就是为了保护他而特意下的。
再加上唐家众人齐声喊的口号“天降甘霖,仙君下凡”,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莫名的诡异起来了。
许多人不由得想起了古老的传说……
相传天上有一百零八个星宿,对应的有一百零八个星君,也被称作仙君。
而且,每隔几百年,大地上的诸国当中,都会有盛传一些仙君下凡的传说。
曾经在大梁国的境内,六百年前就有过一个关于火德星君下凡的故事。
那时恰逢大旱,老天爷一年不雨,大地龟裂,农田里的作物颗粒无收。
饿殍千里,不知道多少人举家搬迁,妻离子散。
而那个时候在大梁国的姑苏城外,有一处村庄当中,有一户农家生出了一个其丑无比的婴儿。
更为惊奇的是,这婴儿出生的那一日,正好是大旱开始的那天。
这婴儿的五官塌陷扭曲,并且一出生就聪慧至极,一个月就能人言,两个月能行走,甚至……身上有一股炙热气息,可以凭空点燃柴火。
于是乎,关于这婴儿的古怪传说便在整个大梁国传得沸沸扬扬起来。
有的人说,这个婴儿是上古妖物旱魃转世,大梁国将近一年的干旱,都是因为这个妖物的降生而带来的。
有的人说,只要将这个妖物烧死祭天,便可以恢复整个大梁国正常的天气周转,迎来甘霖雨水。
也就是这样越传越离奇,大梁国主闻言,便降下旨意来,派太子前往姑苏城,将这个婴孩绑在木柱上,烧死以祭天。
可是谁知道,这婴孩毫无恐惧,并且也一点都没有反抗,甘愿被绑在了木柱上,对那在脚下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一点都不担心。
就在众人唏嘘之时,同样是烈日炎炎的天空,突然之间乌云蔽日,天降大雨,瓢泼的雨水瞬间就将火焰给浇灭了。
而当时跟随太子前来的国师也被此情此景吓到,掐指一算,这婴孩竟然是火德星君转世,是下凡来历练的仙君啊!
顿时,国师大惊,跪伏在婴孩的面前,连太子也下跪谢罪。
婴孩从木柱上解绑之后,却是谁也不理会,径直的往城外走去。
自那以后,大梁国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大旱,雨水也变得充足,四季分明,许多逃亡国外的老百姓们,都纷纷返回故里。
火德星君降生的姑苏城更是一举成为了大梁国内除了国都外,物产丰饶,商业最繁华的王城。
而自那以后,世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做“火神教”的神秘教派。
有人说,婴孩那日从姑苏城离开后,便被“火神教”迎走。
火神教便是世间信仰火德星君的教众,其中高手无数,堪比那些神秘的修仙门派。
而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其实很多都是早年仙君下凡时候创立并且留下的道统。
类似这样仙君下凡的神话,在整个大陆十数个国家当中,千百年来是屡见不鲜的。
并且,据说……
仙君下凡,是专门修炼人情世故,感受人间疾苦的。
他们不会主动显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倘若有人加害,便会出现“神迹”,自有上天的庇佑。
普通人若不知仙君身份而加害,不知者不罪。
不过,若是已经见到“神迹”,明知仙君身份后,还故意加害,那便会受到无边的诅咒和追杀。
像火神教这样的存在,便是为了维护火德星君在人间的威严,并且也是配合火德星君下凡后的历练而存在的。
同时,不同的星君之间以及教派之间,也都或多或少有所间隙和仇恨。
比如,火德星君就是和水德星君是死敌,普通人不敢加害火德星君的转世,但是水德星君的水神教却是可以无所顾忌,破坏火德星君在人间的历练,甚至派人追杀火德星君转世。
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和六百年前的火德星君转世,何其相似啊!
只不过,不同的是,唐灿不是刚刚出生的婴孩,而是死而复生的唐家大公子,他长得不是奇丑无比,而是帅穿天际。
而从唐灿被胡城主抓住,并且要绑在木柱上焚烧的整个过程当中,唐灿同样没有丝毫的恐惧,视脚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如无物。
然后,便是烈日晴空,毫无征兆之下突降暴雨。
此情此景,加上唐家众人口中高呼的口号。
不由得……
全城的老百姓都彻底惊呆了,想起了那六百年前火德星君下凡的传说。
“唐大公子竟然是火德星君转世,难怪可以死而复生……”
“天呐!我们金陵城竟然能蒙仙君临幸。那岂不是说,将来我们金陵城也可以成为媲美姑苏城的王城了?”
……
大雨扑灭了火焰后,便又奇迹般的停了。
天上的乌云散去,骄阳重新普照大地,众人抬头望去,太阳晃得人眼睛刺痛,仿佛刚才的那一场大雨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老百姓们这一下,可就真的炸开了锅。
之前,胡城主硬是说唐灿是“恶鬼”,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愿意敢出头为唐灿鸣不平得罪胡城主。
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唐灿可是仙君下凡,现在显露了神迹,倘若还有人对仙君不敬,那可是会遭到天谴的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降暴雨!为什么!”
胡城主浑身也淋得湿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怎么也想不通,唐灿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召来的大雨,难不成……他真的是火德星君转世么?
不!
绝不可能!
如若唐灿真是仙君转世,又怎么可能需要在唐家装傻十多年呢?
并且,仙君转世,向来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伴随着天降异象的。
而唐灿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年来,并没有其他的意象。
胡炎之能坐稳金陵城主的位置,当然是有脑子的人,他在略微的惊恐之后,心中便有了结论,唐灿绝不可能是仙君转世,但就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召来了天降大雨。
前面说过,今天他是下了决心要除掉唐家的,未免夜长梦多,胡城主把心一横,朝着身边的亲卫下令道:“好一个兴风作浪的妖物,既然火烧不死他,来人……弓箭手十名,乱箭射死!”
没错,胡城主就是这样的狠人,当断则断,立刻就下令要让弓箭手射死唐灿。
然而……
身边的主簿钱益却立刻跪了下来,阻止道:“城主,不可啊!万万不可啊!仙君下凡已经降下神迹,城主若还敢痛下杀手,必然会引致天谴和报复……”
“钱主簿!你糊涂了么?那唐灿所言所行,哪一点像是仙君下凡?莫要被他诓骗了。”胡城主却是不理会,直言道。
但是,钱主簿却是苦笑着摇摇头道:“城主啊!我们不信,可这满城的百姓,却都已经相信了。诚然,城主不怕这悠悠众口,但是……仙君下凡,此等大事,必然会经由众口传播到国都,传至陛下口中,传便诸国,传到火神教那……”
说到这里,胡城主的神色也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让刚才的亲卫先退下,沉吟了片刻后,才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即便唐灿真是假冒火德星君,我若对他动手,真杀了他。百姓的悠悠众口不可怕,但国君定然会以此为借口,拿我问罪。更不用说,火神教是决不允许世俗当中,有人如此亵渎火德星君……哪怕这个火德星君可能是假的……”
“是的呀!城主,不若如此,今日暂且放了唐灿。我们再遣一特使,将此事报往火神教中……自有火神教的上仙会遣特使前来验证,到时候唐灿胆敢假冒火德星君,整个唐家必是鸡犬不留。”
钱主簿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出主意道。
“恩!那便如你所言。放人!”
胡城主点点头,然后一挥手,手下的亲卫便赶紧前往高台上,为绑在木柱上的唐灿松绑。
而此时……
台下的满城百姓们,就彻底的沸腾起来了。
连胡城主都给唐灿松绑了,那意味着什么,当然是更加坐实了唐灿火德星君下凡的身份了。
这些无知百姓最是迷信了,甚至其中便有一部分老百姓们家里面供奉的神位就是火德星君。
如今当真看到了仙君下凡的神迹,顿时一个个都兴奋不已,高盛朝着唐灿呼喊了起来。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火德星君,光耀金陵!”
……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火德星君,光耀金陵!”
……
就仿佛地球上的明星演唱会一样,唐灿松绑后,动了动筋骨,看着这四周,围着一圈自己的“脑残粉”,高声又狂热的喊着口号。
他也没料到,这次“装神弄鬼”的效果会这么好。
孤身前来唐府解围的唐灿,早就猜到,肯定有人要对自己这个“恶鬼”实行火刑,所以……他搜寻记忆当中,便发现了大梁国关于火德星君下凡的传说。
于是,唐灿就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也来当一次神棍呢?
反正……
火德星君都下凡过一次了,谁说不能再再次下凡呢?
本来,唐灿是想要用“火焰免疫”的那个bug,以此来彰显自己不怕被火烧的“神迹”。
但是一时之间,唐灿也没办法找到五种不同颜色的火焰,来激活这个bug能力。
毕竟地球上那具肉身上作用的bug,现在换了一个身体,都已经全部失效,需要重新激活了。
而刚好,唐灿在再次查看晴雨蛙bug的时候,发现这只绿绿的青蛙,不止是可以预知未来一段时间的天气,甚至可以通过它来控制当前区域的天气情况。
方法便是,将特定的“晴雨符号”,用鲜血书写在青蛙的肚皮上,然后挤压一下青蛙,让它叫出声来。
目前而言,唐灿就知道两种“晴雨符号”,一个是“灬”,一个是“”,对应的就是暴雨和天晴。
因为唐灿自身肯定是要被“绑起来火烧”,所以他无法自己驱动这个bug,便在来之前就提前做好了一番安排,让玉嬷嬷拿着青蛙,到时候和自己父亲唐荀一起,应对这一切。
其实……
玉嬷嬷听到唐灿的计划后,当场是懵逼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通过一只青蛙,怎么可能控制老天爷是下雨还是天晴呢?
然而,在唐灿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以及事态紧急之下,玉嬷嬷只能答应了下来。
当玉嬷嬷真的通过晴雨蛙引来了暴雨,她也是震惊无比,然后随即便和整个唐府的人一起高喊“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在这一刻……
玉嬷嬷甚至也下意识的认为,唐灿恐怕真的是仙君下凡了。
在神迹面前,人的认知和信仰都是脆弱的,大家都信奉眼见为实,所以当“火德星君”的口号一响起来,几乎所有的老百姓们都相信了。
“天降甘霖,仙君下凡!”
“火德星君,光耀金陵!”
……
大家虔诚无比的狂呼着,甚至是跪拜磕头,仿佛唐灿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神灵一般。
这样反倒是,弄得唐灿有些不太自然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招肯定有效果,能逼得老百姓们向着自己,胡城主不敢对自己下手,但是却没想到……效果会这么绝佳。
有点过了呀!
你们这一个个的老百姓,戏过了啊!
“好了!好了……低调!请大家低调一点。我的身份,可是属于绝密的。切勿向外透露!今天,你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记得保密哦!”
两只手压一压,唐灿让老百姓们停止喊叫。
站在这高台之上,唐灿携着满城百姓信仰的威严,微微一转身,朝着高台对面的胡城主,笑着问道:“城主大人,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家了么?还是说……你想用别的方式再杀我一次?不过,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你能弄死我的话,就算我输。”
……
第二十五章 得寸进尺【求推荐票求打赏】
唐灿很压抑啊!
没错,在棺材那么小的空间当中,关了这么多天,换了谁心里面都不会那么的阳光。
所以……
压抑的人,就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内心的负面情绪。
前两天晚上装鬼吓人,是挺过瘾的,尤其是还出现在大姑娘小媳妇们的梦里面。
有一种……别样的爽感。
但,这些都属于侧面装逼,一点都不痛快。
而此时此刻,唐灿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更是非常直截了当的将胡城主给戏耍了一番。
你胡城主围攻唐府,要父亲唐荀就闹鬼事件给一个交待。
好!我唐灿就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
你硬要说我是鬼?
行!就让你胡说八道,让你绑着我。
什么?你还要当众烧我来立威?
没问题!烧吧!烧吧!
我还给你出主意,把全城的老百姓都叫过来,那才过瘾呢!
可是,结果呢?
胡城主,你一点也不够给力呀!
我唐灿就站在这,任凭你处置,你不仅烧不死我,现在连动我一根毫毛都不敢了吧?
站在高台上,唐灿微微抬头,和胡城主的目光对视,满是戏谑的眼神。
“好好好!唐公子,你身份尊贵。本爵自然不敢拿你怎么样,你想要去哪里,悉听尊便。”
胡城主气得整张脸都铁青了,但终归是有城府之人,知道倘若在此时和唐灿撕破脸皮,就不好收场了。
反正,在胡城主看来,唐灿胆敢假冒火德星君转世,自然会有火神教来找唐灿的麻烦。
而满城的老百姓们见状,也是唏嘘不已。
刚刚还不怒自威,势必要拿唐家来立威的胡城主,现在完全是怂了啊!
本来,胡城主是要拿唐家来杀鸡儆猴,让满城的世家和百姓都敬而畏之。
然而,现在却完全变成了反效果,来围观的老百姓越多,就越是见证了唐灿造就的“神迹”,就越是彰显出了他胡城主的“无能”。
更重要的是……
旁边还坐着倚翠楼的头牌柳如玉,此等美人在一旁,胡城主非但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王者风范,反而被唐灿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咄咄相逼,这一口气……实在是很难咽下。
然而……
胡城主这还在气头上,唐灿却是从这边的高台上走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视胡城主的众多亲卫如无物,直接就走到了他这边的高台。
步入高台,唐灿掸了掸身上衣裳的灰尘,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胡城主的头部,因为那里有一个橙色的发光bug。
没错,从第一次看见胡城主时,唐灿便发现了他身上的这个bug。
但是,一直碍于和胡城主之间的距离,唐灿根本无法仔细聚焦目光,阅读到激活这个bug的具体内容。
而这一下刻意的靠近,唐灿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橙色bug的详情。
【使一名穿着带有绿色蝴蝶结衣物的女子,在该目标对象面前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可激活该bug。】
“恩?这个bug,有点意思啊!就是不知道,这bug激活后的具体效果是什么,也许,是激活以后,让胡城主兽性大发?”
之前唐灿发现的bug,大多都是在物品上的,可这一次却是在人的身上发现了bug,就显得有些棘手了。
毕竟,唐灿并不清楚bug的具体效果,万一……这个bug是正面的增益效果呢?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胡城主?
比如说……
激活这个bug,使得胡城主的颜值突增到有自己的一半那么多,岂不是让他老树抽新枝了?
而且,真要满足条件来激活这个bug,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唐公子,胡城主已经准许你自行离开,你还有什么要事不成?”
主簿钱益见唐灿盯着胡城主发呆,便咳嗽了一声,开口质问道。
“要事?嘿嘿!当然是有要事来找城主大人了……”
唐灿的思绪收了回来,嘴角微微一阵坏笑,高声地质问胡城主道:“城主大人,不知道……刚才出现的神迹,你可曾看到?”
“看到了!那又怎样?”
胡城主没好气地答道。
他觉得,唐灿这又是诚心跑到面前来恶心自己的。
“看到了就好。还请胡城主将金陵城粮仓当中粮食,拨出十万斤来与我。”
很直截了当的,唐灿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开口问胡城主要粮。
他这完全是得寸进尺了,不仅当众嘲笑和挑衅胡城主不敢杀他,而且竟然还要让胡城主用十万斤粮食作为赔偿。
真的是……过分了啊!
“什么?唐灿,你好大的胆子。本城的库粮,凭什么与你?”
胡城主真的是要被气疯了,他按耐住怒火,指着唐灿反问道。
台下的老百姓们也是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好奇的看着台上正发生的一切。
“唐大公子不愧是仙君下凡,竟然一开口,就敢问胡城主要十万斤粮食。”
“咱们胡城主可是个铁公鸡,连每年上缴国家的赋税,听说都被他克扣了一半。来往的驿站和驿卒,本也应该由我们金陵城提供给养,胡城主从来都是一毛不拔的。是绝不可能给唐大公子十万斤粮食的……”
“哪怕唐大公子真的表明是仙君转世的身份,胡城主也没义务听唐大公子的调遣啊!再说了,唐大公子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啊?”
……
老百姓们都很好奇,唐灿的这种种举动,是为何呢?
反倒是家主唐荀一听就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转,口中低声道:“灿儿这是替我在要粮啊!”
看热闹的那些世家子弟当中,其中有一小部分知晓唐家最近的危机,心中也都是了然唐灿这么做的动机。
其中,岳京生一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对父亲笑道:“父亲!我知道了。唐灿要这十万斤粮食,是要酿黄粱酒用的。唐府给顺义城的十万坛黄粱酒出了问题,唐灿这是要粮来重新酿酒的……”
然而,看得更深远的岳毅德却是皱眉摇了摇头,满脸的疑惑道:“没那么简单。京生,距离顺义城镇海候的六十大寿,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唐灿现在要粮酿酒,你觉得……有可能来得及么?”
听到这话,岳京生才脸上一阵尴尬,同样疑惑道:“是呀!哪怕唐家有百年酿酒的工艺,至少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够将粮食酿成美酒。那……父亲,唐灿费这个周章要粮,究竟意欲为何?”
“为父也猜不透。况且,胡城主是绝不可能答应唐灿的任何要求的。”
岳毅德也摇摇头,说道,“此时胡城主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又怎么可能给他十万斤粮食呢?”
然而,在满城百姓的疑惑表情,还有胡城主的盛怒拒绝脸之下,唐灿却是丝毫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了几个关键词:“600年前,大梁高祖皇帝,给粮。”
这话一出……
上一秒还下定决心绝不答应唐灿的胡城主,顿时脸色就更是像屎一样难看了。
因为,唐灿的话提醒了他。
六百年前,火德星君下凡的那一次,因为太子和国师冒犯了火德星君,所以当时的大梁高祖皇帝为了平息火神教的怒火,便当众颁布了圣旨。
但凡在大梁国境内,今后再有仙君降世,所在城池城主或者官员,若是无意中冒犯了仙君,在知晓仙君身份之后,必须要无条件答应仙君所提的任何一个要求以赔罪。
这一道圣旨,虽然是六百年前的高祖皇帝颁布的,但那也是大梁史书明文记载,广为流传的。
据说,三百年前,在益州城外有流火落地,其中一户人家生出了一个带着犄角的婴孩,当时的益州城主也将其当作妖物,命人擒拿之后,要用烈火焚烧。
却不料,当火光一起,同样天降异象,天上一道惊雷将火焰给劈灭了。
那长着犄角的婴孩,猛地一下从高台上跃了下来,益州城主顿时便知惹怒了下凡的仙君,连连下跪磕头求饶。
之后,那带着犄角的婴孩对着益州城主说了一句话后,便径直离开了益州城,跳入了附近的雁阳湖当中。
自那以后,益州城每年的这一天,都要朝着雁阳湖当中,献祭一对童男童女。
童男必须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童女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并且都不得高于九岁。
因为,这就是那跳入水中的犄角婴孩对益州城主提出的要求。
……
而现在,唐灿在展露“神迹”之后,同样对胡城主提出了一个条件来。
胡城主若是不答应的话,那可就是当众抗旨了。
“城主,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唐灿现在不过是凭借一点小机智的跳梁小丑罢了,唐家早晚是要被屠灭的。您现在要注意的是,万万不可给陈知府和国君留下把柄口实……不过十万斤粮食,给他便是。”
生怕胡城主一时没忍住发怒,主簿钱益赶紧小声的劝道。
这时,胡城主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平复了神情,说道:“其中利害关系,本爵自然晓得。”
然后,胡城主便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唐灿,冷笑了一声,答应道:“好!你的要求,本爵答应了。十万斤粮食,给你便是……”
可是谁知道,此时的唐灿却根本没搭理胡城主,反而跑到一旁去撩妹。
他走到柳如玉的跟前,看着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的柳如玉,拱手抱歉道:“如玉姑娘,今日真的是劳烦姑娘了,姑娘一定很是劳累吧!”
柳如玉被唐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撩起了兴趣来,笑着回应道:“唐公子这是何出此言,奴家一路坐轿而来,上了高台之后,又端坐在胡城主身旁的雅座,何累之有?”
“不不不,如玉姑娘,你已经在我的心里面跑了一整天,岂能不累?”唐灿指着自己的心口,一脸认真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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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灿爷撩妹!土味情话
上一辈子,唐灿是个标准的宅男,读书的时候很听爸妈的话,根本不敢和女同学进行深入的交流和接触。
等唐灿想要早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大学毕业后就考上了图书管理员的事业单位职位,成天就宅着当咸鱼,虽然通过阅读各种网络小说和书籍,积攒了一堆的泡妞理论知识,却始终没有实践过。
主要也是因为……
现代社会的那些妹纸,一个个都太有经历了,不管是交过男朋友还是没有交过男朋友的,都不是普通套路可以撩到的。
所以,唐灿一直也没什么很大的自信去和妹纸搭讪,泡妞套路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然而,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相对来说可就单纯太多了。
唐灿这一句“你不累么?在我心里面都跑了一整天”的“土味情话”,顿时就惊艳了全场。
柳如玉那一向都波澜不惊的表情,也明显一滞。
虽然她的爱慕者无数,听到过恭维和求爱之言,甚至是许多才子专门写给她的情诗都有上百首之多。
但是,柳如玉却从来未曾听到过,像唐灿刚刚说的如此……真挚又简单的情话。
用词一点都不华丽,最简单不过的描述,却……让她的芳心在那一瞬间,不由得一阵激昂。
那种感觉……
就好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立刻就扬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更不用说,唐灿那一张帅破天际的脸,深邃的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都不敢盯着超过三秒钟,不然的话……就好像会永远的沉迷入其中一般。
“唐公子,真的是说笑了。奴家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跑到唐公子的心里去呀!”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柳如玉朝着唐灿微微一个欠身行礼,眉目之间的一颦一笑,着实是将在场的所有男性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还有那唇齿之间一开口,悦耳的声音,让人闻听之后,充满着无限美好的想象。
唐灿距离柳如玉最近,甚至都可以闻到柳如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不由得感慨,难怪这柳如玉可以将全城的世家子弟迷得神魂颠倒。
其他的青楼女子,基本上都是极力的穿着轻薄,然后搔首弄姿,脸上含春,笑中带骚,以此来勾引男人。
可是这柳如玉却根本无须任何的动作或者言语,她就站在那,便是冰山一般的女神,一开口……声音便犹如秋波一样扰乱人的心扉。
对于异界这些没见过市面的男人们来说,哪怕玩过不知道多少女人的胡城主,都抵挡不了柳如玉身上这种气质的吸引。
好在唐灿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早见过不知道多少电视上的玉女明星了。
免疫力自然更高一点,勉强可以在柳如玉的面前不失态,继续面不改色的指了指自己的两边胸口问道:“那……如玉姑娘可知道,我的心是在哪一边呢?左边,还是右边?”
唐灿这一发问,在场的老百姓们就更加迷糊了。
“唐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人的心,不都是在左边的么?”
“就是啊!不在左边,难不成还能在右边?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心长在右边的人。那岂不是怪物么?”
“呸呸呸!谁让你胡言乱语的?唐大公子是仙君下凡,能和你我这样的凡人一样么?说不定!仙君转世的心,都在右边呢?”
……
“心?”
柳如玉被唐灿这样一问,也来了劲儿。
她略微一皱眉,却是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开口道:“众所周知,人之心,当然是在左边。可是,既然唐公子这般问我,答案必然不是这么简单。
如玉曾经听闻,在渤海之滨,有一人种异于常人,他们体内的五脏六腑皆与常人相反。难不成,唐公子也是渤海人种不成?你的心,不在左边,而在右边?”
可谁知道……
柳如玉这样深思熟虑一番的回答,唐灿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然后指向了柳如玉,说道:“不不不……如玉姑娘,我的心,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而是在……你那边!”
噗呲!
这一本正经的土味情话,顿时就让一向端庄雅态的柳如玉,忍不住掩面笑出了声来。
就连站在她旁边的丫鬟小翠,都被唐灿这话逗得花枝招展起来。
下面的老百姓闻言,更是那么一愣,然后一个个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我的老天爷呀!唐大公子方才说的这些话,水平是真的高。不着声色之间,就能够让美人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带丝毫的淫邪之语……倘若我能学到唐大公子的一鳞半爪,什么样的姑娘家会搞不上手啊?”
某阔少是豁然开朗,对唐灿撩妹的水平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立刻就跪拜在唐灿的面前拜师学艺。
“你在我心里面跑了一天……我的心在你那边……天呐!这样深情又朴素的话语,只有像唐大公子这样的美男子才能说得出来。唉!谁要是能对我这样说……奴家必定不顾一切,以身相许。”
某体重两百八十斤的待在闺中的“少女”,两眼红心花痴的看着台上的唐灿。
而最最最最气愤的……
莫过于今天受了一天的气,还被唐灿完全无视的城主胡炎之了。
他怒目瞪着正在撩妹的唐灿,胸中仿佛有万丈的火焰要喷吐出来。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好你个唐灿啊!
敲锣打鼓吆喝着,让全城的老百姓来看我胡炎之出丑也就算了。
杀不了你,还要违背内心,好言好语的放你离开也就算了。
任你在眼皮底下嚣张挑衅,甚至还要无条件满足你十万斤粮食的无理要求也就算了。
关键是……
你特么还当着我的面,这样肆无忌惮的调戏我心目中的女神。
这简直是……
让人忍无可忍的啊!
城主胡炎之不禁想到,柳如玉到金陵城的这一年多时间来,他是每月十五必到倚翠楼捧场的。
像他这样的铁公鸡,在倚翠楼洒下的银两也高达一万两,却连和柳如玉姑娘私下里会面谈话一次都没有。
哪怕他贵为城主,也丝毫没有想过运用权力相逼,让柳如玉违背意愿的来侍奉自己。
因为在胡炎之的心目中,柳如玉和其他的世俗女子截然不同,她是女神,是天上的仙女,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奇女子。
也正是因为这位胡城主对柳如玉的态度,从而导致满城的世家子弟,哪怕一个个都对柳如玉动心不已,却也都不敢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是现在……
疯了!疯了!
胡城主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唐灿这么肆无忌惮的开撩自己的女神。
咬牙切齿,胡城主脸上的青筋暴起,尤其是看到柳如玉被唐灿逗笑之后,那仿佛含情脉脉的眼神,更是一阵心如刀绞……
“城主大人!挺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主簿钱益也是一阵心痛,毕竟他每个月也是跟着城主一起去瞻仰女神柳如玉的。
“哼!”
一甩袖子,胡城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开,“回府!”
胡城主人狠话不多,就这么带着亲卫,灰溜溜的离场。
这时,柳如玉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是被唐灿给利用了。
他明知道胡城主痴恋自己,却用这种方式来进一步激怒胡城主。
“他……到底是什么用意?难不成,他真的不怕胡城主暴怒起来,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么?亦或者,他真的是仙君转世?”
美丽的容颜之下,柳如玉灵动的眼睛,却更加好奇的看向了唐灿这一身俊朗无双的皮囊。
不过,饶是她心中有一百个一千个疑问,也决然不会当面问出口来。
更何况,即便她问了,唐灿也绝不会回答。
所以,心知肚明之下,柳如玉也起身,微微朝着唐灿欠身,告退道:“唐公子,奴家也先行告辞了。”
“如玉姑娘慢走!”
不过,唐灿撩柳如玉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柳如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唐灿便已经在心里面琢磨了起来。
……
“灿儿!灿儿……”
下了高台,唐荀是紧紧地将唐灿抱在了怀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亏欠了唐灿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出生在勾心斗角的唐家,唐灿就不可能被人暗害毒傻了。
可是,如今面对着死而复生的唐灿,唐荀又有些不自然,他看着唐灿熟悉的面孔,但却完全陌生的眼神,这……真的是自己的灿儿么?
……
第二十七章 回府,运粮!升仙令,陈家父女别离
古语有云,哪怕你化作了灰,我也认得你。
这便是表明,对于一个人的印象和认知,不仅仅局限于单纯的皮囊外表。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相处久了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受出来。
就好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只要接触久了,可以很轻易的将两者辨别开来。
而唐荀当了唐灿二十年的父亲,在抱着唐灿的那一刻,便很自然的感受到了一股陌生感。
即便眼前的唐灿,依旧是那一个身体,唐荀却能很明显的觉察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父亲,请你放心。既然我死而复活,唐家的一切危机,不管有多艰险,我都会一力化之。”
唐灿也明显感受到了唐荀的一丝迟钝和犹豫,便解释道,“灿儿过去是父亲的孩儿,现在依旧是父亲的孩儿,以后也永远是父亲的孩儿。”
这话一说出口……
唐荀心中便立刻了然,结合刚才的神迹,他是真的相信……唐灿是天上的仙君转世。
之前的十几年被毒傻了无法开窍,这次借着死而复活的契机,才彻底的解开了一切的禁锢。
不然又如何解释,二十年来都只有五六岁孩童智商的唐灿,突然变得邻牙俐齿机智无双了呢?
其他人被唐灿忽悠得,以为真的是他唐荀老谋深算布局了十几年,让唐灿装傻才这样的。
但是,唐荀自己又岂能不知道,唐灿真的是这次死而复活瞬间变聪明的啊!
“好好好!灿儿,以后我们唐家就靠你了。”
唐荀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对唐灿的态度,除了应有的慈爱和愧疚之外,更多了一丝敬畏,对于仙君的敬畏。
“恩!既然这样,父亲,请先派一队人马,到城中粮仓去运粮食。胡城主方才可是当众答应了,要给我们十万斤的粮食。”唐灿说道。
“十万斤的粮食?莫非,灿儿,你真的是想要用这十万斤粮食来酿酒不成?”
皱了一下眉头,唐荀有些心事重重地问道。
“当然。父亲,要彻底解决下个月镇海候府十万坛黄粱酒危机的方法,就是再酿出十万坛黄粱酒来。这十万斤粮食,我就是打算用来酿酒的。”
唐灿很有信心,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唐荀却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灿儿,恐怕你有所不知。我唐家酿酒技艺算是整个大梁国都有数的,但整个酿造的周期至少也要七八个月。短短不断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再说了……还想要再酿造十万坛的黄粱酒,十万斤的粮食也根本不够,至少要三十万斤的粮食才行……”
唐荀的担心和疑惑,也正是其他世家所想不通的。
在他们看来,唐灿要这十万斤粮食根本是于事无补,想要酿造十万坛的黄粱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能解决唐家黄粱酒危机的办法,有且只有两个。
第一,就是大长老说的,动用关系托人让镇海侯爷取消宴会上的饮酒。
第二,便是花费重金在这一个月时间内,从旁边的吴国、鲁国等城池当中购买美酒。只不过,这两地产出的酒水,醇度都较唐家的黄粱酒差一个等级。
短时间内购买十万坛,也有不小的难度,但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酒的成色差了一些,保不齐宴会之上镇海侯爷一发火,同样会大难临头。
“父亲,请放心。您说的这两点,我都有考虑在内。无需多问,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即可。”
周围人多口杂,唐灿并没有多说,但是他的心里面却早就已经有了全套的安排。
带着唐府的人离开东菜市口,周围老百姓们,却还有很多尾随追了上来。
不为别的,都是想要近距离观摩一下唐灿这位“下凡的仙君”。
“二丫!快坐到爹爹脖子上来,看……前面那个身着华服,最精致最帅气的美男子。他就是唐家大公子,是仙君下凡。你要记得……快快长大长美,等你年满十四岁,爹爹就带你去唐府应征当丫鬟,你的目标就是……想办法进入唐府,然后怀上仙君的种……”
“唐大公子!看这里,这里……奴家今夜在西石桥头等你,记得一定要来哦!”
“你这不要脸的贱货!唐大公子是仙君下凡转世,岂能看得上你这歪瓜裂枣。至少也要像我这样的容貌,才配得上唐大公子。唐大公子,你从昨天夜里开始,就一直在奴家的心里面跑了好久好久……要不,公子就到奴家的闺中去歇息一晚吧?”
“唐大公子!奴家的心在你那,什么时候还给奴家啊?”
……
噗!
听到这后面一阵阵追上来的声音,饶是唐灿的厚脸皮,也是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有这么快现学现用的么?
一个个……这么骚气,真的好么?
赶紧的,唐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和父亲等人抓紧回唐府去。
到了唐府后,唐荀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往城主粮库,陆陆续续出动几十辆大车,准备去运十万斤的粮食。
而本来统一的唐府,却在今天,开始出现了分裂。
毕竟早上在唐府门前已经撕破了脸,唐周唐金父子俩鲜明的站在了城主胡炎之的一边。
如今,出了意外,唐灿没有被处死,唐荀也没有失势。
唐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们父子俩若是再留在唐家也毫无意义了,便在第一时间带着亲眷离开了唐府,宣布正式分家,另立门户。
……
与此同时,在距离金陵城一百里外的雁荡山。
夕阳西下,金陵城知府陈永廉正依依不舍的送别自己的女儿陈思沐。
“父亲,女儿舍不得离开你。”
陈思沐长相极为出众,虽然是一身利索的男装,但是眉目之间的女儿神情,如白雪一般的肌肤吹弹可破,身下一匹枣红烈马,英姿飒爽,腰间一柄精致的红月佩剑,这般打扮,反倒是另一番风味。
“沐儿,为父又如何舍得你去那千山万里之遥的蓬莱仙岛。但,这一枚升仙令何其珍贵,你年方十八,便已经达到了武师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踏足宗师之境。”
知府陈永廉感叹地说道,“以你的天资,加上这一枚升仙令,极有可能被蓬莱仙岛的仙人们收为弟子。你若可以进入传说当中的修仙门派,我陈家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将来学成归来,或可庇佑我陈家百年昌盛……”
“可是,父亲!您在金陵城中,和城主胡炎之的争斗处于劣势当中,女儿自当留在城中帮父亲分担。至少,有女儿在父亲身边,胡炎之便不敢暗中对父亲下手,再说……”
说到这里,陈思沐咬了咬嘴唇道,“再说,女儿可以和唐家联姻,让唐家站在父亲这边。若有唐家的助力,父亲定然减缓不少的压力。”
“罢了!罢了!沐儿,此事是为父考虑不当……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牺牲你的一生幸福,让你和唐灿那个的大傻子联姻。即便是招他入赘,对你来说……也是大大的不公。”
言及至此,知府陈永廉的心里面也是充满了愧疚之意。
虽然说,处于他的这个位置,也看遍了官场和世家的炎凉,见惯了出于各种各样目的的联姻。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在女儿陈思沐出生之时,曾经信誓旦旦和死去的妻子保证,一定不会让女儿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他讨厌这种形式!
他厌恶这样做的人!
更加厌恶这样交易的家族。
只不过,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二十年过后,当年一腔热血敢在朝堂之上当面斥责权相,告诫圣上的那个热血青年,竟然盘踞在金陵城十数年后,也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副嘴脸。
为了赢,真的可以不择手段么?
甚至可以连,女儿的终生幸福,也能牺牲么?
“不!父亲,女儿不怪你。女儿非常明白父亲的处境,所以……才拼命的练武,因为女儿想要保护你,想要为您分忧。”
陈思沐锵的一声拔出了佩剑,笑着对父亲说道,“可惜的是,唐灿竟然服毒自尽。否则的话,女儿愿意纳唐灿入赘,毫无怨言……”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只信鸽从金陵城方向飞了过来,落在了陈永廉的手中。
他打开信鸽脚下的信桶,拿出密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思沐见状,便知道定然是金陵城中出了大事,“难不成,是胡城主趁着父亲不在,在金陵城中有大动作?”
“沐儿,这一点我早有预料。你的这块升仙令,我岂会不知,是他胡炎之变着法送到我面前来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就是要逼着我承他这个情,出城来,不干预他今日在城中的作为,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一边说着,陈永廉一边将纸条密报递给了陈思沐看。
“什么?唐灿死而复生?而且……他装傻十几年,这一切都是唐家家主唐荀的布局?这……这也太令人吃惊了吧?父亲!那……那我还去蓬莱仙岛么?唐灿既然还活着,我和他便算是有婚约……”
看到纸条上的密报,陈思沐的内心也开始挣扎了起来。
毕竟,她一方面自己对于传说当中的修仙门派,非常的向而往之。另一方面却根本不放心父亲独自留守在金陵城,之前父亲还会用唐灿已死作为理由劝她走,可现在唐灿复活了,她又当……如何决断?
“不必了!”
摆了摆手,陈永廉微微闭着眼睛。
“可是,父亲!一旦唐灿入赘我们陈府,唐家就是你强大的助力。”陈思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没有区别的。”
但是,陈永廉却是摇摇头,指着密报后面的内容道,“你看,密报最后写到,胡城主坚持说唐灿是恶鬼,要施以火刑。”
“不可能!唐灿活生生的一个人,胡城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是非黑白,残害人命!再说了,唐家主也不可能答应……”
陈思沐毕竟没有她父亲看得远看得透,很果断的质疑道。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还不是任凭上位者信口拈来的?今日,胡城主花费一块升仙令的代价逼我出城,就是下定决心要铲除唐家的。即便出了一点小意外,唐灿复活了……又能怎么样?反而给了他更好的借口,他一定会以唐家出了恶鬼妖物的名义,先当众焚烧唐灿,然后再率领亲卫踏平唐府的。”
正说话间,远处又飞来了一只信鸽,知府陈永廉便指着那信鸽说道,“你看,不出意外!这只信鸽里的密报便会是,唐门被城主荡平,满城世家震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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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踏雁南飞【求推荐票】
这一只信鸽毛色,明显比上一只信鸽更深一点。
陈思沐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家族当中特地饲养的疾风鸽,飞行的速度是普通信鸽的近两倍。
哪怕是整个陈家,也只有十只,金贵得很。
若不是真正十万火急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动用疾风鸽来传递消息的。
也正是因此,这只疾风鸽才能够这么快的追上来。
“看来,金陵城内的局势,已经是彻底无法挽回了么?父亲,答应沐儿,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等沐儿回来。”
看到飞快落下的疾风鸽,陈思沐也预料到了,城内的局势应该和父亲说的**不离十。
死而复活的唐灿绝无可能再次生还,整个唐家也会被胡城主给端了。
在这样的威慑之下,身为知府的陈永廉却不知去向,连面都没有露一下,那么之前投奔知府这边的世家,恐怕会立刻倒向胡城主那边。
莫名的,陈思沐的脸上涌现出一丝伤感来。
她握着佩剑的手,攥得很紧,痛恨自己的无用。
本来她要练武,就是为了成为父亲的助力,可现在是父亲最为危急的关头,她却要当“逃兵”。
“沐儿!你无须替为父担心,人生如棋,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能够知道输赢几何呢?”
知府陈永廉拿下信鸽脚下的信筒,才刚想要打开来查看,身边的护卫却是看向了天边发出了惊呼声来。
“大雁!大人、大小姐,雁群过来了……”
“夕阳西下,大雁南飞!大小姐,仙缘已至。”
……
这些护卫,有的是武者修为,有的和陈思沐一样是武师。
此时看到这南飞的大雁,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和神往的表情来。
大梁国内,但凡武者都知道,那些武林门派并非修炼的终点,在南边的海域当中,还有诸多的仙岛。
若是持有升仙令,在指定的时间,来到指定的地点,升仙令便会指示仙禽前来迎接有仙缘之人。
这仙禽,可能是大雁,也可能是仙鹤。
那胡城主也正是算到的今日在雁荡山有一群大雁南飞,便特意设计让陈知府得到这枚升仙令。
面对这样的“仙缘”诱惑,陈知府根本就没得选。
虽然,他也知道,哪怕得到了升仙令,乘着大雁南飞,进入到诸多仙岛当中,也不一定可以成为仙门弟子。
即便成为了仙门弟子,也有极大的可能,永久和尘世断绝,一辈子在仙岛当中修炼,没有机会再下山。
但是,让陈家出一名仙人,这样的诱惑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更何况,这是他最最疼爱的大女儿,拥有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三岁习武,五岁武徒,十岁武者,十五岁便迈入了武师的行列。
现年十八,却已经是武师巅峰的修为,不出两年绝对可以化内劲为真气,成为真正的宗师。
宗师是何等人物,在金陵城中的宗师,不会超过一个手的数目。
哪怕是金陵城外的八大门派,每一个门派当中的宗师,也不过二三之数。
成为了宗师,便是拥有了真正开设一个门派的资格了。
而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先天宗师和武圣,据说……达到先天宗师的修为,便可以像仙人一样,凭借先天真气凭空而起,利用先天真气更是能够摘叶伤人。
至于武圣的修为,就不是普通武者可以仰望得到了,每一代武圣都无不是活在口口相传的神话当中,哪怕比起那些传说当中的仙人或者仙君传人,都不遑多让。
但是……
练武的路途终究是更加坎坷和艰难,并且,许多武道门派相传也都从是那些修仙门派所流传出来的次级道统。
每一个武者,在进入武者修为之后,都梦寐以求可以获得一枚升仙令,那样便有机会获得仙缘。
而此时……
那天上排成人字形的大雁,似乎也感召到了陈思沐身上那一枚升仙令的气息。
唳!
领头的大雁,发出了一声尖叫。
顿时,陈思沐身上的升仙令便发出了绿光,通体发烫。
陈思沐立刻将升仙令拿在手中,那一群大雁便立刻朝着陈思沐这边飞了过来。
“父亲!要不,沐儿不去蓬莱仙岛了,两年……不!也许只要一年,沐儿就能晋升宗师。到时候,沐儿可以进入宁王的宁王阁当中,以宗师身份为宁王效力,换取宁王对父亲的支持和提拔……”
眼看着大雁越来越近,陈思沐的眼眶发红,很是坚决得再次说道。
“仙缘不可误。去吧!沐儿,但愿为父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再与你相见。”
然而,陈永廉却是心意已决,他略带着一些哽咽说完之后,便颜面转过身去。
“父亲!”
此时,这九只大雁已经落在了陈思沐的面前,甚至头雁都俯下身来,用它那尖尖的喙啄着陈思沐的脚面,似乎是在催促着她赶紧上路。
“此去经年,女儿不孝,定然潜心学艺。待学成归来,定寻父亲,已报生养之大恩。”
扑通一下!
陈思沐朝着父亲跪下,咚咚咚磕了九个响头,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一跃到头雁的身上。
唳!
风卷起势!
九只大雁,发出一阵欢愉的叫声。
然后便款款飞起,陈思沐便这样站立在头雁的背上,迎着夕阳的余晖,一路向南……
“沐儿!”
陈永廉猛地一转身,看到夕阳下变得越来越小的大雁,排列成为了一字型,自己的女儿陈思沐就站在最中间的头雁身上,仿佛天上的星宿一般,遥不可及……遥不可及了……
泪满沾襟,已经看不见大雁了,陈永廉却依旧怔怔地望着南边。
等到身体都站僵了,才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这时陈永廉才想起手中一直捏着的密报,慢慢的展开之后,两只眼睛却是瞪的圆圆的。
“天降甘霖!灿竟然是仙君下凡?这……这怎么可能?胡城主何等人物,居然被唐灿步步紧逼,甚至还被迫要交出十万斤的粮食?妖孽啊!这唐家是出了什么样的妖孽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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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灿爷抄家!运输大队长【第三更,求推荐票】
人在无端微笑时,不是百无聊赖,就是痛苦难当。
而人之所以痛苦的原因,便是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看到密报的那一刹那,陈永廉的脸上就是轻轻扬起这样无端的微笑,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嘲。
仙君!
这可是传说当中的存在。
唐家的那个说话都流口水的大傻子,竟然会是仙君转世下凡?
人生就是充满着这么多的惊喜和意外,陈永廉方才痛下狠心,让自己的大女儿陈思沐去追求虚无缥缈的仙道。
但是,老天却偏偏这般戏弄于他,下一刻便让出现了这般震撼的消息。
陈永廉双手捏着密报,目光微眯,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在那,脑子里不禁在想,倘若是在陈思沐踏上大雁之前,自己看到了密报的内容,还会让她走么?
不!
他不应该去纠结这个问题。
反而应该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密报。
是呀!
这样便不必要做这般纠结的决定了,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沐儿!为父愿你一入仙岛,便永不再回。人间的尔虞我诈,权力争斗,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站在这雁荡山之巅,陈永廉目送着夕阳彻底的落去,内心也难得的再次涌起一股气概来。
年轻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想要将生命献给正直与公义,可后来他没死,年轻替他抵了命。
……
凝视远方,陈永廉一站就是快一个时辰,等到夜色再度笼罩这个世界,他手底下的亲卫才忍不住开口道:
“大人!太阳都落山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募地,陈永廉浑身一震,嘴角再度露出了一丝不知道是释然了,还是更加惆怅的笑容来,他抖擞了一下肩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是呀!太阳都落了下去,我们也该回金陵府了。毕竟,夜,总归是要来的,也终归是会过去的。”
回身,上马,陈永廉虽然是个文官,弓马技艺却也娴熟,他从身上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护卫队当中的一名亲卫,命令道:“思洲,这封密信,你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顺义城镇海候府,交予我的至交好友叶伯牙。”
“是,叔父!”
这名亲卫名叫陈思洲,是陈永康的族内子侄,年纪轻轻也达到了武师的修为,算是整个陈家族中年轻一辈的第二大高手了。
策马扬鞭,陈思洲便携着密信,连夜往顺义城赶去。
而一直跟在陈永廉身边的主簿文书章浩然,却犹豫了片刻,提醒道:“大人,您确定要这么做么?可,毕竟大小姐都已经踏雁南下了。”
“我意已决。唐家既然出了唐灿这样的妖孽,不论他是否真的仙君下凡,他们都已经站在了胡城主的对立面,我卖给好给他们……未尝有什么不可。”
言毕,陈永廉便策马扬鞭,趁着夜幕往金陵府赶回去了。
……
与此同时,回到唐府的唐灿,看着父亲安排亲信前往城主府粮库一车车的搬运粮食,却发现……他们搬运回来的,还真的全都是粮食。
这一下,唐灿可不干了,他摇摇脑袋,暗道:“这些家伙可真死板!算了,还是得我自己亲自走一趟,当一回……运输大队长。”
拦住负责此事的管事唐大方,唐灿问道:“你们现在运了多少了?那边的粮库都是什么个情况?”
“回禀大公子,我们这一车大概一千斤的粮食,目前大概运回来二十车左右,一共两万斤。”
唐大方非常恭敬地站得笔直,回答道,“城主府的主簿钱益配合我们的人清点计数,并无任何的阻拦。”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城主府的仓库里面,难道就全是粮食,就没有一点别的宝贝?你们真的是笨!都进了人家的宝库当中,难道就不会运点别的值钱的宝贝来?再说了!粮食当中也有宝贝的……”
啧啧嘴吧,唐灿对这个呆板的管事很不满意。
“大公子!那……那可是城主的仓库,我们岂敢……岂敢造次,而且也是您说的,搬运十万斤粮食的。”
唐大方也是委屈和郁闷,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管事,哪里敢像唐灿那么大胆,再说了……有主簿钱益看着清点,他想要运别的也完全不现实。
“算了!我亲自过去……”
他可是知道,这个胡城主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和收藏癖,仓库里面收藏的奇珍异宝,想必是不会少的。
唐灿之所以借着要粮的名义,就是要给吝啬如葛朗台的胡城主来一次“抄家”的。
既然这个管事的不够灵光,那就自己亲自出马了。
城主的仓库,坐落在城北,因为北方属水,加上旁边便有一个大湖,在此处设立仓库,可以非常有效的预防和避免火灾。
当唐灿来到仓库前,便看到钱益带着城主的五十名亲卫,正牢牢地看守着城主的仓库大门。
唐家的家丁,正忙碌的将一袋袋粮食搬运到拖车上。
一袋粮食大概两百斤,一车放五袋,也就是大概一千斤的样子。
“辛苦钱主簿,这大晚上的,还要劳烦你在这里清点计数。要不,您还是带着兄弟们回去休息,把仓库的钥匙交给我。我们运完粮食以后,再把钥匙给你送回去……”
走到钱益面前,唐灿笑吟吟地拱手说道。
可他这话,却是让钱益的表情一凝,赶紧摆手道:“不妨碍的。唐公子,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谈不上什么辛苦之说。倒是唐公子身娇体贵,这等粗鄙之事就不必亲自过来一趟了吧?”
很显然,钱益也是看出了唐灿的来者不善。
开什么玩笑?
把仓库的钥匙给你,让你自助?
怕不是,第二天过来以后,整个仓库都要被你搬没了。
“这怎么能算是粗鄙之事呢?按理说来,这可是我和尊贵的胡城主,做的第一笔交易呢!当然要我自己亲自来,才能彰显对胡城主的诚意和尊敬。”
唐灿也是摆摆手,又说道,“钱主簿这是信不过我咯?”
“哪里!哪里!唐大公子威名在外,在下岂有不信之理。”
钱益也不是易与之辈,言语之间就已经在和唐灿交锋起来了。
这话明面上说的是唐灿的“威名”,实际上却是在暗自讥讽过去唐灿的“大傻子”之名。
“那还真的是要多谢钱主簿对我的信任。可是呀!我却信不过自己府中的这些家丁,生怕他们的手脚不干净,万一拿了胡城主的什么奇珍异宝,岂不是败坏了我唐府的名声?”
就这样,唐灿一边往仓库里面走,一边说道,“既然如此,我到仓库当中,去巡视和监督一下我家的那些家丁,应该没问题吧?”
“唐公子且慢……”
看到唐灿的举动,钱益就更是头疼了,知道他居心不良,可是又无法从道理上劝阻下唐灿,便只能快步追了上去,“唐公子且慢!库房内多蚊虫鼠蚁,还是我引你一起吧!”
“请!”
唐灿嘴角微微一翘,并不在意跟上来的钱益。
……
“唐公子前往这边走,此处仓库分为两个部分,粮仓在东边。”
钱益赶紧在前面带路,生怕唐灿走到了西边的仓库。
而正是看到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唐灿便知道了,西边的仓库应该是胡城主藏宝贝的地方。
跟着他来到东边粮仓,唐灿入眼便看到了一袋袋摞好的各种粮食。
有大米、小米、高粱、玉米等等!
这些普通的粮食,都是比较随意的堆放在仓库当中,但在东北角却有一个用银子打造起来的大谷仓,密闭保存着。
看到这一幕,唐灿都惊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样东西,竟然要用这么多的银子去打造一个谷仓来保存啊?
顿时,唐灿便知道了,自己要找的东西肯定是在这里面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这个银子打造的大谷仓旁边,然后用手敲了敲,发出了一声很沉闷的响声。
主簿钱益见状,顿时暗叫不好,但还是强装镇定地主动说道:“唐公子,你们唐府要十万斤粮食是用来酿酒的吧?听说,要酿十万坛的黄粱酒。城主大人和我都觉得,十万斤粮食肯定不够的,要不……再给你们追加五万斤?”
这一招,叫做“弃卒保车”,过来之前,胡城主吩咐过他,必要的时候可以多给唐灿一点粮食引开他的注意力,挽回其他可能的损失。
钱益眼见唐灿盯上了这个纯银的大谷仓仓,内心那叫一个滴血啊!
之所以胡城主特意喊他过来看着粮仓,便是担心这纯银的大谷仓内的一万斤龙牙米被唐灿给发现。
大梁国的金钱比例,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一贯铜钱就是一千枚。
物价方面,大概是两个铜板一斤普通的大米,小米和高粱米等更便宜一些,一个铜板便可以购买一斤左右。
但是,这纯银大谷仓内所存的便是专供武者食用的龙牙米,市价可以卖到二两银子一斤,却依旧是有价无市。
在黑市上,一斤龙牙米价格都被炒到了将近十两银子一斤。
为什么这龙牙米的价格会如此之昂贵呢?足足是普通大米的几千倍。
因为这龙牙米不仅极难种植,两年才能一成熟,更是只有特殊的龙牙田能种的活,而且亩产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百斤。
收获之后的龙牙米,更是需要用纯银或者纯金的器具保存,不然的话不出三天就会彻底的变质成黑色。
但是,因为龙牙米做出来的米饭,非常可口香糯,并且蕴含有极为强大的气血力量,是练武者们最好的主粮。
所以,有条件的练武者们,巴不得天天每一顿都吃龙牙米做的饭。
有一句俗话叫做“天天龙牙米,十年成武师”,便说的是,只要天天都吃龙牙米,哪怕是个练武的废材,十年也能够至少成为武师了。
毕竟,练武不仅仅是需要天赋,更需要的是庞大的营养供给。
所谓“穷读书,富学武”,没有一定的家底提供每天的肉食补给,跟不上练武的气血消耗,越练得刻苦反而身体会越被消耗。
普通的练武人家,吃的都是市场上最普通的猪肉和牛羊肉,有条件一点的,会购买许多猎户带来的各种山间的野兽的血肉,比如虎肉、豹肉和狼肉,效果都会比猪牛羊好不少。
但是,最好的却并不是这些肉食,而是简简单单蒸熟的龙牙米饭。
一斤龙牙米的效果,恐怕要胜过至少十斤的虎肉,而且还不会有吃肉食而产生的各种残渣堵塞血脉,可以说是练武者的不二之选。
可哪怕是像陈知府这样的一方父母官,也支撑不了女儿陈思沐每一顿都吃龙牙米,七天一顿龙牙米就已经是能提供的极限了。
毕竟,武者的食量和消耗都极大,一顿饭至少是五斤以上,像陈思沐这样的顶尖武师,一顿饭更是不会低于十斤米饭。
这要是吃一顿十斤的龙牙米,直接相当于吃了一百两银子,是普通老百姓家五年乃至十年的收入。
由此可知,按照十两银子一斤来计算,这纯银大粮仓内的一万斤龙牙米至少价值十万两银子。
而这……
正是唐灿此行的主要目标了!
金陵城的风水不错,拥有一百亩适合种植龙牙米的龙牙田。
所以,每隔两年,胡城主都能收获大概一万斤左右的龙牙米,算得上是金陵城的特产了。
今年刚收获不久,唐灿便料定,这一万斤左右的龙牙米肯定还存在胡城主的粮仓当中。
果然……
刚刚这么随便一敲,唐灿便确定,纯银谷仓是满的,一万斤龙牙米足足的。
“嘿嘿!看来胡城主还是挺够意思的。这一万斤龙牙米都收来快一个月了,还不舍得卖。果然是早有预见,专门留给我的咯!”
于是乎,唐灿嘴角一阵坏笑,不再客气,直接将管事唐大方喊了过来:“唐大方!唐大方!把人都叫过来……将这个粮仓给打开,里面的粮食……全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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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放心!我绝对不贪心的【求推荐票】
好嘛!
灿爷这大口一开,就是全给运回去。
顿时,主簿钱益就吓得连忙大呼:“使不得!使不得啊!唐大公子,这一万斤的龙牙米可……可不能给你的啊!”
“哦?多谢钱主簿告知。原来这里面装的是龙牙米,而且还有一万斤。”
唐灿故意大声地说道,钱益闻言还以为唐灿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打算知难而退了。
可是谁知道,唐灿顿了一下之后,继续敲了敲这纯银的大谷仓说道:“行!龙牙米不也是粮食么?我就勉为其难,从那十万斤的粮食份额当中,划拨出一万斤要这些龙牙米吧!”
“啊?”
钱益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你这话说的,好像这龙牙米是什么不值钱的货色一般,还勉为其难?
哪怕是市井当中的任何一个混混,可都知道,一斤龙牙米可是价值十两白银的啊!
而且,回想唐灿刚才大喊的那句话,钱益的心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失策了!
或许,刚才唐灿并不确定这纯银大谷仓内是什么,可钱益一时嘴快,不仅向唐灿泄漏了这里面的的确确是一万斤的龙牙米。
更加要命的是,方才唐灿这么一喊,身边的这些城主府亲卫们可都全听到了。
回去城主一问,绝对会以为……是自己主动透露给唐灿,这里有一万斤的龙牙米。
不!不行!
坚决不能让唐灿将这些龙牙米给搬走,一旦被他得逞,黑锅全是自己背的了。
“唐大公子,您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城主大人只是答应过,给您十万斤的粮食,您不是用来酿造黄粱酒的么?应该都运的小米才对。这龙牙米,酿不得酒的……所以还是……”
但,钱益的话还没有说完,唐灿便笑脸迎来道:“谁说我要粮食就是单纯用来酿酒的?再说了,城主大人许诺给我十万斤的粮食,又没有规定是要什么样的粮食,也就是说粮仓里的小米、大米、高粱还有这龙牙米,不都是任凭我选么?”
“唐大公子,你这话说得不……”
“说的不错吧!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呀!据说这龙牙米必须用银质的器皿才能够保存,所以……来几个有力气的,将这一万斤龙牙米连带着纯银谷仓一起搬上车,对……就是我后来带来的那一辆大车!”
嚯!
唐灿这话一说完,钱益整个人都快要晕倒了。
再看看唐灿带来的那一辆比普通板车还大五六倍的大车,顿时一颗心就掉落了谷底。
这货是早有预谋的!
因为龙牙米的特殊,非常的饱满紧实,充满着一种天地元气的力量。
所以,换言之就是密度比较大,每一粒米的重量都是普通米的十倍,唐灿的带来的这一辆大车,若是运送普通粮食,顶多只能运送一千斤。
但是,运送龙牙米的话,便足足可以放下一万斤的龙牙米了。
甚至,连带着那个纯银的大粮仓,也被十个武师修为的唐家亲卫统领,一起硬扛着上了大车。
常人的力量,一般是在50斤到200斤不等。
达到武徒修为,便可以突破到500斤的力量。
再晋升武者修为,力量就足以超过1000斤了。
而突破到了武师,便可以说是武者当中也算是上等的存在,力量直接就超过了2000斤。
唐府当中还不可能有宗师的存在,但是凭借唐府的资源和拉拢招募,这么多年来,府中的武师还是超过了二十名。
但是,这一次却都直接被唐灿拉过来十名之多。
这大半夜的,这些在唐府享有不小地位的亲卫统领,原本心里面还非常不爽,竟然被唐灿喊来做这种搬运粮食的小事。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甚至,他们还觉得……这是唐灿重回唐府之后,变相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用这种方法来打压他们这些唐府内的武力统领。
甚至,刚才就在唐灿的身旁,一名叫做阮尘封的外姓武师,还故意大声地说,唐府既然让武师来做这种下人才干的粗鄙活,那他也就没有在唐府再待下去的必要。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唐灿听的,意思就是用“离开唐府”来向唐灿示威。
还有其他的几个武师,心里面也是略有微词,跟着附和了几句。
然而,方才唐灿却对这些人的话,完全是充耳不闻,根本就不搭理他们,而是在专心的寻找龙牙米。
果然……
找到了龙牙米后,他呼唤了管事唐大方,将这群武功高强的大爷们喊了过来。
他们一开始还不乐意,可到了跟前之后,却一个个全都傻了眼了。
“这这这……这可是龙牙米啊!一万斤!!”
阮尘封惊呆了,前不久他才用攒了很久的钱,好不容易才从黑市上买到了一斤的龙牙米。
做成米饭吃了以后,那滋味简直是绝了,香糯可口,每一粒米都充满着天地元气。
进入身体之后,根本就不会像那些肉食一般,要不断的在胃液当中进行多轮的消化才能够吸收其中的一部分力量。
这些龙牙米一下肚子,阮尘封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身体当中来回的涌动,甚至能够将过去练武时候造就的暗伤都给修补上。
全身的毛孔都享受着龙牙米元气的滋润,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然而……
很遗憾的是,他才吃了一斤的龙牙米,因为密度大,换算成体积连一碗大不到,只有小半碗那些,几口就没了。
同样的,龙牙米吃进身体里面的效果,也是才刚刚开始爽,就已经结束了。
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是让人抓狂到爆。
吃龙牙米,也是会上瘾的。
如果从来没有品尝过这样的滋味,感受过这种功力精进的爽感,阮尘封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在吃龙牙米。
阮尘封敢保证,倘若自己每天……哦不!每个月能吃一次龙牙米,他有把握在三年之内突破到宗师的境界。
之后,哪怕他问唐府管家预支了一年的薪水,想要再到黑市上买一斤龙牙米,却……有钱都买不到了。
而今天……
这是怎么了?
一万斤龙牙米!
阮尘封丝毫不怀疑,城主的粮库里有一万斤的龙牙米。
但是,阮尘封怎么也不敢想,唐灿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带着他们大步走进城主的粮库,毫不客气的搬走这一万斤龙牙米。
“大公子一定是疯了。谁不知道胡城主的品性,他还真敢搬走这一万斤龙牙米?”
“龙牙米啊!这真的是龙牙米,一万斤啊!你们没吃过龙牙米,一定不知道龙牙米的滋味……那简直是任何习武之人,都趋之若鹜的。”
……
其他的武师也都盯着这纯银谷仓,非常的眼热。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搬?没看人家钱主簿已经这么着急的想要回家安寝了么?”
看到十名武师的反应,唐灿的另一个目的也达到了。
而钱益则更是气急败坏了起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就整个身体抱着纯银谷仓,然后大喊道:“不能搬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拦着他们,决不允许他们将龙牙米搬走……”
城主府的五十名亲卫,立刻就冲了过来,将唐灿和十名武师给团团围住。
这五十名亲卫当中,有五名武师统领,其他四十五名都是武者的修为。
然而,当他们围上来时,上一秒还嬉皮笑脸的唐灿,却将脸色一板,不怒自威地冲他们道:“你们想做什么?是想抗命么?城主大人今日分明是答应了我,让我搬十万斤粮食走的,连城主大人都不敢否决我的要求,你们凭什么?”
很显然,这五十名亲卫都是亲眼目睹了唐灿“仙君下凡”的“神迹”,所以……当唐灿这么一说,顿时一个个心里面就怂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啊?装车呀!”
唐灿见果然唬住了这些亲卫,便命令自己这边的武师们装车。
这些武师们也是惊呆了,没想到自家的大公子,竟然连城主府的亲卫都能“命令”?
于是乎,一个个也大着胆子来,十个武师硬生生将一万斤龙牙米连带着纯银打造的粮仓,放在了大车上。
钱益是哭天喊地的要阻拦,却收效甚微。
首先,这五十名亲卫都被唐灿的“仙君”身份唬住了。其次,他们也是亲耳听到城主要给唐灿十万斤粮食的命令。最后,哪怕是真来硬的,这五十名亲卫加起来,恐怕也不会是十名武师的对手。
于是乎……
钱益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灿,带人将这一万斤的龙牙米给运出了东边的仓库。
“快!快将这里的情况,回报给城主……”
无力阻拦唐灿的钱益,只能立刻叫人回去禀报,同时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唐灿……哦不!是跟着这一万斤的龙牙米。
但是,才刚刚走出东边仓库,唐灿便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西边的仓库,转身问道:“钱主簿!这西边的仓库里是些什么东西啊?你说……会不会有粮食?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吧?万一,里面有一些快发霉过期的粮食,我也好发发善心,帮城主大人清理一番……”
“没……没有!那边的仓库,绝对没有粮食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钱益真的是胆子都快被唐灿吓出来的,急忙摆手喊道。
唐灿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哎呀!钱主簿,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放心!我绝对不贪心的。我都说了,只要粮食。一概只要粮食的。不是粮食,我绝对不碰。但是比如一些人参当归鹿茸之类的灵草材料,我觉得也应该划分到粮食这一类来,不都是用来吃的,你说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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