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五章、诱饵
上帝没有眷顾俄国人,时间站在了敌人一边。当俄军将消息汇报到圣彼得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负责起草电文军官,是官场老油条,前面部分都在介绍战果,重点强调卡缅守军的英勇善战、不畏牺牲等等,汇报消息放在了后面。
值班的官僚刚刚从酒会上下来,没有能够尽兴心里正烦着,草草一看开头,以为是请功电报,就没往后翻了。
卡缅大捷在两天前就上报过一次了,庆功宴会都开了。第二次上报的细节,重要性自然没有那么高,直接排队就好,完全不需要加急。
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上报给了部门负责人伊万诺夫元帅,才发现后面的内容。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不等伊万诺夫元帅做出决定,布列斯特的求援电报也接踵而至。
两份急电撞在了一起,伊万诺夫元帅气得火冒三丈。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如果昨晚收到消息,就立即上报,现在援兵都已经出发了。
“昨天晚上值班的是哪个混蛋,老子要毙了他!”
听到这个消息,侍从军官惊慌失措的回答道:“是,格奥尔基。”
听到这个名字,伊万诺夫元帅的怒气又大了几分:“哪个白痴,安排这个花花公子值班的,难道不知道这个废物除了坏事外,就别无所长么?”
没办法,关系户处理不了。尽管亚历山大二世已经整肃过军队,裙带关系还是没有能够彻底解决。
格奥尔基是大贵族出身,父亲是现任财政大臣,靠着家族背景进入军队镀金。
类似的例子俄军中还有不少,平常伊万诺夫也不在意,只要这些人不惹事就行了。除了个别可造之材外,剩下的人通常都会安排一些简单的工作进行“锻炼”。
毫无疑问,接收电报就是其中之一。这项工作,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可靠,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按电报重要性分类上报。
大贵族无疑是可靠的,他们和俄罗斯帝国一损俱损,不会泄露机密给敌人。
事情不多,又容易混功劳,自然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见无人回答,伊万诺夫知道这多半是牵扯到了大人物,索性也不在问了。一拍桌子:“立即让哪个白痴滚回家,我不想看到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枪毙不行,赶回家还是可以的。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追究责任,伊万诺夫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也就是现在事情没有闹开,还可以内部处理把盖子捂住,要不然格奥尔基就死定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亚历山大二世绝不介意杀鸡儆猴。
侍从军官惶恐的回答道:“是,元帅。”
如果有人走近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心跳也在加速中。
没办法,神仙打架最先遭殃的都是凡人。很多事情都是经不起查的,一旦认真了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伊万诺夫元帅还是有大局观的,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政府内部不能出问题。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电报,那就只能石沉大海,当做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
当然,奥利维尔·索恩菲尔德中将的大局观还是有用的,在上报总部的时候,也发电提醒了布列斯特的守军。
上面的官僚可以掉以轻心,前线的军官们可没人敢疏忽大意,即便是在半夜收到消息,守军也立即做出了反应。
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想要调整战略部署已经来不及了,准备也只能加强戒备,保证不被偷袭。
从普军分兵开始,布列斯特守军就有所防备,只不过防备的只是一个师的普军,现在的敌人增加了一倍,原来的准备自然不够了。
布列斯特战役全面爆发,普军不惜代价的发起进攻,俄军也是浴血奋战。飞艇、大炮、机枪,充斥着整个战场。
现代化战争的残酷,让人目瞪口呆。看着一张张从前线传来的照片,弗朗茨也被震撼了。人命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维也纳宫,总参谋长阿尔布雷希特:“陛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国人要倒霉了。
普军的行动打乱了俄国人的部署,沙皇政府苦心经营的战略防线,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漏洞。
布列斯特被普军两面夹击,守军能不能顶得住谁也不知道,沙皇政府冒不起这个险。
毛奇选的时间非常好,俄罗斯帝国内陆地区已经步入了冬天,很多地方温度已经是零下十几度。
在这种恶劣气候下,从后方调兵增援布列斯特,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从时间上来说,从两翼调兵最快。乌克兰地区还没有入冬,增援布列斯特只需要三五天功夫。
只是这么一来,两翼的兵力就会变得薄弱。谁也不能保证,普军不会故技重施,弄一堆炮灰吸引注意力,主力部队已经转移了。
现在俄国人应该很头疼,无论怎么选,都是在冒险。一旦选错了,西南战场就要全线崩溃了。”
崩溃?
弗朗茨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现在是11月份了,就算是普军攻克了布列斯特,也没有时间继续扩大战果。
真要是逼急了,亚历山大二世还可以和普军兑子。直接无视西南的威胁,集中兵力从沿海出击进攻东普鲁士。
即便是丢了整个乌克兰,俄罗斯帝国还是俄罗斯帝国。普波联邦的疆域才多大,只要有一支俄军杀到后方去搞破坏,柏林政府就算是赢了也是输家。”
不管俄国海军怎么垃圾,那也比普波联邦强一点儿。上一次战争中就能够袭击普波联邦沿海,如果不是因为后勤跟不上,战争结果早就逆转了。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沙皇政府可在圣彼得堡囤积了不少物资,没有袭击普波联邦沿海,更多的还是柏林政府早有准备,部署了大量的岸炮。
这都是小问题,只要舍得伤亡,总是能够登陆成功的。
当然,前提是英法不拉偏架,要不然俄国海军真的完不成任务。
腓特烈提议道:“其实俄国人还有一个选择,卡缅大捷过后,当地守军的防守压力大减。
如果沙皇政府敢冒险的话,可以不管不顾,直接命令当地的部队突袭华沙。
不管能不能得手,都可以打乱普军的部署,让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万一成功了,那就赚大发了。”
弗朗茨摇了摇头,对这种赌博式战术,他从来都是深恶痛绝。成功了固然好,要是失败了呢?
“阿尔布雷希特,你给他解释一下吧!”
弗朗茨清楚自己玩儿战略还行,战术嘛真的经不起考验,他没有选择上场,而是让专业人士出马。
阿尔布雷希特点了点头:“殿下,在实施这项计划前,你要弄清楚守卫卡缅的俄军是什么货色。
不要看他们战绩不错,就以为他们战斗力很强,实际上这里面水分太大了。
根据我们的情报,卡缅守军中一半都是刚动员起来的新兵,让他们防守、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遭遇苦战立即就会崩溃。
要他们偷袭华沙,恐怕还没抵达战场,在急行军中掉队的人员就会超过十分之一。
抛开这些内在因素不提,就算是这些俄军都是精锐,普军也不半路拦截,他们都完不成这项任务。
仅凭华沙的民众,都可以让他们铩羽而归。波兰人可是对他们恨之入骨,这样一支没有后援的孤军,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腓特烈脸色一红,面子有些挂不住。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发现,严重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弗朗茨微微一笑,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或许是和参谋部的人接触多了,腓特烈最近有些自信心过头。
作为一名皇储,学习战略布局就行了,跑去研究军队指挥,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
卡缅,俄军指挥部
参谋长拉尔森:“司令官阁下,总部来电,命令我们立即抽掉两个团的部队增援布列斯特。”
奥利维尔·索恩菲尔德中将脸色大变,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光从我们这里抽掉,问一下是只从我们这里抽调部队,还是各个地区都抽调了兵力。”
参谋长拉尔森:“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了,包括我们在内,附近的部队都被调动了。
不过抽调的都不多,我们这边抽调的兵力应该是最多的。可能是考虑到我们刚刚取得大胜,短期内不会爆发大战。”
奥利维尔犹豫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出现了问题。
“既然如此,就执行命令吧!对了,尽可能的想办法和周边的部队同行,单独两个团送过去太危险了。”
谨慎是奥利维尔最大的优点,这是上一次普俄战争中吸取的教训。在这一指导思想下,奥利维尔常常都在打呆仗。
没有取得过大胜,也没遭遇过大败,可以说一个输出非常稳定的将领,令人很放心。
……
布列斯特前线普军指挥部,毛奇直接霸占了作战室。
一名中年军官低声道:“元帅,俄国人动了。”
毛奇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沙盘附近,吩咐道:“汉斯,把俄军的兵力调动方向,给我标出来。”
“是!”
说完,中年军官迅速行动了起来,非常专业的完成了任务。
毛奇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可以了。很好,这场战役我们已经赢了一半,这次能够取得多大战果,就要看俄国人够不够大方了。
告诉德玛西亚,俄国人上钩了,能够吃掉多少都是他能耐。
命令第七师、第十一师,加强进攻力度。从现在开始,昼夜强攻布列斯特,让俄国人疲于奔命。
命令第十三师、第二十五师,做好战斗准备,能不能夺取沃伦就看他们的了。”
作为一名擅长外线作战的军事家,毛奇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攻坚战,俄国人要是原地固守,双方拼的就是实力,任他千般本事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现在俄国人动了,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野战中俄军,肯定要比要塞碉堡中的俄军好对付的多。
尽管在前期的战斗中,普军付出了惨重代价,只要能够调动俄军,打破西南战场上的僵局,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两百三十六章、俄国人的反击
普军意图在西南方面打开局势,并没有影响到沙皇政府的战略布局,伊万诺夫元帅继续之前的战略。
对一场上百万参加的战争来说,局部战场上的得失,已经不在那么重要。
只要西南战线没有全面崩溃,都在沙皇政府的容许范围内,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斯摩棱斯克。
不管普军准备的多么充分,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斯摩棱斯克已经变成了绞肉机,每天都有少上千人倒下,残酷的伤亡无论是对俄军、还是对普军,都是一个艰难的考验。
开战一个月时间,为了争夺斯摩棱斯克,俄军的伤亡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作为守军的普军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伤亡人数高达七万余人。
这其中有一半是阵亡、或残疾,永久性离开了战场,可以说普俄双方都损失惨重。
战报上冰冷的数字,没有动摇伊万诺夫元帅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判断。
消耗战是最残酷的,同样也是最稳妥的。按照目前的情况耗下去,最先坚持不住的肯定不会是俄罗斯。
伊万诺夫元帅能够接受,并不代表别人也能够接受,惨重的伤亡还是引发了沙皇政府内部的质疑。
冬宫,政府高层会议上
内政大臣米哈伊尔率先发难:“元帅阁下,开战到现在才一个多月,我们就付出了十几万人的伤亡,战线几乎没有向前推进,你不该解释一下么?”
伊万诺夫不为所动道:“阁下,准确的说,从开战到现在我们一共阵亡了65863人、伤97684人。
哦,这是两天前统计的数据,现在这个数字应该又增加了不少。本月内总伤亡人数突破二十万大关,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你不能光看到我们的损失,敌人的损失也不小。从统计的数据来看,普军的阵亡人数也逼近了六万。”
水分十足的“卡缅大捷”,为这一数字贡献了四分之一,直接拉近了普俄双方的交换比。
财政大臣克里斯坦瓦尔:“元帅阁下,没有人否认你们的战绩。问题是我们现在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战争才开始一个多月呢!”
伊万诺夫冷笑道:“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只要能够赢得胜利,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当然,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对我们的国际声誉伤害会非常的大。”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伊万诺夫对这些政客是深恶痛绝,丝毫没有给他们留面子。
究竟是真的不满,还是为了做给沙皇看,这个问题就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财政大臣克里斯坦瓦尔激动的问:“什么办法,只要能够这场战争,国际声誉我们可以慢慢挽回。”
不是克里斯坦瓦尔不重视国际声誉,实在是他们的国际声誉本来就是欧洲垫底,破罐子破摔,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伊万诺夫,期待着他给出答案。
停顿了一下,伊万诺夫故作轻松道:“很简单,可以效仿鞑袒人。派兵去敌人境内搞破坏,最大限度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就行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搞破坏,分明就是屠杀好么。
外交大臣克里斯·巴沙姆急忙反对道:“不行,这么干会给英法提供干涉这场战争的借口,到时候恐怕连奥地利都不会支持我们。”
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了,在欧洲大陆上玩儿大屠杀,已经不合时宜。
透过众人的眼神,伊万诺夫知道没人支持这份计划。不是大家不想,主要是不敢,俄罗斯无法承担屠杀带来了后果。
伊万诺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缓和一下,只是搞破坏、不杀人。”
说这话的时候,伊万诺夫自己都不信。只搞破坏不杀人,这完全是理想主义。
实际操作过程中,敌人肯定会反抗的,发生冲突后不杀人怎么可能呢?战场上杀红了眼,以俄军的军纪根本就收不住。
况且,伊万诺夫准备派哥萨克骑兵去执行这一计划,情况就更加不可控了。
亚历山大二世摇了摇头:“不杀人不可能,只不过要有选择性的杀。解决掉敌人的青壮留下老弱,给国际社会一个交代就行了。
说说你的计划。敌人不是傻子,孤军深入敌境可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被敌人咬住了就麻烦大了。”
名声啥的亚历山大二世早就不在乎了,既然已经是敌人了,自然要尽可能的削弱。如果不是顾及欧洲各国的反应,他不介意进行一次大屠杀。
伊万诺夫:“陛下,这项计划是海陆齐动。陆地上由萨克斯骑兵扮成强盗,越过边界去搞破坏。
海上袭击和上一次战争一样,只不过这次我们任务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部分军队可能需要扮成海盗。
我们可以颁布私掠许可证,鼓励民间武装参与对敌人沿海地区进行抢劫,如果能够吸引真海盗参加,那就更好了。
考虑到维也纳政府的立场,海盗们劫掠的人质,可以卖给奥地利殖民商人。”
慈不掌兵,为了赢得战争,伊万诺夫已经放弃了节操。
权衡利弊过后,室内安静了下来。既没有人支持,也没有人反对。显然大家都是官僚中的精英,担责任的事情都不肯出头。
亚历山大二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怎么都哑巴了?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今天都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反对的话,那就拿出更好的方案来。战场上形势危机,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
迫不得已,财政大臣克里斯坦瓦尔站了出来:“陛下,伊万诺夫元帅的提议很不错,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完善。
深入敌境可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我们怎么保证派出部队的安全呢?”
同意了。没办法,打仗克里斯坦瓦尔不擅长,让他拿出作战方案完全是在为难人。
伊万诺夫胸有成竹道:“这很简单,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已经牵制住了普军主力,后方的敌人不会太强大。
况且,还有飞艇侦查,可以掌握敌人的大股兵力调动情况,及时做出调整。
海陆袭击的部队,只要不太过深入内陆地区,完全可以在敌人赶来前撤离。我们只是搞破坏,不需要占领地方。
陆地上主要是哥萨克骑兵,来去如风,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只有波兰骑兵,不过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因为后勤的关系,我们会控制活动范围,不会远离主力部队。”
这都是理论上的,实际战斗中,肯定没有伊万诺夫说得这么简单。别的不说,只要普军晚上行动,飞艇就侦查不到了。
即便是发现了普军调动,高空侦查也没有办法分清主力和炮灰。如果普军愿意,完全可以给平民套上军装冒充军队。
这些问题,伊万诺夫元帅自然不会说出来,要不然又要出幺蛾子了。对同僚们的军事水平,他完全不抱有任何期待。
……
决议通过,伊万诺夫松了一口气。这项计划一旦开启,就会血流成河,俄罗斯帝国的声誉也会再次跌到谷底。
不管怎么美化,这都将是一段黑历史。
第两百三十七章、成功没有侥幸
维也纳宫,弗朗茨正在召开年末会议,一份突如其来的电报打断了会议进程。
1879年11月27日,增援布列斯特的俄军在半路遭到普军伏击,西南战场出现了转折。
表面上来看,普俄战争维也纳政府只要关系最终结果就行了,局部战场上的变局,不足以令大家这么严阵以待。
不过西南战场例外。一方面是因为沙皇政府把第聂伯河以西的土地抵押给了奥地利,要是这些地区落入了普波联邦手中,未来维也纳政府想要收债会非常的麻烦。(限乌克兰地区)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出口贸易,从战争爆发开始,沙皇政府就在奥地利买买买。
一旦第聂伯河被切断,受限于交通,俄奥贸易肯定会大受影响。
为了发战争财,维也纳政府也做了充分准备。很多国企都增加了生产线,要是俄奥贸易量减少,这些企业都会损失惨重。
关系到了切身利益,政府自然要重视了。至于年末会议,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那么回事。
年末会议包括:对本年度政治、经济、外交、军事领域发展情况的汇总、以及来年的政府计划。
各部门早就做好了功课,现在向弗朗茨汇报,也是在为来年的财政预算争夺做准备。
这些的计划,大都是围绕着国策展开的,核心本来就是弗朗茨主导,到了具体计划上他就很少插手了,都是内阁政府在负责。
……
弗朗茨:“参谋长,说说现在前线的情况吧!”
“是,陛下!”总参谋长阿尔布雷希特回答道
“昨天下午,从沃伦地区出发前往布列斯特增援的俄军,刚度过普里皮亚季河就遭到普军伏击。
由于这些俄军是临时从各地抽调混编而成的,组织关系还没有理顺,三万俄军被一个普军师击溃,兵力损失至少在八千以上。
剩下的部队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四散而逃,大量的武器装备被遗弃,短期内丧失了再战的能力。
不算这些士气全无的部队,俄军在沃伦地区的总兵力,已经从最初的10.2万下降到了6.7万,对普军兵力优势不复存在。
如果我是毛奇的话,就放弃布列斯特,将主攻的方向放在科韦利。拿下了这里,无论是东取基辅,还是北上布列斯特都可以。
不过普军也只是在西南战场占据了优势。北面俄国人已经兵临里加,维泽梅高地防线也岌岌可危;中部战场斯摩林斯克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国人可能会采取海陆并进。依托俄国海军的优势,在波罗的海沿岸占据优势的可能性很大。”
弗朗茨:“这么说,毛奇现在的压力一定很大了?”
阿尔布雷希特肯定的回答道:“没错!”
如果普军迟迟无法在战场上取得实质上突破,俄国人在波罗的海采取行动后,本土受到严重威胁,柏林政府内部的海军派抬头,那就热闹了。
牵扯到了切身利益,沿海地区的民众一闹,海军派趁机发力,即便是毛奇再德高望重,也承受不住各方压力。
弗朗茨暗自叹了一口气,任何名将在遇到内部危机的时候,总是那么无力。毛奇急着在西南战场打开局面,恐怕也是基于此。
单纯从军事上出发,其实放俄军进入波兰地区,再想办法进行围歼,胜算还会更大。
不仅有深厚群众基础可以依托,还减少了后勤运输的压力,就连战线也缩短了,可以投入更多的兵力和俄军决战。
军事上的上策,政治上却是败笔。真要是放俄国人进来,波兰人就要和他们离心离德。
外交大臣韦森贝格提醒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俄国的外交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们似乎在暗地里给了丹麦人承诺,就在一周前,丹麦政府向北欧联邦议会提交了海军演习计划,地点就在丹麦海峡。
如果计划通过,普波联邦的海上运输通道就断了。俄国人的出价应该很高,瑞典人已经有所意动,通过的几率很大。”
海上封锁要不了普波联邦的命,他们还可以从德意志联邦帝国借道,走易北河运输物资。
不过这么一来,后勤压力会大大增加。最关键的是北欧联邦的站队,外交局势对柏林政府非常不利。
如果普波联邦在战场上处于下风,谁能够保证北欧联邦不会落井下石呢?
丹麦人可一直都想要拿回两公国,只要俄国人舍得出价收买瑞典人,一切都有可能。
扑朔迷离的局势,让弗朗茨头疼万分。原本以为威廉一世+毛奇的组合已经很能打了,没想到亚历山大二世也不好惹。
上一次普俄战争,亚历山大二世还没有成长起来,只能算是半成品大帝,在博弈中略逊一筹,这次卷土重来就不一样了。
开战到现在,弗朗茨还没有发现俄国有爆发起义的迹象,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要知道,到了近代沙皇政府就是一个奇葩,每次对外战争中,国内都会出现起义。
没有出现问题,意味着亚历山大二世改革成功了。一个稳定的俄罗斯帝国,绝对是可怕的。
犹豫了一会儿后,弗朗茨冷冷的说道:“外交上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除非是北欧联邦直接参战、或者是战场局势完全失控,不然我们就继续保持中立。
参谋部密切关注战争走向,发现任何一方可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国人的胜算似乎更大,那么我们就先不动,等英法给普波联邦输血。
一旦双方实力对比失衡,就暗中把马克芯机枪技术卖给弱的一方,教他们用战壕战术,尽可能的拖延战争时间,迫击炮也可以卖。”
维护战场平衡,英法奥三国也是有分工的。比如说:战场上实力平衡被打破,如果普波联邦势弱,英法负责给他们输血;如果俄国人势弱,就由奥地利负责给输血。
反正谁弱支持谁,让普俄两败俱伤就是大家的追求。不让第四极崛起,这是三个老牌帝国的共同意志。
不对,应该说是法奥两国的共同意志,英国人还说不准。在这方面牛牛的战略,还是比较迷糊。
低技术含量的武器,弗朗茨从来都不觉得有保密的必要。没有提前拿出来,那是因为没必要。
为了达到战略目的,扔几项技术出去,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考虑到性能问题,弗朗茨都准备把坦克技术丢出去了。
很遗憾,这玩意儿丢出去,也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脑洞大开的蒸汽机坦克,块头太大、速度又慢,非常的不灵活,容易成为炮兵的靶子。
内燃机动力的坦克,性能不够问题,成本还贼鸡儿贵,性价比太低,根本就用不起。
奥地利都用不起,弗朗茨不认为普俄两国能够用得起。况且,他们也生产不出来发动机。
别看内燃机已经出现有些年了,实际上这玩意儿仍然是高科技。
除了奥地利因为弗朗茨的缘故,在这方面走的比较远外,别的国家根本就没有投入多少研发经费。
科技都是钱堆出来的,没有资金投入,自然难以取得成果。
“是,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回答道
小插曲过去了,弗朗茨又问道:“南美地区的局势怎么样了,智利人有没有释放我们的船舶?”
伦敦政府装鸵鸟,把扣押船舶移交给了智利人,奥地利自然就寻智利政府的晦气了。
欺软怕硬一贯都是列强本色,从英国人手中要赔偿,和从智利政府手中要赔偿,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外交大臣韦森贝格笑道:“南美那三个小朋友,还在厮打中,短期内应该不会分出胜负。
自从英国人把扣押船舶移交给智利政府后,事情进展就顺利多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扣押船舶上的物资不在了,我们正在和智利人谈赔偿。
如果不是英国人突然插手,我们现在就和智利政府签订了协议。
或许是英国人太贪了,引起了智利政府的不满,他们都想要引入我们和法国人的力量,制衡英国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尽管智利的硝石不是唯一,奥地利也在殖民地上发现了一些硝石矿,但从成本上出发,还是进口智利人的矿石最便宜。
至于两国间的矛盾,在利益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想到了这里,弗朗茨猛然间发现这一届智利政府也不简单。
向法奥两国卖好,看似出卖了国家利益,实则是为赢得这次战争奠定了基础。
不提前搞定两个大流氓,就算是击败了秘鲁和玻利维亚,他们也休想把好处吃到肚子去。
战场上赢得了胜利,却在外交上把战利品吐出来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智利政府明显是看明白了列强的本质,利用这次船舶扣押事件,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
弗朗茨不禁感叹: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脱颖而出,都没有侥幸。
第两百三十八章、没有硝烟的战争
1879年对全世界来来说,都是转折性的一年,无论政治、还是经济,都受到了普俄战争影响。
受欧洲局势紧张影响,法奥两国都死死的盯着欧洲大陆,没有再出去搞事情,英国人也只是在南美插了一脚,主要精力同样放在了欧洲大陆。
三个大流氓都没有搞事情,别的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这年头,殖民帝国的政治灵敏度都非常高,欧洲大陆局势紧张不集中精力在本土,万一局势失控怎么办?
殖民帝国都不搞事情,对那些朝不保夕的独立国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终于可以过上几天舒坦日子了。
普俄战争开打,就连英法奥三国之间矛盾都被压了下去。为了共同的利益,三大列强早早就站在了一起。
当然,这个利益联盟并不可靠,一旦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或者是三国实力失衡,这个联盟随时都可能土崩瓦解。
如果说普俄战争对国际局势的影响,更多还是在于战后;那么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就是立竿见影了。
受到影响的行业很多,几乎波及了每一个领域,其中农业、制造业、金融业、服务业享受到的红利最大。
资本主义经济世界,新一轮的繁荣开始了。最典型的就是农业危机消失了,制造业产能过剩不复存在,繁荣的经济直接促进了金融业和服务业的发展。
尽管战争才刚刚开始,战争带来的最大红利,还没有完全爆发,但资本家们充满了信心。
大量的热钱已经涌入市场,经济环境突然一下子好了。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招工广告,和战争相关的领域,工人工资都出现了小幅度上涨。
根据统计的数据显示,仅十一月份奥地利新增投资额就高达1.6亿神盾,较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七十六点四。
这部分资金,大部分流入了制造业,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显然投资者们是非常看好这次机遇的。
不光是奥地利,整个欧洲大陆都是如此。资本就像是疯了一样,不断的涌入各行各业,想要在普俄战争中分一杯羹。
看着统计的数据,弗朗茨眉头紧锁:“现在市场太过火热了,战争的消耗虽大,但普俄两国的钱包却有些。
无论英法、还是我们,都不会无限制给他们提供资金。要不了多久,新一轮的产能过剩就会爆发,战后欧洲经济恐怕会哀嚎一片。”
经济大臣莱因哈特·哈尔德根解释道:“陛下,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在前面的几次战争中,很多人都大发横财,他们已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忽视了风险的存在。
不光是国内,整个欧洲世界都是如此。根据经济专家们的估计,在最近两个月内,欧洲新增投资额较去年同期,增长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战后产能过剩,将成为欧洲各国共同的难题。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同样也是天大的机遇。
只要把握住了这个机遇,我们就可以趁机击垮法国人的制造业,削弱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年头没有反倾销的说法,自由贸易才是时代的主流。法国人还是没有顶住压力,在半年前加入了自由贸易体系。
“自由贸易”的核心就是:政府取消对进出口贸易的限制和阻碍,取消对本国进出口商品的各种特权和优惠,使商品自由地进出口,在国内外市场上自由竞争。
表面上来看,对大家都有好处,可以同时拥有全球市场,扫清了商品流通的障碍。
实际上,企业和企业、国家和国家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这个差距直接反应到了市场竞争力上。
毫无疑问,资源匮乏的法兰西,在这一轮竞争中处于了不利地位。进口原材料的缘故,直接抬高了生产成本。
为了削减成本,资本家们自然要压低工人工资,而意大利廉价劳工的涌入,又为压低工资这创造了有利条件。
最近十年时间,欧洲人均工资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三点八,而**兰西的人均工资仅仅只是增长了百分之五点四。
这一背景下,法意民众之间的冲突自然是层出不穷,即便是巴黎政府极力压制,仍然收效甚微。
令人遗憾的是,即便压低了人工薪水,大部分法国工商业制品的国际竞争力仍然不高。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人工成本便宜呢?除了劳动力密集型产业,绝大部分工商业制品人工成本不足总成本的五分之一,甚至是更少。
占据生产成本大头的是工业工业原材料,不解决源头上的问题,如何提高市场竞争力呢?
市场是一个整体,在压低人工成本的同时,也削弱了市场购买力。
尽管**兰西有六千万人口,市场消费力却赶不上只有三千多万人的约翰牛。
市场消费力不行,又反馈回了工业生产中,逼迫企业生产更廉价的商品,这是一个恶性经济循环。
以煤炭为例,法国人工业用煤成本是奥地利的1.3倍,某些内陆地区甚至还超过了2倍。
这只是一个开始,煤价格高导致发电成本上升,进而导致电费上涨,高昂的电价无疑是阻碍电力推广的最大障碍。
一步慢步步慢,电力没有推广,以电为动力机械设备自然也无从谈起。
受此影响,上游的电力机械设备生产商,发展受到限制,无力投资研发更先进的设备,在国际竞争中逐渐落后。
下游的设备使用商,因为没有及时采用最先进的生产力,在市场竞争中被对手超越、乃至淘汰。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落后就要挨打。法国人军事实力够强大,无缘无故没人去打他们,可是经济上就不一样了,大家是竞争对手,下黑手是必然的。
只要能够击垮竞争对手,付出一些代价自然是值得的。在自由贸易体系下,大规模的产能过剩出现,各国就要拼工业实力了。
这方面维也纳政府有信心,弗朗茨也有信心。因为奥地利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同时代完全的王者。
不光交通发达,还是欧洲最早普及电力国家,又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新兴产业领域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
这方面英奥是两个极端,一家专注于新兴领域,一家着重于传统行业,都成了行业霸主。这就为两国之间的合作,创造了有利条件。
弗朗茨:“既然如此,那就让危机来的更猛烈一些!最好连同欧美各国的制造业一起摧毁掉,就当是大幕拉开前的清场。
这一次可以和英国资本家们合作,让民间企业牵头,不要直接把政府扯进去。普俄战争一结束,就一起发动,掀起这场资本大战。”
没有硝烟的战争,有时候还会更加残酷。带来的破坏,丝毫不比一场战争弱。
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失业、破产,就会再一次成为全社会的热门话题。
沉思了片刻后,经济大臣莱因哈特·哈尔德根:“只要是加入了自由贸易体系的国家,都很好办。
美利坚合众国有些困难,他们依旧顽固的实施贸易保护政策,想要撬开他们的大门非常困难。”
吃一堑,长一智。美国资本家们就是被英国资本祸害了几次,现在已经吓着了,干脆关起门来自己玩儿。
反正自身资源丰富,直接山寨欧洲各国的技术,除了自身市场小了点儿外,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弗朗茨:“这个问题交给外交部。在推广自由贸易的问题上,英国人可是急先锋。
大家可以联合起来向合众国施压,加入进来就是半个自己人,如果他们冥顽不宁,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既然他们想要玩贸易保护,索性就让他们玩儿够,国际禁运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实话,这年头合众国的工商业制品,真没有多少竞争力,很多产品连俄国人都比不上。
如果不进行贸易保护,敞开门户进行竞争,他们绝对会死得很惨。
弗朗茨不奢求合众国能够完全开放市场,只要打开一道门缝就够了,实在是不行走私也可以接受。
在打击竞争对手的问题上,弗朗茨从来都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费利克斯首相:“陛下,如果我们再推一把的话,战后的经济危机恐怕会非常惨烈。
要是危机持续时间太长,搞不好欧洲大陆的局势还会再次被打破,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是最可怕的,尤其是这种只能操纵开头,无法控制结局的**,破坏力更胜一筹。
随着工业时代的降临,经济对政治局势的影响越来越大。因为经济恶化,导致局势动荡的多不胜数,导致战争爆发的都不在少数。
弗朗茨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准备充分的,等我们准备好了,机会也错过了。
况且,我们不采取行动,不等于英国人也不会行动,与其被动应战,不如主动出击。”
年龄大了就趋于保守,倒不是说保守不好,事实上对一个大国来说,保守往往也意味着国运长久,激进才是一个国家的灾难。
只是机会太难得了,一旦错过了这次机遇,再想要采取行动,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说白了,弗朗茨也不是安分的住。除了在军事上不敢冒险外,在经济领域,他还是不介意尝试一下。
成功了,固然是最好;失败了,倒霉的也是投机者。维也纳政府应对经济危机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伤不到国家的根本。
第两百三十九章、不能闲着
要打贸易战,不等于就要放任工业疯狂发展。无数案例都证明了没有竞争力的企业,在危机来临时是最先倒下的。
大而不强工业,在国际竞争中很难立足。奥地利已经过了盲目追求数量的时代,现在需要的是质量和数量并重。
为了让市场冷静下来,1879年圣诞节前,奥地利政府发布了《市场风险预警》,共有三十九个行业被列为了产能过剩行业。
同时还提高了投资准入门槛,除了要求注册资本外,还提出了技术要求,资本家们想要投资这些行业,必须要采用当下最先进的技术。
这些门槛对资本来说,实际上并不算什么难题。除了高科技领域外,别的行业只要有钱,什么技术都可以轻松买到。
弗朗茨不指望投资者们会听从政府的劝告,在利益面前,人们总是喜欢忽视风险。
强迫大家采取了更先进的生产力,增加了产品竞争力,主要还是为了让这些后来者,在危机爆发时,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
这非常的重要,全球性的产能过剩危机一旦爆发,企业拼得就是综合实力,成本和资本将决定谁能够活到最后。
胜者为王也是剩者为王,最后活下来的企业,才是真正的赢家。
对国家来说也是一样,谁活下来的企业更多、实力更强,谁就是新的工业霸主。
或许在危机爆发初起,英奥两国资本会联手干掉竞争对手,到了后期两国工商业还是少不了要做过一场。
只不过两家都是殖民帝国,自由贸易归自由贸易,殖民地市场还是自留地。有这么一个泄洪通道在,再怎么也不至于全线崩溃。
火热的市场,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钱好赚了。几乎每个行业都享受到了战争红利,移民产业是唯一的例外。
没错,在奥地利移民也是一项产业。受大移民战略的影响,每年移民数十万、乃至于上百万人去非洲大陆,从运输到安置,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
遗憾的是移民业从来都和经济发展成反比,只有经济发展出现问题的时候,移民业才能够繁荣起来。
随着大量的热钱涌入,新增就业岗位数量暴涨,在本土就能够赚到钱,愿意移民海外的民众自然就减少了。
维也纳环城大道,有一座充满文艺复兴气息的古建筑,已经不复往日的喧嚣,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懒散的晒着太阳。
如果不是大门口的招牌,谁也不敢相信这里是奥地利政府部门,没错就是大名鼎鼎的移民署。
如果是别的政府部门出现这种情况,早就被监察部门找上门了,移民署是一个例外。
忙碌的时候,这里可以昼夜灯火通明;闲暇的时候,上班十分钟搞定一天的工作,剩下的时间自然就没事干了。
普通工作人员闲下来了,署长戈尔德就犯愁了。都闲下来了,大移民战略怎么办?
就算是内阁政府理解他的难处,不追究责任,可是没有完成任务,政治上的污点永远也抹不去。
会议室内,戈尔德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诸位,从普俄战争爆发开始,申请移民的人数就锐减,今年的移民计划已经完不成了。
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明年的移民工作,恐怕也不容乐观。
一年推一年,这么持续下去,政府制定的大移民战略就要夭折了。
移民战略失败,将会直接影响非洲大陆发展,以及本土化进程,这个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必须要动起来。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尽可能的为移民做宣传。”
众人脸色发苦,显然这是一件苦差事。这一刻大家都在怀念经济危机时期,都不用自己开口,就有一帮人主动找上门来拉关系。
一名资深官员反对道:“署长,这恐怕很难起作用。我们已经将移民宣传广告贴遍了全国,即便是在最闭塞的小山村,也可以看到。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宣传,移民早就深入人心。可是故土难离,民众们不愿意离开本土,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们移民。”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折腾,很多年长的官员,在丧失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后,对这种政治任务已经不感兴趣了。
这还不算什么,只要命令下发了,大家还是会执行的。
令戈尔德头疼的是这句“很难起到作用”,如果不能起作用,就算是把人全部派出去宣传也是白搭。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戈尔德狠狠的说道:“本土不行,就去其它德意志地区国家宣传,只要是德裔移民,都可以算你们的政绩。
尤其是正在进行战争的普鲁士王国,可以当做重点宣传地区,就算是被逮住了,外交部也会保释你们。
大家商议一下,定一个目标,分组展开工作。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将是宣传小组负责人,包括我也不例外。”
没办法,奥地利移民署在德意志地区已经是臭名昭著,各国政府对他们都是严防死守。
像普鲁士王国早就把他们列为不受欢迎的对象,只要是移民署的工作人员,连签证都办不下来。
不过上有对策,下有政策。移民署也是政府部门,捏造一个新身份,蒙混过关再正常不过了。
宣传移民又不犯法,就算是被逮住了,柏林政府也无权处理他们,通常都是通知奥地利外交部领人。
奥地利够强大,柏林政府明面上不能做什么,可暗地里让他们吃点儿苦头,还是少不了的。
戈尔德也不想这么干,可是没有办法,要是不做出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怎么让外界知道他们再努力呢?
努力过和没有努力,最后战略计划没有完成,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亲自带头跑一趟,不管成果怎么样,也比看着一帮手下天天晒太阳强。
养老,戈尔德还不到四十岁呢?作为殖民部下属最重要的移民署负责人,他还有很长的政治生命,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弗朗茨自然不知道,当初制定的大移民战略,给移民署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实际上,不光移民署工作压力大,奥地利很多政府部门的工作压力都很大。
这年头公务员没有后世那么泛滥,可是工作任务却没有少太多。
以移民署为例,全部工作人员加起来不足一千五,工作范围覆盖了整个欧洲大陆,巅峰时期一年最多组织过一百三十万移民,前往海外殖民地。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殖民公司已经组织的,移民署只是统计数据,协调各方关系。
人手不足怎么办?答案自然是加班了。八小时工作制不要做梦了,忙碌的时候,能够九九六都算是下早班了。
没有什么不平衡的,在全社会都流行加班的大环境下,没有啥好抱怨的,要知道工厂加班实际上更加严重。
根据维也纳政府统计的数据,城镇职工平均每天工作时间是9.1小时,这个平均是按一年365天计算的。
如果扣除节假日、休息日后,很多人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了12小时,工作强度是相当的大。
当然,资本家们不会承认的。很多企业计算上班时间,还扣除了中途的必要休息时间、吃饭时间、上厕所时间,甚至还有扣除机械间歇时间的。
目的非常明确,少给加班费。换一种计算方式,每天的上班时间就减少了1~2个小时,数据一下子好看了很多。
移民署的愁,影响不到奥地利民众,大家还沉沁在收入增加的喜悦中,为梦幻的明天而努力。
有句话说得好: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和正处于战火中的普俄两国相比,和陷入资源困境的**兰西比,和众多朝不保夕的小国相比,奥地利民众自然感受到了幸福。
第两百四十章、山寨时代终结
没有成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萨拉热窝还只是一座群山环抱,风景秀丽的古城。
在奥地利众多城市中,丝毫不起眼。尤其是在竞争波黑行省省会失败后,就更加不起眼了。
这还要和维也纳政府的政策说起。为了避免资源太过集中,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行政中心、经济中心、工业中心通常都不会扎堆。
萨拉热窝是波黑行省的陆运交通枢纽,工业发展的也不错,又是历史古城,这些优势都成为了他竞争省会城市的劣势。
知名度虽低,但萨拉热窝的经济发展一点儿也不满,尤其是波黑成为奥地利又一个重工业中心后,当地的经济更是一飞冲天。
凭借地理位置上的优势,萨拉热窝在奥地利众多城市中,也可以排进前二十。
萨拉热窝乌尔禾大道一座写字楼内,作为五金配件领域巨头菲克集团总部就在这里。此刻,执行总裁亚诺尔正在向老板做工作报告。
“史洛夫先生,我们提出建立综合食品加工厂计划书没有通过审核,政府给出的理由是市场已经饱和了,还有萨拉热窝不适合发展食品加工业,并且建议我们换一个投资方向。”
菲克-史洛夫眉头一皱,战争时期最好卖的物资除了军火外,就是食品,尤其是撕开包装袋就可以食用的食品。
相比高大上的军火贸易,还是食品更加容易入手。食品的利润或许比不上军火,可是销量大啊!
奥地利是中立国,可以同时向普俄两国出口物资。交战双方的总兵力早就超过了两百万,征发的民夫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这么多人不可能每天都生火做饭,很多时候为了赶时间,他们只能使用自制的干粮。
天天吃干粮,谁都受不了。这就需要大量“口感更好”、“营养更丰富”的方便食品,比如说:饼干、罐头、薯条、酒……
史洛夫计算过,普俄双方每天消耗的速食品超过2000吨,总价值超过28万神盾。
按战争持续一年时间计算,这就是超过一亿神盾的市场。这只是最保守的,史洛夫认为这场战争至少还要两三年才能够分出胜负,这就是两三亿的市场。
战争时期的买卖利润高,不需要多,只要能够拿到百分之一的市场份额,就需要令他收回投资,并且大赚一笔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史洛夫缓缓的说:“派人查一下,是谁在针对我们。另外尽快安排时间,我要请达尼洛局长吃饭。”
产能过剩,史洛夫可没有看到,他看到的是普俄两国都挥舞着支票买买买,哪里来的产能过剩?分明是供不应求好吧!
亚诺尔有些忐忑的解释道:“史洛夫先生,这次应该不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在计划书被否决后,我就派人去查了,不光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投资食品加工领域的项目都没有被批准。
可能和前不久维也纳政府发布的风险预警有关系。最近一段时间投资食品加工领域的资本猛增,原有的食品加工企业也在拼命扩充产能。
从投资到投产需要一定的时间,短期内市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入场已经晚了。”
亚诺尔是反对进入食品加工业的,就算这年头没有食品安全的概念,在重工业中心投资食品加工业,也不是一项靠谱的生意。
企业规模小也就罢了,一旦成规模了,原材料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能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生存下来,并且过得很滋润,史洛夫自然不是傻子,这些风险他早就考虑过了。
暴利总是和风险同行的,稳赚不赔的生意自然有,只是这样的生意,大贵族们早就瓜分一空,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做。
产能过剩危机,就算是要爆发也只会在战后,战争时期普俄两国都会拼命扫货。
这是现实决定的,由不得他们不买。谁要是不买的话,物资就落到了敌人手中。不抢购足够的物资,前线的军队怎么办?
宁愿多买物资,丢在仓库里放着,也好过物资不足,导致战争失败。
战后的危机,那就要看谁跑得快了。反正自己是过江龙,捞一把就走,又不是主业,行业好坏史洛夫并不关注。
史洛夫不在乎,可是架不住奥地利政府在乎。通过不了审核,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同样可以投资建厂,只是政府的扶持没了。
史洛夫问道:“如果我们无法获得政府支持,投资建厂的成本会增加多少?”
沉思了一会儿功夫后,亚诺尔缓缓的回答道:“根据政府相关的规定,食品加工业属于重点扶持产业,主要包括:政府免费提供建厂用地,前三年税收减半。
按照我们的计划,建设厂房、仓库,大约需要158亩土地,以目前萨拉热窝的地价,大约需要12.6万神盾。
税收减免涉及的方面比较广,很难确定具体的数字,不过食品加工业税率较低,大致相当于营业额的3.5%左右。”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史洛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计划取消。把资金用来扩充我们的五金配件产能,速度要快。”
没办法,拿不到免费土地使用权,光土地成本就占据了总投资的三分之一;没有税收上的优惠,利润又大幅度下降,风险和收益已经不成正比。
这还是工业用地,价格相对较低,如果是商业用地、住宅用地,土地价格还要大幅度增长。
维也纳政府没有大力发展房地产,但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推进,土地价格还是蹭蹭的往上涨。
这不是政府能够控制的,除了国有土地外,奥地利最多的还是私人土地。这些土地遵循自由交易原则,价格根本就无法控制。
萨拉热窝的土地价格还算温和,维也纳市中心还有上万神盾一亩的天价土地,除了开发高档住宅和商业地产,别的产业根本就用不起。
这还是多极化发展,维也纳人口不多的结果,要不然地价还会更加疯狂。
……
无法插足利润最丰厚的产业,史洛夫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扩充原有产业。在疯狂的市场面前,现在什么产业都在血赚。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亚诺尔提议道:“史洛夫先生,不如我们再增加一些辅助业务。比如说:加工罐头盒子。
现在罐头业迅猛发展,对盒子的需求量也迅猛增长。以我们的技术,要生产罐头盒子,没有任何问题。”
这年头的罐头,大都采用的是铁盒子,玻璃罐头属于奢侈品。
不是说玻璃生产技术不行,主要是玻璃罐成本相对较高,且运输困难、容易发生损坏。
成本上去了,价格也上去了,丧失了市场竞争力。
战争年代更不用说,肯定要采用物美价廉的铁盒子罐头啊!食品安全,这从来都不是问题,反正大人物们又不吃。
加工罐头盒子只是小业务,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作为一名合格的资本家,史洛夫从来都不嫌自己钱太多。
“很好,亚诺尔。你这个提议非常棒,打开思路就对了。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我们必须要尽可能的开扩新业务,提高企业利润,才能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
不光是罐头盒子,酒瓶子、水壶,这些小物件我们也可以生产,你去安排吧!”
自从奥地利加入自由贸易体系后,市场冲击每天都在发生,“危机意识”也渐深入人心。
如果不是普俄战争来的及时,一场波及欧洲大陆的工业市场竞争,恐怕已经爆发了。
聪明人都知道战争只是延缓了这个过程,该来的还是会来,这不是个人能够阻挡的。
要么凭借这个机遇一飞冲天,要么在竞争中沉沦下去。
普俄战争在延缓危机爆发的同时,也在加剧这场危机。奥地利报纸上天天宣传,资本家们自然不会没有反应。
有人选择多元化发展,扩张新业务、分摊风险;有人选择深耕细作,提高企业在行业中的竞争力。
史洛夫本身也是多元化的推崇者,想要利用普俄战争的机遇,将业务扩充到食品加工业。
不要看食品加领域竞争激烈,但这是奥地利的王牌产业,全欧洲的所有竞争者,在这个领域都是弟弟。
在自由贸易体系下,占据优势地位的奥地利食品加工业,抗风险能力要比其他产业更强。
然而现实却把史洛夫拉了回来,没办法萨拉热窝毕竟是内陆城市,消息相对闭塞一些,史洛夫的反应不够快。
无法扩张到食品加工业,他不得不选择深耕五金配件,以此为核心开扩相关业务。
至于奥地利竞争力更强的电力、内燃机领域,不是史洛夫没想法,完全是够不上。
这些靠科技吃饭的领域,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够参合进去的。
玩儿山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奥地利早就进入了专利时代,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根本就无法立足。
第两百四十一章、信息的重要性
政府的引导,还是没有能够抵挡资本的热情,利益总是容易令人迷失,忽视了风险。
拿不到政府扶持,那就想办法降低成本,比如说:将工厂放在郊区、或者是交通便利的小镇上,土地成本一下子省了大半。
没有税收优惠也无妨,普俄都在买买买,现在工厂的利润都很丰厚,也不差那几个点。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
看着飞蛾扑火的资本不断涌入,弗朗茨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市场的疯狂除了贪婪外,还有更加严重的社会问题。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再一次出现产能过剩,尤其是英奥两国最为严重。
危机没有爆发出来,和国际局势有关系。从1873年~1878年,先后爆发了第二次近东战争,和英法奥三国瓜分非洲大陆发起的殖民战争。
战争消耗了大量的财富、物资,市场的繁荣掩盖了产能过剩危机。如果普俄战争不爆发,最迟明年就会爆发新的经济危机。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积累,过剩已经不仅仅只是产能,就连资本也过剩了。
正所谓花出去的钱才是钱,躺在银行里的钱只是一堆数字。在绝大部分行业都已经饱和、过剩的背景下,资本需要新的投资渠道。
按照作死的惯例,每到这个时候,股市就该风云起了。大量的资金涌入股市,制造一场空前的繁荣,然后泡沫被戳破,过剩的资本随着泡沫被蒸发掉。
死道友不死贫道,普俄之间的矛盾就被利用上了。奥地利支持沙皇政府,英法支持柏林政府,除了政治需要外,也有资本的作用。
钱借出去了,资本过剩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战争带来的大量订单,又促进了经济发展。
最重要的是原本主要是英奥两个工业大国的工业危机,通过战争的刺激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欧洲大陆,谁也不要想独善其身。
拖大家一起下水,从国家层面上出发,这可不是损人不利己。确切的说,这叫做打击潜在竞争对手。
经济上的战争和军事上的战争不一样,损失最惨重的不一定交手的国家,更大的可能是老大和老二博弈,最后把老三、老四、老五……给打死了。
自由贸易体系下,全球市场仍然很有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胃口,只能遵循丛林法则进行争夺。
英奥两国的工业分别占据全世界工业总量的29.8%、36.5%,两国进出口总量分别占据全世界出口总量的49.6、24.7%。
因为利益的关系,发生冲突已经不可避免。资本是要吃人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先倒下的肯定是弱者。
现在投机者们一窝蜂的想要发战争财,不是说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风险,只是当局者迷,很多人都自认为能够比别人跑得快。
只要在危机爆发前,找到一个接盘侠,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
维也纳宫
宫相米拉贝隆:“陛下,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陆续出售了76家工厂,剩下的也进入了谈判中,预计在未来两个月内会全部售出。
持有的股票债券,现在也在缓慢抛售,为了不引起市场动荡,目前只是出售了约十分之一。
受市场火热影响,这次减持资产获得的收益,比预想中还要丰厚几分。现在已经收获了1.3亿神盾,全部售出后大约可以获得4.4亿神盾。
不过我们的行动,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后续行动,可能会遇到一定的麻烦。”
弗朗茨点了点头,被发现是必然的。在市场最火热的时候抛售资产,这么另类的做法,不被注意才有问题。
可是没办法,这些年皇室资产滚雪球般的壮大,不早点儿撤退,后面就退不回来了。
那种在危机爆发前一天,找一个高价接盘侠的事情,弗朗茨只能说那是活在梦里。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傻子?别的不说,只要普俄战争一结束,这些工厂的价值就会大大折扣。
或许在战争时期,获得的丰厚利润,能够弥补企业价值下降带来的损失,可到时候再想找买家就不容易了。
万一没有接盘侠,那就只能硬抗下去,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度过竞争最残酷的岁月。
看似没有什么,反正这些技术含量低的产业,最后剩下的一定是财力雄厚的,可架不住皇室的摊子大。不提前储备点儿弹药,弗朗茨心里没底。
在决定和英国人一起掀起倾销大战后,弗朗茨就决定全面放弃食品加工业、纺织业、初级加工制造业。
一旦危机爆发,这些技术含量低的产业,受到的冲击绝对是最大的,弗朗茨可不准备在这上面死磕。
一次性出售274家工厂,覆盖范围超过14个国家,这样的大手笔,都可以申请世界吉利斯记录了。
工厂都不要了,投资的股票、债券更不用说,早卖早轻松。钱还是要落袋为安,名义上的市值是最不靠谱的。
想了想后,弗朗茨:“干的不错,现在的市场太疯狂了,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陪葬。
除了这些抛售资产之外,从明年五月份开始,还要逐步减持我们长线投资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份。
包括我们控股的企业,只要股价超过正常市值的,都要减持一部分,等股灾爆发过后,再进行回购。
尤其是海外投资,更要尽快处理掉。比如说:巴拿马运河的投资,趁机找人接盘吧!
这次危机可能会远超以往,持续的时间也会很长。未来两年的投资,都以短线、保守为主。”
**远比市场规律可怕,经济战争一旦爆发,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
不淘汰大批落后产能,腾出足够的市场来,资本是不会罢手的。
在这种关键时刻,摊子铺的越大,最后的损失就越大。
后世财团大都转向了金融业,很少有死磕制造业的,这也是重要因素。
现实再次佐证了信心的重要性,弗朗茨有自知之明,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商业天才。
如果不是掌握了第一手信息,把握住了投资风口,及时避开了危机,皇室产业早就赔得底朝天了。
当然,真要是没有这么多信息,皇室产业的摊子也不会铺的这么大。什么赚钱,就投资什么,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即便是巨无霸财团,也不可能兼顾所有的行业。后世的“三星”就是例子,摊子铺得太大,扯到了蛋蛋,要不然举国之力抢救,就一命呜呼了。
为了更好的发展,丢掉一些包袱也是必然的。现在只是开始,在未来的岁月里,皇室财团还会舍弃更多的业务。
现在不舍弃,主要是因为利润丰厚。传统领域和新兴领域本身就是相对,今天还是前景光明的高科技,明天就可能变成传统领域。
米拉贝隆诧异的问:“陛下,现在就放弃巴拿马运河的股份,不等最后的收割么?”
弗朗茨摇了摇头:“没必要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等不到最后的收割时刻。
一旦经济危机爆发,巴拿马运河就进行不下去了。我们不适合去提醒法国人,除非他们主动提前收网。
我们手中的股份有限,就算是提前收割,获利也非常有限。现在就退出来,正好避过后面的风波。
要是让股民们知道他们期待的运河,突然一下子没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皇室是要名声的,不是什么钱都能赚。提前退出也是一件好事,省得后面还要花费资源善后。
别人不知道,弗朗茨确清楚,未来三十年内,巴拿马运河都没有通航的可能。
不是技术问题,主要是政治上不允许。维也纳政府一直都持反对意见,没有采取行动,那是运河才刚刚开挖不着急。
法国资本家拉奥地利皇室入股,实质上也是为了让股民们安心,给外界释放出维也纳政府不会插手的错觉。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人只是为了在股市上收割,弗朗茨也不会参合进去,即便是利润再丰厚。
站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带着出场费离场没有毛病。至于巴拿马运河公司的死活,这和一个提前离开的投资者没有关系。
反正巴拿马运河是在巴黎上市的,坑的也是法国投资者,和奥地利关系不大。
真要是运河公司破产,这个锅也轮不到弗朗茨来背。
……
第两百四十二章、用工慌
市场的繁荣,同样也带动了股市繁荣,在一片利好的消息面前,大家的信心也达到了巅峰。
相比实体产业甩卖,股市上撤退更加容易。本来市场上每天都有卖出和买入,增加几个百分点,那也是市场的正常波动。
又不是经济危机时期,这点儿小波动完全在市场承受范围,最典型的就是股价在持续上涨中。
坦率的说,在股市投机远比制造业的收益高。不过有利自然有弊,高收益也伴随着高风险。
不玩杠杆赚不了多少钱,玩儿杠杆风险又非常大,很多时候市场一次偶然的波动,就带走了一大波投机者。
相比之下,实体产业还是要稳健的多,至少在19世纪是如此。
无论市场怎么发生变化,只要企业自身没有出问题,损失就在可控范围内。行情不好,大不了削减产能。
“破产”通常都是企业自身出现问题,比如说:债务过高,需要大量的利润去还贷款;或者是管理出现问题,没有及时更换设备,产品丧失了市场竞争力;又或者是库存过高,占用了大量资金……
在企业本身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被挤压到破产,还是很少发生的。说白了,大家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
盲目的压低价格,赔本赚吆喝,资本家们可没有那么傻。想要垄断市场的除外。为了独占市场赔钱,那只能算前期投入。
对大多数行业来说,都是不具备垄断条件的。进入的门槛太低,打压下去了一波竞争对手,又会有新的对手产生,根本就做不到垄断。
生意不是意气之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资本家们通常是不会干的。
市场竞争残酷,无非是利润变薄了。要是整个行业都进入赔钱状态,那意味着行业要被淘汰了。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经济危机爆发大萧条时代降临,亏损的也只是一部分企业,大部分企业是业绩下滑、利润减少。
真要是运转正常,没有大量债务,市场竞争力强的企业,还是能够生存下去的。
毕竟,现在只是19世纪后期,全世界完成工业化的国家还不到10个,真正的工业强国只有两个半,市场还处于野蛮生长状态,竞争远没有后世那么激烈。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下,淘汰一部分弱者过后,市场就会恢复正常。在胜利者消化完战利品前,是不会爆发新一轮战争的。
可以说这是资本主义经济的黄金时代,只要把握住了机遇,发财的机会太多了。
……
市场一片大好,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招工的广告贴的满大街都是,应聘者却寥寥无几。
作为奥法两国边界上最大的城市,米兰也是意大利劳工进入奥地利的首选。离家近、工资待遇高的优势,每年都吸引着大批意大利人过来。
在英国纺织业一家独大的情况下,米兰纺织中心能够逆市而起,成为世界三大纺织中心之一,意大利地区的廉价劳工也是居功甚伟的。
奥地利对外来劳工虽然有所限制,却不是完全禁止。通过了语言考试,并且有企业接收,就可以入境。
这非常的不方便,企业跨境招人非常麻烦,更不用说还要教会对方说德语,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是被亲朋好友带过来的,进入奥地利过后在找工作。
相比奥地利其它地区,米兰王国由于自身的特殊性,对外来务工人员管理就没有那么严格。
很多人都是先就业,再学习语言的。反正,工厂也是半封闭式的,只要不出去被警察逮住,也没有人会深究。
这种背景下,地下人才招聘市场也就诞生了。米兰城外纽芬兰大街,就是工厂招募廉价劳工的地点之一。
平常时期这个时候,纽芬兰大街已经喧嚣了起来,大量需要工作的人排起了长龙,寻找一个工作的机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不光是纽芬兰大街,奥地利很多劳工招募市场,都冷清了起来,有些地区甚至还一度出现了招聘者比应聘者多。
米尔科就是招聘之一,供职于达尼尔集团机械厂。通常他是不会纽芬兰大街的,这里是米兰城最低端的人才招聘市场,应聘者多是外来劳工。
不光是文化水平不够,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进行技能培训。浪费了大量的精力过后,培养出来的也只是基础产业工人。
相比之下,米尔科更喜欢出市区的人才招聘中心。尽管需要支付的薪水更高,可是应聘者素质也更高,进入工厂培养几年,优秀者可以当初级技术工人用。
对机械厂来说,这种有一定的技术的工人,远比纯粹的苦力有价值。
只要劳动力需求量大,工作重复、不需要技术的行业,才会大量招募这种苦力。
鄙视归鄙视,最近很多企业都在扩充产能,劳动力缺口很大,抢人厉害。
在市区参加了几次招聘会,都没有能够完成招聘任务。设备都调试好了,就等着工人开工,米尔科不得不降低招聘标准。
看着眼前的一幕,米尔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米兰最火爆的人才招聘市场么,怎么没看到几个人啊?
长期从事招聘工作,米尔科的人脉圈子还是很广的,很快就遇到了同行熟人。
“费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人都被你们抢光了?”
中年男子翻了翻白眼,反问道:“你看我像有收获的人么?”
米尔科点了点头:“确实,以你们纺织厂的待遇,想要抢人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你可以忽悠外来傻子。”
费伦眉头一皱,不满道:“米尔科够了,大家都是同行,替老板节省成本,是我们的本质工作。
每一次招聘,我都是把待遇讲清楚的,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合同,怎么能够算忽悠呢?”
米尔科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如果不是了解这个中年胖子,还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
想当年,米尔科初出茅庐就差点儿被忽悠签订卖身合同。好在他是本地人,又是中学毕业,算是高知识分子,了解身份过后,费伦不想惹麻烦放弃了。
米兰虽然是下属邦国,但是随着法律一体化进程的推进,劳工保护法也是需要遵守的。
这种严重不公平的卖身合同,没人告也就罢了,一旦捅了上去,企业还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相比之下,忽悠外来务工人员就安全多了。只要把合同签订地点放在国外,就属于跨国案件,还要参考对面的法律,米兰政府没那么闲,最多也就判合同无效完事。
没有被坑到,两人的关系也不好。只是因为业务上的关系,很多时候必须打交道,慢慢的熟悉了起来,距离朋友又差了一层。
米尔科转移话题道:“费伦,听说你们老板又新开了两家分厂,劳动力缺口这么大,你准备怎么办?有没有兴趣,组团去内陆地区招聘一波?”
这年头招聘的活动经费有限,为了节省成本,最常见的是几家企业一起行动,共同分摊费用。
费伦想都不想,直接摇了摇头:“米尔科,你想的太好了。现在的情况是全国都缺劳动力,甚至整个欧洲都缺人。
你很少来纽芬兰大街不知道,最近两个月从意大利地区进入米兰的劳工,减少了近七成。
我问过他们,据说是最近意大利地区新开了很多工厂,能够在老家找到工作,很多人就不过来了。
意大利地区都如此,国内还用说么?报纸上刊登的用工慌,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已经向老板提出了,新分厂计划延缓。
前些年的大移民战略,国内的富余劳动力很多都进入了非洲。想要解决劳动力缺口,除非鼓动农民进城。”
米尔科无言以对,鼓动农民进城可不是说得这么简单。现在农民的日子还不错,想要他们放弃土地进城做工可不容易。
最好是政府层面推动,制定更加有利的政策,加快城市化进程。
很遗憾,维也纳政府认为国内产能过剩,政府想要遏制产能急剧增长都来不及,怎么会出台政策让危机扩大呢?
城市化可是有风险的,不是越快越好。要是危机爆发了,企业顶不住破产,失业潮来临压力就全部到了政府肩上。
在各项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弗朗茨宁愿城市化慢一点。相比工人,农民还是要统治一些。
只要有土地,自家产出的粮食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大家就不会造反。政府减免一部分税收,还能收获一波民心。
工人就不一样了,一旦失业潮来临,危机就来了。不想办法填饱他们的肚子,革命是分分钟爆发。
以目前的生产力,还支撑不起高度城镇化。城镇化经济时代降临,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即便是城镇化最高的英国人,仍然还有三分之一的农业人口,农业大国的奥地利就更不用说。
停顿了片刻功夫后,米尔科才缓缓的道:“说吧,费伦。我知道你有计划了。只要可行,少不了你的好处费。”
米尔科清楚费伦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肯定不会把计划告诉他的。
看了米尔科一眼,费伦摇了摇头:“不是好处费的问题,关键是我们两家还做不成。
要去乡下招人,少不了要和贵族们打交道。你应该清楚,最近这些年国内发生的变化,有他们干预,我们很难获得廉价劳动力。”
米尔科点了点头,这也是奥地利特色之一。贵族放弃了农奴制和部分封地,可是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仍然很大。
如果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一旦大规模找人,就少不了和地头蛇打交道。
即便是到了现在,还有很多传统贵族看资本家们不顺眼。
这些人无论是为了出一口气,还是为了提高自己在地方上的声誉,都有利用介入进来。
比如说:作为工人代表和他们谈薪水,统一签订劳工合同。
糊弄普通工人,他们有的是办法,要糊弄这些贵族就不容易了。
万一出了点儿事情,闹起来了他们还会吃亏。
全部按正规程序走,劳工成本至少增加百分之十五。一两个人不起眼,数量一旦多了,这笔开销可不小。
增加的开销仅仅只是问题之一,新员工待遇超过老员工,后面少不了又要引起风波。
想了想后,米尔科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要和贵族们博弈,牵扯太大,我做不了主,需要上报公司总部决定,能不能通过我也不清楚。”
米尔科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参合的,就算是很多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达到目的。
奥地利虽然是资本主义国家,可在政治上资本的力量还是非常有限,要和贵族们博弈争夺话语权,这里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觉察到米尔科的异样,费伦急忙补救道:“不,米尔科。你想太多了,我还没有活够,可不准备找死。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出钱,从国外想办法。”
说话间费伦冷汗直冒,不就是想装一次逼么,居然被联想到了资本和贵族之间的矛盾。
这玩意儿谁碰谁死,不要说费伦这样的小足子,就算是他们老板牵扯进去也会完蛋。
实在是太难了。
第两百四十三章、修修补补
大势不是几个小足子能够撼动的,引进国外廉价劳工也不是那么简单,除了资本家们支持外,其他人都反对。
无它,唯利益尔。
大量的廉价外来劳工涌入,不仅会冲击国内的薪酬体系,还会影响社会治安。大家的切身利益受损,自然要反对。
在这个问题上,维也纳政府的立场一直都很坚定。主次之分,搞得非常清楚。
不可能因为资本家的利益,就忽视了国家的根基。除了高技术人才外,奥地利不欢迎普通务工人员。
从国家层面上来说,本国的民众获得收入,钱还是留在国内循环;外来务工人员获得报酬后,除了生活所需外,剩下的大部分都外流了。
财富外流对国家发展肯定是不利的,除非是真的劳动力不足,必须要外来劳工弥补,不然没有哪个政府会欢迎。
奥地利的劳动力不足,只是受战争影响,临时出现短期人工不足。只要资本家停止盲目扩张,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公开引进的劳工,和偷偷进来打黑工的不一样。后者属于非法雇佣,可以随时驱逐出境;前者签订了合同,属于合法务工,肯定不能那么粗暴。
要大量引进外来劳工,战后经济危机一旦爆发,国内的就业、人工薪酬体系都会被冲击的支离破碎,恶性循环之下进一步加剧危机。
政府想方设法都没有阻挡住资本家们的盲目扩张,居然受劳动力不足的影响,遏制住了这股扩张风潮,这个结局颇有几分喜剧色彩。
在利益面前,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劳动力不足那就挖角,圣诞节过后,奥地利就爆发了一场人才争夺大战。
为了招收更多的工人,很多企业都给出了平时难以想象的优惠条件,比如说:免费午餐、免费住宿……
在这一背景下,1880年劳动监察部门受理的劳资纠纷案,创下了历史新低,社会阶级矛盾趋于缓和。
劳工成本的上涨,也带动了企业经营成本的上升,不过这点儿小问题,在战争面前不值得一提。
在一片利好的局面下,“黄金时代”不断在报纸上出现,很多人都乐观的认为这是资本主义经济又一次爆发起。
民众们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弗朗茨却不能不警惕。繁荣是战争带来的,一旦战争结束,就无法持续下去。
民众收入增加的同时,物价同样在慢慢爬升。战争一旦结束,这种畸形的繁荣,肯定不能持续下去。
战后经济泡沫被戳破,产能过剩危机爆发,市场竞争变得更加残酷,企业利润大幅度下降。
以资本家的节操,在利润走低的情况下,压低人工成本是必然的结果。裁员、压低薪水,都是最常见的手段。
收入减少了,物价却已经到了高位,底层民众们的日子将越发困难,危机就要出现了。
如果不是有殖民地可以泄洪,弗朗茨都要睡不着觉了。只要想起恐怖的失业浪潮,他就觉得胆寒。
犹豫了再三过后,弗朗茨还是决定主动干预市场。政府干预市场,必须要考虑技巧,直接介入进去肯定不行。
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弗朗茨对侍女吩咐道:“通知财政部、银监部、国家银行的负责人,明天下午过来开会。”
“是,陛下。”
说完,“叮铃铃”的声音响起,侍女拿起了不远处的电话,开始拨号。
不得不承认,电话是人类19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在此之前要通知开会,必须派人亲自去传信,没有小半天功夫是做不到的。
现在电话传递,仅仅只需要一刹那。当然,这是皇帝的特权,电话公司给开的专线,有专人二十四小时守候,保证第一时间完成接线。
在这个人工接线的时代,普通人想要打电话,还是要乖乖的排队,等半个小时都不算晚,高峰期拖上两三小时,都是正常操作。
既然是纯人工操作,发生些许意外,自然是免不了的,比如说:最常见的接线员失误,导致电话窜线。
现在流行的包月制通话,因电话公司人员操作失误,导致通话时间延误的电话公司概不负责。
没办法,就是霸王式服务。这年头电话属于高科技产物,电话公司垄断经营,爱用不用。
不管再怎么坑,电话也比电报强得多。直接在家中就可以通话,远比去电报公司发电报方便。
想要更好的服务,升级vip吧。这是弗朗茨的创意,抄袭大企鹅帝国的,想要提高通话质量,那就去氪金吧!
只要氪金就能变强,就算是定制24小时专人专线都可以。除非是特殊情况,要不然五分钟之类保证接通。
至于普通用户投诉服务质量差的问题,那就只能抱歉了。人工接线时代,根本就没有办法谈服务质量。
不能怪电话公司区别对待,实在是生活所迫。电话这种高大上的产物,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就连绝大部分中产阶级都用不起。
就如同报纸上说得:“要判断对方有没有钱,看他家有没有电话就知道了。”
最有钱人家都是电话公司的vip用户,只要装了电话都是中产往上。
高达五百神盾的入网费,和每月最低三十神盾的电话费,直接淘汰了所有普通人。
别嫌贵,因为在全国铺设网点的关系,实际上电话公司还在赔本赚吆喝。
如果不是为了抢占市场,估计和众多欧洲国家一样,电话只是大城市的专属。
高额的费用,实际上是在为新技术研发、推广买单。垄断经营既是对研发者的褒奖,也是现实的无奈。
没有核心技术,要交专利费,基础设施投入成本太高,盈利前景不乐观,这么多不利因素加起来,根本就不是一般企业玩得起的。
在持续赔钱,盈利遥遥无期的背景下,谈反垄断实际上在瞎扯淡。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嘴炮很容易,问题是要解决问题啊?打破垄断容易,然后又怎么办?
企业看不到盈利前景,没有了动力,不在研发、推广新技术,后果可比垄断严重的多。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点,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所谓的垄断阻碍科技进步,实际上也是相对而言的,在此之前垄断同样也推动科技进步。
当然,这仅限于科技上。前提是基于科技创新,靠更先进的技术占领市场,获得了垄断地位。
即便是到了后世,垄断集团仍然不在少数,靠得就是技术上的优势。没办法,同行不给力,在市场竞争中失败了。
总不能为了反垄断,就不要人家科技进步了,原地踏步等竞争者追上来。
副作用的问题,暂时不在弗朗茨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能因为吃饭可能噎死,就不吃饭了。
这些问题,还是留给后人解决好了,现在还是努力攀科技树,在这个最残酷的时代脱颖而出。
……
财政大臣卡尔:“陛下,现在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突然收缩银根,很容易引起市场动荡。”
由不得卡尔不担心,自由经济时代政府很少干预市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干预市场。
干一件从来没有干过、又牵扯甚大的事情,正常人心里都会产生疑问。
弗朗茨摇了摇头:“不是直接收缩银根,我们只要规范贷款的审批发放,保障储户们的资金安全。”
同样一件事,换一种说法,产生的结果也不一样。
政府直接粗暴的干涉,或者是强制命令银行收缩银根,肯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弹。如果以规范贷款发放的名义介入,情况就不一样了。
后者本身就是政府的职能之一,保护储户们的资金安全,又是一个高大上的利用,谁都不能反对。
在规范贷款发放的同时,自然会有一部分手续不全、资料造假的贷款无法通过审批。
通常这些贷款也是高风险贷款,阻止这些贷款发放,不仅实质上收缩了银根,也保护了储户的资金安全。
现在还不明显,等危机爆发后,每多一神盾现金,都有可能是银行的救命稻草。
弗朗茨可不想看到国内银行大规模破产,然后由政府被迫去接这个烂摊子,把财政搞得债台高筑。
银监部长阿列克斯:“陛下,我们还缺乏这方面的法律依据,政府没有明确规定对商业贷款的监管范围。
如果盲目介入,没有详细的标准,很容易出现滥用职权的情况,造成恶劣后果。”
自从镇压三月革命后,奥地利政府就开启了法制改革之路,****会都忙碌了三十年,还是没有能够完全细化。
很多问题都是发现过后,才进行打补丁。弗朗茨都习惯了修修补补,法制建设本身就是在不断摸索中完善的,一步到位根本就不现实。
“这个问题,我会和立法委打招呼。你们负责配合,多收集一些案例,尽快拿出一个实施细则来。
不完善的部分,后面再慢慢补。漏洞堵上一些,就少了一些,这是一项长期性工作。”
……
第两百四十四章、操心
1879年的圣诞节格外热闹,除了正在交战的普俄两国外,欧洲民众都过了一个肥年。
按照惯例,维也纳政府在新年过后,给各部门布置了年度任务。
唯一例外的是移民署,谁都知道在国内经济一片火热的情况下,想要完成大移民战略是天方夜谭。
所以移民署1880年的任务,仍然是继续上一年度的任务,并且还是没有惩罚的任务。
在这方面,奥地利政府还是很务实的,各部门的任务都是经过调研,结合实际情况制定的,不会为了刷“政绩”,就盲目行动。
进入新的一年,弗朗茨感触最深的就是“又老了一岁”,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不服老都不行。
以这个年代的人均寿命来看,这个年龄完全称得上高寿。在民间的话,这个岁数已经可以退休了。
农村还好点儿,城市的话这个岁数基本上都失业了,没有哪家工厂会雇佣这么大年龄的人。
体力下降、手脚不灵活,这不是个人意志所能够改变的。从事脑力劳动的还好,纯粹体力劳动者,除了少数岗位外,大部分工作都和他们绝缘了。
养老问题不需要担心,繁重的体力劳动+昂贵的医疗体系,帮大家度过了“老年危机”。
“弗朗茨,你看腓特烈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海伦皇后的声音,把陷入沉思中的弗朗茨拉了回来。
“这么早,是不是太急了一些?”弗朗茨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早什么早!”似乎觉察到了弗朗茨对儿子婚事不上心,海伦不满道:“腓特烈已经24岁,维多利亚也18岁了。巴登王室都发电报过来崔了,你就不能长点儿心么!”
弗朗茨一愣,他就随口一说啊!结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见过海伦发这么大的火,没想到第一居然是为了这事。
究竟是女人的更年期到了,还是为母则强,弗朗茨已经没功夫深究了。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圣诞刚过,就急着谈婚事太急了。
况且,普俄两国正在交战,欧洲大陆血流成河,这个节骨眼儿上,让腓特烈成婚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弗朗茨今天才发现自己找借口的能力是多么强悍,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哄女朋友的时候。
女人莫名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了弗朗茨的辩解,海伦皇后熄灭了怒气,口中依旧抱怨道:“这该死的战争,实在是令人厌烦。”
随即又把冒头指向了弗朗茨:“你们男人为什么总喜欢打打杀杀,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有些心虚的弗朗茨,翻了翻白眼,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因为我们要养你们啊!”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大自然的馈赠无法满足全人类的需求,为了生存大家只能去争、去夺。
普俄战争就是矛盾升华的结果,谁也无法做出让步,退让就意味着灾难。”
这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有足够的理论依据。根据奥地利政府搜集到的资料分析,社会学家普遍认为当前全世界有70%的人都处于饥饿状态,也就是说全世界有超过十亿人吃不饱饭。
准不准确,这个问题没有必要争议。大部分人处于贫困状态,连维持生计都困难,这是社会现实。
不要说工业没有发展起来的地区,就连自诩文明世界的欧洲大陆,在3.2亿的总人口中贫困人口也超过2亿。
当然,相比其它地区,受殖民红利的影响,欧洲民众的日子还是要好很多,大部分人只要努力工作,都能勉强填饱肚子。
造成饥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统治阶级的剥削、区域粮食产能不足、殖民统治……
全人类的饥饿问题,21世纪都没有能够解决,这个年代更加不可能解决。
能够做的也就是自扫门前雪,在发展国内的同时,再出去掠夺一把,基本上就可以让国民填饱肚子了。
如果说第一次普俄战争,还有面子之争、意气之争的成份;第二次普俄战争,就完全是生存空间之争。
导致战争爆发的主要因素是利益,仇恨早就退到了次要地位。
沙皇政府想要恢复大国地位、冲出波罗的海、收回失地,就必须要击败普波联邦。
反之亦然,普波联邦想要更进一步,也只能向东扩张。
可以说从柏林政府决定弃海上陆后,战争就已经注定。这是地理位置决定的,不成为殖民帝国,就只能向东边扩张。
西边的德意志联邦帝国实力虽然不咋地,可是人家地理位置特殊,西进相当于同时宣战英奥,或者说是宣战英法俄奥四国。
南边是实力更强的奥地利,北边是北欧联邦。从地理上来说,柏林政府也算是北进途中和俄国人对上的。
海伦皇后对政治不感兴趣,除非是必须,通常她都不会参合。在她看来,这些问题远没有早日抱孙子重要。
“你看着办吧,要是腓特烈埋怨,我就告诉他是你的意思。”
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海伦皇后不想腓特烈受委屈。普通人在欧洲血流成河的时候结婚没什么,可是作为奥地利皇储,要是在这个时候结婚受影响是难免的。
只要一想参加婚礼的宾客,不是来送祝福的,反而忙着聊普俄战争,那副尴尬场面,海伦皇后就觉得隔应。
弗朗茨微微一笑,非常自信的做出了判断:“放心吧,普俄战争打不了多久的。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年底就能结束,最迟也就拖到1882年。”
普俄分出了胜负,那么年底就可能结束战争;要是分不出胜负,战争拖上两年,也就结束了。
现在还没有进入20世纪,想要像世界大战一样持续四五年,国力也支撑不住啊!
做父母的就没有不着急抱孙子的,拖着儿子的婚事,弗朗茨也是被逼无奈。身在皇室,婚姻必须要为政治服务。
既然如此,自然要利益最大化了。牺牲这么大,不捞一笔丰厚的政治资源,腓特烈就亏大了。
普俄战争结束欧洲局势巨变,才是奥地利向德意志联邦渗透的最佳时机,腓特烈的婚事恰好是各方正大光明接触的机会。
原本已经谈好的事情,也可以趁机拿到明面上来,最后达成的政治成果,少不了腓特烈这个当事人的一分。
在德意志地区统一运动中做出了贡献,积攒了政治声望,这对腓特烈未来继承皇位非常重要。
二代皇帝也不好当,尤其是父亲特别牛逼的。外界会把他们进行对比,可是政绩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弗朗茨是处于变革大时代,这个特殊时期上位的,取得的成就后面根本没办法复制。
……
正在弗朗茨为儿子操心的时候,普俄战场也出现了变化,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普军终于在乌克兰战场占据了上风。
擅长外线作战的毛奇,充分发挥了普军速度快的优势,采用围点打援、声东击西等一系列战术,不断调动俄军,在运动中集中优势兵力和俄国人决战。
一系列可以列入军事教材骚操作过后,在1879年末到1880年初这几个月内,普军先后歼灭俄军二十余万,被欧洲媒体称为“沃伦大捷”。
战术上普军是成功的,战略上仅仅只能算是略占上风,俄国人丢掉了沃伦大部分地区,却保住了战略要地布列斯特,毛奇基辅攻势未尽全功。
小小的遗憾不算啥,不管怎么说南边也是赢了,其它战场就要糟糕的多了。尤其是北部沿海遭到了俄国海军的袭击,多个港口城市在炮火下沦为废墟,损失惨重。
中部战场也好不了多少,战场上虽然没有吃亏,可是俄军不断派哥萨克骑兵深入搞破坏,令柏林政府苦恼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天赋的缘故,在正面战场上哥萨克骑兵的战斗力并不比普军骑兵强多少,可是一旦化身为强盗,就如同开挂一般战斗力暴涨。
有一次一支哥萨克骑兵团抢劫完后,不小心陷入了一个普军骑兵团和两个步兵团的包围中,结果他们硬是击败了普军骑兵团,带着部分战利品突围而出。
尽管这和普军来得匆忙,包围圈没有来得及扎紧有关系,哥萨克骑兵的战斗力还是令人普军上下大为震撼。
这不是个例,只要仔细分析研究就会发现,在保护自家战利品的时候,哥萨克骑兵总是能够超水平发挥。
有成功的自然也要失败的,为了打击俄国人的嚣张气焰,普军也多次布置陷阱,成功伏击这些抢劫的“强盗”。
利益动人心,再大的风险也无法阻挡哥萨克的发财梦。
况且,沙皇政府这次很大方,不光是战利品全部归自己,还提供了丰厚的奖励,只要参与抢劫就要3卢布的赏金。
看着汇总的普俄两国战损,弗朗茨得出了:“平手的结论”。
俄国人士兵伤亡更惨重,普波联邦平民伤亡更多。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就是证明,遍地的尸体、燃烧的房屋,诉说着野蛮的罪恶。
第两百四十五章
冬风拂面,吹散了飘散的云朵,混着泥土香味扑面而来,令人沉迷。
宁静的小村中,一缕缕炊烟升起,被吹的东倒西歪,仿佛诉说着生活的多艰。
夜幕渐渐降临,负责警戒的民兵约瑟夫·韩松了一口气,今天总算是安全了。没有度过书,约瑟夫·韩不知道该怎么感慨,只能无奈了叹了一口气。
自从普俄战争爆发,边界地区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哥萨克骑兵肆掠后,更是将气氛推向了**。
布达斯琪村地处卢布森,距离前线不足一百公里,自然是重点警戒区。
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柏林政府就地组建了民兵,并且发放了武器。
普俄两国边界线实在是太长了,在普军主力被牵制住的背景下,后方即便是严阵以待,也无法全面防御敌人的入侵。
大城市还好,有军队驻守,哥萨克骑兵不会去啃硬骨头,分散在各地的小镇、村庄就到了血霉,成为了“强盗”的最爱。
约瑟夫·韩亲去过一个被“强盗”洗礼后的村庄,完全就是人间地狱。
燃烧的房屋,挂在村口的人头、满地的残骸、缺胳膊短腿的幸存者……都在诉说着“强盗”们的暴行。
在现实逼迫下,老实巴交的约瑟夫·韩拿起了武器,加入民兵队伍中保卫小村的安宁。
说是保卫,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和敌人一战的实力。民兵的主要任务是发现敌人后及时发出信号,掩护民众进入城堡中、防守城堡,等待正规军过来。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城堡,也不是每座城堡都有防守的能力,只要部分大贵族的城堡能够抵挡“强盗”的劫掠。
最近百年来,波兰地区屡遭战火,当地很多贵族都没落了。新兴贵族家底不厚实,很多人受新思想影响,已经放弃城堡建设。
平原地区没有城堡要塞,想要抵挡骑兵的劫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安全起见,当地民众早就行动了起来,在政府组织下,修复或者是重建城堡,抵挡“强盗”的入侵。
这方面欧洲民众都很有天赋,每一次战争都伴随着抢劫,几千年下来,大家早就练就了独特的保命本事。
这一次无非是敌人凶残了一些,日子还是要照样过。
在随时可能被强盗劫掠的危机下,黑夜成为了大家的最爱,敌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行动的。
放下了紧张的心,民兵们三三两两的回家,约瑟夫·韩也在其中。或许是身心疲惫,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回到家中,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食物非常的简单,烤土豆和蔬菜,都是自家种的。
五口之家,只有六枚拳头大小烤土豆,显然是不够吃的,甚至还不够约瑟夫·韩一个人的食量。
没办法,民生多艰。平常时期,他们都只有两餐的,分别是早上和下午,晚上不需要干活,所以没有晚餐。
约瑟夫·韩参加了民兵,每天都要训练,营养必须要跟上;妻子和孩子要去修要塞,也需要增加营养,这才狠狠心加了一顿晚餐。
今夜实在是太黑了,一丝月光都没有,向来节俭的妻子,不得不狠心点燃了蜡烛。
或许是肚子太饿了,又或许是舍不得,连土豆皮都没有剥,约瑟夫-韩就塞入了口中。
“韩,听说二十里外的菲克镇被俄国人洗劫了,所有的民兵全部被杀,你外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妻子忐忑的声音,让约瑟夫·韩心中一颤。菲克镇的情况他也听说了,何止是民兵全部被杀,就连老弱妇孺也死伤惨重。
敌人杀死了所有反抗者,幸存者也是非伤即残。很明显俄国人在故意制造伤员,增加柏林政府的负担。
或是因为伤员过多,政府无力安置;或是为了激发民众们的抵抗意志,小村也被安置了几名伤者。
约瑟夫-韩:“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们也要小心,一旦发现敌人来了,就躲进地窖中,俄国人是不会久留的。”
显然,约瑟夫-韩对正在建设的城堡不抱有信心。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了,修筑的城堡却停留在上个世纪。
不是大家不想修的更结实,各地都在修筑城堡,钢筋、水泥、石料匮乏,只能筑土墙。
柏林政府已经加大了进口,怎奈成本高昂,只能用在战略要地上,城防工程都不够用,根本就轮不到普通村庄。
有人提出过撤离村庄,将民众集中到城市中,降低平民伤亡。
可惜这只能想想而已。
因为战争的缘故,普波联邦的粮食产量已经大幅度下降,1880年能够保住80%的产能,都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要是放弃边界地区,这些主要产粮地,普波联邦的粮食产能还会进一步下降。每年数百万吨的粮食缺口,可不是这么容易弥补的。
“知道了。”
疲惫的身心,让他们没有聊下去的兴致。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完晚餐后,妻子急忙熄灭蜡烛。
……
在阳光照耀下,“奥地利外交部”的招牌格外耀眼。
一座外交制式的专用马车停在了大楼门口,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下了马车,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大步迈入了大楼。
秘书低声道:“大臣阁下,普波联邦驻维也纳公使科瓦切维奇伯爵来访。”
韦森贝格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问道:“他事先有预约么?”
作为外交大臣韦森贝格的工作都很多,几乎每天的日程安排满满的,除非是特殊情况,一般的外交活动都需要提前预约。
秘书回答道:“没有。不过科瓦切维奇的脸色非常难看,再三强调有急事,必须要马上见你。”
“有急事”,本来准备拒绝的韦森贝格心中一惊,立即想到了普俄战争,缓缓说道:“请他进来吧。记得告诉他,我只有半个小时的空闲。”
……
寒暄几句后,科瓦切维奇公使将厚厚的文件递给了韦森贝格,并且说道:“大臣阁下,这些照片和资料都是热心人士提供的,上面是俄国人的暴行。”
接过了文件,随手一翻,韦森贝格就看到了照片中遍地的尸体、燃烧的房屋、悬挂的人头,无不诉说着野蛮的罪恶。
绕是见多识广的韦森贝格,也被震撼了。没有继续看下去,直接合上了文件,将目光投降了科瓦切维奇。
“大臣阁下,贵国一贯都是维护世界和平、国际秩序的主要力量,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们希望贵国能够介入,制止俄国人的暴行。”
俄国人的下三滥手段,柏林政府疲于应付,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国际社会。
不管世界的本质如何残酷,在欧洲大陆各国还是知道收敛一下的,俄国人这种玩法,早就已经过时了。
没有理会科瓦切维奇的吹捧,韦森贝格缓缓的回答道:“这个问题牵扯甚大,我们必须要调查确定过后,才能给贵国答复。
不过,公使阁下可以放心,只要证明这上面内容是真实的,全世界的正义人士,都不会放任这种暴行存在的。”
毫无疑问,这是拖字决。俄国人的暴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奥地利可是派出了军事观察团的,前线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知道归知道,在没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维也纳政府是不会介入的。
类似的事情,不光是俄国人在干,屠村灭镇的事情普军也没少干,各大殖民帝国在海外干得更绝。
只不过盖子没有揭开,大家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无视。这次沙皇政府干得太绝,普波联邦平民伤亡已经多达数十万。
战争年代,小规模的杀戮不可避免,大规模的屠杀就坏了规矩。
俄军没有屠杀,和屠杀也差不多了,除了死掉的,剩下的全是伤员,其中很大部分还是永久性的残废。
科瓦切维奇公使一副苦涩的表情:“大臣阁下,这些照片都是热心人士,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我敢保证全部都是真的。
现在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民众,死在俄国人的屠刀下……”
韦森贝格摆了摆手:“放心吧,公使阁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只要是文明阵营中的一员,都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调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送走了科瓦切维奇,韦森贝格又头疼了起来。干涉还是不干涉,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两百四十六、搅混水
争取国际支持,柏林政府自然不会只找奥地利,几乎在同一时间,欧洲各国都收到了柏林政府的邀请。
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反正嘴上都在义正言辞的谴责“强盗”。
如果唾沫星子能够杀人,俄国人的哥萨克骑兵,现在大概、可能已经死光了。
外交在行动,民间造势也没有闲着。柏林政府向不少报社买了版面,刊登着俄军暴行的照片,还有幸存者撕心裂肺的痛诉。
这些表演没有白费,柏林政府获得了欧洲民众的同情,舆论一边倒的指责俄国人,即便是亲俄的媒体都不说话了。
不少媒体都接受了柏林政府的邀请,派出了战地记者,实地搜集第一手资料。
不仅如此,柏林政府还编排了舞台剧《强盗猖獗》,随着剧团在欧洲大陆四处巡演。
剧情大致是:幸福的小村中,突然来了一群俄国强盗,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英勇的民众奋起反抗,怎奈寡不敌众,为了掩护孩子们撤离,大家……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太少,维也纳歌剧院,已经连续上演了一个星期,还是吸引了一大批观众。
悲剧总是容易令人感动,舞台上的表现比文字更有冲击力,每次表演过后,台下的贵妇们都哭的稀里哗啦。
如果可以组织募捐的话,柏林政府这次一定会大有收获。民间舆论被调动了起来,干预的呼声越来越强,奥地利政府的压力大增。
维也纳宫
弗朗茨随手扔掉了一封来自民间的请愿信,郁闷的问道:“俄国人就没反应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沙皇政府都不知道站出来解释一下?”
短短的一个月内,弗朗茨前前后后收到286封联名请愿信,都是要求奥地利政府制止屠杀的。
包括德意志民间文化交流会、德意志统一委员会、日耳曼民族文化交流会、神圣罗马帝国文化经济促进会等数十家组织,都希望奥地利政府能够介入。
原因非常的简单,受害者不只是波兰人,还有很多日耳曼人,在民族主义者看来这些都是自己人,不能让俄国人肆意祸害。
“陛下,沙皇政府也采取了行动,俄国外交部多次发言辟谣,声称俄军没有参与屠杀,都是普波联邦国内强盗干的。
俄国人行动的太晚了,舆论风潮已经形成,加上柏林政府有充分的证据,想要逆转太难了。”费利克斯首相回答道
一步慢步步慢,这年头通讯不变,消息传递慢,大家接受新闻的渠道主要是报纸。
一旦先入为主形成了固有观念,再想要扭转就难了。况且,柏林政府也没有污蔑俄国人,他们切切实实干了。
“沙皇政府都是一群蠢货!”弗朗茨直接脱口而出
看的出来,他这是出自真心的。现实摆在眼前,洗肯定是洗不白的,可是引导舆论不一定要洗白,只要把竞争对手拉到同一水平就行了。
“不承认”确实是一个解决办法,问题是不合时宜啊!
如果换了一个信誉良好的国家来说,估计还能忽悠一部分人,以沙皇政府的信誉,他们说出来谁会信啊?
换了了弗朗茨,直接效仿柏林政府,将普军的暴行搜集起来,进行一下艺术加工,把事情放大一百倍,花钱收买报纸刊登。
不管有多少人信,先把声势造起来再说。反正欧洲军队都有劫掠的传统,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洗不白自家的名声,就把对方一起拉下水。大家都变黑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陛下,不光是国内的舆论,其他国家的舆论也对俄国人非常不利,尤其法兰西闹的最厉害。
就三天前,5万巴黎民众还齐聚凡尔赛宫广场示威,要求政府介入这场战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据使馆传来的消息,本月内法国境内共发生大大小小游行示威活动48次,其中一半都是要求巴黎政府干涉的。
五天前,伦敦也爆发了一次游行示威,只是参与的人数没有法国那么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沙皇政府不能破局,估计要不了多久,各国政府就会介入。”韦森贝格分析道
法国民众还是这么热心,估计拿破仑四世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自己主动干预和被舆论逼出来干预,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
一个皇帝无法控制政府的外交,反而要受民间舆论左右,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有一就有二,一旦发现舆论能够左右政府决策,恐怕未来类似的事情还会接连不断。
各国政府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干涉,恐怕也有不想让外界认为,他们是受舆论所左右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柏林政府的谋划成功了,同样也失败了。
在取得各国支持的同时,也把各国政府高层给得罪了。干涉肯定会有的,干涉到那一步就很难说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尽可能的拖延各国干涉时间。最近一段时间,移民署已经从俄国人手中获得了近五万移民。
尽管这些人大都是老弱妇孺,对劳动力缺乏的殖民地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补充。”殖民大臣斯蒂芬说道
五万移民不值钱,如果是五万主体民族移民,那就不一样了。
奥属非洲可是维也纳政府的命根子,政府一直都在有意控制民族比例。五万移民看似不多,实际上已经将主体人口比例提高了两个千分点。
这只是单纯数字上的计算,真实影响力还会更大。为了加快民族融合,奥地利对移民从来都是分散安置,跨民族联姻多不胜数。
看得见的利益,殖民部自然不愿意放弃。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弗朗茨还是收起了自己的良心:“告诉沙皇政府,国际干预即将来临。
如果他们不想被制裁的话,就赶紧揭露普军的暴行,先把水给搅混了。”
涉及到了国家利益,由不得弗朗茨不理性。既然沙皇政府不知道该怎么干,那就交他们好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丛林法则
弗朗茨的担心是多余的,不等维也纳政府提醒,沙皇政府就已经开始做了。
只不过手段有些稚嫩,可能是事先没有准备,俄国人拿出来的证据说服力不够。
现在还没有电影,化妆术也没有成为四大邪术,特效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照片造假还是有些困难。
不对,确切的说沙皇政府根本就没有造假的概念。
柏林政府都发动了舆论攻势,前线的普军早就被勒令遵守军纪,想要在这个时候抓普军的把柄,自然不容易。
沙皇政府提供的照片证据,还有不少是奥地利政府友情赞助。
这些都是奥地利军方搜集战场上资料时候,无意中拍摄的,地面实拍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在飞艇上拍摄的。
清晰度自然不能指望,模模糊糊能够看到人影就不错了。一方面是飞的太高,另一方面是相机不够先进。
如果不是报社为了销量,存心要挑起争议,就沙皇政府提供的这点儿证据,估计连一朵浪花都击不起来,就被压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得争比没有争议的好。按照惯例,这种舆论通常都是扯着扯着就跑题了。
用导师的话说:“俄军是强盗,普军是土匪。”总之,都不是啥好东西。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冬天,普俄两国的表演,让欧洲民众好好看了一出大戏。
随着温度的下降,普俄战争也逐渐趋于缓和。入冬过后,普军的非战斗减员就与日俱增,为了减少损失,毛奇不得不停止攻势。
毛熊的确更抗冻,但他们也需要积攒利用这个冬天战略物资。除非能够保证在这个冬天赢得胜利,要不然俄军就必须停下脚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开春后冰雪融化,道路泥泞不堪,物资运输非常的困难。
吃过一次物资不足的亏,沙皇政府的官僚们已经进化了。堂堂正正的压死敌人就好,何必要冒险呢?
当然,“冬季攻势”还是要有的。俄军继续死磕斯摩林斯克,这座要塞城市正好在第聂伯河边,水上运输很方便。
其它地区就算了,本来就在防守,利用冬天加固防御工事不好么,何必要跑出去和敌人野战呢?
……
普俄战场趋于稳定,南美战争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占据上风的秘鲁玻利维亚联盟,在英国人出手后,逐渐落入了下风。
两个月前,7000名智利士兵在6艘军舰的护送下,在伊基克要塞附近登陆,成功击溃了秘鲁玻利维亚联军,双方的实力对比就发生了逆转。
看着外交部搜集的情报,弗朗茨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就是玻利维亚。
谁能够想到玻利维亚军队居然还在使用弓箭和十字弩?
如果说没办法,只有这些武器也就算了。问题是玻利维亚获得了奥地利的支持,在战争爆发前就购买了大量的二手装备。
弗朗茨承认时间是短了一点儿,玻利维亚军队中又充斥着大量的印第安人,没有经过训练直接换装,确实有难度。
可是难度再大,也必须要上啊!基础太差,想要训练有素做不到,教会他们开枪总是可以的。
从战争准备,到伊基克沦陷,前前后后也有小半年时间。陆军又不是海军,临时抱一下佛脚,几个月时间还是可以训练出一支可堪一战的部队。
这背后涉及到的玻利维亚内部问题,弗朗茨已经不关心了。现在他只是在庆幸及时放手,没有继续扶持这个“阿斗”。
不光是玻利维亚军队垃圾,作为胜利者的智利军队也不咋地。对付这样的乌合之众,居然忙活了这么久。
一场比烂的战争,完全没有看头,连吸取经验教训都做不到。弗朗茨非常怀疑,把黑山公国放到南美去,都能够成为霸主。
原本还担心智利崛起后,奥属南美会有危险,现在弗朗茨放心了。真要是打起来了,估计智利军队还打不赢当地民兵。
南美战争现在也不叫“太平洋战争”了,对比一下惨烈的普俄战争,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的战争,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欧洲媒体已经用“鸟粪战争”、或者是“硝石战争”,代替了原来的“太平洋战争”,嘲讽之意完全不加掩饰。
现在,弗朗茨有些理解欧洲民众为什么这么傲气了。真不是他们自大,也不是他们短期视,都是对手衬托出来的。
19世纪世界的中心就在欧洲,这个年代全世界的主要强国都扎堆在了欧洲大陆,环顾世界都找不到一个挑战者。
如果原时空没有世界大战,这种优势还会延续很多年。历史没有如果,世界大战既是巧合,也是必然。
即便是现在的欧洲大陆,弗朗茨也不能够保证永远不爆发大战。说白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又是受利益催动的。
……
外交大臣韦森贝格:“陛下,今天上午智利公使向我们发出邀请,希望我们能够出面调停太平洋战争,英法两国也同样受到了邀请。”
没啥好奇怪的,自从英法奥三国宣布结盟后,全世界的冲突都是三国负责调停的。
就算是没人邀请,三国也会自己上门服务,美其名曰是为了“世界和平”,真实目的自然是……
看了看南美地图,半响功夫后弗朗茨才说道:“这届智利政府还不错,知道见好就收,不过秘鲁和波立维亚肯答应么?”
智利人已经占据了安托法加斯塔、塔拉帕卡、阿里卡、塔克纳等地区,恰好是硝石和鸟粪的主产地。
想要的好处都拿到了,战争继续下去,已经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智利政府选择落袋为安,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要是战争持续下去,能不能取得更大的利益不知道,万一拖到了普俄战争结束,法奥两国重新将目光投向南美,再想把战利品吃到肚子里就难了。
韦森贝格回答道:“这恐怕很难。从军事上来说,秘鲁和玻利维亚还有一战之力。
尤其是秘鲁,他们的人口要比智利多得多,现在的损失还在承受范围内,继续拼下去还有翻盘的机会。
政治上,局势更加明显。受前线战败影响,秘鲁和玻利维亚都换了政府,民间主战氛围浓厚,由不得他们退缩。
智利邀请我们介入,主要是想要利用我们和英法的力量,逼迫两国政府妥协。”
“维护世界和平”是英法奥三国结盟的旗帜+政治纲领,口号既然喊出去了,哪怕是为了面子,维也纳政府也不能拒绝智利政府的调停邀请。
不光是这次“调停”邀请,全世界任何国家邀请“调停”,三国都会派人参加。
英法奥三国这么积极参与国际事务,自然不会没有目的。看似单纯的国际调停,实际上也是一次区域利益的划分。
作为当今世界最强大的三个国家,只要参与了进去,或多或少都能拿走一份,这就是帝国主义时代的本质。
“走个过场吧,我们在南美的利益不多,如果秘鲁和玻利维亚想要继续战争,就让他们继续好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我们要充分尊重小国的意见,不能盲目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们头上。”
说话间,弗朗茨摆了摆手,仿佛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不过眉宇间的一皱,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这个时候停战,毫无疑问是英国人拿大头,智利紧随其后跟着吃肉,法奥两国打打酱油分碗汤。
类似的事情,已经不只是发生过一两次。吃亏的次数多了,总是会让人不满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有多少实力拿多少好处,本来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英法奥三国之间的实力对比在不断发生变化,但利益分配上,却没有随着实力变化而变化。
鼓动秘鲁和玻利维亚继续战争,就是弗朗茨的一次反击。既然英国人想要拿走最大的利益,那就继续投入吧!
万一秘波联盟运气好,在战场上翻了盘,局势就大不一样了。尽管几率很小,弗朗茨也不介意赌一把。
赌输了,给英国人添了堵;赌赢了,还可以动摇了英国人在南美的霸主地位。
站在奥地利的立场上,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值得的。
至于秘鲁和玻利维亚,路是自己选的,含泪也要走完。
没有强迫他们割地赔款,结束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尊重。
奥地利又不是空口白牙的纯忽悠,武器弹药援助还是有的。尽管都是要付钱的,可在战争时期,能够拿到拿到贷款、武器弹药,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甭管“鸟粪战争”的起因是什么,熟是谁非现在也不重要了。
对秘鲁和玻利维亚来说,敌人已经打过来了,现在战争的目的不再是鸟粪、硝石争夺,而是领土保卫战。
既然是保家卫国,自然要自己上了,还能指望别人不成?
……
第两百四十八章、岌岌可危的南美战争
利益动人心,奥地利不愿意在南美问题上向英国人让步,法兰西同样不愿意看到自家的利益受损。
在秘鲁、玻利维亚两国决定继续战争后,巴黎政府非常的爽快的就同意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兰西帝国不断的壮大,国内的民族主义也在蓬勃发展。
崛起的民族主义者自然不愿意屈居英国人之下,加上百年仇恨的力量和利益上的冲突,法国民众对政府中的亲英派非常反感。
拿破仑三世时代,凭借着吞并意大利地区的功绩,还能够压制住矛盾。
到了拿破仑四世时代,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刚刚继位就迎来了政府大乱斗,占据政府主导地位的亲英派遭到了各方的围攻。
政客是最现实的,选择亲英只是利益需要,现在已经不需要了,甚至变成了一种负担、麻烦,转变政治立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光是对英国人,最近这些年巴黎政府的对外政策较之拿破仑三世时期要强硬的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外交上的强硬,自然是建立在拥有雄厚实力的基础上。
不得不承认,最近几十法国实力增长的很快,与之伴随的还有民族主义的高涨。尤其是吞并意大利地区后,法国内部的扩张主义思潮也浓郁了起来。
拿破仑三世在位的时候,资本受到了约束,利益集团还知道收敛几分。拿破仑四世继位后,政府陷入内斗中,对资本的约束放缓。
正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过了几年自由日子的资本家们,渐渐被利益蒙蔽了眼睛,一厢情愿的认为法军战斗力世界第一。
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自然要拿到相匹配的利益了。或许是反法战争给他们留下了阴影,担心引发众怒被围攻,现在还停留在外交试探阶段。
三大国各怀心思,调停自然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从“鸟粪战争”变成英法奥三国博弈开始,战争就不仅仅只是南美三国的领土、利益之争。
……
伦敦
外交大臣爱德华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咖啡,说道:“我们的两个盟友又不安分了,看来普俄战争还是没有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压力,他们还有精力在南美搞小动作。”
“这是必然的结果,最近二十年法奥两国实力增长迅速,野心自然也就滋生了。
只要法奥两国不直接对上,欧洲局势就不会失控。有普俄战争的教训在,法奥两国决策者们纵使野心再大,也要三思而后行。”财政大臣加菲尔德笑道
显然,南美发生的变故,还不足以令伦敦政府动容。
作为竞争对手,互相搞小动作是正常操作。要是连续几年都没有动静,那才有问道。
英国人不担心法奥两国在海外搞事情,以皇家海军的实力足以压下全部的风波,只要欧洲势均不被打破,不列颠就没有危险。
普俄战争的惨烈,势必要影响欧洲各国的战略决策。谁也不想进行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便宜看热闹的第三者。
现在的欧洲大陆,最主要的矛盾就是普俄矛盾。英法奥三国之间的矛盾虽多,却没有到爆发战争的地步。
没有战争重新洗牌,欧洲大陆的均势就不会被打破,伦敦政府就能稳坐钓鱼台。
不列颠的世界霸权是反法战争后,梅特涅主导建立了维也纳体系欧洲大陆获得三十年平衡,才让英国人有精力建立世界帝国。
本杰明首相:“既然法奥两国想要玩,那我们就奉陪到底。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清醒一下,免得继续干出蠢事来。”
战略安全上没威胁,不等于伦敦政府就要放任这种情况发生。法奥两国的小动作,还是损害了不列颠的利益。
国际斗争从来都是你来我往,互相捅刀子是必然的,这方面英国人的经验最丰富。
南美各国虽然已经独立,可因为自身实力的关系,并没有完全摆脱欧洲的影响。
在世界已经瓜分一空的背景下,实力弱小的南美各国,也成为了英法奥三国争夺的对象。
不能在当地建立殖民统治,把南美变成经济殖民地,同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南美战争除了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的利益争夺外,也是英法奥三国把触角深入南美的一次博弈。
在这方面,法奥两国都落后了。奥地利殖民帝国起步太晚,法兰西则是受反法战争影响,错过了扩张势力的最佳时机。
如果没有南美战争,英国人不支持智利,恐怕秘鲁和玻利维亚也不会倒向法奥。
……
维也纳宫,英国人出手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弗朗茨手中。
发生这种事情,弗朗茨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意外。令他吃惊的是英国人反应太激烈了,大有将法奥两国排挤出南美的意思。
1880年2月11日,阿根廷、巴拉圭、巴西、厄瓜多尔四国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借口,宣布对智利、玻利维亚、秘鲁三个交战国实施物资禁运。
看似同时对三个交战国进行“物资禁运”,实际上被禁运只是秘鲁和玻利维亚。至于智利,海上运输可比陆地运输方便的多。
遭到四国禁运后,秘波联盟就只剩下了哥伦比亚共和国,这最后一条“生命线”。
然而,这条“生命线”也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最近一段时间,哥伦比亚频繁和英国人接触。如果不是法奥两国在哥伦比亚影响力够大,因为忌惮两国的反应,估计哥伦比亚政府早就加入禁运联盟。
导致四国禁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英国人施加的影响力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利益。
这需要追溯到独立战争时期,为了反抗西班牙的殖民统治,大家建立了联盟,联合行动。
“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在赶走西班牙人后瓜分战利品,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贡献最大,应该拿走最大的一份。
在利益面前,昔日的盟友变成了今天的敌人。这些冲突为接下来的南美混战,埋下了隐患。
“鸟粪战争”只是其中之一,包括之前的巴拉圭战争,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前因后果、孰是孰非,弗朗茨已经没兴趣搞清楚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弗朗茨问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哥伦比亚倒向智利的可能性有多大?”
略加思索后,外交大臣韦森贝格回答道:“如果我们和法国人都不出手干预的话,哥伦比亚加入禁运几乎是百分百。”
这个答案令弗朗茨眉头一皱,显然他低估了英国人在南美的影响力,想当然的认为只要法奥一起出力,南美各国就会冷眼旁观。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弗朗茨缓缓的说道:“试探一下法国人的态度,仅凭我们的力量,在南美地区根本没有办法和英国人抗衡。”
尽管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英国人在南美地区经营了很多年,潜在影响力不是奥地利能够比的。
如果不是有奥属中美洲殖民地在,就连哥伦比亚维也纳政府也影响不到。说白了,海权时代决定国际影响力的主力是海军。
奥地利海军虽然不少,可是自家的殖民地也不少,想要在全世界遍地撒网,根本就做不到。
“是,陛下!”韦森贝格回答道
……
法奥两国家大业大,即便是现在从南美退出了,也伤不到元气,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秘鲁和玻利维亚就惨了,他们都是农业国,一旦丧失了外来物资补充,想要继续这场战争就难了。
小国不同于大国,没有重来的机会。只要输掉一场战争,就输掉了一切。
在维也纳政府做出反应的同时,刚刚上位的秘鲁和玻利维亚新政府,已经顾不得清算失败者,急忙采取外交行动。
一场决定南美局势走向的外交大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第两百四十九章、悲观
雪花纷飞落下,洁白如玉,仿若上帝派来的使者,向信徒挥洒着祝福。
蜗居的巴黎民众纷纷走出了家门,和孩童们一起在雪中嘻戏,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雪”对巴黎民众来说,可是稀罕物。在梅迪西斯的记忆中,上一次巴黎下雪,还是很多年前。
具体是多少年来着,梅迪西斯已经记不清了。对饥寒交迫的人来说,“雪”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需要特别纪念的。
今年是例外,普俄战争带来的红利,不光是奥地利享受到了,法兰西也获得了丰厚的好处。
在经济大繁荣的大背景下,法国的社会矛盾趋于缓和,最明显的就是巴黎民众的日子更好过了。
这方面梅迪西斯是感触最深的,作为一家小报亭老板,他有独特的判别方法。
法国民众大都热衷于政治,只要是经济条件允许,都会订上几份报纸。报纸的销量,某种程度上也反应了法国的经济。
这方面巴黎民众是值得骄傲的。法国的报纸销量,常年位居世界榜首,巴黎民众就贡献了其中一半的销量。
如果对全球报纸销量进行排名,就会得出一个有意思的结论:法国>奥地利>不列颠>巴黎。
这不是一个段子笑话,而是真的发生了。
巴黎民众的政治敏感度可以说是全世界最高的,要区分巴黎人和乡下人的区别,看他是否点评政治新闻就对了。
“梅迪西斯,我来取报纸。”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将沉迷于看报的梅迪西斯拉了出来。
有生意上门,自然要接待了。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梅迪西斯微微一笑:“鲁尔斯,还是老样子么?”
说话间,梅迪西斯已经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叠报纸,放在了最上面。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说:“当然。梅迪西斯,你还不了解我么?”
梅迪西斯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说道:“鲁尔斯,耐心点儿。你这暴脾气,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能改改么?”
鲁尔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改啥啊!”
以法国的人均寿命来看,年过四旬的鲁尔斯确实算老人了。不过平均数这东西,往往又是最容易偏人的。
真正人均寿命短的,主要是处于底层的劳工。贵族、大富豪们的寿命,可一点儿也不短。
梅迪西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劝说。随手在报纸上一点,说道:“好吧,鲁尔斯。这是你要的报纸,自己拿好。”
似乎想到了什么,梅迪西斯又补充道:“对了,今天巴黎新闻报的国际版不错,你应该会感兴趣。”
扫了一眼标题,赫然是“英法奥三国联盟即将解体”。
鲁尔斯脸色大变,作为一名合格的巴黎人,三国联盟的重要性他可是一清二楚。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迪西斯淡定的回答道:“不要大惊小怪,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南美地区发生了一点儿小摩擦,相信政府能够处理的。”
言简意赅,具体内容却坚决不提。这是梅迪西斯多年卖报生涯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要是把事情说清楚了,还买报纸干嘛?
鲁尔斯翻了翻白眼:“给我来一份,周末一起结算。”
没办法,自从拿破仑三世又开启了退休养老制度后,前卫的鲁尔斯就变成了周光族。
除了留下必要的家庭开销外,其余的钱早早就花光了,现在已经是周六,兜里自然没钱了。
这种消费模式好坏姑且不论,刺激经济发展却是真的。
在收入略低的情况下,法国民众能够拥有不弱于奥地利的人均消费,刺激经济也是重要因素。
当然,在这个年代没有信用卡,超前消费还不流行。即便是最前卫的巴黎,也只是量入而出。
“如你所愿!”说完,看了看外面的雪,梅迪西斯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现在你还需要再来一杯咖啡,最好是加一块面包,连晚餐一起解决。”
“这个提议非常棒。不过,梅迪西斯,你开报亭真是屈才了。如果干别的,就凭你的商业头脑,早就发财了。”鲁尔斯感叹道
“报亭+咖啡厅+面包房”的组合,想不引人瞩目都难,很多人都认为梅迪西斯守着小店屈才了。
显然,梅迪西斯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
“报亭+咖啡厅+面包房”看起来很有创意,实际上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组合,核心卖点就是“廉价”。
梅迪西斯从不认为自己就是天才,只不过比旁人更加善于观察,选择了合适的地点开店。
要不然这种没有任何难度,谁都可以模仿的商业模式,为什么没有充斥大街小巷呢?
真要是进入到其它行业,他这样的普通人,恐怕早就被人给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梅迪西斯笑眯眯的回答道:“谢谢夸奖,不过我认为开报亭就好,别的真的干不了。”
鲁尔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开个玩笑可以,真要是劝梅迪西斯改行,他自己都不愿意。
这种便捷、廉价的场所,即便是在大巴黎都不多。要是梅迪西斯改了行,他每天都要跑更多的路。
从梅迪西斯接过了报纸,直接进入了后院,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静静的看起了报纸。
南美风云变幻,不是一家报社能够搞清楚的,上面的内容自然是通过有限资料分析,进行大量脑补得出结论。
原本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三国的外交大战,直被上升到了不列颠和法奥两国的外交大战,仿佛三国马上就要和英国人反目成仇。
不对,英法本来就是世仇,不需要反目。
这个年代的新闻报纸还是有一定节操的,既然敢刊登出来,就有一定的根据,不会拿自家的公信力开玩笑。
一口气看完了报纸,鲁尔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报纸上详细列举了英法奥三国在南美利益冲突,明确指出了在“鸟粪战争”中,英国人支持智利,法奥支持秘鲁、玻利维亚。
有这么多的证据在,大家很容易得出英法奥三国关系出问题的结论。在这种背景下,三国联盟解体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该死的英国佬,还是这么贪婪,居然敢无视我们的利益!”
有人带头开骂,瞬间引起了众人的附和,骂英国人也是巴黎民众的日常娱乐之一。
“有什么好奇怪的,英国佬一贯都是如此无耻。和他们做盟友,简直就是在和魔鬼共舞……”
“没错,这群该死的约翰牛,通通都应该下地狱……”
……
看大家聊的热火朝天,鲁尔斯也加入了进去点评:“秘鲁也太废墟了,简直就是丢我们的脸,居然连智利人都打不过。”
一名青年回应道:“不光是秘鲁废物,奥地利扶持的玻利维亚也是猪队友,居然让士兵拿着弓箭上战场。啊,上帝!他们以为这是中世纪么?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莫非维也纳政府都是一群白痴?连步枪都舍不得给他们装备。有这么一群蠢货做盟友,实在是太糟糕了。”
“还有更糟糕的,据说战后智利人在玻利维亚军队手中缴获了两个团的陆军装备,已经来了一个多月,军官都没有下发到士兵手中……”
……
小道消息满天飞,话题跑偏是必然的。在这个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吹牛,已经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
凡尔赛宫,拿破仑四世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报纸。“英法奥三国联盟崩溃”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么?
联盟没有到崩溃的地步,可南美局势还是让拿破仑四世头疼。英国人的优势太大,即便是法奥两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也仅仅只能勉强与之抗衡。
想要取代英国人,获得南美霸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这次南美战争,秘鲁和玻利维亚能够逆袭智利,打掉英国人控制南美的这颗旗子。
外交大臣邓布利多:“陛下,奥地利人的立场非常明确,他们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出力,让哥伦比亚继续中立,保住秘波联盟的最后生命线。”
这个问题没得说,想要秘波联盟赢得战争,就必须要帮他们保住这条生命线。
没有犹豫,拿破仑四世当即点了点头:“这不是问题,稳住哥伦比亚本身就是我们的任务之一。不过,仅凭这恐怕还不够。
智利人已经在南美战场上占据了上风,秘鲁和玻利维亚又都是白痴,我对他们完全不应该抱有任何信心。”
不怪拿破仑四世悲观,实在是战场上的笑话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时候,秘波联盟路都占据了优势,赢得战争的可能性非常大,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秘波两国除了军队战斗力垃圾外,政府那帮官僚的智商也令人着急。周边的邻居被敌人拉拢了过去,事先他居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