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玉府之材
薛丹晨看见这东西,立马失声尖叫。
这声音的尖细程度,让徐长安想起了在平康坊拿着手帕招徕往来客人的老鸨,略微皱起了眉。
此时出来的东西是啥他虽然不知道,但他知道师傅一定为他选了一块不错的炼剑胎的材料。
徐长安表情没有变化,如同一潭幽静的湖水, 古井不波。
薛丹晨此时受到的刺激太大,哪有人一来就有武器自动认主的,哪有人随意挖一块无字碑就会出现好东西的。
他呼吸有些沉重,此时他的感觉便是天上掉了馅饼,但这馅饼却砸到了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
他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遗憾。
薛丹晨捶足顿胸,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薛丹晨的动静徐长安自然也知道,他歪着头想了想,决定先照顾一下薛丹晨的情绪,让他自个儿恢复一下。
徐长安想到这儿,便迎向了顾声笙,既然顾声笙想隐瞒身份,徐长安也不好戳破,便问道:“薛姑娘,不知道这鞭子叫什么名字。”
顾声笙摇了摇头,有些迷茫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暂时叫它紫龙鞭吧!”
徐长安点了点头,手一挥,那原本冲天而起的天神怒便被他收到了手里。
徐长安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薛丹晨,把那天神怒放在了薛丹晨的眼前。
“薛大少,可否介绍一下这天神怒。”
薛丹晨看了一眼这徐长安,就像一个平民百姓见到了土财主一般,眼神中全是愤恨。
但也仅仅只是愤恨而已,没有任何一丝的仇恨,更多的是嫉妒。
顾声笙看到薛丹晨这模样,眼中也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这薛大少嫉妒但不嫉恨,永远一副我看你不爽,但我就是干不了你的样子,倒还显得有些可爱。
“什么大少,你才是大少,徐大少!”薛丹晨恨恨的说道。
“我算哪门子大少,你们才是这雷暴秘境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有没有天理,什么好东西都让你们得到了。”
薛丹晨甩了甩袖子,冷哼了一声,在耍小性子。
这样的薛丹晨,徐长安心里几乎没了什么防备。经过了前几次的试探,徐长安对他本就放心了不少,此时他又这般表现,就连徐
长安都觉得他可爱了。
徐长安不怕这直接说出来自己羡慕嫉妒恨的,能够直接说出来,反而说明薛丹晨嫉妒归嫉妒,却不会做什么小人行径;最担心的,反而是那些表面上恭喜着你获得好处,但却在暗地里搞事情的人。
那样的人,经常防不胜防。
至于薛丹晨这样的人,反而是没啥坏心思。
“行了行了,下次有机会,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选一个。”徐长安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对薛丹晨说道。
薛丹晨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那可是你说的哦,不能骗我!”
徐长安拍着他的肩头,哈哈一笑道:“行行行,是我说的。”
听得徐长安此语,薛丹晨脸上笑开了话。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可说好了,以后不管在哪,选宝物的时候你可得帮我选一选。要不然,我可不依。”
薛丹晨生怕徐长安不同意,又说了一遍,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剑胎,修士武器之所。有本命武器和没本命武器差距巨大,不管武器再怎么强,但都没有本命武器同自己有默契。一般来说,小宗师之后,便很难越阶而战。”
薛丹晨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一眼徐长安。
对于徐长安的往事,他还是知道一些,他眼睛怎么瞎的,薛丹晨也知道。
虽然说,这家伙是借助了魔族的力量,可徐长安这以小宗师站摇星境的战绩,也着实有些夸张。
薛丹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在开玩笑。
可后来随着对徐长安的了解不断加深,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薛丹晨只是看了一眼徐长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清了清嗓子之后又继续说道:“所以,这剑胎对于修士之后的战力有直接的影响。一个好的剑胎,不仅能让武器和主人更加的有契合感,而且能够滋养武器。”
薛丹晨说到这儿,又羡慕的看了一眼徐长安。
“而且剑胎和剑胎之间也有所不同,一般材料所炼成的剑胎,一般来说只能容纳一柄武器;但若是好一点的材料打磨出来的剑胎,不仅能够容纳一柄武器,而且还能够容纳神魂和神魄,滋养武器的同时,便能够滋养神魂和神魄。前者称之为剑胎,而后者则是玉胎。”
徐长安听到这儿,急忙打断了薛丹晨
问道:“那玉府呢?”
虽然说他已经开始雕琢玉府了,可对于这破海境,也就是宗师境需要做些什么,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这玉府,在玉胎之上。玉府大于玉胎,玉胎大于剑胎。”薛丹晨说道这儿,又恨恨的看了一眼徐长安。
“但,也不是所有材料都能雕刻玉府的。”薛丹晨话音一转,便紧接着说道。
“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中,对于这些材料都有一个排名。这第一的,便是你身上的殒神铁。”薛丹晨看着徐长安说道:“而排名第二的,便是这天神怒。”
“接下来的名次,排名第三的是焚心铁;排名第五的是佛心铁;排名第十的是青冈铁。”
薛丹晨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这天神怒,最终又放回了徐长安的手里。
“后面我说的三块铁,都在第一层中。别看它们的排名并不低,但若和第一第二对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徐长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莫非和玉府……”
他话没有说话,薛丹晨便点了点头道:“没错,只有排名第一第二的殒神铁和天神怒,才能够打造玉府!”
“排名前二十的材料,打造玉胎。”薛丹晨补充了一句,说出了徐长安心中所想。
徐长安紧紧的捏着手里的这块铁,心中暗道:“师傅果真厉害!”
随即,他拉过了顾声笙的手,顾声笙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徐长安给紧紧的攥住了。
“薛姑娘,我已经有了殒神铁,而薛大少也已经进入了宗师境,这一块东西我们都用不上了。所以,这一块天神怒,就送予你吧!”
顾声笙看着手中的天神怒,有些不敢相信。这传说中的好材料,徐长安说送就送。
而薛丹晨则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最终,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长安,似乎是察觉到徐长安认出他这妹妹“薛可人”的身份了,要不然徐长安没有理由把这天神怒送出来。
他捂着胸口说道:“徐兄弟,你要不送我,我可以以身相许啊!”
徐长安知道薛丹晨在开玩笑,想都没想,便回了他一个字:“滚!”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之后还会有。
第三十三章 乾坤棍
薛丹晨仍旧在和徐长安插科打诨,顾声笙手里攥着方才徐长安放入她手中的天神怒,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该如何言说。
说欢喜,的确欢喜,这东西的价值无法衡量,而且是徐长安送的;可她又欢喜不起来,想到徐长安转手之间能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出来,顾声笙心里便开始狐疑,可是每一个对她好的女孩子他都会这般对待?
想到这儿,仅有的欢喜便成了苦涩。
但顾声笙只是低着头,紧紧的盯着手中的这块天神怒,耳边传来了薛丹晨央求徐长安的声音。
“嗯~长安哥哥,人家也想要嘛!”
顾声笙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脸上如同烧了一个炉子一般。
徐长安对着薛丹晨实在无奈,原本还以为他是一个心思阴沉的对手。可没想到,熟稔起来之后,这薛丹晨如此的没脸没皮。
徐长安对他也不客气,一下子就把他给推翻在地。
可这薛丹晨居然在地上撒泼打诨紧紧的抱着徐长安的大腿,和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差别,弄得徐长安哭笑不得。
可就在这时,阿圆鄙夷的看了 薛丹晨一眼,随后跑到了徐长安的腿边,掰开了薛丹晨的手,同时还朝着薛丹晨脸上补了一脚。
看到这一幕,顾声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徐长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得到阿圆抱着他的腿。
可突然,阿圆放开了徐长安的腿,笨拙的跑了过去拉起顾声笙的手,牵着顾声笙来到了徐长安的身旁。
两人因为阿圆的缘故并排而站,两人都有些不自然,而顾声笙则是越发的害羞,一直低着头。
薛丹晨眼睛一瞪:“怎么,阿圆你要他们二人结婚么?雷云为证,后土为媒?”
徐长安听得这话,饶是他没从这方面想,但脸还是红了。
“你瞎说什么!”顾声笙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薛丹晨知道顾声笙没有生气,本来还想插科打诨,只是没想到顾声笙没有给他机会,立马截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阿圆把我拉过来,是有事儿和你说的。”
徐长安轻轻弯下腰,往下摸索了一下,阿圆也十分懂事,见得徐长安看不到它,便自己直起了身子,甚至还垫起了脚尖将脑袋凑到了徐长安的手中。
徐长安蹲了下来,摸着阿圆那圆滚滚的脑袋说道:“你想说什么?”
这话看似是在问阿圆,但其实是在等顾声笙开口。
顾声笙看了一下阿圆和徐长安,轻声说道:“阿圆说她感觉到有东西在召唤她,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儿将东西拿走。”
徐长安闻言,略作思考,才想让阿圆放心大胆的去拿,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薛丹晨抢先他一步开了口。
“能,就算不能,等出去我和胡不归说道说道,大不了老子和他拼了。”
虽然阿圆没有选择薛丹晨,但薛丹晨心里还是有阿圆。
阿圆虽然不能口吐人语,但还是听懂了薛丹晨的话,它走向了薛丹晨,将倒在地上的薛丹晨拉了起来。
薛丹晨此时脸上没了方才的赖皮之色,变得无比认真,看着徐长安和顾声笙正色道:“你们就允许它去拿,出了事算我的。”
徐长安站起身来,手搭在了薛丹晨的肩头上,笑着说道:“怎么能让你担着,他逼迫我来的,我多拿他件东西怎么了。你怎么说得就像随时要牺牲一样……”
徐长安的话,让薛丹晨愣了愣神。
若是之前,他只是勉勉强强感受到了徐长安的人格魅力的话;但到了现在,他完完全全被徐长安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放心吧,不会有事。”
徐长安说完之后,弯下腰伸出了手,阿圆急忙把爪子放在了徐长安的手中。
“你想要什么就去拿,不过,你得带着我去,你要拉着我裤腿。”
阿圆听到
这话,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发出了高兴的“咩咩”声,而后抱着徐长安的腿,用脸蹭了蹭徐长安的腿。
三人跟着阿圆继续在这墓碑丛林中游荡,不过这一次三人走得极慢。
阿圆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无字碑前,这无字墓碑在角落里,和其它墓碑隔得远远的。
薛丹晨见状,双眼又红了。
他倒不至于嫉妒阿圆,只是这一次进来,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其它人随便走一圈,就有武器自动认主;别人随便挑一块无字墓碑,下面埋藏的便是好东西。
这不管是运气也好,还是实力也罢,他找谁说理去。
阿圆来到这墓碑前,显得十分的开心,朝着那墓碑吱吱呜呜的叫道,显得很是急切。
徐长安见状,便微微笑道:“我们帮它挖出来吧!”
话音刚落,顾声笙便摇了摇头道:“阿圆说不用了,它自己会出来。”
顾声笙帮它传完话之后,阿圆便推着三人往后退。
等到三人退得远了一些,阿圆闭上了那绿豆大小的眼珠子,直立着身子朝者墓碑伸出了那毛茸茸的爪子。
一道古铜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最终在空中拐了一个圈,落在阿圆的手中。
“和我方才得到这紫龙鞭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它这光柱是古铜色。”
“看来它也有了趁手的武器了。”徐长安的话语中带着笑声。
顾声笙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紫龙鞭,感受了一下怀里发出温热的天神怒,顿时低头轻声说道:“我猜你肯定知道这无字墓碑中藏着什么,你的两柄剑都没了,为什么不为自己找柄剑呢?反而找这天神怒。”
徐长安沉默了,突然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两柄剑,而且两柄剑都丢了呢?”
顾声笙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徐长安的含光落在了铁里木村,还焚也不知所踪,这一点她顾声笙是知道的。可若是这归墟之地的“薛可人”,那她可不知道徐长安的两柄剑都弄丢了。
徐长安静静的等着顾声笙的回答。
此时顾声笙心里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又如同许多小鹿在心头乱撞一般,心跳声比她方才说话的声音都大。
慌乱之下,她只得小声的辩解道:“你不是和我哥说了你们怎么进来的吗?后来我与虺前辈闲聊,他告诉我的。”
徐长安也没追问,只是淡淡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见得徐长安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顾声笙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徐长安一眼,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顾声笙看向了阿圆的方向,只见此时阿圆没了方才那憨厚的模样,一根长棍被它捏在了手里,舞得虎虎生威,顿时有大片的泥土被它的长棍给挑了起来。
“看起来是根木棍,不过它用起来挺顺手的……”
顾声笙突然觉得好像说错了,急忙补充道:“不是,是挺顺爪子的。”
徐长安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原本认识的那位看起来外冷内热的海皇少主顾声笙,也有可爱的一面。
“不管啥棍子,它喜欢就行。而且,这木棍出世伴随着光芒,定然也不简单。”
顾声笙“嗯”了一声,再次看向场中时,脸色顿时大变。
此时不知何处来了一股风,刮得人微寒,同时在阿圆的头顶,有几朵劫云浮现。
顾声笙焦急的同徐长安说了此时的情况,徐长安脸色也一变,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大不了,他运转无名功法,就像帮虺子画一般帮阿圆的天劫给挡下来。
徐长安正寻思着,脑海中再度浮现了师傅的声音:“不用管,渡劫的不是它,是它手里的棍子。”
说罢,黑袍师傅的声音便消失了。
徐长安也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有些好奇,能渡劫的武器到底是啥样。
之前他听薛丹晨说过,这地儿,便是
因为诛仙四剑一直在渡劫所以才形成了这雷暴秘境。
天上雷声大作,顾声笙脸上焦急之色未改,徐长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解释道:“不用慌张,你可曾记得,你哥哥说过有武器会渡劫。现在并不是阿圆渡劫,而是它手中的武器在渡劫。”
虽然徐长安做出了解释,但顾声笙脸上的焦急之色却还是未改。
眼看着那雷劫要落下,阿圆便把手中的棍子往天上一扔,一道紫色的雷电恰好劈在了棍子之上。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紫色的雷电灌入了这木头棍子之中,如同一柄刀挂过木头一般。
顿时不少木屑从棍子之上落了下来,如同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雨。
当那棍子之上的木屑掉落干净之后,这棍子变得通体金黄,熠熠生辉,似乎比起之前徐长安见到的金乌还要耀眼几分。
阿圆见状,握住了棍子的一头,那天空上的雷电随着棍棒而动,金紫两色光芒更甚方才。
约莫维持了一刻钟,天上的劫云散去,而阿圆也拿着那根金色的棍子,站在了地上。
这棍子比起阿圆高出一个头,看起来就像阿圆杵着一根杆子。
阿圆抬起头来,看着这棍子,突然又小声的呜咽起来,看起来十分伤心。
这一幕,就连顾声笙都不知道为何。
得到这棍子应该高兴啊,为什么阿圆会难受?
阿圆似乎感应到了她心中所想,阿圆那憨厚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我只是觉得难受。”
连阿圆都不知道,顾声笙和徐长安更加不知道了。
这时候,方才一直站得远远的,死死的盯着阿圆的薛丹晨轻轻的靠近阿圆,走到了她的身旁。
“能给我看看这棍子吗?”
阿圆用爪子擦了擦眼泪,将棍子放在了地上。
这棍子通体金黄,棍子的一头有云纹,上面刻着一个“乾”字,而棍子的另一头则是刻着大地和海洋,刻有一个“坤”字。
“上乾下坤,这是……乾坤棍!”
薛丹晨喃喃自语,眼睛又红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羡慕而红,而是因为认出了这根棍子而红。
“这是乾坤棍,你祖上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怎么来到这儿的,但这棍子算是你们食铁兽……”
薛丹晨想了想,还是改了口。
“是你们熊猫一族的祖器,上乾顶天,下坤立地,便是要你顶天立地,做个好汉子。”薛丹晨说完,又发现有些不恰当,便又改口道:“是想让你做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莫折损了祖上的威名。”
“你们这一族,共有三支祖器。这第一支祖器自打蚩尤死后便失踪了,第二支你们族群不屈服于他族,在众族的围攻之下碎了;这第三支,便是你手里的这乾坤棍。”
薛丹晨叹了一口气道:“阿圆,你记住,做个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熊。”
“这上面,有你祖上的鲜血。”
说罢,薛丹晨便朝着这乾坤棍鞠了一躬,顾声笙见状,也带着徐长安鞠了一躬。
阿圆朝着这乾坤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之后,目光坚定的拿起了这乾坤棍。
她阿圆,定不会辱没祖先威名!
……
雷暴秘境之外,胡不归眯起了眼。
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出现了一缕光,似乎是多年夙愿得以完成。
此时虺子画不知不觉躺在小舟中睡了过去,胡不归轻声呢喃道:“阿铁,你的后辈,拿到乾坤棍了。”
随后他又幽幽的说道:“不过,你说过不想再和蚩尤族人有任何牵连。这一点,我不敢保证,也不能保证。”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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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寂灭之地(上)
得到好东西还不开心的方法之一,便是别人得到更好的东西。
三人一兽都在这第二层雷暴秘境中选好了自己的东西,虽然说薛丹晨也得到了那画着图腾的皮革,但这东西若是和徐长安、顾声笙比起来,那便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不用说,和得到祖器的阿圆相比了。
此时,他们站在了一个黑色的洞口处。
进入这雷暴区域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时,都如同穿过了一层瀑布,而到了这第三层,则是要钻入一个洞口中。
三人一兽看着这黑色的洞口,但很快顾声笙和阿圆都看向了薛丹晨,徐长安的头也偏了过去,那双空洞的眸子对着薛丹晨。
他们在等着薛丹晨的介绍,只不过此时薛丹晨面露苦色,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地方我也没进去过,我连第二层都没穿过去,又怎么会知道这第三层里面有什么。”
两人一兽听罢,也觉得有理。
别说是他薛丹晨了,就连住在第二层中的阿圆都不清楚这第三层之中的情况。
徐长安想了想,拍着薛丹晨的肩头说道:“既然这胡不归让你们进来过,那肯定简单介绍过吧。”
薛丹晨叹了一口气,摊开了双手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他提及的也很少,说出来估计对你们也用,甚至还会以为我撒谎。”
徐长安听得此话,心里有了一丝计较,急忙说道:“你尽管说吧!”
“当初胡不归和我说过,这第一二层没有什么名字,所以便以雷电的颜色来命名,至于这第三层,便是叫寂灭之地。”
“寂灭之地?”
“嗯。”薛丹晨点了点头,看着徐长安的脸说道:“他只是和我提过,这地方和寂灭的力量有关。进去的人,可以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虚无,就像遇到死亡一样,但人却有意识。”
薛丹晨的话戛然而止,说到这儿的他看着两人一兽,众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没了吗?”
“没了。”听到徐长安的问话,薛丹晨老实的回答道。
可这回答和没有回答也没什么区别,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之外,关于这地方的一切,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当真没了?”薛丹晨听到这话,如同说了实话的小偷一般委屈:“你看嘛,我都说了,我说了没用,你们还会以为我不说实话。”
徐长安正想哄一哄这薛大少,只不过这薛大少没给他机会,又补充了一句:“胡不归这老东西曾经说过,这地方对于有些人来说危险至极,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又是一个好地方。但能通过这地方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人?”这雷暴区域的第三层越是神秘,徐长安便越感兴趣。
“心如止水的人和心如死灰的人。”
薛丹晨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上出现了一个“川”字,对于这“心如止水”和“心如死灰”到底有啥区别,他也不懂。
别说是他了,就连徐长安都皱起了眉头。
“当然,这一层还是和前两层一样,可以由我们选择进去或者不进去,若是不进去,我身上其实有一枚玉符,是胡不归给的。只要我捏碎玉符,胡不归便会来接我们出去。”
“至于早先虺前辈为什么能够出去,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地方除了第三层之外,得不到他的同意,我们其实也出不去。”薛丹晨低下头,此时倒是当真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站在徐长安的面前。
对于这一点,徐长安倒是没有怪薛丹晨。
这是胡不归的授意,而且这胡不归的用意徐长安也明白,胡不归不告诉自己等人,其实也算是一种考验,考验他们的意志力,若是他们提前知道随时能够出去,若是在这秘境中遇到除了熊猫之外的其它兽,薛丹晨恐怕早就会捏爆玉符了。
徐长安听闻此话,“嗯”了一声,便大胆的做出了猜测。
“你此时告诉我这事儿,是想和我说如果现在我们不用,不出去的话,这东西在里面也用不了吗?”
薛丹晨眼中出现了诧异之色,他不得不佩服徐长安那细腻的心思,点了点头。
薛丹晨看着徐长安,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方才不告诉你有后手,是怕你有懈怠之心;而到了第三层,情况复杂,没有什么后手了,我估摸着胡不归他都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但胡不归提过一点,便是每一层都有生命危险,而第三层的危险程度最高。”
“去,还是不去,你做决定。”薛丹晨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徐长安沉吟了会儿,反而问道:“你们呢?”
话音刚落,顾声笙的声音便传来了:“由你决定!”
顾声笙回答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思考。她只是简单的想和徐长安待在一块而已,故此这四个字她完全没有经过脑袋便脱口而出。
喜欢一个人没那么复杂,就是简单的我想和你待在一块而已,每一分每一秒,仅此而已。
至于生死,至于困难,那又怎么样?
只是,顾声笙说完之后还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徐长安自然听到了这四个字,他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徐长安没什么能做的,倘若真的进入这寂灭之地,只能尽力的护好她周全。
“最难消受的,是美人恩呐!”
顾声笙绝对不差,而且和汪紫涵极其相似。
可有些时候,只是错过了相遇的时间,便会错过一生;有的时候,虽然相似,可不管怎么相似,不是那个人,就不是那个人,怎么都没用。
喜欢这件事,是一件毫无道理的事儿。
徐长安只能默默记住顾声笙的好,等出去这个地方,有些事儿他一定要说清楚。
“阿圆想陪着你!”顾声笙可能觉得方才那四个字有些斩钉截铁,便找补了一句。
徐长安只能轻声道了一句谢,不知道是和阿圆说的,还是和顾声笙说的。
“那你呢?”徐长安微微偏头,问向了薛丹晨。
薛丹晨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怕你这死瞎子看不见,本大少陪你走一遭!”
薛丹晨虽然骂了一句徐长安“死瞎子”,可徐长安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有些暖。
这三人一兽,面对着这一人多高的黑洞,一步踏进了这寂灭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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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寂灭之地(下)
徐长安带着顾声笙和阿圆率先一步踏入了这黑洞之中,而薛丹晨也紧跟其后,一步踏入了这黑色的洞中。
才进入洞中,徐长安倒是没有多少感觉,但顾声笙却有些紧张,她紧紧的揪着徐长安的衣角,险些把徐长安都拽翻了。
而阿圆,则是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也抱上了徐长安的小腿。
徐长安顿时难以行走,他如今本来就看不见,此时这一人一兽还紧紧的抓着他,让他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你们怎么了?”徐长安轻声问道。
“看不见……”顾声笙那如同蚊蝇一般小的声音传入了徐长安的耳中。
徐长安听罢,思索了一下便问道:“周围一片黑暗吗?”
顾声笙“嗯”了一声,在这黑暗之中,它下意识的抓紧了徐长安的衣襟。
周围一片黑暗,顾声笙和薛丹晨便没了优势。甚至,此时在这寂灭之地中,徐长安反而比他们二人更加有优势。
想到薛丹晨,徐长安这才觉得不对劲。
按照薛丹晨的性格,若是进来一片黑暗,定然大呼小叫起来,可偏偏此时,就像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一般。
“薛大少!”徐长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可在这寂灭之地中回荡的,只有他的回声。
“薛丹晨!”徐长安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同样没有人回应徐长安。
“难道……他没进来?”顾声笙猜测道。
徐长安弯下了腰,抱起了阿圆,便带着顾声笙往前走了两步。
“管他的,我们既然进来了,那就走一步,算一步。”
徐长安说着,便迈开了步子准备学一学那无头苍蝇,在这寂灭之地中乱撞一通。
至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突然,身后传来了叫喊声。
“徐哥哥,徐哥哥你在哪儿啊!”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一个粗壮的男子,可偏偏这男子故意捏着嗓子叫了两声“徐哥哥”,让徐长安浑身发毛。
“在这儿!”徐长安实在不想答应这一声,可没办法,既然薛丹晨进来了,大家走在一起,始终要安全一些。
……
一刻钟前,徐长安等人决定要踏入这寂灭之地时,薛丹晨自告奋勇的殿后,只是在徐长安进去之后,他悄悄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故此这才被众人所落下。
捏碎玉符的一刹那,躺在小舟上的胡不归急忙站了起来,甚至还因为动作有些大,让这小舟在这寂静无声的海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原本同样躺在另一艘小舟上的虺子画被惊醒了,他急忙站起身来,看着忙碌的胡不归。
只见胡不归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香炉,还拿出了一柱黑色的香。
一般来说,香都是红白二色的,这黑色的香胡不归真是第一次见。
胡不归没有犹豫,从身上摸出了两块火石,也摸出了一些杂屑。点燃杂屑之后,才把这香给点燃,插在了香炉里。
而香炉,则是放在了船头之上。
这一切,胡不归显然早有准备,他插上了香之后,朝着这柱香做了一个拱手礼。这一套做下来之后,胡不归方松了一口气。
虺子画瞧得奇怪,便忍不住出声问道:“胡前辈,这是……”
胡不归瞟了一眼虺子画,目光看向了雷暴秘境的地方,轻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徐长安等人进入了第三层秘境,寂灭之地。”
因为徐长安帮自己度过了雷劫,此时虺子画对徐长安颇有信心。虽然不知道徐长安那神奇的手段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不过他坚信,若只是这雷电,自己这干儿子在里面肯定是如鱼得水。
胡不归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开口打击道:“没错,徐长安的确是有史以来通过前两层秘境最快之人。只不过,第三层和前两层有所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虺子画被胡不归这么一说,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寂灭之地也有雷电,不过是诛心的黑色雷电。”
“若是挺不过去,便会在里面长眠;若是挺
过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虺子画顿时一愣,一般而言,“秘境”二字便代表着机缘,若是没有机缘,那又谈何机缘。
胡不归叹了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说道:“其实真正的秘境,只有前两层。而最后一层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确定谁是那谶言中的人。”
听到这话,原本对胡不归有所感激的虺子画此时有些愤怒。
这些情况,胡不归为什么不早说,而且徐长安如今本就失明,却还让他进入这第三层秘境中。更何况,听虺子画描述,这所谓的寂灭之地,有害无利。
“你……”
虽说胡不归帮了他们,但虺子画绝对不接受用徐长安冒险这么一个方式来报答胡不归。
虺子画正欲发怒,没想到胡不归居然转过了身子,朝着虺子画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但我们归墟中的族人,等谶言中的人,等了很久了。”
虺子画愣住了,胡不归的话语中带着哭腔,此话也说得极其陈恳。
胡不归抬起了头,面具之下的眸子之中隐有泪光。
“什么谶言?”虺子画深吸了一口气,便直接问道,这个谶言他听说了很多次,可直到如今都不知道这谶言到底是什么。如今木已成舟,再怎么发火也没用。而且,他还给予不了徐长安任何的帮助,只能默默的希望徐长安能够福星高照,转危为安,倒不如问清楚这谶言是怎么回事。
胡不归此时不再隐瞒,幽幽的说道:“在很久之前,这归墟之中的一位老祖宗穷尽毕生算力,留下了一个谶言。”
“当有一少年来到归墟之中,且在寂灭之地停留超过一柱香以上,而且能够安然无恙走出之时,那便是岛上族人冲出归墟,去那人世间了结上古夙愿之时!”
“那你又怎么认定这个人是徐长安的?”
胡不归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这些要不要告诉虺子画,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毫无保留的告知虺子画。
“其实,这百年来,你们是第二拨进入这归墟的活人。但在你们之前,近千年没有外人进来,只有一些尸体、秘籍被海水带到了这归墟之中。”
虺子画知道胡不归不会无的放矢,便直接问道:“和这第一拨进来的人有关?”
胡不归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当年,这归墟之中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和你们不同,你们是顺着海水进来的,而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他是个怪人,穿着黑袍,不露出脸。而且,我明明感觉他弱我很多,可他却让我感到了危险。最让我忌惮的是,他似乎知道我想什么,甚至能预判出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他似乎也没有恶意,只是来和我打了一个赌。他说三十年之后会有一位徐姓少年来到归墟,他就是归墟里谶言中的那人,他将会带领着归墟中的族人去往那片大陆,留下一段人人称赞的青史。”
胡不归说到这儿,突然便停了下来。
虺子画急忙问道:“那这么说来,今年正好是三十年?”
胡不归点了点头,虺子画接着问道:“既然是打赌,那赌的是什么?”
“他若赢了,我需把一柄剑的下落告诉他。”
“一柄剑?”虺子画有些狐疑。
“没错,一柄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名剑。”
虺子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轩辕圣道剑?”
胡不归摇了摇头:“是一柄能够与轩辕剑匹敌的剑,甚至在某些状态下,能够强于轩辕剑。”
虺子画皱起了眉,胡不归接着说道:“而且,那人皇皮其实便是那黑袍人埋入这雷暴秘境之中的,原本属于那黑袍人,和归墟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他输了呢?”
胡不归摇了摇头。
“我当年同你一样,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他和我说,他不会输。”
虺子画瞳孔放大,在封印之中,他见过不少强大的人物,可那些人物再怎么自信,也没有此人自信。
“你不知道,在他的面前,你会觉得他就是神,能掌控世事变化。所以,我没得选择,只能赌。其实这个赌局对于我来说并不吃亏,即便我输了,那
我也知道了谁是谶言中的那个少年。”胡不归苦笑了一声说道:“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来说,我还希望自己输。”
虺子画听到这儿,越听越糊涂,也只能长叹一声,看了一眼胡不归放在船头的一柱香,最后看向了雷暴秘境。
若是徐长安能够听到这番话,定然会发现当初来这归墟之中打赌的人,与那袁星辰修炼了《皇极惊天》禁术的父亲颇为相似,都是喜欢打赌,喜欢留下谶言。
……
经过了三人扯着脖子的嘶喊,薛丹晨终于和徐长安与顾声笙汇合了。
在这黑色的天地中,失明的徐长安反而成了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徐长安下意识的想问师傅,却没想到师傅的声音率先出现在了自己的耳边。
“这一关,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之后,那黑袍老人就像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徐长安皱起了眉,靠自己,但现在自己一无所知,要怎样才能靠自己?
突然,耳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声音他们熟悉得紧,这就是雷电劈下来的声音。
“有雷电吗?”徐长安急忙问道,一般而言,有了雷电那便代表有光,有了光便能看到此时的环境。
“有光吗?”徐长安又补充了一句。
可薛丹晨和顾声笙给了他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应该是雷电,但没光。”
“你们瞎了吗?”徐长安突然问道,但问出这句话之后,他便后悔了,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骂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眼睛应该没问题吧?”徐长安想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觉得是在骂人。
还是顾声笙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说道:“我们自然是没任何问题的。”
徐长安叹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样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方才落下的雷电,也是黑色的雷电!”徐长安说完之后,越发的觉得困难:“我们小心一些,这儿雷电应该是偶尔落下来,频率没有前两层高,但却比前两层危险。”
虽然这寂灭之地的雷电极少,可由于他们几人在这地方都没了视力,若是这雷电朝着他们劈来,他们将避无可避。
徐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运转了黑袍师傅交给他的那无名功法。
他们既然躲不了,那希望黑袍师傅教给他的这功法同样能够吸收这黑色的雷电,护得那二人一兽周全。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一道雷电朝着徐长安劈来。还好这些日子徐长安早已习惯了黑暗,还没听到声音,便感知到了危险来临,急忙抱着阿圆,带着两人侧身躲开。
可才躲开,他又感觉有雷电朝着自己劈来,他只能推开了二人和阿圆,自己接下这雷电。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黑袍师傅教给他的无名功法似乎没有用,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顾声笙听得声音,急忙扑了过去,可她才动身,一道黑色的雷电便劈在了她的身上。
不止是她,就连薛丹晨和阿圆也是如此。
在黑暗无光的寂灭之地中,静静的躺着被黑色雷电劈倒的三人一兽。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长安睁开了眼睛。
他赫然发现,自己看得到了。
不仅如此,焚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徐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四周,天上挂着一道残缺的青铜门,自己居然回到了铁里木村!
而此时,那封印中,传来了阵阵惨叫声,还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放开,放开我,不然我打碎你全身骨头!”
徐长安听到这话,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说的是谁,他怒意上涌,提着剑便朝着那青铜门封印冲了过去!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祝大家端午安康。下一章:痛苦的轮回,顾声笙也会看到一些她忘记了的事儿。
第三十六章心如死灰
徐长安听得这声音,顿时怒意上涌,犹如一头嗜血的恶狼。
他双眸通红,身上全是鲜血,手里提着一柄红色的巨剑,犹如一尊狱血魔神。
这声音不仅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更刻在了血液里,骨髓里。
虽然这声音的主人已然被他给杀了,但这声音徐长安怎么都不会认错。
此人,便是金乌一族的圣子,打断了他父亲全身骨头的金天正!
徐长安听到金天正的怒吼,没有任何的迟疑,朝着焚怒吼道:“我给你躯体 ,你给我力量!”
焚虽然没有回答徐长安,但也有一股力量涌入了徐长安的体内。
徐长安来不及多想,往怀里一摸,果真摸到了师叔祖给自己的借魔丹。徐长安打开了那瓶子,一股脑的将所有借魔丹往自己嘴里塞。
徐长安只觉得浑身燥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想,便是要救下父亲徐宁卿!
世界上的很多遗憾,都是因为一刹那的犹豫。
若是再有一次,结局或许便会被更改。
这些日子,徐长安便经常在想,若是他一早便吃下了借魔丹,一早便和焚做了交易,这一切的结果会不会不同。
可惜的是,时光的长河只能往前走,而不能往后退。
但这一次,徐长安似乎有了弥补的机会。不管这是虚幻,还是现实,只要徐长安认定他是现实,那么此时徐长安所经历的便是现实。
即便是虚幻,徐长安也想救一次父亲,想看看另一种所谓的命运。
提前吃下了所有丹药的徐长安,浑身赤红,散发着魔煞之气,足下一点,提着焚冲进了这封印之中。
才进入那青铜门,徐长安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死死的抱着金天正,想要用自身的雷劫来引发这金天正的雷劫,以此来达到击杀这位金乌一族圣子的目的。
可他才提着长剑进入青铜门,大声的嘶喊着:“金天正,受死!”
兴许是因为徐长安所带的那股杀意太过于浓厚,亦或许是徐长安给金天正的压迫感太过于强大,金天正反而冷静了下来,想都没想便让自己两个金环打向了自己腹部。
他的那个金环呼啸而至,穿透了金天正的身体,同时也穿透了徐宁卿的身体。
徐宁卿双手无力的放开了金天正,而金天正则是捂着自己的腹部,转身给了自己父亲致命一击,而后逃之夭夭。
这一切,发生在了电光火石之间,徐长安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父亲徐宁卿,便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徐长安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丢下了焚,跪下了地上,以地掩面,泣不成声。
突然间,眼前一黑。
徐长安再度发现自己站在了铁里木村,这青铜门才被破开没多久,自己的父亲和夫子才进入了这青铜门。
徐长安没有多想,同样立马服下借魔丹,提着焚冲入了这青铜门之中,可这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他拦住了金天正,甚至提前击杀了金天正。
可同样,也提前惹恼了金天正的父亲金昊阳还有金乌一族的扶月境老怪物,他们居然抛下了族中的金乌神树,同样提前到来。
而徐宁卿,则是为了让徐长安和虺子画能够逃出来,牺牲了自己殿后,同样死在了金乌一族的手中。
逃出青铜门的徐长安仰天痛哭,狠狠的落入了铁里木河中。
可下一瞬间,他又出现在了铁里木村。
这一次,时间更加往前了,甚至连青铜门都没有被破开。
徐长安看着天空上那些假惺惺的人族读书人,便直接服下了丹药,借助了焚的力量,直接格杀了他们。
他想阻止父亲和夫子用那种决然的方式去赴死,他想提前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可惜的是,因为他直接击杀了姜、孔、曾三氏族人的虚影,这三族之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惭愧之色,反而协助妖族破开了封印,直接来找徐长安算账。
而夫子和自己的父亲,为了救自己还有尽可能的击杀妖族,又毫不犹豫的引发了天劫,以一种悲壮的姿态永远的留在了这封印中。
一次、两次、三次……徐长安不知道试了多少次,虽然每一次的过程都变了,但结果都不会变。
甚至他回到了湛胥被斩双腿之前,回到了希澈离开之前,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虺子画护着他坠落入河,妖族封印大开,自己的父亲和夫子英勇就义。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徐长安终于奔溃了,无论他多么努力,结果都不会改变。
父亲无数次死在了自己面前,但每一次自己都无能为力。
徐长安只觉得自己很弱,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蚂蚁,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他趴在了地上,甚至不敢求再来一次。他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经历从有到无。
可这一切,仍然没有停止,不停的重复。
不管他做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做,最终结果都一样。
甚至他想过自杀,用自杀来结束这痛苦的轮回,可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他死不了,总有各种意外阻止他的死亡;但同样,也总有各种意外,让他父亲和夫子一同牺牲。
徐长安麻木了,他努力了多少次自己都记不清了,但至少了几百次、几千次,努力了成千上百次都没办法改变的结果,他屈服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
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之前薛丹晨所说的唯有“心如止水和心如死灰”的人才能通过这儿。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徐长安躺在了地上,嘴唇干得发白,如同一具死尸,轻轻的呢喃道。
……
顾声笙也回到了过去,但这个过去,好像并不是属于她。
那是在一座雪山上,雪山很高,高的能够俯视到圣朝境内的通州,而且也能远远的看到那属于北蛮一族的神庙。
大量的妖族朝着山上而去,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拿着一柄剑正在半山腰奋力厮杀。
紧接着,另一位青衫中年人拿着一柄剑,以大宗师的修为,打败了祸斗一族的开天境,甚至还戳瞎了那祸斗的一只眼睛。
紧接着,那青衫中年人落入了深渊之中
顾声笙看着这一幕幕发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内心并没有过多的感情波动。
紧接着,她看到了妖族和人族的厮杀,她看到了那穿着青衫的青年被相柳一族的人给抓住了,顾声笙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穿着青衫的青年长什么样子她看不清,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好像认识,而且对她有一点重要。
眼看着那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被人放了不少的血,顾声笙皱起了眉。
在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救下这个人,不能让他死,他对自己很重要。
看着那穿着青衫的青年将要被击杀,顾声笙再也忍不住了,便直接现出了鲲鹏真身,救下了那人。
可她没想到,这相柳一族的族人居然会如此的疯狂,他们完全不管不顾,直接一掌打在了自己身上。
而后,她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等她恢复光明的时候,便又看到了那穿着青衫的中年人正在与开天境战斗。
“又重复了吗?”顾声笙呢喃道。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自语道:“莫非这是一个特殊的秘境,需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才能出去?”
“而我的任务,就是救下那个看不清长什么模样的青衫青年人吗?他那柄剑和徐长安的剑倒还有几分相似,不过为什么看不清呢?”
顾声笙叹了一口气,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
这一次,她开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一个老妪求救,但那老妪没有答应。
结果便是,她看着那穿着青衫的青年落入了相柳一族的手中,自己去救,还是没有救下。
顾声笙叹了一口气,那相柳一族的人也不过是开天境,自己身旁的老妪也是开天境,而且修为比起那相柳一族的长老来说也不低,为什么自己救一个人会这么难。
叹一口气的时间,自己便又回到了之前。
顾声笙有些烦了,这一切她都觉得陌生,但偶尔又会有熟悉感,这种奇怪的感受让她很不舒服。
这一次,顾声笙依然没有能够救下来。
一次次的重复,顾声笙不仅没有烦,而且莫名的有种感觉。
好像这就是当初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儿,从先前的漫不经心,到现在的满头大汗,顾声笙还是没能救下那个穿着青衫,但却看不清脸的青年。
顾声笙叹了一口气,莫非这一切都是宿命。
最终,她只能坐在了山巅之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神情麻木的看着一切不断的重复再重复。
顾声笙不知道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遍,每一遍都没有成功,她突然明悟了一些什么。
“难道,这就是宿命?”
……
薛丹晨重见光明,他看到了一群人,那群人吃着脚,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都有一些伤痕,甚至还有不少人失去了手脚。
他们当中,有一个领头人,领头的那人穿着麻布衣服,身上也是有不少的伤痕。
自己在归墟穿的衣服就算粗麻了,可那领头人穿着的麻布衣服比他的粗麻还粗。
那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些铜剑,当然打磨得都不错,被温养的也不错。那些武器在他们的手中,泛出了光芒。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脸上全都带有悲痛之色。
“没事,首领虽然败了,但我们不能失去希望。总有一天,我们九黎部落定然会重新屹立于这大地之上!”
那头领大声的嘶吼着,突然看到了站在了一旁的薛丹晨。
“你是哪氏的孩子,赶紧归队,我们要准备走了!”
薛丹晨愣了愣神,终于明白了,这是他祖上逃难时的场景。
正在这时,一只食铁兽来了。
他提着长棍,化为了人形。他身形高大,穿着皮甲,脸上带着惭愧之色,身上有不少血痕,脸上也有几道看起来如同被翅膀刮出的伤痕。
“大人!”
头领见到这食铁兽,急忙迎上前去。
“别叫我大人,我是罪臣,要不是我误事,他也不会……”这食铁兽的脸上带着一抹悲哀。
“但我现在能为他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把咱们九黎部落保留下来,留下一点血脉。”这食铁兽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他们这溃不成军的队伍接着说道:“我去拖延时间,你们这一支帮我带着两位后人,记得一定要活下来。”
说罢,两个青年人进入了他们的队伍。
他们一路逃往,可最终还是被敌人追上,两条扶月境的应龙在天空上盘旋,如同猫戏耍老鼠一般的戏耍着他们。
直到那两位青年人展露实力自爆之后,他们才明白,食铁兽大人安排了两个人给他们,并不是要他们去保护食铁兽,而是早就交待好了食铁兽一族,无论发生什么,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下首领的血脉。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食铁兽被几条应龙给撕了,撕成了碎片,却无能为力。
薛丹晨伸出了手,想去救,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头领拖着离开了陆地,在海上飘荡。
可才进入海中,薛丹晨两眼一黑,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又回到了方才。
他懂了,这是命运给他的馈赠,让他完成祖上的遗愿。
薛丹晨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单纯的做一个看客,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可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但每一次,薛丹晨都失败了。
甚至他赌上了自己的命,也都无法改变结果。
最终,薛丹晨呆呆的坐在了地上,双眸之中全是麻木之色。
“莫非,这是命运?”薛丹晨最终躲了起来,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木头一般,麻木至极。
薛丹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失败了。他只能躲了起来,当一回看客,他逐渐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能呆呆的看着悲壮的一幕幕重复发生。
……
但也有例外,当阿圆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外面似乎正在打仗。
但阿圆有些困了,她感觉得到顾声笙没事,所以更懒得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便倒头就睡。
外面重复的一幕幕,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
管它发生什么呢
,阿圆困了,阿圆只想睡觉。
……
徐长安最终瘫在了铁里木村,他不再做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他明明四肢健全,也没有受伤,可他却只能躺在铁里木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看到他,甚至从他身上踩过,都踩了一个空。
徐长安慢慢的失去了光明,最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躺在了哪儿,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动弹,双眼看不到东西,而有一滴滴水,轻轻的落在了头顶上。
徐长安觉得口渴,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水滴给滴穿了。
但他并没有大吼大叫,反而特别的安静。
对比起这水滴,这孤独和孤寂,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
顾声笙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她也失去了光明,也同样口渴,也同样有水滴不停的滴在额头上。
可她却大吼大叫,她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没救下那个人会让自己受罚,对于她来说,没救下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没完成任务而已。
而且,也只有一丝丝难受而已。
她正这么想着,头顶的凉意便消失了,她也能够行动了……
……
而薛丹晨也不一样,虽然他也动弹不了,也陷入了黑暗,额头也有直穿脑袋的凉意,可他却没有徐长安那么轴。
完成不了的事儿,那便算了。
祖上的遗憾弥补不了,那就算了。祖上的后辈会去弥补,他的后代也会去弥补。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所有的食铁兽,也会知道当年在食铁兽身上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不能完成,但凡只要是他的后辈能够完成夙愿,最后在他坟前说一说,他也死而无憾了。
薛丹晨这么想着,那水滴便消失了。
……
至于阿圆,它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它只能拿着乾坤棍到处摸索,发出了呜咽声,不停的寻找徐长安和顾声笙。
它在心里叫了顾声笙好多次,顾声笙也没有反应。
看不见的它,只能无奈的到处摸索。
……
而在小舟之上,虺子画看着那柱香,此时那柱香才烧了一点儿,甚至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他们进去已经第三柱香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虺子画看向了胡不归。
此时的胡不归,神色凝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不归低下头想了想说道:“但我知道,若是这第三炷香烧完他们还不出来,那他们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虺子画听到这话,立马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立马跳过去,一把揪住了胡不归的衣领。
“你说什么!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胡不归没有挣扎任由虺子画揪着自己的衣领,如同一条任人摆弄的咸鱼。
“这寂灭之地这么说来,有百害而无一利,仅仅是为了测试是不是谶言中的人,你就把他们往火坑里推,这是什么意思?”
虺子画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甚至口水都喷在了胡不归的脸上。
胡不归终于动了,但却不是动手,只是低下了头。
“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不明不白的就进去,至少要让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啊!”
胡不归听到这话,越发的惭愧。
“我……我也没想到他们之中居然真的有人心如死灰。”
“什么意思?”
虺子画松开了手,把胡不归往后一推,厉声喝道。
“这寂灭之地,其实便是心境考验。心如死灰之人,将用留寂灭之地。当然,心中若是还是希望之人,或者对过去绝情之人,自然也不会被影响,他们能够平安出来。他们三人,平日里看起来都没什么大问题,所以……”
听到这儿,虺子画面如死灰。
现在他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出问题了。
徐长安,除了徐长安之外,其它人都不会心如死灰。
想到这儿,虺子画便越发的愤怒。
“内心真正悲伤的人,谁会表现出来。真正的悲伤,永远都是无声无息的沉入黑夜之中!”
“你知不知道,徐长安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打碎了全身的骨头!”
胡不归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他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徐长安,会有这般经历。
“我……”原本只是略微有些担心的胡不归,此时也有些慌乱起来。
任谁看到至亲发生这样的事儿,都很难再走出来。
看来,他真的太过于自私了。
胡不归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轻声说道:“不过,也有机会。”
“什么机会?”虺子画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
“那就是从心如死灰,重燃希望,那样还有机会得到寂灭之力的种子,有了突破到登神境的资格。”
听到这话,虺子画不仅没有欣喜,反而完完全全的愤怒了。
“去你大爷的!你遇到这种事儿,能够走出来吗?”
胡不归摇了摇头,这一点,他做不到。
“你活了那么久,你都做不到,凭什么让他做到。而且,什么狗屁登神境,老子不稀罕,我只要我义兄的儿子,我的干儿子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只要他活着,哪怕他一事无成,只要他平安快乐!”
胡不归理解虺子画的心情,但现在事已至此,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等待。
……
徐长安的意识慢慢的消散了,突然间,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很多人的声音!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大章节,求各种。
水滴滴在额头上,那个是水滴刑,感兴趣的可以去查一查。
薛丹晨有蚩尤血脉,之前应该都猜到了吧!
第三十七章瞎子的光
徐长安觉得嘴唇很干,虽然有水一直往下滴,但却滴不到他的嘴里,他只觉得自己头顶上很凉,但嘴里却如同被放了一把火,口水都快要没了。
“滴答,滴答”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徐长安虽然很难受,但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世上有很多人,那些生活给他的刺能够刺他一辈子,可偏偏在生命的最终时刻,却能把刺给拔出来。
或许,这不是拔出来,也不是原谅,而是算了。
徐长安此时便是如此,他心中依然有恨,依然有不甘,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有了很多次的机会,一百次,一千次,可没一次他能成功。徐长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每次都只能让别人来救自己。
徐长安这笑,是苦笑,是自嘲。
或许,就这样沉眠于黑暗也好,虽然说起来,有些懦弱,但也算得上是另一种解脱。
一个人,也许经得起一次失败,十次失败,一百次失败;但很少有人,能经得起重复失败一千次。
徐长安耳边似乎有嘈杂的声音,而且那些声音都很熟悉,但他已然没功夫去细细听那些声音属于谁了。
现在,他只觉得额头很凉,一股子凉意直穿脑袋,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对于他来说,他已然无惧死亡,这些水滴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他也觉得自己该死,他只是希望这死亡来得快一些。
“徐长安!”
“徐长安!”
“徐长安……”
徐长安原本以为那些声音是幻听,可那几道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一般,徐长安勉强打起了精神。
“小长安,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更不要对自己失望啊!”耳边传来了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徐长安听得真切,也认得真切。
这声音,这话,只有他的师兄小夫子会这样叫他,也只有那位小夫子会这般轻声对他说。
“师兄,让你失望了。”徐长安咧了咧嘴,无奈的说道。
“你我所学为何?”这道属于小夫子的声音没有接徐长安的话茬,反而淡淡的问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徐长安的回答,到这儿顿了顿。
“为天地立心”他勉强做到了;“为生民立命”他提拔了一群有志之士,饱含才学之士,也勉强算做到了;“为往圣继学”他也学了不少;可这最后一条,他实在是做不到,他实在是无法做到。
“为万世开太平”他真的做不到,他真的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太大的代价了。
见得徐长安没有回答,小夫子的声音为他补充了后半句。
“为万世开太平。”小夫子的声音依旧很轻,依旧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他是个温和的人,如同那一袭青衫,温和谦逊,谁见了都不会生厌。
“师弟,难道你真的想放弃了吗?”小夫子的话虽然没有责怪之意,但徐长安却听到了失望。他甚至能够想到,小夫子那失望的神情,黯淡无光的眸子。
可那能怎么办呢?有些人羡慕长生,徐长安反而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他要背负的太多……太多了。
徐长安沉默了会儿,只能很艰难的吐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算了,我不该强求你的……”小夫子的声音慢慢飘远,带着失望。
徐长安此时心里五味陈杂,虽然有些难受,但不似方才一般,一心求死了,心底微微泛起了波澜。
但很快,徐长安摇了摇头,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有心杀贼,但却无力回天呐!
正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又传入了耳中。
“徐公子,徐公子。”
徐长安微微一愣,很少有人会叫他徐公子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叫他徐长安,小长安或者更多的人都只会喊他小侯爷。
叫他徐公子的人,少之又少。
徐长安想破脑袋,都没有认出这人是谁;虽然他感觉这声音很熟悉,但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人是谁。
这道清脆的女声似乎是知道了徐长安的窘迫,便直接说道:“徐公子,可记得越州的《君不见》?”
“君只见,江南柳岸,春风妒少年
君只见,折扇拂面,挥毫如谪仙;
君只见,翩鸿细腰,美态四方羡……”
听到这声音,徐长安终于想起来了,轻声说道:“君可知,少年执剑,不见旧时颜;君可知,士子狂傲,落第苦心田;君可知,富人帷帐,无人泪涟涟……”
“沈……”
徐长安本来想叫“沈姑娘”的,但想到这为了救自己和姜明而死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徐长安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这女孩喜欢自己,自己是知道的;这女孩的精神境界比自己高,自己也是知道的。
徐长安思来想去,只能叫了一声这为了自己弑父的女孩一声:“琼姑娘。”
这道声音,自然便是属于沈琼,那位在越州为了大义而弑父的少女。
“徐公子,天下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徐公子莫要放弃啊!”
徐长安苦笑了一声回道:“但我拿什么救啊,我连自救都做不到,凭什么救天下!”
“徐公子,不要放弃啊!不要放弃啊!”
沈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了。
……
“徐家小子,你答应过我什么!”一声厉喝传来,徐长安精神一震。
“你带我看了这轩辕家的天下,四海安康,我姬秋阳才放下仇恨。如今天下大乱,你这姓徐的小娃子去撒手不管了?你的《破剑诀》是我代剑山那老家伙给你的,你还没和我徒弟比试呢!”
“徐小子!徐小子!”
徐长安听到这话,自然认出了这说话之人,便是那护他护佑他的姬秋阳前辈。
徐长安还来不及回来,这声音便飘远了。
“姬前辈……”徐长安声音很轻。
……
“徐小先生。”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般而言,很少有老辈会叫自己“小先生”,徐长安愣了愣。
“大拙若巧,世上之事皆有处理的法子。但最终,都会归于自然,存一个‘和’字。”这声音微微颤抖,语重心长。
“曾夫子……”
徐长安越发的惭愧,这是为了他而牺牲了性命的曾夫子。
而且,曾夫子当初还把毕生的修为封印在了自己体内,只不过被自己给浪费了。
“徐小先生,莫非你忘记了我们的目标了吗?天下为和,天下大和,天下长安!”
徐长安内心五味陈杂,不知道怎么和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交待。
曾夫子的声音缓缓飘散在了空中,不一会儿,另一道声音又响起。
“我再自称一次师傅吧,当年我强行算计了你,想从你身上接过这担子。有为天下人的真心,有自己的私心,但最终我发现,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儿。正如老一辈的人所言,我就是一个破穷酸,一辈子啊修炼到了半步摇星境已经不错了。但长安,你不一样,你才修行了三四年,便追上甚至超越了同辈人。你要记住,天赋越大,能力便越大,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
“我这一生,除了为你培养出了两个不错的师兄之外,有愧于你徐家,但无愧于天下。”
“长安,容我最后自称一次你师傅。”
这是夫子的声音,当年对于夫子的怨恨,徐长安早已让它飘散在了风中。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实力都不弱,徐长安相信,当年父母定然有他们的考虑,不然单单凭夫子的算计,他们家不至于离开长安。
徐长安叹了一口气道:“师傅……”
听到这两个字,夫子似乎很是开心,放声笑道:“好好好……”
伴随着笑声,夫子的声音也消散了。
……
徐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身子便颤抖了起来。
“长安……长安……”
这声音同样温和,但比起小夫子的温和,这声音中多了一丝慈爱。
“爹……”
徐长安再也绷不住了,放声痛哭。
“我救不了你,儿子没用啊,没用啊!”
徐宁卿的声音很淡,对于自己的身死,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反而是说道:“没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父这一生,除了对不起你和你母亲,对得起任何人。但我的儿子,我不要他成为大英雄,
我只要他开心,快乐。”
“我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他开心的活着,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孩子。不需要他成为绝世高手,他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那便足够了。”
徐长安越听越惭愧。
对啊,父亲对他的要求这么低,他居然还想着放弃。
徐长安没有发觉,在这些人的声音出来以后,他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的心,方才如同沉入深海中的冰山;但他生命中的这些人,便是一缕缕阳光,透过了深海,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山。
“记得,做自己。”
徐宁卿留下一句话后,便消失了。
而徐长安,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方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一般。徐长安这才发现,原本那滴在脑袋上的水滴不见了,他也能够稍微动弹一下了。
……
雷暴秘境之外,原本那只烧了四分一的香,现在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虺子画此时将胡不归按在了船上,举起了拳头。
胡不归仍然没有还手,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若是你想打我的话,那打吧!”
胡不归说着,闭上了眸子。
虺子画最终狠狠的啐了一口,放下了拳头。
“打你他们能回来么!”
说罢,便甩甩袖子站了起来。
胡不归看了一眼那柱香,又看向了雷暴秘境,摇了摇头道:“超过一柱半香,还没有人出来过。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得到了寂灭之地的认可。”
“不过,这极难。”
虽然胡不归说了“极难”,但虺子画却还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怎么算是被认可?”
“需要什么实力吗?”虺子画急忙抱上了胡不归的双臂,显得有些激动。
胡不归摇了摇头道:“不是实力,而是心态。”
“能在这寂灭之地中走出来的人,要么便是没心的木头人,要么便是对生活极其热爱的人,他们什么都不会放弃。当然,要得到寂灭之地的认可,我猜测应该是极度悲哀之人,但又对生活充满希望。”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啊,自己身处黑暗,却要努力着、坚持着并且去行动,让所有人都拥抱阳光,把所有人从黑暗中拉出来。”
“这世上,自古以来,这样的人都屈指可数。”胡不归感叹了一句,接着补充道:“要是我经历了徐长安所经历的一切,我定然会选择放弃。”
虺子画难得的没有骂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
父亲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徐长安摇了摇牙,恢复了清醒,自顾的呢喃道:“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帮父亲报仇,我还没有把金乌一族杀干净,我还没有完成曾夫子的夙愿,还没有替姬秋阳前辈好好看一看这世间……”
徐长安说着,不经意间爬了起来。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方才动弹不得的他,此刻居然能够动弹了。
徐长安怕起来之后,慢慢的摸索着,放声大喊:“薛大少,薛姑娘,阿圆!”
喊了几声之后,阿圆的呜咽声先传了出来,接着便是顾声笙的声音,这二人一兽相互摸索着,终于汇合了。
徐长安经过了方才的一幕幕,他害怕,害怕再有人从他面前消失,害怕有人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救他,都无济于事。
当他碰到顾声笙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便一把抱住了她。
“还好,你没事……”
在幻境中,没有代入感的顾声笙,此刻被徐长安这一抱愣住了,突然间她觉得好像幻境中的那一幕,就是她的过去。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黑袍师傅的声音。
“小子,我真被你急死了,方才我被这鬼地方给禁锢了。好像这鬼地方要关闭了,赶紧想办法出去。”
还没等徐长安回答,这黑袍师傅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算了,小子,我帮你想办法。你愿意让那个女孩成为你的眼睛,你成为她的光吗?”
听到这话的徐长安,瞬间一愣。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待会还有一个小章节。
第三十八章光和眼
听到这话的徐长安,顿时一愣,脸颊有些发烫。
很快,他才意识到不对,此时自己还抱着“薛可人”呢,徐长安急忙放开了她。
而阿圆,则是抱上了徐长安的小腿,在心底和顾声笙说道:“主人,为什么徐哥哥抱一抱你,你那心就跳得像快要蹦出来似的。”
还好这话只是在顾声笙心底想起,要不然会让此时气氛更加的尴尬。
顾声笙往后退了一步,在心底和阿圆说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阿圆“哦”了一声,继续紧紧的抱着徐长安的小腿。
毕竟这熊猫阿圆,是个心大的主,就连这寂灭之地都奈何不了它。只要它想睡觉,什么过往回忆,什么弥补错误,都影响不了一颗想睡觉的心。
顾声笙说完之后,便后悔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叫我姐姐。”
阿圆这次还是“哦”了一声,又蹭了蹭徐长安。
此时在顾声笙的面前,徐长安不方便和自己师父具体聊一聊,便只能急忙对着顾声笙说道:“你先在此地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等我一会儿,我想想出去的法子。”
说完之后,徐长安便坐了下来,将阿圆抱在了怀里。
不一会儿,徐长安的意识便找到了黑袍师傅。
此时黑袍师傅坐在了桌子边,还是青山绿水小溪流,配上师傅的黑袍大氅。
徐长安再见到师傅,恍如隔世。
如今的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要好好的活着,他要热爱生命,热爱生活。他不能如同以前一般,动不动就是寻死,动不动就是以命搏命。
世上的路千千万万条,总有一个法子,能够解决问题。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用命来解决。
徐长安见到师傅,急忙下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黑袍老人似乎是有些发懵,急忙问道:“小长安,怎么了?”
徐长安没有注意这一个称呼,便直接说道:“没事,师傅,我只是觉得,活着真好。好好的活着,替已故的那些人活着,替那些没完成的夙愿活着。”
黑袍老人似乎很满意如今徐长安的心态,点了点头,便明知故问道:“那你这次来找我,不会只是想磕三个响头的吧?响头也磕了,起来
吧!”
徐长安听到这话,知道师傅是明知故问,便只能无奈的说道:“师傅,你方才说的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黑袍老人明知故问。
“就是你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她的光,她成为我的眼睛。”
听到这话,黑袍老人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那你说,你愿不愿意?”
徐长安知道师傅的意思,师傅这是明显撮合他与顾声笙,便直接摇头道:“愿意,但不是师傅理解的相濡以沫的那种愿意。”
黑袍老人放下了茶杯,斜了徐长安一眼道:“别乱说话,我可没那意思。”
说完之后,便站起身来。
“我这一生,所学的东西又多,又杂。方才没想起来,其实有一套功法,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让这寂灭之地暂时的有光。”
如果有光,看清了环境,要找到路走出了那可就轻松了许多。徐长安听到这话,便急忙问道:“什么功法?”
黑袍老人眯起了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看得徐长安都急不可耐了,这才说道:“道家八大神咒之一,金光神咒!”
“金光神咒?”蜀山等宗门虽然算是道门的分支,可徐长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金光神咒”。
“不错,此乃道家八大神咒之一,防护不错。但在我的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若不是此时处在了特殊的环境中,你根本没有必要学习这功法。”
黑袍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双手负于背后,头微微抬起,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太看得起这所谓的金光神咒。
徐长安想了想,也觉得正常。
自己这位黑袍师傅神秘莫测,手段也高,看不起这道家的传承也不奇怪。
不过,徐长安听说这金光神咒在这封印中有用之后,便急忙抱拳下跪道:“请师傅教我!”
他还没有跪下,黑袍老人便挥了挥衣袖,徐长安就只能站了起来。
“好说好说,你记住口诀,待会出去练,那便可以了。”
黑袍老人说话之后,便缓缓开口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黑袍老人说一句,徐长安便跟着
念一句。
徐长安记忆力本就不弱,很快便把这金光神咒完全的记了下来。
“这是一套防御功法,修炼成功之后,体表便有金光出现,应该可以照明。”说完之后,黑袍老人没等徐长安说话,便直接挥了挥衣袖,让徐长安的意识回到了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薛丹晨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声笙本来听从徐长安的话,不想出声打扰他思考,但徐长安很长一段时间没声音了,再加上薛丹晨那声音如同杀猪一般,若是说打扰,那薛丹晨应该早打扰到他了。
想到这儿,顾声笙便开口应和薛丹晨。
“你们在哪?”
“你过来啊!”问具体在哪,此时周围一片漆黑,顾声笙也说不上来,便直接让薛丹晨过来。
但薛丹晨此时还不能动弹,便只能吼道:“我是不是遇到鬼压床了,动弹不了。”
顾声笙实在不想理会薛丹晨,作为一个修士,居然说自己遇到了鬼压床,这就罢了,鬼存不存在都还两说。
而且,如今的修行界普遍认为,这“鬼”其实便是高手的神魂和神魄。
“你稍等,我们过来找你!”
徐长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醒了过来。
“你待会搀扶着我,为我指路。”
“可我看不到啊!”顾声笙急忙说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徐长安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的身体之上出现了一道金光,照亮这地方。
顾声笙恢复了视觉,带着阿圆,搀扶这徐长安往前走去。
在这一刻,他成为了她的光,她成了他的眼。
……
黑袍老人感应到徐长安成功了,突然笑道:“要是让那群牛鼻子知道老子教徒弟用他们道家的神咒来照明,非得把牛鼻子气歪不可。”
说罢,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金光咒是真的,完整版百度上有,会修炼的可以练一练,口诀给你们了哈。
下一章:破封而出
第三十九章破封而出(上)
徐长安体有金光,虽说是闭着双眼,但这金光一出,宛如天神下凡。
顾声笙早就从徐长安的腿上将阿圆扒拉了下来,她带着阿圆跟在了徐长安的身后。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徐长安念念有词,而身体上发出的金光,宛如一盏明灯,照亮了顾声笙的眸子。
而在不远处的薛丹晨,传来了叫嚷声。
“你们赶紧来救我啊,我发现光了,有光啊!”
顾声笙还来不及回答,薛丹晨的话随之一变。
“救命啊,那金色的光要朝着我砸来了!”
这紧紧是一句话的时间,薛丹晨便感到了自身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急忙呼救。
顾声笙听到这话,想笑又硬生生的憋住了。原本她想告诉薛丹晨的,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徐长安身后。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地面稍微有些湿润。在金光的照射下,足以看清那黑色的土地。而这土地上,时不时的会落下拇指粗细的黑色雷电。
顾声笙看着这些黑色雷电,好奇的伸出了手去接住了一小道这寂灭之地的黑色雷电。
果真如她所料,这雷电的威力并不大,落在她的手上,只是让她的手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只不过,顾声笙仍然皱起了眉,额头上有冷汗出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一直运行着金光咒的徐长安突然察觉到了顾声笙的异样,急忙停下了脚步。
顾声笙没有立即回答,她仿佛失神一般站在原地。
“阿圆,她怎么了?”徐长安有些担忧的问道。
阿圆听到徐长安的话,那绿豆大小的眸子中也出现了一丝疑惑。在她的感知之中,顾声笙健康得很,并没有什么不妥。
徐长安看不到阿圆那绿豆大小眼中的疑惑,只是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阿圆的脑袋。
阿圆蹭了蹭他,徐长安也明白,顾声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要不然阿圆也不会是这般反应。
徐长安摸索了一下,便坐在了顾声笙的身侧,如同一盏伴她长明的青灯。
“救命啊,你们人在哪儿!徐长安,薛妹妹!”薛丹晨如同杀猪般的声音传了过
来,徐长安没有搭理他,只是皱起了眉头。
在这一刻,他有些烦这薛丹晨了。
好在薛丹晨叫了一阵之后便闭上了嘴巴,应该是看到原本靠近他的金光停了下来,这才安份了下来。
良久之后,顾声笙动了动身子,这才回了神。
“你怎么了?”徐长安再度问道,没有一丝不耐烦,话语中只有关切。
顾声笙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怎么。”
徐长安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便站起身来,如同方才一般,走在前头,默默运行金光咒成为顾声笙和阿圆的明灯。
顾声笙看着徐长安背影,神情一阵恍惚,突然觉得这背影即熟悉,又陌生。
方才她接住了那黑色雷电倒是没受什么伤,只不过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她看到的是雪山,而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座赤红色的山。她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奋力的想救一个青衫青年,而青衫青年,也为了她而疯狂。
顾声笙看着徐长安的背影,越来越觉得徐长安便是她看到的那青衫青年,可自己又是谁呢?
顾声笙产生了疑问,她此时有种感觉,自己看到的一幕幕,好像是属于自己的经历。不过,她是海皇少主,鲲鹏一脉,又怎么会有那些经历呢?
顾声笙对于小时候的事儿知之甚少,有时候甚至多想想,都会觉得头疼。
耳边传来了支吾声,顾声笙低头一看,只见阿圆抱着自己的腿,而徐长安已经走出去了几步,显得有些踉踉跄跄。
“往前,注意脚下有些不平的地方。”顾声笙急忙跟上了徐长安,搀扶着他。
两人一兽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薛丹晨的身旁。
薛丹晨依旧发出杀猪般的嘶吼,直到看见那金色的光芒来自于徐长安身上之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救我,我动不了。”
薛丹晨惊魂未定的说道,方才他在那一幕幕重复中,险些奔溃。
此时他只觉得手脚发麻,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薛丹晨一双大眼睛无助的看着顾声笙和徐长安,不过当眼神瞟到阿圆的时
候,眼中多了一抹温柔。
顾声笙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薛丹晨,什么话也没说,提起了脚便朝着薛丹晨的手臂上踢去。
薛丹晨的手臂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他急忙伸起了手臂,不停的揉搓着,如同杀猪般吼道:“你这是我妹妹吗?这么狠!”
说完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我这……”薛丹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怎么都动弹不了的自己,被顾声笙这一脚给治好了。
“你只是被这黑色雷电给电麻了,再加上自己懒,这才起不来。”
顾声笙的话很冷,说得薛丹晨的脸在徐长安金光咒的照耀下,都微微泛红。
薛丹晨眼睛珠子一转,急忙强撑着站了起来,动了动身子,揉了揉腿,这才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一起找出去的路。”徐长安给了他一个答案,不过徐长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最好还是原路返回,我担心又出现什么诡异的一幕。”
徐长安心有余悸,虽然此时他心态已经恢复了,但他还是不想再一次看到父亲英勇就义的场面在自己面前一次次出现。
他不是害怕,只是心疼。
薛丹晨想到自己经历的一幕幕,再结合徐长安的这句话,也知道他们定然有了同样的遭遇,顿时也沉默了下来。
徐长安走了两步,突然间又停了下来说道:“算了,不刻意回避,找到什么算什么。”
“人生的路上有很多磨难,我们需要面对,需要回想,需要自省,需要往前看,但不需要一直活在过去。”
说完之后,三人一兽便在这寂灭之地中摸索着出去的路。
……
黑袍老人仍旧坐在了小溪边,喝着茶水,眯起了双眼。
“臭小子,这才是强者该有的心态嘛!也不枉老夫方才各种变声音去鼓励开导他,哎,可怜我这老嗓子咯,一把年纪了,还得学女孩子讲话!”
黑袍老人说着,又骂了徐长安一句“臭小子”,他虽然是在骂徐长安,可脸上却是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四十章破封而出(中)
天边泛出了鱼肚白,海面也平静了下来,那暴躁了一夜的雷电似乎也累了,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雷暴秘境,不定时开启;当然,我也能花费一些大力气让它提前开启。而且,前者的雷电极其不稳定,我开启的威力比较小一些。但有一个弊端,就是只能维持一夜。”
胡不归淡淡的说道,似乎是在解释。
在船头站着一人,目光有些呆滞,如同一位嗜赌的赌徒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这最后的希望,最后一把牌九。而站在船头这人,此时像极了一个十足的赌徒,看着船头上的那一柱香,直到这一柱香最后一点的香灰落下,这人瘫坐在船中,面如死灰。
天空逐渐变白,但他的脸色却变黑了。
就像赌徒最后一搏,仍然输了一般,这人木然的转过头,看着胡不归问道:“若是这秘境关闭了,会有怎样的后果,还能不能出来?”
这如同赌徒一般的人,自然便是虺子画。
胡不归看着脸色惨白的虺子画,轻轻的摇了摇头,虺子画见状,心都揪了起来,还好这胡不归虽然摇了摇头,但开口极快。
“这雷暴秘境你也看到了,是在一个小岛上。秘境若是关闭,那岛上的阵法也会关闭。”
虺子画不死心的看着胡不归。
“可你有能力打开这秘境。”
胡不归摇了摇头道:“我是能够打开秘境,但需要材料。在这归墟之中,材料极其匮乏,我打开这一次秘境,光准备材料就准备了五年。”
“可你也不是说了,这雷暴秘境会自行开启的吗?”
虺子画双眼通红,手有些颤抖的扶上了胡不归的双臂,眼巴巴的看着胡不归。
“是!”
听到这一个字的瞬间,虺子画的眼中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但它自行开启的话,时间不确定。或许就是今天,或许下个月,或许几十年后。岛上有记载,这雷暴秘境曾经有一百年没开启过。”
虺子画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了下来。
“那岂不是若这秘境关闭,在里面的人十死无生?”虺子画说这话的时候,明摆着不相信胡不归。
“没错。”
听到这两个字,虺子画立马揪住了胡不归的衣领说道:“那你骗人,那里面根本没有尸体!”
胡不归知道,这是虺子画在自己骗自己,但他实在不想让虺子画活在幻想里,老老实实的说道:“这里面尽是雷电,尸身又怎么能留下来?”
虺子画眼中的光消散了,慢慢的放开了胡不归的衣领。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虺子画呢喃自语道。
“只能看老天爷了,如果这秘境在半个月左右自动开启,那还有机会。要不然的话,必死无疑,里面除了竹子,其它什么都没有。”
虺子画蹲了下去,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虺子画以手掩面,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的锤了一下,顿时有些头晕目眩。
他愧对徐宁卿,虽然他们是梦中结拜为兄弟的。但对于虺子画这邛都大蛇来说,在梦中甚至比现实中更为重要。
而且,他原本是欣赏徐宁卿,可看到徐宁卿英勇赴死,全身骨头被打碎之后,那欣赏变成了钦佩。他曾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自己这义弟的孩子。可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逃脱了金乌一族的追杀,却没想到徐长安最后折损在了秘境之中。
虺子画突然站了起来,将胡不归按在了船上,如同一头野狼按住了猎物一般,朝着胡不归咆哮道:“你明明知道这秘境危险,为什么?为什么!”
连续两个“为什么”,胡不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虺子画没有管那么多,一拳打在了胡不归的腹部之上,胡不归嘴角溢血,但却没有反抗。
他的那双眼中,充满了愧疚,不敢直视胡不归。
虺子画再度举起了拳头,可看到了胡不归的双眸,最终叹了一声,缓缓的放下了拳头。
他就这么坐在船头,一句话也不说,抱着手死死的盯着那小岛。
他相信徐长安,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胡不归也没有劝他,他坐上了另一艘小舟走了。虺子画没有阻拦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看胡不归远去的背影。
可过了没多久,胡不归又回来了,那艘小舟上也多了一些
食物。
“即便要等,也要吃东西。”胡不归明白虺子画的想法,远远的放下吃的之后,便也在那艘小舟上默默的陪着虺子画,看着那雷暴秘境。
其实,还有一种法子能够出来。
那便是得到寂灭之地的认可,拥有一丝寂灭之力,或者得到寂灭之种。只要得到这二者之一,便都可以自行开启大阵,走出这自动关闭的雷暴秘境。
只是,这其中的可能性,比等着雷暴秘境自动开启还更加的低。
想到这儿,胡不归便没有把这种可能性告知虺子画。
他看向了那雷暴秘境,他又何尝不希望徐长安等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出来呢?
……
寂灭之地。
周围一片黑暗,徐长安身上的金光也微微黯淡了一些。
他们一直在寻找出去的路,可偏偏这寂灭之地中,看起来都一样。
他们沿着一个方向走,这寂灭之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让他们有些灰心丧气。
“已经过去五天了。”这段时间,三人都极力的避免说话,他们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不过,阿圆倒是没有多大影响。但,它那圆滚滚的肚子也稍微瘦了一点。
方才说话的是薛丹晨,纵然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但如今在这环境中还得随时躲避那黑色雷电,自然消耗要大一些。
当然,这辟谷的时间不如之前也实属寻常。
“你怎么知道过去了五天。”纵然徐长安体内法力充沛,可一直用着金光神咒照明,也快要撑不下来了。
“因为我肚子叫了三十次,提醒了我三十次该吃东西了。”
徐长安听得这话,也有些无奈,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三人一兽都会殒命于此。
突然,脑海中响起了黑袍师傅的声音。
“你感受一下,体内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力量?”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待会还有一章,今天下午停了会电,还以为今天要没了呢。
求各种,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破封而出(下)
徐长安听得黑袍师傅这话,停下了脚步。
见得徐长安停下了脚步,顾声笙和薛丹晨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徐长安。
徐长安叹了一口气,收起了一直运行的金光神咒,轻声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始终也不是个办法。你们放心休息,待会我叫你们。”
顾声笙和薛丹晨也着实是累了,还好他们都在那回环往复的画面中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要不然如今早就躁动不安了。
经过了那些画面的折磨,此时虽然他们一直被困在这黑色的天地里,可三人并没有慌乱,也没有灰心。
徐长安也不管这二人同不同意,便直接让他们休息了下来。
同时,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之后,便急忙沉入意识的世界之中,去找黑袍师傅去了。
这五天以来,黑袍师傅也一直帮他想找路的法子,可一直都找不到。
方才黑袍师傅既然说话了,那证明有了新的想法。如今就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徐长安决定亲自去请教一下。
黑袍师傅仍然坐在了小溪边,喝着茶。
徐长安见到了他,急忙鞠躬行礼。
“行了,不用多礼。如今,得想想法子走出这鬼地方。”黑袍老人见得徐长安来了,便挥挥衣袖让他站了起来。
“我们找了五天,没一点头绪。”
黑袍老人想了想说道:“这一般的秘境中,若是通过了考验,都会给你机缘,然后让你出去。这寂灭之地也是秘境,也是一样的道理。现在出不去,定然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徐长安急忙说道:“莫非我们没通过考验?”
黑袍老人摇了摇头道:“不应该,要是没通过考验,你们又怎么能够自由行动。”
“那是?”
听得师傅这般说,徐长安有些迷糊了。
“我猜测,离开此地的法子,应该和那机缘有关。”
“可我们这五天以来,一直在找,也没找到埋藏宝物的墓碑啊!”徐长安越发的觉得此地有些诡异。
黑袍老人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徐长安,摇了摇头。
徐长安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陷入了惯性思维。之前他们找路的时候,便也想着找到那获得奖励的墓碑便行。可找了五天,还是一无所获。
如今看到黑袍师傅的这眼神,徐长安这才反应了过来。
“那师傅的意思是?要么我们还没有通过考验,要么就是机缘已经在身?”
黑袍老人点了点头道:“后者,方才说了,若是没有通过考验,你们怎么能够自由行动。现在,你们所该想,所要想的事儿,便是找到这秘境已经给你或者给你们的机缘。”
“那这机缘……”徐长安实在不明白,这机缘究竟在哪儿。
他看不到什么功法,也找不到什么宝物,也没有什么武器之类的东西,根本看不到什么机缘在哪?
看到有些发懵的徒弟,黑袍老人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你知道这机缘,分为哪几类吗?”
徐长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有功法、丹药、灵气、药材、武器还有地图以及一些特殊的器物。”
黑袍老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之后说道:“大体不错,但这些机缘有没有高下之分?”
这一点徐长安倒是回答得极快,立马说道:“没有,机缘只有合不合适,但却没有高下之分。合适自己的机缘才是好机缘,倘若一个用刀的人,拿到天下第一的利剑,那也没用。”
徐长安说完之后,不解的看着自己的黑袍师傅。
“你说的这些,只对了一半。”
“一半?”徐长安有些疑惑。
“这机缘,除了你说的那些,还有一种机缘,叫做本源机缘。这本源乃是这个世间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光和暗,例如春雨,例如你的桃花。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其本源,都有其力量。这种力量,修炼是修炼不出来的。”
徐长安认认真真的听着,乖巧得如同一个在私塾念书的小朋友。
“你的剑域阳春天,是你修炼出来的吗?”
徐长安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你见过很多在乎之人死在了自己面前,你感悟得来的。所以,你的阳春天看起来是领悟了无距,但其中蕴含的,也有时间的力量在内。”
“这种力量,一般来说只能感悟得到。但也有秘境,能够直接把这机缘给你。至于这地方,连我都看不透,有那种力量,也不足为奇。”
黑袍老人的这一段话,听得徐长安云里雾里的,但他听明白了一点,自己三人身上肯定有一人获得了机缘,一种力量。不过,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只要自己三人中有人能找到这种力量,并且使用它,那么应该便能够出去了。
“什么力量?”徐长安急忙问道。
“寂灭。”黑袍老人只说了两个字、
“极度的毁灭,极度的失望,极度的悲哀,这就是寂灭的力量,比起黑暗来说更纯粹。当然,现在的你领悟不了这些,也无法运用。这些东西啊,至少要摸到登神境的门槛才有用。”
徐长安一愣,黑袍师傅说这话,那岂不是说明他曾经至少也触摸到了登神境!
“行了,你出去调动全身修为,不要运行任何功法,特别是金光咒。你要细细感悟,若是你得到了那力量,哪怕是一丝,也能够有所感应。”
说罢,手一挥便让徐长安离开了此地,恢复了意识。
只是,站在原地的黑袍老人自言自语道:“居然是我害了他们,我若是不教他金光神咒照明的话,他应该早感觉到了吧?”
说罢,冷哼了一声:“哼,这些牛鼻子老道的东西,当真没半点用处!”
徐长安醒了过来,并没有打扰两人,而是细细的感悟着。
终于,他感觉到了某个方向有东西在召唤自己。
同时,自身身体内出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
第六天,胡不归陪着虺子画在此地等了六天。
粮食也快没了,胡不归准备撑着船去找点吃的,可才回头,身后的大阵居然在缓缓启动。
虺子画看到这情形,双目通红的他,立马站了起来!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具体怎么出来的,下一章细说,关于寂灭之力和寂灭之种。
下一章:剑祭。
过了这个章节标题,徐长安他们便要离开归墟了。
第四十二章见己明心
大阵轰隆隆的转动,胡不归猛然回头。
而虺子画,也是紧紧的盯着这座小岛。而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胡不归。
看得胡不归冲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虺子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整个人也如同紧绷的弦一般,立马松懈了下来。
大阵虽然开启,但这雷暴秘境却没有开启。此时若是进去,依旧比起之前更加的危险。
虺子画垫起了脚尖,眼巴巴的看向了那小岛,直到从小岛的另一侧走出了四道身影,他方长吁了一口气。
这几日,他的心一直悬着的。此时见得徐长安几人平安出来,这一口气吐了出来,这位巅峰摇星境的高手,此时居然就这么直直的倒在了船上,晕厥了过去。
……
等虺子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回到了之前他们几人所居住的小房间。
此时,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桌旁坐着一位青衫青年,正小口的嘬着这粥。
虺子画看到徐长安守着自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若是之前他是因为徐宁卿的缘故想对徐长安好,但自打这雷暴秘境之后,他是发自内心的想对徐长安好,不是因为任何人。
虺子画动了动身子,木头做的床发出了声响。
徐长安听到这声音,嘬了一口粥之后,轻声笑道:“都一把年纪,修为那么高还会晕倒,害不害臊。”
徐长安虽然看似是在抱怨虺子画,但这话虺子画听在心里,却是感受到了温暖。
还没等虺子画说话,徐长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行了,又没受伤,赶紧来把粥喝了。”
此时的虺子画,如同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孩子一般挠了挠头,从床上走了下来,也坐到了桌子旁,开始喝起粥来。
虺子画喝完之后,擦了擦嘴,还没开始说话,徐长安便又紧接着开了口。
“走吧,出去聊聊。”
说罢,虺子画放下了碗,搀扶着徐长安便走了出去。
两人如同一对父子般走在沙滩之上,脚下传下了踩着沙子的咯吱声。
“若是这地方,太阳能够照到脸上就好了。”徐长安笑着说道,经过了寂灭之地的磨练,如今的他更加的热爱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和生活。
“等以后出去了,自然就能感受到阳光了。”虺子画说着,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宛如一对真父子。
坐下来的徐长安突然说道:“我在那秘境最后一层中,做梦了。”
虺子画其实方才就想问徐长安在最后一层秘境中发生了什么,可一直没有机会,此时徐长安主动说起来,他自然竖起耳朵听着。
“我梦到了我父亲,我还听到了他说话。”
虺子画听到徐长安提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面也是一阵难受。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当初他从金昊阳的手中换下了徐宁卿那残缺且受到重创的神魄,如今来到地儿,这神魄也消失不见了。
这话他可不敢和徐长安说,而且就当初徐宁卿那神魄的情况来看,留下来其实也没
多大把握就好。
但这些,虺子画都不敢和徐长安说。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惭愧之色,还好徐长安看不见。
“他说了什么?”虺子画有些沉重的问道。
“他说啊,他只需要他的儿子健康、快乐,娶妻生子。”徐长安说着,眼角有泪流下。
虺子画长叹了一声道:“这是所有父亲的夙愿,什么出人头地啊都是假的。但凡自己努力过的父母,都知道这条路多难;但凡是走过那条路又心疼孩子的父母,他们都不希望孩子遭受他们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他们只希望,孩子健康、平凡且又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你应该自小没在你父亲身旁长大吧?”虺子画突然问道。
徐长安点了点头,虺子画接着说道:“当初我和你父亲在梦中成为兄弟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以后若是他有了孩子,只希望把那孩子安放在小城中,平安快乐的成长那便好了。至于他背负的什么天下,什么守护圣朝,什么人族和妖族的和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才舍不得让他的孩子承受呢!”
越说虺子画越难受,越听徐长安也越难受。
但徐长安此番和虺子画聊天,则是为了其它事儿。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便问道:“所以前辈也是这样想的么?”
虺子画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徐长安。
“你也希望我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也希望我娶妻生子。所以,这才会答应帮顾姑娘来瞒着我的吧?”
虺子画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我总不能对不起其它人吧,虽然顾姑娘不错,可我先遇到了那个人。即便全世间都说那个人消失了,不存在但我仍相信那个人存在过。”
“我以前见过不少女孩子,也有过好感,可我后来明白了,好感只是好感,而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徐长安声音很淡,并没有责怪虺子画的意思。
“顾姑娘,不好吗?”虺子画艰难的开口了,也算是承认了所谓的薛可人便是顾声笙。
“我明白自己喜欢的是谁,明白自己要去干什么,这是见自己;我也懂得我身上有什么使命,为了这些东西我能放弃什么,这是见众生。”徐长安没有立马回答虺子画的问题,反而是说道:“我知道自己对于她的喜欢,不是男女喜欢;我知道自己为了目标,会牺牲很多,但不会牺牲心中所爱,所想,所坚定。”
徐长安声音很轻,但且无比的坚决。
“我知道,虺伯希望我和她在一起,以后离开这地方,也有海妖一脉庇护。可那样,岂不是违背了本心,不明白自己么?”
“顾姑娘很好,但奈何我心有所属。”
虺子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却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声笙。
顾声笙眼中有泪光,但还是走了过来开口道:“所以,在你选天神怒的时候,你便知道是我了?”
徐长安听得顾声笙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还是说道:“顾姑娘值得……”
话没有说完,顾声笙便拿出了天神怒,声音诚恳。
“这东西,还请徐公子
拿回去。我顾声笙喜欢一个人,不会图他什么,更不会图他回报。”
徐长安没有接,也不可能接。
顾声笙倒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道:“徐公子既然不肯接着,那我先暂为保管,徐公子什么时候想拿回去,都可以。”
“对不起……”徐长安只能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
“其实,徐公子你也不必介怀。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儿。天底下没有那条律法说过,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喜欢你;也没有哪一条规矩这般说过。徐公子不喜欢我,这才说明我顾声笙的眼光不错。”
顾声笙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只是走了两步的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实,我很羡慕那一折戏,什么时候回长安了,记得请我喝喝那一壶紫衣别。同样,我也很羡慕她,能那么坚定的被徐公子所选择。”
顾声笙说完之后,便离去了。
她走到了海边,蹲了下去。
阿圆慢慢的走了过来,蹭了蹭顾声笙。
阿圆不懂男女之间的事儿,只是在心底对着顾声笙说道:“姐姐,他欺负你了吗?我以后用乾坤棍打他!”
顾声笙看了一眼拿着乾坤棍憨态可掬的阿圆,抱了抱她说道:“姐姐没事,他没欺负姐姐。”
话虽这么说,可阿圆却感觉到姐姐眼中的泪珠,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夜,一艘小船停在了岸边。
“你怎么来了?”薛大少有些意外。
“当日,你们怎么出来的?”来者是胡不归,对于当日的事儿,他想了解清楚。来找薛丹晨,是最好的选择。
薛丹晨挠了挠脑袋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徐长安让我们休息一下。原本他用一门神奇的功法给我们照明,醒来之后他也不用了,便让我们跟着他便行。就这样,我们三个明眼人,呸,是两个明眼人,一头明眼兽就这么跟着他走了出来。”
胡不归听到这话,便说道:“看来他得到了寂灭之力,或者寂灭之种。”
胡不归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要不,你让他参加祖祭。”
听到这话,薛大少摆了摆手道:“我还道是什么事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让他们去参加祖祭。而且,也答应过他们,和他们说一说当年的事儿,和岛上人的身份。”
却没想到,胡不归摇了摇头。
“我指的不是简单的祖祭,而是……祖籍中的剑祭。”
薛丹晨一听,立马急了。
“可那里面有危险,比起雷暴秘境来说更危险,而且他也没有血脉……”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薛丹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你确定,他就是谶言中的那个人了?”薛丹晨急忙问道。
而胡不归,则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下一章:剑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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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祖祭(一)
过了七八日,徐长安等人都恢复了不少。
特别是徐长安,如今能够修炼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而且,有了修为的加持,加上更集中的注意力。如今的徐长安,耳力比之前好了不少。
甚至,只要是来找过徐长安一次的人,下一次徐长安便能根据脚步的轻重判断出此人来。
这等本事,就算是摇星境巅峰的虺子画都惊叹不已。
如今徐长安认人,就和多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只不过,这等本事也只有虺子画知晓。
毕竟,徐长安不可能到处去嚷嚷,遇到一个人就拉着别人炫耀自己能够通过脚步声,脚的轻重来判断一个人吧?
至于顾声笙,如今也会偶尔来这儿,但不如之前来得勤了。要不是因为三人都是外来者,大家需要相互帮助,走出困境的话,顾声笙估计再怎么喜欢徐长安,都会忍着不来。
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她不仅是一个骄傲的人,更是一个头脑清晰的人。
但纵使骄傲如她,有些时候也会远远的看着徐长安。只不过只是看看而已,自己绝不会靠近他半步。
徐长安当然也知道,可两人就是这样谁也不说。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另一个人远远的看着。
每当这个时候,虺子画也会远远的看着两人。眼中有羡慕,也有恨铁不成钢。
他不知道那叫汪紫涵的女孩子怎样陪这徐长安度过劫难,但这眼下的顾声笙也不差啊!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这义弟的儿子对着顾姑娘其实是有好感的。虺子画也不能说徐长安没错,痴情又怎么会错呢?
可他又有些矛盾,虺子画总觉得这事儿对顾声笙不公平。
他多希望徐长安能够把顾声笙也收了,而且也等到那汪紫涵。若是其它人这样,虺子画定然会骂他是薄情寡性之人,可若这人是徐长安,就好比看到自家的猪拱白菜了,自然会希望他多拱两颗大白菜。但若是这拱白菜的猪,是其它家的猪,那虺子画定然看不起那猪,若是实在看不下去,还会赶走那猪。
不过,虺子画也极有分寸,男女之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也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的感情都处理的乱七八糟,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徐长安呢!
他只是希望,徐长安有个好的结果,而且能够不伤害姓顾的丫头。
要叹,只能叹世事难料,不如人意!
虺子画想到此处,便想到了前段时间那薛大少嘴里念叨的两句话。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虺子画也轻声念叨了一句,便摇摇头,进入了屋内。
……
而这几日,薛大少也很少来找徐长安。
徐长安有些奇怪,按照薛大少那性子,他应该来找自己的。
而且,薛大少也说过,要带他去看看那归岛和墟岛中那石碑上的刻纹。
不过他不来找自己,对自己也没啥影响,徐长安照样每天修炼,每天慢慢恢复修为。
如今的他,体内的灵气自然超过了巅峰小宗师。可因为他体内的玉府只是成功了一半,故此徐长安也突破不了,只能慢慢的熟悉那无名功法,当然也不忘《破剑诀》,毕竟这破剑诀,可是那黑袍师傅都称赞的剑诀。
至于他在寂灭之地中的收
获,他倒是找到了。
在他体内,有一小块特殊的灵气,如同种子一般。徐长安不知道这是啥,黑袍师傅也不多说,只是让他暂时便多管。而那特殊的力量,也只是被困在寂灭之地的时候才出现了一下。
这几天他也尝试感应过,怎么都感应不到。
这东西,就实战而言,显得有些鸡肋。
但,即便这力量无法在对战中使用,它也是徐长安此行获得的最大的机缘。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好像随时能够打开那雷暴秘境了。
这样一来,那里面埋藏在墓碑之下的宝物,岂不都是他的了?
这话徐长安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虺子画和顾声笙。
他不是不信任这二人,只不过对如今这岛上之人的身份他有些猜测,所以不敢说。而且,他和顾声笙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至于虺子画,他担心他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胡不归听到。
这东西原本是人家的,结果自己一来,就把这地儿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就算是再大方的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而且,通过前次的事儿。徐长安明显感觉得到,这胡不归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这类人,他用得到你的时候,能倾其所有的对你好;可若是用不到你,那也能够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你。
这谈不上对错,只是徐长安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得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没有用。
倘若自己对他没用了,他又知道自己能够随时开启雷暴秘境,恐怕这胡不归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现在,徐长安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谶言真正的内容。
虽然虺子画和自己说过,谶言便是会有一徐姓青年带着他们走出这地方。但徐长安还是有些不相信,觉得这谶言差些什么。
而且他隐隐约约觉得,那黑袍算命先生,也就是袁星辰的父亲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便是那棋子之一。
他每走重要的一步,都会遇到被这黑袍算命先生点拨过的人,这让徐长安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况且,也不是所有谶言都准,例如他和夫子说过自己会入魔,会祸害苍生;他的确入魔了,只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
而且,如今他体内魔气尽除,又得到了特殊的功法,心境也得到了锻炼。若再说入魔,那绝无可能。
徐长安甩了甩脑袋,虽然是在这如同世外桃源一般隐蔽的地儿,但还是得处处小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他正想着,薛丹晨那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嗨,我徐哥!”
这薛大少的称呼又发生了变化,最开始叫“徐少侠”,后来变成“徐兄弟”,到现在直接变成了“我徐哥”。
徐长安并没有理会他的热情,只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行了,别花里胡哨的,叫我徐兄弟或者长安吧!”
薛丹晨挠了挠头,瞟了一眼不远处快速离开的顾声笙,轻声说道:“怎么,和我妹妹吵架了?女孩子嘛,你得让着她一点,不然以后怎么当我妹夫?”
徐长安听到这话,声音微冷。
“莫非薛大少也有鲲鹏血脉?”
薛丹晨脸色一僵,顿时愣住了,前几日他一直在忙祭祖的事儿,根本不知道徐长安已经认出了顾声笙的身份。
“这……”
薛丹晨才想解释,徐长安便直接问道:“薛大少应该不单单只是来看看我的吧?”
薛丹晨点了点头,走到了徐长安身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当然,我来是想请你参加我们归墟之中祭祖一事的。按理说,你在雷暴秘境算是救了我一命,也救了阿圆,我本该早就来道谢看看你的。但回来之后,就一直忙于祭祖一事。这才没来拜访徐兄弟,望见谅。”
徐长安倒是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直接问道:“没事,你们祭的是什么祖,为什么祭祖大典要我参加?一般来说,外族人不是不能参加祭祖大典的吧?”
薛丹晨早有准备,看着徐长安,伸出了手。
“借我人皇皮一用……”
徐长安倒也不吝啬,便直接从怀里将这人皇皮给掏了出来,递给了薛丹晨。
薛丹晨摸着这人皇皮,眼中有泪光。
而后,找了一块石头将人皇皮放在上面,自己跪了下来,朝着这人皇皮拜了三拜。
“我们这归墟之中的人族和半妖,其实属于蚩尤一脉。”
薛丹晨看着这人皇皮,没有丝毫的隐瞒,便直接和徐长安说道。
原本徐长安见得薛丹晨对着人皇皮如此珍重,先是猜测他是轩辕一脉的后人,可后来见得他对阿圆那般情真意切,也猜测过是蚩尤一脉的后人。
没想到,此时薛丹晨便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那这人皇皮?”
薛丹晨苦笑了一声说道:“当年先祖战败,但临死前和姬轩辕说过,放过九黎一族。姬轩辕答应了,先祖这才心甘情愿的被应龙给斩了。要不然,这登神境强者岂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徐长安皱起了眉头道:“那姬轩辕听你所言,也不像食言之人啊!”
“他没有食言,可他手底下的人却是对我们九黎部落恨之入骨,但又不敢大肆屠杀我们九黎族人,便趁乱的时候,专杀拥有先祖血脉的后人。”
听到这儿,徐长安便明白了。
“所以,当那夏禹成为华夏部落的首领之后,便用你先祖的皮,刻上了轩辕剑的下落。”
“嗯,要是姬轩辕在,这夏禹也不敢如此辱我九黎族。”薛丹晨说着,狠狠的一拳锤在了地上。
“行,这人皇皮你们祭祖要用的话尽管拿去。不过,若只是借人皇皮的话,我可不会去参加你们的祭祖大典。”徐长安挥了挥手,这人家先祖的皮,又是祭祖大典,徐长安不等薛丹晨开口,便直接将这人皇皮借了出去。
“你必须得参加!”薛丹晨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你若是谶言中那人的话,能在祭祖大典上找到离开归墟的法子!”
听到此话,徐长安眉头一挑。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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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给个好评啊!薛丹晨为什么姓薛,不是九黎之姓,之后也会有解释。
第四十四章祖祭(二)
当薛丹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明显的看到徐长安的面皮紧了一下。
说实话,在这地儿就图一个安静和安稳,若是说到生活,那可真没什么太好的生活。这儿的生活比起圣朝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拿衣服来说,薛丹晨作为这儿地位不低的人,仍旧穿着麻布衣服;又拿吃的来说,他们的米虽然颗粒饱满,可味道却是不如圣朝的米;至于其它,这儿没有酒楼,更没有商贩,就算是酒,也只有米酒。这米酒虽然劲大,可这口感着实让人有些难以下咽。
薛丹晨也理解徐长安,而且别说徐长安了,就连他自己又何尝不羡慕外面的世间。
这归墟就像一个笼子,而他们是笼子里的鸟,可这鸟笼子里并没有锦衣玉食。
就这么一个笼子,他们不想着逃出去才怪。
更气人的是,这儿虽然守着一片海,可他们基本捕不到什么鱼。即便是有鱼,也得有徐长安的那般好运,这片死气沉沉的海发发善心才能给那么一点儿鱼。
但幸好这长久生活下来,他们也有了经验,也养了一些鱼。
总体来说,在这片群岛中,也只能勉强饱腹而已。
他们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间变化,也想去了解一下之后发生了什么,更为重要的是,想出去看看有没有族人,他们过得怎么样;当然,也想出去看看仇人。
这是薛丹晨甚至整个九黎后裔想出去看看的理由,至于徐长安的理由那就更简单了,报仇第一,其次便是如今外面正处在战乱之中,他必须得出去。
在外面的世界中,还有他眷念的人,也有眷念他的人。
“所以,无论怎么样,祭祖大典你都要来。”
徐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险些露出了强烈想出去的意愿,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我得考虑考虑。”徐长安没有着急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还考虑什么?”薛丹晨急忙问道,也有些不解。
徐长安沉吟了会儿,便直接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徐兄弟尽管讲,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薛大少,可否告诉我这谶言究竟是什么?”
原本有些紧张的薛大少,此时听得徐长安这个问题,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徐长安自然听到了这声长吁,也明白了关于自己的谶言其实对他们来说,并算不得有多重要。
“谶言就
是在今年,会有一青年来到此地,带领我们九黎后裔走出这地方。当然,作为代价,这归墟中的好东西也要被他拿走一件。”
“只要能把我们带出去,这归墟中的神器,别说给你一件,除了和我祖上有关的东西,其它的你全都取走都没事。”薛丹晨轻松的笑着说道。
徐长安听着这薛丹晨不似说谎,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这归墟之中,最厉害的东西,莫过于诛仙四剑和少虡(ju)剑了。我们啊,还巴不得你把他们拿走。要不是因为它们,这归墟之中怎么可能会看不到阳光。”
“诛仙四剑,单独一柄便都是准登神境的武器;若是合起来,也只比轩辕剑之流弱上一点而已。当然,若是分开的话就弱一点了,还不如少虡剑。”
听得薛丹晨这话,徐长安也没多问,只是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丹晨见得徐长安认真了,便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徐兄弟,开玩笑的。要取这五柄剑,那可是难上加难,动辄便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怎么可能会把你推入火坑中啊!这归墟中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你带着我们出去呢!”
这话看起来是把徐长安当做了宝,可徐长安知道,自己若是不能或者没有能力带他们离开的话,他将会被弃之如敝履。
徐长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丹晨看得徐长安还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急忙说道:“你还考虑什么啊,参加祭祖大典而已。而且,你不是得到了人皇皮吗?这祭祖大典在归岛和墟岛上举行,你也顺便可以去那石刻上看看纹路啊!”
“而且,我给你们完整的讲讲当年的历史。”
薛丹晨说得口水都干了,徐长安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说好了,三天后举行祭祖大典,到时候我来接你。记得,带上顾姑娘和虺前辈啊!”
薛丹晨说完之后, 便直接走了。
……
“蚩尤一族?”
当虺子画听到这话的时候,可是吃了一惊。
至于顾声笙则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从当初薛丹晨对阿圆的态度来说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此时三人坐在了桌前,虽然顾声笙和徐长安之间的关系有了那么一点儿尴尬,但此时她亦是表现得落落大方。
“难怪这岛上的人见得鲲鹏血脉,也毫不惊讶。”虺子画笑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
心他们。若他们口中的历史是真的,那他们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超级家族,来到人家的地盘,我们得小心些。况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啥。”
虺子画听到这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如今算是寄人篱下,只能看看他们究竟想干啥。这段时间,我们跑了一下这群岛周围的其它小岛,你们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夸张吗?”
徐长安和顾声笙听闻,立马下意识的问道:“多强?”
虺子画苦笑了一声说道:“他们平日里那些过往的成年村民,都有上境开天的实力。至于和我一个修为的人,我所遇到的,就有五六人。甚至,还没算上我看不透修为的胡不归。那胡不归,不排除他是扶月境的高手。”
徐长安和顾声笙倒吸了一口凉气,可能这地方的巅峰战力没有封印中的妖族强,但当真都如同虺子画所言,成年人都有上境开天的实力,那这地方的平均实力的确有些夸张。
“现在我应该对他们还有用,走一步看一步吧!”徐长安只能说道。
……
胡不归又找上了薛丹晨。
“胡不归,你要我请的人我请到了。只是,他们好像有顾虑,一直追问我这归墟中的事儿。”
胡不归听到这话,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他想知道什么,如实告诉他就行。倘若他真的能够带你出去,我甚至还要把祖剑的下落告诉他。”
“那你就不担心他们会生出乱子?”
胡不归摇了摇头道:“做真小人他们会更配合我们,而且,我手里有能够让徐长安听话的东西。”
见得胡不归说得如此自信,薛丹晨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胡不归说什么,他听着便是,胡不归要对徐长安坦诚无所隐瞒,那他照做就行了。
薛丹晨见得胡不过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便告辞离开了。
等到薛丹晨离开,胡不归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神魄仔细的端详着。
那神魄此时处于昏迷状态,其中的小人,正和徐宁卿一模一样。这神魄,正是当初虺子画救下来,却丢失于海中的,徐宁卿的神魄!
胡不归看着这神魄,露出了笑意。
有了这神魄,他就不怕徐长安生事!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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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祖祭(三)
似乎是知道这九黎一族的后裔们要进行祭祖大典,这老天爷也变得和善了起来。
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雷声似乎也变小了一些。
若不是远处那永不停歇的雷劫和一直运行的大阵,估计这几天都会是一个微风不燥的好天气。
远处的群岛上挂起了红色和黑色的麻布,他们一麻布为幡,长枪为竿。
只不过,这红色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扎眼。
虺子画和顾声笙远眺远方,那几块红色的长幡如同被血染了一般,让人有些不舒服。
二人皱起了眉头,远眺海面之上。
今日,便是到了三日之约。
按照约定,薛丹晨将会来接上他们,前往传说中的归岛和墟岛之上,去参加他们的祭祖大典。
远远的,一只小舟如同海上飘荡的树叶一般,看似随波逐流,却是缓缓朝着这儿而来。
虺子画见状,便急忙抚上了徐长安,带着顾声笙和阿圆朝着海边走去。
原本这种情况,都是由顾声笙扶着徐长安的,可经过上次他们聊天被顾声笙听到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变得微妙了起来。
走到海边,来接他们的,不是薛丹晨,而是胡不归。
当三人一熊坐上胡不归的小船之时,徐长安也直言不讳,便直接问道:“胡前辈,不是说好薛大少来接我们的吗?怎么劳烦您亲自前来。”
胡不归撑着船,声音有些低沉。
“祭祖是大事,他走不开。”
“平日里瞧得他无所事事的,怎么会走不开?”徐长安立马问道。
胡不归继续趁着船,头一直埋得很低。他知道,这徐长安可不是简单的关心薛丹晨,而是想初步了解他们这群九黎后裔,也想知道他们二人在九黎后裔中地位怎么样。
知道了徐长安的小心思,胡不归也没含糊,便直接说道:“薛丹晨自然来不了,他的祖上是这一支的头领,发展到现在,叫做大祭司。你还真别小看薛丹晨,他自称为‘薛大少’,但在九黎后裔的心中,他的地位可比一个‘大少’尊贵不少。他这几天,估计陪你们的时间都不多,他来不了的时候,自己会安排其它人陪着你们。”
众人听到这儿,纷纷有些惊讶。
在他们心中,薛大少这等不靠谱的人,根本和一个部落的首领,或者大祭司沾不了任何的边。
胡不归似乎是看出了三人心中所想,便继续说道:“他啊,如今不仅仅是这归墟的首领,更是大祭司。他的父母去得早,他很早就学会了怎么向天祷告,怎么祭祀祖先。”
“所以,这一次薛丹晨不仅仅要确保祭祖大典顺利进行,他更要主持。我敢保证,你们将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薛丹晨。”
提到薛丹晨的时候,胡不归带着丝丝笑意,看起来对薛丹晨极为的满意。
徐长安想了想,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此时融洽气氛将至冰点的问题。
“胡前辈,倘若薛丹晨和我一起进去之后出不来了,那你们九黎族不就损失了一位几位优秀的祭司和头领?”
徐长安虽然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他听得到众人此时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而且,胡不归撑着小舟的动作也愣了愣。
只是他小看了胡不归,胡不归很快便恢复了笑脸,淡淡的说道:“如果他不能陪着你出来,那么他的优秀将会被大打折扣。他的优秀,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
胡不归仍旧在撑着小船,不紧不慢的说道。
徐长安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船朝着海中央而去,两座小岛毗邻而居,虽然不是紧紧的挨在一起,但也只有一线之隔。
只不过,这一线究竟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两座小岛如同两条游曵的鱼儿抱在了一起般,雾气升起,给这两座小岛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还没到达小岛,远远的便听到了岛上传来了古朴而又神秘的吟唱,这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似乎能把人带回那个群雄并起的洪荒年代。
声音之中,饱含了岁月的沧海桑田,仿佛来自于远古。
他们缓缓的靠近了这小岛,这吟唱也停止了,虺子画长吁了一口气。就方才那吟唱,他都差点忍不住对着这两座小岛顶礼膜拜。
此时,他眯起了眼,看着那两座小岛突然说道:“阴阳鱼?道家的八卦图?”
胡不归听到这话,有些迷茫的问道:“什么道家?这不是伏羲人皇的先天八卦吗?”
“这地方,我
们先祖才来的时候便发现了,这应该是伏羲人皇对我们的庇护。虽说很多人有资格当人皇,甚至连先祖都被成为人皇。但人皇之中,又有三位被称做三皇,分别是伏羲,这伏羲创造了先天八卦,也护佑了世间。至于剩下的两位,则是姬轩辕和炎帝神农氏。对于伏羲位列三皇之一,我们心服口服。可后两位则还待商榷,若是当年蚩尤先祖胜了,那么蚩尤先祖必然也是三皇之一。”
胡不归叹了一口气,还详细的说了这小岛的起源。
当然,也对这三皇之位表达了不满。
可时间和历史总是这样冰冷,只认成王败寇。
“算了,扯远了。这是先天八卦,来自于三皇之一的伏羲。至于什么道家,我们不知道。”
虺子画笑了笑,挥手说道:“这在我们外界的历史中,称之为太极,道家的太极。”
胡不归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先不说这些。这些东西,上岛之后可以慢慢了解,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说话间,小舟便已经靠近了这如同阴阳鱼一般的归墟二岛。
小舟靠岸,虺子画搀扶着徐长安,顾声笙带着阿圆,踏上了小岛。
这一路上,徐长安总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一个部落的祭司或者头领应该整个部落地位最高的人。但这些日子看来,薛大少的地位确实不低,可却不如这胡不归。
徐长安踏上了小岛,胡不归正要撑船离开,徐长安突然问道:“胡前辈,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胡不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过却没有转身。
“不知道前辈在这九黎后裔中,又是扮演怎样的角色?”
胡不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撑着船便离开了。
徐长安愣在原地良久,这胡不归很少上岸,如同一个船夫一般。但徐长安隐隐觉得,胡不归和这九黎后裔一脉,没那么简单。
突然,一声轻喝传入了耳中。
“徐兄弟,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熟悉至极,正是薛丹晨!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最近再看《拾遗记》,在离开归墟的时候,会把三皇五帝这些东西放在章节后整理一下。晚上还有一个小章节。
第四十六章祖祭(四)
虺子画和顾声笙才抬起头来,看了薛丹晨一眼,本想忍住笑意的他们还是让那笑声从嘴角边溜了出来。
徐长安有些不明所以,急忙问道:“怎么了?”
顾声笙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捂着嘴笑道:“现在咱们的薛大少,只是穿着兽皮遮住了身体的一部分,脸上五颜六色的,头顶上有了一对角,身后还背着一对用羽毛编织的翅膀。”
徐长安听得顾声笙这么描述,薛大少滑稽的形象便出现在了脑海中。
就连徐长安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薛大少用大拇指擦了擦鼻尖说道:“你们懂什么,这代表的是神牛角。”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随后又抖了抖自己身后的翅膀说道:“这代表的是神鸟翅膀。”
“神牛和神鸟,可是我们的图腾。”薛丹晨看着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三人,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声音洪亮了不少,就连语气也重了几分。
徐长安听得这声音,急忙说道:“薛大少,我们并无不敬之意。”
徐长安说完之后,便率先微微欠身,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薛丹晨突然就涨红了脸,整个人突然间也不自信了起来,缩了缩赤着的双脚,两只手也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徐长安并不知道薛丹晨怎么了,但此时这薛丹晨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
他突然间变得自卑了起来,是因为一道眼神,盯着他牛角和背后双翅的眼神。
这眼神,来自于顾声笙。
“这……这,这牛角虽然……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还有折损,但这是我们族群一直保留至今,代代相传下来的东西了。”
顾声笙虽然盯着薛丹晨头顶上的牛角和身后的翅膀,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的不敬。
听得薛丹晨这般解释,顾声笙反而说道:“我反而认为你们族群很了不起,这牛角和翅膀生前的主人一定很强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感受得到其中的血脉波动。并且,能保存这么多年,也足以证明你们的用心。”
薛丹晨听得这话,松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老旧,可却是他们部落的图腾信物,也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徐长安见得气氛缓和了下来,便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典?”
“明天早上正式开始,可是我无法陪着你们了,我找个机灵的小家伙带着你们逛逛。”
薛丹晨说着,便挥了挥手,立马从身后跑来了一个孩子。
这是个半大孩子,比起徐长安只是低了一个脑袋的高度
,他赤着脚,看起来很瘦,脸也脏兮兮的,身上穿着的麻布衣服,洗得倒是挺干净的。
徐长安只是听得出来这孩子脚步很轻,想来气力不大,至于其它的,都是顾声笙告诉他的。
对于薛丹晨的难处,他也理解。毕竟这归墟之地也算不得小,而且他们的族群放到现在来说,也不小。
“他是蚩天行,叫徐大哥!”
这叫蚩天行的孩子一双眸子显得有些黯淡,整个人也不怎么精神。
“这徐大哥可了不得,天行,你要好好在他身边,或许还能学得一些本事。而且,你记住,若是有人找麻烦,你便直接报……”
薛丹晨话还没有说完,这孩子便接上了后半句。
“你的名字?”
薛丹晨摇了摇头道:“不是,若是有人敢找你们麻烦,你就报胡不归的名字。”
听到这话的蚩天行,眼睛骤然一亮,随后便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顾声笙给看到了。
徐长安听得这话,眉头一皱,似乎越发的觉得这个岛,这些九黎后裔,还有和胡不归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了。
这两句话,就足以说明,这些九黎后裔并不是铁板一块,似乎胡不归有着很重要的话语权。
而且,从他们来到这地方到现在,他们所遇见的人,对于胡不归基本都是直呼其名,并没有什么尊重。
光是这一点,就让徐长安觉得奇怪。
这群人对于胡不归的态度,更多的是惧怕。
薛丹晨说完这话之后,便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长安,很多话他不能说,很多事儿他也不好明着做。
但他知道徐长安是个聪明人,也希望徐长安能懂他,甚至有机会帮助他。
毕竟,徐长安是谶言中的人。
这谶言,那神秘的黑袍人和胡不归说过一条,又何尝没和他说过另一条!
薛丹晨把蚩天行往前一推,蚩天行便站在了徐长安的身前。
徐长安伸手,摸到了蚩天行微微颤抖的肩膀之上。
“没事,带我们到处逛逛就行。”
“对,特别是先带他们去看看这归岛之上的石刻,今日你们看了,明早我还要来找你们拿人皇皮祭拜呢!”薛丹晨接着补充道。
徐长安笑了笑,对于这事儿,他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况且,薛丹晨说了借。对比起胡不归来说,薛丹晨更值得他信任。
至于他们的住处,薛丹晨也早就安排好了。而且,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徐长安是胡不归的贵客。
几人聊了几句之后,蚩天行便带着徐长安等人先去了住处。
住的地方是木屋,和他们之前的住所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徐长安的房间里挂满了不少长剑。
有木剑,有铁剑,甚至还有徐长安认不出材质、看起来有些古怪的长剑。
徐长安越发觉得奇怪,他坐了下来,让虺子画关上了门,几人就这么把蚩天行围在了中间。
蚩天行有些惧怕的看了一眼徐长安等人,但还是一句话没说。
虺子画闭上了眼,随后便拍了拍徐长安的肩头,用桌子上的水在徐长安的手心上写了几个字。
徐长安得到了虺子画的提醒,才反应过来他们被人盯上了,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之下,他想了想便问道:“天行啊,这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兵刃呢?”
蚩天行也是个聪慧的孩子,现在反而确定徐长安等人是好人了,也不再害怕三人,便大声的说道:“这个啊,因为我们的祖先蚩尤人皇被奉为兵主,故此房间里挂满了兵刃。”
“对了,徐大哥,这房间里的剑都是胡不归为你准备的,他说你是用剑的好手。”
徐长安点了点头,几人便不说话了。
只不过,他脑海中却响起了黑袍师傅的声音。
“笨得不行,来到这儿肯定被人监视了。这孩子血脉很强,你可以先和他亲近亲近。和兵主后人打好关系,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黑袍师傅说完之后,便又消失了。
要不是方才虺子画及时察觉到不对,恐怕他们三人还真的就逼问这孩子薛丹晨究竟想和他们说什么了。
在小船上,徐长安的两个问题虽然看起来很寻常。但胡不归那对薛丹晨无所谓的态度,足以让他知道,薛丹晨不是这九黎后裔真正的大祭司!
在这儿,他们得多加小心。
“徐大哥,我带你们去石刻出看看吧!据说,那儿的石刻和一些强大的武器有关呢!”
徐长安听得这话,笑着点了点头,还摸了摸蚩天行的脑袋。
一直在房间里带着,反而引起别人注意!
况且,既然薛丹晨让蚩天行带他去看看,那便说明,这其实也是胡不归的意思!
……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兵主:秦汉时期祭祀的蚩尤神位。下一章会有具体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