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姜明的选择
唰唰！
姜明身上突然暴发一股力量，从被公主抱的姿势转换，瞬间带着越曦闪避，然后‘嗖’的一下将越曦扔到一边十几米高的大树叉上，自己带着银色光带翻滚闪避。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越曦坐在大树叉上：“......”
银色光带划来时，她一阵毛骨悚然，刚刚准备全力出手，就愣住了。
姜明不是重伤将死了吗？
下方一边闪避，一边大喊与人对峙的人，气息一下子稳定了下来，半点衰弱感都没有，那是......她被骗了？
说不上生气还是难过。
越曦听姜明和另一道清柔的声音不时交战中交流，一边仿佛生死危机般的交战，一边又你问我答的交谈的极为默契，又产生了一种被人无视的淡淡委屈。
越曦静静的感应了一下四周。
水遁之能被阵法限制住了。
她眉头皱起。
嘭嘭嘭！
下方银色光带与姜明蓝色身影交错，声音不时传入耳中。
“江灵月！难道就为了我那一句‘莫欺少年穷’就来要我的命，你不感觉太过分了吗？”
“妾身不是月儿，兄台自然更不是姜明......”
“你杀机这么盛，仿佛我挖了你家祖坟似的，不是那个为了拜师非要跟我解除婚约的无耻江灵月还能有谁？你以为你穿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嗤！”
“阁下自然不可能是与月儿有过婚约的姜明......”
“笑死我了！你这种邪门派系也能在道审中过关，小爷我坚决不会让你们得逞，江灵月当初带给我的侮辱永世难忘！你们......”
“......”
“......”
越曦：“......”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失望，面对类五阶的高级阵法，她简直一筹莫展。
只能让黑冰妖王出来自爆了吗？
或是继续听这打架中，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的八卦，联想到平时偶尔听到一两句的关于姜明的身世来历，组成了一个整体。
这两人交谈中，都是半真半假。
但两人都没有说假的一部分大概是：
姜明与江灵月三年前有过婚约，然后，12岁的江灵月被测出拥有特殊体质适合拜入某个强大纯女性的传承修炼，这个传承在某方面要求极高，江灵月以姜明天漏之体不能修炼为由，解除了与他的婚约。
让姜明受到了极大侮辱。
然后姜明努力了三年一无所获，却在几个月前，突然自我流放来到南江城，然后，突破了传说中的天漏之体晋级武生了。
还有此刻诡异的实力。
先前某些不合理的能力等等。
这两人间的争执是：
姜明坚定的认为对方是江灵月，并且为了‘入道’‘斩因果’来暗算、谋杀他这位武堂正式学子，否认被夺舍，言谈中要与对方去官府对质。
关于自身只说获得了机缘。
清柔声音的主人江灵月？则否认自己是江灵月，坚持姜明是被“黑妖”？夺舍......
但又拒绝或闪避去官府对质测探的要求。
对‘斩因果’等词模糊回复。
明显，越曦又不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江灵月’比姜明更不想见到官府之人，除了坚持姜明是夺舍者外，其他问题一概不回答，听起来姜明说的反而可信一些。
越曦：“？”
那姜明先前为什么要避开官府呢？
如果没有避开，他们两人也不会陷入到目前的危险状态，亏她还以为是姜明的‘妖怪’身份暴露了，准备送他远离。
如果姜明知道越曦的想法，大概只会默然。
姜明：“......”
他不是一时蒙着了吗？
一时代入了无数小说主角中，主角不是一般都会被秩序压迫自此走上反压迫的道路......
来的时间太短了。
一时忘了这大罗帝朝律法之严谨，特别是官府势力最强大的城市中，又因为有些心虚，毕竟画符技巧的来历不好解释，又以为对方已经络拢了官方......
直到被困到阵中，内外隔绝才反应过来。
这人恐怕比自己还不想、不敢、害怕见到官府中人。
而且，他是不怕测灵台的夺舍检测啊！
画符罢了！
武生级只能算是符道学徒，但某些天赋异禀之辈获得机缘成功制出也并不夸张。
天赋和机缘！
这世上是有机缘一说的。
他又没违背大罗律法！
他明明是正儿八经的武堂学子，居然一时不慎，或是对体系的不信任，落到了目前的状态，还牵连了越曦小萝莉......
想到这里，姜明内心一横！
他不认为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会放过听到一切的越曦小萝莉，他试探了半天，对方坚决不在口中提到与小萝莉有关的半句话语，是担心被那些奇异的掐算算到吧！
小萝莉才是最无辜的，要不是对方想救他......
眼角瞟了一眼坐在大树上，仿佛在发呆的小家伙，姜明内心一阵酸涩。
一别难见！
只希望他一会儿弄出的动静和拖延的时间，足够城内那几位大佬及时赶到，他再不行动，经验值就要消耗一空了。
“江灵月！小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明突然一声大喝！
轰！！
整个人化为一道光焰，猛然间向上直冲，对着天空挂着的那轮明月，越曦也瞬间反应过来，那轮奇异的明月或许就是阵眼。
姜明那是......？
越曦被下方战斗和交谈带歪了几分的思路突然凝起，因为，她发现姜明的气息在骤然猛升后，一下子又开始了狂降。
又一次发生得猝不及防。
直到那再无声息的人体仿佛布匹般轰然坠地，越曦察觉到被洞穿的阵法突然外的阳光，外加那利箭般的银色光带当头降下。
头皮发麻时！
她眼中还是那一道无声息的人体，在坠地时，姿体古怪断折。
血腥味仿佛一片黑暗，笼罩住了她。
姜明......死了？
仿佛看了一场古怪的闹剧，来得突然，结束的更为突兀，半点没有符合逻辑的地方，混乱得不可思议。
越曦有一种仿佛脱离现实的感觉。
现实中的她正一脸呆滞的望着地面上那熟悉的无声息、无生机的躯体，头顶一道杀机明显的银色月光利箭般洒下。
另一种奇异的视角中，她不知为何一步出现在姜明身旁。
伸手抓向一缕星辉。
‘姜明的灵魂吗？’脑中闪过一丝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更想将从姜明身上溢出的那丝星辉抓住。
啵~
仿佛无声又无形，星辉在出现的刹那就消失空间中。
越曦仿佛抓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抓到。
奇异视角消失。
面前银色光带化为的利箭还在落下，仿佛刚才时间静止了一般，越曦也重新恢复了一股悲伤和愤怒。
第197章 疑点重重（三更）
刚才......发生了什么？
越曦一时茫然不及多想，只感觉意识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被她深渊般的意识海吞噬淹没，同时，从树上闪避而下，真实的落到姜明躯体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
她并不想称呼那为“尸体”！
星力自然加持下，速度提升一截的她轻松的闪避着银色光带那只有三阶极限，甚至越来越弱的攻击威力。
她此刻已经可以再次水遁了。
但她想将姜明的‘躯体’带走，不对！她还想......报仇！虽然她对姜明的‘死亡’有着太多疑惑......
五阶阵法已破！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主阵者最多三阶的威力和战力。
姜明先前的交战中的爆发也有三阶，所以，对方才能借阵法笼罩两人后，还半天都斩杀不了人。
阵法也仅仅只是困阵！
最普通小型却又价值不菲的高级一次性困阵！或许可以称为伪高级，如同那些借用真正法宝之力的符宝一般。
没有自我修复能力......
越曦一把将姜明几乎断折的残存躯体抱起，挺脏的，但她毫不介意，大眼内仿佛大海深潭一般波澜全无，用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目光看向半空中的半截‘明月’，小手一挥。
噗！
一道冰晶蓝雾化为旋转的长枪，刹那间再次洞穿‘明月’！
反应和速度比曾经遭遇成金川时，快了数倍。
敌人也弱了数倍。
呼......
“啊！”清柔的声音惊呼、惊恐，半截而止。
“住手！”
“住手！”一男一女，一熟悉一陌生的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天地间一片银光蓝雾对冲暴涨，弥漫一片，月华对寒冰，越曦在察觉到那道三阶气息在惊呼后彻底消散，心中舒畅了几分。
抱着姜明的躯体正要遁离。
突然。
姜明身上裂开的衣物间，揣着的一些符纸、金银票和空白玉符滑出，越曦伸手一抓接住。
沙沙！
这几样东西包括一些银票金票就这么碎在她手上，越曦一僵，在一道保护性的光罩将她罩住时，还一时没有从那金票的数字中恢复过来。
失去了水遁的最好时机。
万两黄金！十万两银！
就这么碎在了她手上化为粉末......那是多少顿食物、美食啊！
下午逛坊市时，少量入阶材料的价格之贵，让她还有几分庆幸没找到想要的材料......毕竟，找到了也应该买不起的，就算她拥有数万银两也是如此。
现在，她身家相当的金银，消失在她面前......
越曦目光一时有些发红。
蓦然抬头。
“没事了！小越曦别怕！”
有些轻柔的男子声音，来自欧玉华的舅舅，自我介绍时自称‘花自如’的那位外表秀气的青年强者。
对方手持放着柔和光华的奇异铜盘悬浮在她身旁。
从铜盘上延伸出来，至身上保护性的光罩，和刚才似乎与某道向她而来的攻击交手的行为看来，这人，是自己人。
越曦木然停留原地。
看着面前突然多出的几人，一位金边黑袍的青年四阶手上长剑正半鞘，气势锋利，明明在越曦感知中，气息弱于身旁的花自如与白面纱遮脸的身形妙曼女子，却仿佛掌控着全场一般。
此刻正一面警惕的看向花自如和蒙面女子。
一边瞟过越曦全身。
包括正被她抱着的，毫无生机的姜明的躯体，一时目光更冰冷了，手上长剑发出寒意四溅的轻鸣，出手在即。
附近似乎还有两道四阶的气息......越曦一时不敢动弹。
“等等！监察使大人！”
蒙面女子声音仿佛天外而来，带着一股与先前清柔声音的‘江灵月’如出一辙的飘渺若仙的感觉。
这让越曦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她。
观察、感应、记忆......
很强！
不是先前‘江灵月’那只有三阶的气息可比。
超过她见过的成金川无数倍，与在越江上与黑冰妖王魂体交手过的那位五阶文修有几分类似。
五阶强者！！
来自黑冰妖王的寒冰魂力无法战胜的对象，越曦大眼眯起，紧了一下抱着的姜明躯体，下一刻，手上一松。
姜明的躯体落到了花自如手上。
只见他轻轻抚过。
一道柔和风吹过，姜明那不太好看的断折狼狈模样一下子消失，变成了一种仿佛睡着时，却毫无呼吸的沉静的样子。
“花真人想庇护这位夺舍妖孽？”
女子声音轻柔悦耳，但出口之言却让越曦不悦之极，脑中莫明闪过姜明在时可能会有的反应。
‘妖孽说谁？’姜明会挑眉嘲讽的瞬间反击。
越曦和姜明性格行为处事不同，无利益的情况下，她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没有兴趣，念头转过，没有开口。
她只想知道这位的姓名，来历，家住何处......
“你是谁？”越曦开口问。
“雨柔真人可不要信口雌黄，花某在此且容汝随意诬陷世侄女，吾家晚辈受袭一事，花某记下，必将回报！！”
花自如将手上的姜明躯体向那位黑衣青年飘送过去。
“花某敢以自身之名发道心誓，未曾在敝侄女和其友人身上发现半点夺舍痕迹！”
看着外表和名字都带着几分娘气的花自如语气坚定站在自己一边，心中冰凉一片的越曦莫明一暖，她知道，这是欧玉华带来的助力。
蒙面女子冷哼了一声，“本座难道走眼了不成！”
继续手上一招，一道残余的寒冰气息出现在她手上盘旋，她冷笑道：
“一个天漏之体晋级武生，一个月时间学会符道，能在三阶之下脱身，一个拥有奇诡能力，拥有这般气息手段，还只有几岁？如此多的疑点你们也能装作看不到！真是匪你所思！”
不待几人反驳，她又继续道：
“本座的一位叛门弟子虽然不肖，盗走本座法宝，但也一心为公，毙夺舍妖孽于阵下，可惜却被人倒打一耙，灭口于当下，还毁本座法宝。”
“花真人真要庇护你那来历诡异的侄女儿，可先要赔偿本座的法宝！”
“还有！本座弟子虽然不肖，却也不是谁都能轻动的！”
一番颠倒是非的话语，花自如气得面色发黑。
但却一时反驳不能。
“江灵月是叛门弟子？”越曦突然开口。
花自如顿了顿，看向她，一旁对面的一直聆听的黑衣青年目光一闪，声音冰冷却异常有力的开口追问：
“为何提到江灵月？”
“这年头，连监察司都要不再公正，明明有问题的人就在眼前，还一心想本座弟子的麻烦，本座弟子不正在你们监察司的监控之下吗？”
第198章 对质和庇护
“江灵月！咳咳！你要针对的是我，你想斩断因果彻底入道！再牵连......”
“那你先将小姑娘放出去，不然，人家师长找来......”
“谁夺舍了！敢不敢跟我去测灵台论证！！江灵月！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这里是法制健全的大罗帝朝，我们是帝朝三道中武道武堂的正式学子！暗算武堂学子，轻则流放，重者牵连宗族！”
“江灵月！难道就为了我那一句‘莫欺少年穷’就来要我的命......”
“你杀机这么盛，仿佛我挖了你家祖坟似的，不是那个为了拜师非要跟我解除婚约的无耻江灵月还能有谁？你以为......”
“笑死我了！你这种邪门派系也能在道审中过关，小爷我坚决不会让你们得逞......”
越曦清糯又平板的声调，快速念出了以上话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她模仿的。
模仿谁，不言而喻！
黑衣青年监察使目光移到越曦身上，露出一丝惊讶又仿佛听到另一种解释后的笑意，随后在留意到手旁的姜明‘尸体’时，面色沉重了起来。
刺人的目光射向蒙面女子，眸光闪动，手上青筋更明显了几分。
在场几人莫明安静的几息。
呼吸不闻。
小树林内气氛一下子压抑得剑拔弩张，光线阴暗交错下。
几道目光很有针对性的望向蒙面女子，除了监察使黑衣青年外，花自如花真人，和另外两道仿佛并没有掩饰自己存在的一平和，一狂暴气息隐隐加强。
越曦从书上了解的常识让她有所猜测。
是县尊与武堂总长吗？
南江城三位四阶官方强者，全在这里了。
那持剑的黑衣青年就是与贺三爷一个体系的帝朝三殿之一监察殿下属的监察使，听说负责一县城的监察使都是四阶强者，不涉政军。
只负责安全与监察天下。
主要管理、监督、抓捕修炼者，禁止他们的违法乱纪行为。
实力明明强上一阶的蒙面女子雨柔真人对他也深深顾忌，气息明显波动起伏了一下，看越曦的目光越发冰冷无比。
“无稽嫁祸！转移视线！”
目光扫向监察使青年，对方的坚定目光让她瞳孔缩了缩，旋又冷笑道：“内外勾结！一丘之貉！”
“本座保留向州府上述的权利！”
说完转身欲离。
不好！
危险仿佛在蕴养，并且将如潮水般蔓延，最终一发不可收拾，越曦灵魂深处一道直觉在使劲警示她。
花自如也是眉头一皱，‘星缘盘’对气运的敏感，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同阶和官方之人难以探测。
但小姑娘头上气运如今不光飘浮，还有黑色一点点聚拢......
这是明显的劫气！
这雨柔真人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就算受到人道压制，五阶强者手段依然众多，如果要暗算人，完全是防不胜防。
布置得好，证据都抓不到！
如这一次袭击......
“我可以服用真言丹再说一次，这些都是姜明之前与袭击说的话，全部复述无一句修改，我也可以发天道誓言！”
越曦声音平平，却无比认真的开口。
五阶强者暂时不是她能应对的等级，就算放出黑冰妖王......黑冰妖王放出，大概会带来更多的麻烦，除非一击毙命，像那雨柔真人所说的灭口......
黑冰妖王目前只能做出最后保命所用。
她要做的，就是让官方站在自己一边，她承认自己目前的弱小，不认为需要庇护是一件让人无法忍受的事。
思考了一下对方的指责。
‘奇诡能力’大概是指水遁？书上说过，某些特殊体质拥有各种天赋能力，会随成长和变强天赋增强。
她的水遁并不是来自‘神文’，只能说，被其加强了。
那道寒冰气息算是唯一漏洞......
越曦将意识中黑冰妖王的封印星辰用星力又遮掩了一圈，至于寒冰一击，她是解释成天赋能力呢？
还是外物使用？
越曦手指动了动，金银票和纸符玉符化为灰尘还残留在手指上，她确定自己寒冰之力攻击时，面前这几位都没有赶到。
击出后，‘江灵月’被洞穿后，最先赶来的那雨柔真人和花真人才赶到。
还一人欲攻击她，一人保护了她。
姜明也是如此，她不能让这些人将姜明定位成夺舍者，不然，以那雨柔真人的样子，一定会以此为源，针对她，还有与姜明熟悉的朋友们......
花自如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明明极简单的事，雨柔真人难道心虚，不敢去对质？”
他语速快而清晰。
目视监察使又向周围扫了一圈，细眉一扬，朗声道：
“本真人敢以道心誓为证，句句属实，不做虚假，越曦小姑娘也敢服用真言丹和发天道誓言，你呢？”
看向雨柔真人，声音轻柔却坚定：
“你的弟子呢？”
“别想将时间拖下去，然后找你那些老......朋友给人施压，或再玩其他手段同！先将你弟子谋杀武堂优秀学子一事理清吧！”
“你说别人被夺舍，那好，我们测灵台见！”
花自如无比确定小姑娘不是夺舍者，理直气壮之极！夺舍者一般都是灵魂强大的强者，自带强大的气运。
强者就算运数最低潮时期，也有一根核心运数粗壮显示不同。
夺舍后，可能隐藏气运。
有手段的人都会这样做。
但要么全部隐藏，要么不隐藏，谁也做不到只隐藏部分。
至少花自如所知没人能做到。
毕竟气运不是让人玩耍的玩具，夺舍者气运显示会有一种明显的核心运数重叠感，是原身体的气运和夺舍者的气运彼此重叠在一起。
普通观运看不出来。
但在大型测运法宝道具之下，一目了然。
当然，夺舍的身体契合度低的，气运就会呈两道显现，彼此不交融，在观运之人看来，清晰得仿佛夜间自带篝火。
还有，天运者无法夺舍！
就算只有一丝天运！
“我武堂最天才学子被袭击谋杀一事，涉及帝朝武道传承体系，还望雨柔真人及弟子好生解释一二！”
“至于我武堂学子的天赋异禀，自有我等明察秋毫，上报州府武堂！”
陌生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怒狂暴，一位有几分眼熟的灰衣男子出现在越曦另一边，身形高大气势雄伟。
和花自如一左一右隐隐将她护住。
突然。
越曦小手被一双大手托起，几乎有她脑袋大的手掌纹路清晰，指节分明，却并不显得粗糙，反而修长宽厚，对比之下显得越曦的小手更小了。
越曦僵了一僵，没有动弹。
任大手将她小手上的一些玉粉捻起，在场几人看得分明，一时若有所思。
“姜明小子一向张扬，学习制符也没有太过隐藏，我可没见过哪位夺舍者这么嚣张的就怕别人不注意到自己，天天打架闹事，那底气说没有机缘谁信！”
路总武笑着道，目光却有一丝晶莹和狠意。
“谁知道是机缘还是夺舍！”雨柔真人反驳欲离，当下却发现小树林被守护城市的无形人道护光笼罩，让她不能使用遁法，知道是县尊的意思。
一时心中大恨！
“机缘还是天赋都是归属本人，帝朝律外人不得轻易探查！”
“但夺舍还是能探测一二的，就算已经身死，身体有无被人夺舍反而更好探测，本官已经申请并开启测灵台，静待诸位！”
平和又威严满满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越曦感觉到那威严的目光似乎扫了自己一眼，并无恶意感觉，先前的压抑感顿时消失近半。
第199章 公正神兽
越曦目光忍不住一直看向监察使手上姜明的‘躯体’，神情有些茫然空洞，似乎对同窗的逝去难以置信，却没有害怕、紧张、恐惧等情绪产生。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这让一直观察她的花真人、路总武、南监察使心中更是笃定。
又忍不住叹息。
多好的孩子啊！
城内繁华热闹依旧，之前的事情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一路腾空向内城而去，将那雨柔真人以三角形飞行模式夹在中间，在人道之力的压制下，几人战力基本上都处于同一档次的四阶，官方两人还有些加持。
雨柔真人裹紧白纱的胸前怒意气起伏了一阵，极是好看。
被几人无视。
越曦被路总武和花真人眼神争夺了一下后，被身形高大，双眼异常明亮锐利的路总武练长抢到大手中，一只大手就将小女孩托起放肩膀上，显得小姑娘异常娇小可爱。
就是此刻目光有些呆滞。
可以理解。
一直表情冰冷的监察使目光也暖了几分。
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冷凝。
十息不到，目光还有几分茫然的越曦被路总武大人从肩膀上放下，脚踩实地的感觉让她稍稍回神，尽量不再去思考意识中产生的变故。
知道对她没有危险就行了。
先顾眼前。
姜明对她的帮助已经不再限于曾经的‘异语’教导、平时的照顾、危险时的机敏预设和最后一刻的果断成就了。
一时说起来极为复杂。
简单来说。
越曦此刻对夺舍的探测再无一丝不安犹疑，因为，‘姜明’告诉她，有‘系统’在，就算是真的夺舍了也能掩饰过去。
‘系统’能将他进行本源代替，不是夺舍。
是从根源真灵处代替。
所有因果完全接受，包括命运线甚至前世因缘等等。
此刻的‘姜明’自称不是彼‘姜明’，真正的姜明灵魂在另一半‘系统’的保护下，只留下一丝拥有他记忆的意识体，离开了。
意识体姜明消散前抓紧时间与越曦交流。
那段时间越曦忍不住警惕僵硬，最终确定了自己意识深渊的恐怖。
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看‘姜明’虚影在意识深处嘻笑着感谢她将‘系统’抓走了一半，并消化了‘系统’的一部分，让‘系统’被迫重启，他的本体也不再完全受制于‘系统’。
终于有了一丝翻盘的机会云云。
告诉她诸天万界无穷无尽，日后还有相见之时。
告诉她她可能来历不凡，毕竟不是谁都能手抓无形无质以源力形成的‘系统’并消化形成系统的源力，没有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源力核心，做不到这一点。
她的根源非同小可。
只是似乎有些残缺，并异常渴望吸收源力来恢复。
在系统被消化的最后一刻，姜明建议让越曦余留一点，当成工具使用，‘系统’有办法帮她探测并寻找到‘源力’。
‘系统’本身就是一件收集‘源力’的异宝。
可以用源力喂养，不想要了再吞了。
时间紧迫，姜明的虚影只呆了十几息时间，就消失在越曦的意识深渊内，她拥有分辨别人言辞的天赋，知道姜明说的绝大部分是真话。
唯一的假话是，姜明并不是意识体而是他的一部分被‘系统’同化的源质灵魂。
而且，消散掉的这部分不是离开了。
是被她的意识深渊当成‘源力’本能的消化掉了。
这一点，在吸收消化了半个‘系统’异宝后，她很自然就知道了这些。
努力分析了下‘姜明’所说的其他内容，她愿意相信，姜明的灵魂是被‘系统’异宝带着穿梭去了其他世界吸收源力。
未来有可见之日。
“小越曦，怎么了？”
“心虚了！哼哼！”
“雨柔真人可真是道行深重的修者，居然时时刻刻不忘针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让本真人叹为观止，闻名不如见面！幸甚！幸甚！”
越曦被耳边针锋相对的交谈声惊醒。
不再思考意识内的事。
面前建筑大气宏伟，视野开阔，她和欧玉华的舅舅花真人，还有那位白纱蒙面的雨柔真人正站立在一处精雕灰白的石台上。
身后是一处向上的台阶，上面还有雕刻有各种图案的高台。
正面是一片白洁石板形成的平整广场，眼角闪过几个字：“类汉白玉”，抬头一片飞檐异常规整大气威严的高大建筑，大门洞开，高柱上似乎色泽深而明显的刻画着某种鸟兽。
这些一晃而过，最吸引她注目的是两物。
一是大门上方，横匾上书写两个金色大字“公理”！
二是可见的大门外，台阶尽处，色泽乳白的巨大兽形石雕，形态狰狞类书中的虎形，但又有些不像，还留着两缕向后飘浮一般的长须，给人一种威严、公正、正气凛然的感觉。
越曦忍不住一直打量着这石雕，越看越感觉顺眼之极。
想摸一把！
“那是公正神兽！从远古传下的人道神灵，早已不知本名，天生形态让恶人心虚不敢直视，有灵之处，无人可以妄言假说......”花真人说到这里，故意瞥了一眼侧身站立的雨柔真人。
越曦没有开口，只目光不转移的看着石雕，总感觉这石雕雕得很有神韵。
那‘公正神兽’似乎眼珠动了动？
越曦想上前......
眼角虚空处突然又冒出几个字：“龙子狴犴”。
“狴犴？”越曦低声读了一遍，这两个字她似乎没有学习过，却一看就知道怎么说，她刚刚念出口，就感觉那石雕仿佛颤动了一下。
不等她细看，面前一黑，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看向石雕的视线。
越曦抬头，再次对身高有些不满。
路总武大手伸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向先花真人表示了感谢，又朝雨柔真人冷哼了一声，道：
“县尊大人力主开启公理堂，不需要服用真言丹、天道誓这些让人心存侥幸的东西就可让人难以言假，这个谁也无法作弊，甚至会有府城上官投影前来监督！”
说到有上官监督，他牙齿森森的仿佛笑了。
“其他一些涉案人员马上就到，大家一块进公理堂理论！！”
然后低头又拍了拍越曦的脑袋。
“小家伙，怕吗？”
第200章 体制的庇护与限制
姜明的事情带给越曦的悲伤难过已经不多。www.uu234.net
只有残存的愤怒和对事情的疑惑，她本以为仇人‘江灵月’已经身死，但现在看来，名叫‘江灵月’的人居然还在。
姜明认定是‘江灵月’所为。
先前意识虚影还在时，却没有再多什么。
不过，他不曾说，不代表越曦就不介意了，越曦回想下午这短短时间的变故，内心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不多，却明显无比！
不过，越曦面上还是板着小脸无表情的样子。
她怀疑那雨柔真人也与袭杀姜明有关，她只牢牢将其姓名和气息记住，并没有露出太多本身的想法。
收敛着情绪，转移着注意力。
面前正好有东西很吸引她。
越曦很想再看看那被‘系统’称为‘龙子狴犴’的石雕，这是她难得非常顺眼的物品，却被人挡住，抬头平静的看了一眼路总武，平板的回答：
“不怕！”
“不怕那你瞪我干嘛？”路总武逗她。
越曦发现自己吸收了那半截名‘系统’的异宝后，情绪又增强了一点，稍稍有点控制不住，闻言有点不爽的直接道：
“你挡着我看石雕了！”
补充了一句：“我要看公正神兽，好看，别挡着我！”
空气突然静了一下，然后路总武放声大笑，冲刚刚从另一边大步迈至的黑衣青年笑道：
“如何！我武堂学子个个内心坦荡，只有忠诚公正、正气心坚之人，才天然喜爱这代表天地公正的神兽石雕！”
“你到让那些阴险小人来轮流看一看！！”
说到后面，他声嘶力竭！衣袂无风自扬，怒目狂张！让人莫明心情一紧，至少监察使黑衣青年为之一默，没有开口打断。
“装模作样谁不会！”远处有人嘀咕道。
在这一片没有其他人在，安静的宽阔广场上声音极为明显，对方似乎也被自己低声自语却显得极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再开口。
越曦侧头望去。
七位少年男女从不远处半圆门廊迈入，一位青衣仆役将人领至，向这边方向行了礼后退离。
五男二女的少年人，外型都极为出色。
特别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名少女，如墨长发自然披散，被一道弯弯的月型银亮饰品微微束在耳后，露出白玉般的耳垂。
耳垂上，明珠轻垂。
眉目如画！
靠近后，晶莹如白玉的小脸，带着一丝过于透明的苍白，再加上纤弱的身形，给人一种楚楚动人之的美感。
这少女的气质让她有几分眼熟。
似乎带着几分如姜明所说的那种，如月上仙子般的飘渺仙气，但古怪的让越曦有一种看到伪版的直视感。
“呵！”花真人莫明一笑。
打破了那少女仿佛自带的仙境般的气场，至少，雨柔真人瞪了花真人一眼，其他簇拥着她的少年少女都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惋惜。
“县尊大人已经先一步在内等待！”
监察使黑衣青年无视刚到的几人中，他堂弟目视他时希冀的眼神，反而转头目视‘公正神兽’，神情冷凝的示意：
“花真人、雨柔真人为本次事件重要证人，是否愿秉公执行，为公正开言？”
花真人手上把玩着一块小巧的铜盘，浅笑点头：
“自然！”
“请入内！”黑衣青年干净利落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花真人看了越曦一眼，向她微笑点头，然后向公理堂大门迈去。
一道越曦能明显感应到的波动似乎从他身上划过。
那是？
越曦目光再次落到‘狴犴’石雕上。
耳中听到黑衣青年再次开口，又一次邀请雨柔真人入内，对方冷哼一声，衣袂飘逸的一闪，就入了公理堂。
那道从‘狴犴’石雕传来的波动依旧划过了她。
公正神兽？
似乎是有灵的，可以让人无法不公正吗？
“路总武大人，你是愿意以官府县尉的身份监督这次公理审问，还是以......”黑衣青年蕴含某种能量波动的言辞还未说完。
路总武练长又摸了一把越曦的小脑袋，在她怒目前，大步向前。
“本座自然是申诉人之一！代我武堂学子申诉冤屈！”
“如果申诉失败，将以逆法之名受到律法惩罚，是否确定......”黑衣青年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因为路总武练长已经迈了进去。
远远传来一句：
“确定！！”声音果断无比。
“本座相信我武堂学子为人！愿意为其担保无辜！若违背公理律法，愿受违法之惩处！！”
路总武练长的言辞让越曦内心一凝。
面色也更认真了起来。
算起来只见过一面的花真人和路总武练长人都愿意为她和姜明担保，这让她有些茫然却更为感激。
未见过的县尊似乎也压制着那位强大的雨柔真人。
监察使也明显秉公执法。
追寻着一个比他们弱太多，只有二阶和一阶的武堂学子的生死冤屈，而视一旁那些全部三阶的天才少年少女和五阶强者于不顾。
这是什么？
脑中闪过一句不知道姜明什么时侯说过的话：“体制是庇护也是限制......”她记不得什么时侯听到的了。
毕竟姜明‘异语’时自语特别多。
体制是指帝朝律法？
或就是帝朝！
是官府？
官府虽然限制着修炼者，但也庇护着居于其中的更多普通人或普通修炼者，尽可能公正有序，上升有途。
越曦一时对这个‘体制’感觉很是认同。
常常因无过去而莫明产生的不安全感，在这一刻消失了很大一截，脑中又闪过以前见过的武堂最低村级武练的孟武练长。
监察一系的贺三爷、常、孙巡察使、叶前辈等等人。
县城武堂的路总武、杜武练长、看她不顺眼却只冲她冷哼的商武练长、武堂那些被揍了爬起来见她就闪的内堂学子。
有其他心思却一直很照顾她的顾舒。
纯粹的欧玉华姐弟......
种种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一时让她无法辨认，只再一次坚定了某个想法：“我要武考当大官！”
这样的体制，她希望一直存在下去！
耳中传来黑衣监察使对她和那群少年少女的告诫、警示，最后，示意她们上前迈入公理之堂。
越曦毫不迟疑，坚定着步伐迈了进去。
一道让她感觉全身一紧又一松的波动划过了她，她感觉自己头脑清明，仿佛能洞彻是非。
第201章 公理堂
公理堂门口台阶处。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几位少年少女在越曦快步迈进公理堂后，忍不住彼此传音交流了几句，包括江灵月也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早上才进的城。
中午用过餐后在彼此的提议下去没到过的小城里逛了逛，惊奇的发现这里居然有入阶符贩卖，忍不住探寻，后来遇上了一位很让人讨厌的少年。
一时言语冲突下，打了起来，南鸣狠给了对方几下。
那人受伤遁走了。
这让其他几人看来都没什么。
虽然在城内主动出手是犯了点错，回头补偿一下就行了，听说南鸣的堂兄在这里任监察使，他们也就更不担心了。
可南鸣去找到他堂兄后，他们几人就被请到监察府暂休。
不久后，又被通知前来公理堂。
“这个小城难道平时事情真的太少了？打个架都要进公理堂，真是浪费资源......”五位少年之一俊秀又目光最灵活的霍果成左右看了看。
见南鸣的堂兄一直没有搭理他们。
心中微紧。
又看了一眼江灵月和另一位少女尚雅，见两女正低语交流没理他们，扯了一下好友乌志一，两人眼神对视一眼，准备进去。
霍果成和乌志一都是世家庶子。
6岁后才天赋渐显脱颖而出，获得家族重视，比常人多几分心思的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在资源倾斜下不到18岁就通过家族传承晋级三阶，未来四阶可期。
但是，四阶简单五阶难！
这是大部分拥有自身传承的家族都面临的问题。
江灵月的传承和特殊体质，听说对结契双修晋级五阶有利，能增加晋级五阶的机率可能。
在长辈们的默契下。
两人和其他三位家世相当的同阶天才一块，混成了一个圈子，追求着他们这一阶的天才少女两人，江灵月和尚雅，只是后者没有特殊体质的吸引。
霍果成和乌志一目标不同，彼此交情也最为牢实。
‘将南鸣排斥出去！’这是两人在一个眼神的对视下，共同产生的默契，南鸣这人家世、天赋、容貌都是他们中的顶尖。
减少一个对手总是好的。
“别浪费时间了！”两人招呼了同伴们一下，很自然的先一步迈入。
南鸣迟疑了一下，他堂兄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了。
他犹豫的看着江灵月，想说点什么，又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呆立一旁，有点茫然。
另外两位少年却一直坚持跟在两少女身后。
安静的仿佛侍卫一般。
“灵月，我还是第一次进传说中的公理堂呢，好紧张，好激动~”红扑扑圆脸的娇小少女在看到先前那个小姑娘已经进去后，轻碰了一下江灵月，就打算进去。
她只知道需要她做证一些事。
反正被打的人她也不认识，更不是她做的，南鸣这个人她也不太喜欢，关于对方在城内出手一事，她完全中立围观，毫不心虚的甚至有点好奇的想尽快进去。
南鸣会被惩罚吗？
有他堂兄在这里坐镇，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监察使镇守一城之地，监督本城和外来入阶修炼者的一切违法行为，拥有独立的监督权、审判权与抓捕权，在一城中不涉军政，却权利巨大。
圆脸少女尚雅其实很好奇。
她听说过监察殿整个体系向来都是帝朝最秉公执法的地方，甚至她父亲虽然看不顺眼一些过于心黑手毒的审异使，但对监察体系还是带着极高钦佩的。
说监察殿是帝朝三大支柱之一。
那么，涉及到监察使本人的亲属时，这种公正又有几分呢？
看到霍果成和乌志一也进去了，圆脸少女忙拉着江灵月向公理堂走去，里面本城县尊还等着呢，虽然不怕，但官衙所在区域，必须对其表示尊重。
这是她父亲告诉她的。
因为这种尊重是对整个帝朝律法和制度的，官府、军营、文武堂、监察府这五种区域内，都必须遵守其内部的秩序行事。
圆脸少女想到这里，收起了笑容，抿唇肃神。
进门前，还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将腰上的玉环荷包等饰物位置固定了一下。
江灵月也极为自然的将自己左耳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手指轻触到左耳垂的那颗光洁的明珠，眸光仿佛闪了闪，露出得体的笑容。
向监察使浅浅一礼后，与尚雅一块步伐轻浅的迈入。
身后两少年沉默跟进。
............
越曦没有半点不耐烦。
因为她进入公理堂后，又一次被内堂上方的金色匾额吸引，同样吸引她的依旧是仿佛卧在一旁的如玉质般的长角双须老虎形态的狴犴石雕。
努力将几乎粘上的目光扯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向三方堂坐的位置中，稍熟悉一些的左面花真人和路总武的位置走去，那位不知名的县尊大人坐于金色匾额下方，那里有三个坐椅。
县尊大人坐了中间那张。
在一些厅堂中奇异的金色雾气的弥漫下，县尊大人的容貌越曦一时没有看清，也没有细看，因为对方此刻给人感觉异常威严、肃穆、高大。
行走间，越曦看了一眼周围环境。
很大的厅堂！
红色梁柱分格出了一种层次感，高与大似乎比在外面看雄伟得多。
巨大的空敞区域，可能是她人小所以感觉这里异常的大，厅堂四壁下方金色的繁复花纹密布，看了一眼有些眼花。
符文？
不是说有府城官府的监督吗？
越曦想到这里，莫明的抬头看向金色符文上的空白墙壁区域，那里似乎有着光影交错，一道仿佛画中的模糊人影突然清晰了起来。
眉目清朗的威严男子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投向她身后。
越曦又看向一面墙壁。
若隐若现似乎是位女性强者投影，只是并没有清晰容貌，对方似乎也视线向她看来，越曦平静的扫过四方墙壁，确定只有两位这种‘投影’出现。
身后似乎有少女的声音含在口中惊咦了一下。
越曦看到那一开始清晰的威严男子仿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容貌又瞬间模糊化来。
‘关系户’这个姜明专属用语滑过她的脑中。
越曦板了板小脸，走到了花真人和路总武面前，站到两人坐椅后，拒绝了后者想抱她坐下的意图，眉目间全是坚毅与认真。
第202章 公正为镜
“拜律法与公正！”
公理堂主持、监督、人证、申诉者到齐后。m.www.uu234.net
在县尊的带领下，越曦一头雾水的跟着一块列于堂中，跟在一群大人身后，朝大堂顶上的金色匾额和那横卧的玉色狴犴石雕拜了拜。
嗡......
大门关闭的公理堂内一片金色雾气弥漫。
在他们参拜后，金色雾气再次从匾额上金色的两个大字和狴犴的嘴中溢出，又像是无数金色光点聚拢飘飞。
云雾袅袅仿佛仙境。
明明没有窗户，却给人一种堂皇明亮之极的感觉，越曦脑中只闪过一个词：‘正大光明’？
至少这里的气氛给她这般感觉。
按理应该主持这件有关入阶修炼者谋杀武堂学子一案的监察使南岚居然安静坐于侧位，越曦回归原位后，打量了对方一眼。
黑衣青年目光垂下与她对视，平静无波，微微颔首。
“南监察使大人？”
路总武也目视对方，稍有一分奇怪，毕竟县尊之位一般处于政军监三角之主位，但审案特别是涉及修炼者的案子，从来是归监察府的。
“本官与涉案者有较近血缘之亲，自请下位，暂为监督！”黑衣青年平静回答。
越曦视线从黑衣青年身上，转到一位与他有几分神似的少年身上。
那位少年神情有些沮丧，眉头皱起。
亲缘吗？
县尊大人也开口了。
“南大人向来秉公，此时避嫌让人钦佩！”
县尊赞了一声神色肃穆道：
“如此，本县就请律法为证，公正为镜进行审诉问案！”县尊做了个行礼的姿势，肃然道：
“律法不可逆！神灵不可欺！”
匾额上‘公理’两字似乎闪了闪，石雕双目亦是如此。
“本官开公理堂，申请府城两位大人同为监督，一同判定此案，在座两位真人与诸位涉案者有无异议？”
越曦敏感的发现。
在县尊提到律法为证，公正为镜时，公理堂内于门匾和石雕处最为浓郁的金色雾色仿佛化为一层纱网，将整座厅堂笼罩。
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金色雾气。
没有人有异议。
整座公理堂让人异常明心静气，头脑清明。
两位真人的道法被压制一时面色稍有点苍白，眼前仿佛被浩瀚天地律法之神公正之目所注视，除了向来将公正一道贯穿本心的人。
其他人都有些不自在。
只有越曦毫无感觉，她看过最吸引她的匾额和石雕后，又去看江灵月。
特别是，江灵月的耳垂位置。
那里，似乎有什么......
石总武本来一肚子恼火和愤怒，进了公理堂后整个人冷静了几分，此刻见到小姑娘四处张望，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拖到大腿旁。
不光县尊，三位监督都在看她了，怎么还不在状况！
头痛！
他一直感觉这娃娃挺呆挺木的。
当初吃他的喝他的完全不搭理他，发现不了机缘是一回事，后来莫明其妙又惹怒了个性认真的商河，还跟着神厌鬼嫌的姜明在内堂打架闹事。
这些又被卷进袭杀事件，还被人说是夺舍者，有这么蠢的夺舍者吗？
看着就不像个聪明的！
他得多看顾几分，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堂上肃穆威严的县尊声音传来。
“此案因武堂学子姜明之死而起，目前武堂路总武申诉学子无辜，要求严惩凶徒为武道学子偿命！按帝朝律法执行！”
“......”
“......”
越曦被拖到路总武练长身旁。
还在回想江灵月耳边为什么产生一股吸引力，让她想看，堂上县尊已经将整个案件双方申诉内容通述了一遍。
再次询问有无异议。
越曦并不太懂正常律法中关于姜明被袭杀一案应该如何审理，她只牢牢的盯着江灵月和雨柔真人......后者进了公理堂后，似乎存在感莫明低了。
不过，在金纱笼罩了公理堂后，那种感觉就减弱了。
“不服！月小姐根本没有动那姜明一根指头，我也只是将他击伤，要不是他先行挑衅，我根本......”嗤嗤！
外表极为俊朗的少年开口申辩。
却在说后面，突然无法开口，越曦看到，对方面前金色雾气瞬间化为黑色，仿佛塞住了对方口舌一般。
啪！
县尊使用未知木板拍了一下坐椅面前的桌子，越曦发现那木板上也凝聚了较多的金色雾气。
声音传来，那叫南鸣的少年突然颤抖了一下。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慑。
“任何谎言皆无法在公理堂说出，量你第一次犯，再给予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县尊再一次拍击桌面，啪！
越曦这次目不转睛的盯着。
发现木板与桌面相击时，一道金色光波瞬间划过，速度极快。
花真人也打量了一直好奇不断的小女孩，与路总武对视一眼，嘴角有些抽，眼中又闪过一丝难过，小女孩是不是不太明白现在发生的事情？
不知她的朋友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先前他将姜明的‘尸体’外相修整好，会不会让小女孩误解了，以为对方只是受伤昏睡？
这些疑惑从他们心中闪过，却没有问出口。
“我看他不顺眼！凭什么他一个废材居然能在过去成为月小姐的未婚夫，明明一个废材还一脸傲慢的样子，不就是获得了点机缘吗？”
南鸣心中一紧，不管不顾的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无法控制却又出于本心。
“而且，他与从前那个姜明完全性格不同，是机缘还是夺舍谁知道？反正对方让人看了就讨厌，特别是那个眼神......”
“本来只想揍他一顿，但他明明只是个武生，战斗起来却快接近三阶了......一定是夺舍者！”
“后来，他不主动去官府武堂求助，反而逃遁就更让我确定了！”
“不心虚他跑什么！”
“说不定还有同伴！”
越曦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到了面前的申辩中来。
听着这名叫‘南鸣’的少年的言语，她小脸板得更紧了，双眼冒火，小手捏了捏，感觉着这片空间无所不在的如网金雾，判断这金雾似乎对她无害。
就想上前。
唰！
后领被一只大手拎住，如果强行挣脱，撕裂的可能性最大。
“别急！假的真不了！”
路总武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仿佛即将倾泻的狂风暴雨前期，他打量了一番对面面色平淡的那两个女人。
第203章 真话假话
公理堂内限制道法、限制传音，路总武的声音自然被所有人听到了。
雨柔真人一直保持着她那优雅的坐姿，奇异的沉默又一语不发，面色平静看不出想法，闻言目光毫无波动的扫了路总武一眼。
五位少年中，最开始进来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紧紧闭上了嘴。
一开始的想法顿时完全打断。
这里不能说谎！
公理堂他们也只听说过一二，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但此刻他们有种力量被压制在体内，无法外放的感觉不说，还不时有种将内心真实想法脱口言出的冲动。
初次经历‘公理堂’的人都谨慎的闭住嘴。
担心自己无法掩饰的脱口而出。
之后县尊的逐一询问也证实了这一点，在询问到越曦这个当事人之前，姜明受袭一事也渐渐从几位少年的证词中完善了大半。
越曦目光如火般的听着。
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从这几位府城来的少年口中，姜明和他们之间的冲突、矛盾虽然有几分是江灵月为引子，入阶法符为原由，但更多是少年人间的互不顺眼的别苗头。
从头到尾似乎与江灵月无关。
除了与姜明曾经的关系，她似乎只是一个道具借口，又一直处于旁观。
之后也一直与另一位少女尚雅待在一块，于监察府的某处房间内交流玩耍，不曾离开半分，这一点圆脸少女出口作证。
南鸣对出手一事供认不讳。
但他只承认是在姜明应战能力都达到三阶时，才将出手威力提升至三阶，对方受伤遁离他也一时有些蒙，毕竟对方明明有缠斗他的实力。
这也是他坚持对方有问题的原因之一。
还及时去监察府报案了。
他直言真心想将姜明揍个半死，也想借堂兄之手将人抓去关了折腾一下，但姜明整个人确实让他感觉古怪、怀疑、生气、嫉妒不说，还特别想揍......
他说到最后半句时，路总武默默点了点头，这是姜明的个人特色。
但并不能做为对方下重手的理由。
南鸣直言，他没有想杀掉姜明的想法，就算一时愤怒中产生过几分弄死对方的冲动，但出手的威力决不致于死人。
这一点其他少年开口证实了。
“我们是看他不顺眼，但不至于为了他搭上自己！”
“在城里杀人，我们脑子又没坏！”
“我没动手，只在他们动手时将波动帮着掩饰了一下，站位挡了一下他可能逃离的方向......”
“嫉妒其实有点，但更多的是看这人不顺眼，想揍，但没来得及揍......”
“我想让月小姐出一口气，毕竟这人太讨厌了！”
“灵月和我可没有搭理他......”
圆脸少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他们开始只是问他一下法符的事，可他说话讨厌极了，我也想揍他，但没有动手，灵月也是......”
“我和小雅没搭理他。”
江灵月开口很少，她的声音极为悦耳柔和，稍稍有点低，与越曦在城外阵中听到的女人味十足的清柔声音明显不同。
越曦皱眉。
身旁花真人小声向她介绍了公理堂内的一些规则，让她知道公理堂内声音、内容都无法作假，甚至无法传音和使用道法。
“我......从没对他出手！”
江灵月拂了一下头发到耳后姿态自然的开口否认，平静而简短。
就是路总武也产生了疑惑，最后将目标对向了坐在他对面的五阶强者雨柔真人身上，如果不是江灵月下的手，那自然是与她相关的人。
如果姜明死前所说为真的话......
“你们就确定，姜明留下的话是真话吗？”雨柔真人在弟子和其同伴一一在公理堂开口后，终于说了在公理堂内的第一二句话。
“要是，他骗了你们呢？”
雨柔真人的话说得极慢，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不待路总武反驳，她又目光锐利的针对道：“公理堂内不能说谎，既然我的弟子和朋友为自己开了口，那你们呢？”
“诬告也是逆法行为！”
“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诬告！雨柔真人心虚了吗？不过真人来者是客到可以最后再开口为自己辩证，现在，省点精神吧！”
啪！
县尊的木板又在堂桌上拍了一下，带起金色光波，止住了路总武和雨柔真人的言辞交锋，越曦听到县尊对自己进行询问，问自己如何遇到姜明，之后遭遇等等。
“别怕！实话实说！”
路总武大手又在她头上按了按，一只手就覆盖了她的双环鬟。
越曦晃了一下头，暂时没去管头上的事，她唯一犹豫的是，要不要暴露自己特殊的遁法，特别是自己的遁法可能被人看在眼里时。
城外阵法的布置，一定是对方确定姜明会从哪里遁出。
但对方为什么会确定？
对方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出现？会带着姜明水遁？或者，只是判断姜明会用某种遁法离开城内，但为什么是在南城？
离越江近？
越曦脑中一时飞速运转，有些事情不方便开口，特别是将自己的水遁能力暴露给明显非友的雨柔真人和江灵月一伙。
她不相信江灵月无辜！
她该如何在不说假话的同时，将事情完整的叙述呢？
因为从先前江灵月一伙的少年来看，说得不够清晰完整，会受到再次询问。
但用肯定的词，清晰说出相关后，就不再被询问了。
“我从花真人处吃完午饭，由青伯带着逛了坊市，在离南区杂院较近的大街上，闻到了姜明的......气味......”越曦沉吟了几息，不疾不徐的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人小，能完整描述已经很不错了。
记性好是一回事。
语言表达又是另外一回事。
包括县尊在内其实对她都没有抱一次性能了解清楚原委的打算，只准备一点点针对性询问，让她将事情尽可能说清楚。
“嗤，气味！”有人低声嘲笑。
啪！
开口的少年颤抖了一下，满脸通红不再开口，越曦看了他一眼，金色雾气化为绳索在他喉咙处缠住，之后渐渐松散。
“这是天赋！”路总武开口。
花真人也跟着点头。
“你能分辨出所有人的......气味，还是特定之人？有距离限制吗？”开口的人出乎意料的是南鸣的堂兄，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本城监察使。
越曦在开口说道‘气味’时就感觉不好。
因为她的感知其实不能算是对‘气味’的敏感，而是对一种更玄异程度上的‘气息’。
她这样说了不真实的内容后，金色雾气也聚拢了过来，在她以为自己要受到某种禁言时，金色雾气却亲切的绕了她一圈，又消失了。
越曦：......
似乎......她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要不，试试？
第204章 源力和金雾
念头一闪而逝。
越曦还是忍住了一点激动，没有胡乱开口。
毕竟如果说得太乱了反而让人注意，特别是，她还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可以不受公理堂‘真言’的影响，那其他人呢？
越曦目光凝了凝，又打量了江灵月一眼。
对方耳朵上那种吸引感变得极低了，若隐若现，如果不一直注意对方，这种感觉就像是错觉一样。
那是什么？
‘......发现源力波动......’眼角视线边沿，出现了先前对地面、对石雕的提示字样，越曦呼吸差点急促了一下，一股喜悦感升起。
源力！
她现在脑子反应速度和某些记忆上的感觉从消化了那什么半截‘系统’的源力后。
就明显大大提升。
姜明也告诉过她，她可能需要‘源力’来恢复自己，这一点，从吸收消化了‘源力’后她也确定了。
这是她恢复记忆的重要物资！
越曦庆幸当时听姜明的，没有将那‘系统’完全消化。
留下了点可以帮她提示、搜寻源力的宝贝！
“小曦，你一直盯着江灵月，是想到了什么？”耳边响起路总武浑厚洪亮刻意压低的声音，一时各种目光投到越曦身上。
越曦回神，看着江灵月，声音冷冷的道：
“我能分辨见过的，熟悉之人的气味，就算离得很远，至少数百米以内清晰无比，更远一些没有做过测试......”先回答了那种黑衣监察使的问题。
然后又回答路总武的。
对方的态度让越曦更谨慎了几分，毕竟她不能让这些支持自己的人输掉！
“趁青伯不注意，甩开他后，我在一处破败柴房内见到姜明后，他受伤不轻，却一个劲的赶我走，不让我待在他身旁，只让我回武堂告之武练长，他说他无法用符对自己进行恢复！”
路总武呼吸加深了一下。
越曦盯着江灵月，眼角瞟着那雨柔真人。
在小范围内修改了一下语言，用姜明曾经说过的，最好的谎言是九真一假，并试探着自己在这里出言的非真范围。
金雾微微聚拢，轻柔划过。
一小部分凭空消失。
越曦若有所思，看来这代表了这里公正的金雾，也有一定局限，她如果谎话说多了，对方压制别人说谎言的能力似乎就下降了。
有得有失么？
越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用语，准备用最少的谎言渗入话中。
甚至，谎言不需多。
只要关键一句就行了！
这是她从江灵月身上学到的，对方总共只开口两句话，只有后一句越曦怀疑是假的。
也就是她说‘从不曾对姜明下手’。
是假话！
“姜明说有人暗算了他，不是指伤口，似乎是有人在他与别人冲突打架时，暗算了他！让他无法借用外物恢复！”
越曦没有说假话，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时间段，垂下眼眸，发现金雾消失的极少。
比上一段中，加了姜明让她去找武练长一句时，少多了。
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根本看不到。
而且，其他人确实看到不金雾.....
包括主持公理堂的县尊也是如此，她先前就有所确定，现在是百分百肯定了，因为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感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
“呵！他说谁暗算他？”
“他说谁暗算他？”
几道声音异口声道，越曦抬头，再一次盯着江灵月，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的道：
“江！灵！月！”
对面雨柔真人还想开口，县尊啪的一下又拍击了桌子，一时公理堂内安静起来，只有县尊的声音继续询问。
“确定！”越曦无比确定！
这句话是真话，金雾没有半点减少。
因为后面姜明一直各种言语明示暗示她，是江灵月对他下手，为了斩缘，为了入道，为了他说的‘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里，情绪一时丰富不少的越曦目光湿润了起来。
补充道：“我可以在这里将姜明的话全部再复述一遍！”
获得县尊同意后，她再一次将先前在小树林说过一遍的内容再说了一遍，一模一样没有半个字的更改。
“嗤！死人的话也能当成证词？”雨柔真人嗤笑。
“人之将死，难道还会认错仇人吗？暗算......对道修来说，暗算人的法子多的是，让人无法恢复，无法逃离......”路总武练长目光狰狞。
眼看两人又要针锋相对起来。
再一次被上方县尊打断。
“县尊大人！”江灵月上前行礼开口：“晚辈可以开口为自己辩白问询两句吗？”
“可！”
“请问越曦小姐，如何与那姜明去了城外，又如何在听起来危险的状况下活了下来？更如何确定那姜明说的一切都是真话，确定灵月有罪呢？”
这几句话都没有涉及她自己，也就是说，无假话。
越曦在县尊示意下回答，盯着江灵月道：
“姜明有遁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城外困阵出现的时机如此精确！姜明将我放置较安全的树上，自身拖着伤重之躯强行暴发与敌相峙缠斗拖住了时间，你应该也知道！”
“你不知道吗？”
越曦此刻意念凝一对金色雾气感知传念道：‘帮帮我！’
她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想试一试！
江灵月微笑，正要开口，突然顿了一下，在越曦眼中无数金色雾气化为锁链符文封缠到她喉口处，江灵月一下子面色稍苍白了起来。
越曦快速质问：“为什么不回答？”
“县尊大人！”
“小姑娘看着可不像六七岁的小孩，这成熟度可真让人吃惊......”雨柔真人突然开口打断了越曦对江灵月的质问和县尊即将开始的询问。
“你们坚持的不过是我与姜明或为夺舍，我不是！”
越曦快速又坚定的道。
这也是她的一个试探，她目光注意着金雾流向，发现她说了‘不是’后，没有半点金雾流向她，更不曾凭空消失。
越曦内心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意识内那‘系统’残渣的原因，还是她真的非夺舍，以后，她大概都不需要为这件事担心了。
“姜明是不是，不是有大人们探测吗？”
越曦顾不得表示得过于成熟锐敏，她可不想装蠢获同情，装一时装一辈子都没有意思，脑中旋转飞快，这次事件的得失快速被她分析了出来。
“我信他！”
第205章 质问、揍！
“我信他！”
这三个字中蕴含的坚定谁都听得出来，一时打量越曦的目光都更重视了几分，特别是也曾说过类似话语的路总武。m.www.uu234.net
他嘴角勾了一丝笑意。
扫了一眼黑衣监察使和县尊大人一眼，没有多话。
公理堂内安静了一下。
雨柔真人似乎一时不知如何出言，她皱眉看向江灵月，而江灵月似乎出神想着什么，没有开口，越曦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开口。
一时间，在场之人都有了几分论断。
越曦说信姜明，这句话自然是真话，越曦相信姜明所说，对方身上探测不出夺舍的痕迹一事。
似乎是‘源力’这种超脱天地阴阳五行的能量的缘故。
那么！
江灵月身上有‘源力波动’，是不是代表对方身上也有类似‘系统’的异宝？能让她在公理堂说谎......不过，她的‘源力’宝贝应该没有‘系统’强！
是等阶还是数量问题？
至少越曦确定对方没有发现她身上的‘系统’，唔，应该发现不了，越曦莫明对自己那黑暗深渊般的意识空间感到自信。
她的意识深渊能消化‘系统’这种异宝！
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将之当成补品吸收掉，还有江灵月身上的.....只是，她可能需要靠近对方一点......要不要试一下？
这样对方就无法说谎了。
还不用借用金雾的能力。
她对金雾为什么会帮她，甚至抵消自己也帮助她感觉不解，只隐隐猜测，或许与她额上神文有关？
或是她的身世来历真如姜明所说不凡？
但探究这些都不如找回记忆。
有了过去的记忆，自然什么都清楚明白了！
所以！
她需要源力！
想清楚后，越曦示意路总武将手从她头顶移开，不再为这种小事生气，向一直看着她，虽然没有开口，但坐镇之意明显的花真人点头。
嗒嗒嗒！
越曦大步向前迈步，其他人莫明的看着她靠近江灵月，脚步极快，想了想也不担心，毕竟一个一阶的小女孩罢了，江灵月是三阶。
这里法器、道法、真气都无法使用。
越曦步伐坚定，在明亮的大堂上一步一问：“江灵月！你能确定姜明是夺舍吗？”声音清脆明亮，带着无比有力的气势。
“回答我！”
江灵月瞳孔一缩。
“你对姜明拥有传送能力一无所知吗？”越曦继续问道，又上前的两步，这方面她技巧的向江灵月学习了，言语中未涉及自身。
“回答我！”
“城外困阵的出现与你无关吗？”
“回答我！”
“你真的不想要姜明的性命吗？”
“你不想斩缘入道吗？”
“你不知道姜明在南江城吗？”
“你没有使用特殊手段自己或让人对姜明暗中做些什么吗？”
“你没暗示挑拨其他人对姜明的态度印象吗？”
“你真的是无意中遇上姜明的吗？”
一连串的询问，江灵月脸色惨白，露出一种挣扎之意，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开口，众人了然，雨柔真人面色黑沉正要开口帮弟子。
越曦趁众人都在思考她的连环问时，猛的向前一窜。
她此刻离江灵月只有不到三米。
嘭！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小姑娘一把将江灵月扑倒在地上，按住她的脑袋‘啪啪啪’抽起了耳光，旁边圆脸少女目瞪口呆，其他少年也一时瞠目结舌。
这这这！
在公堂上之上动手！？
好大的胆子！！
圆脸少女经验不足，另外五位少年三位道修两位武修。
但武修的两位霍果成和乌志一向来谨慎小心，在越曦一阵连环问江灵月无法开口时，对视了一眼，已经存了疑惑。
江灵月不无辜的想法浮出。
说感情，其实几人中，只有南鸣对江灵月算是恋慕之心最诚。
其他几人一是受美色所诱，在长时间相处之下渐渐迷恋上了江灵月的气质外貌，二是权衡得失下认为对方是最适合自己的人选。
但先前公理堂外。
花真人的一点小动作打散了江灵月一直维持的某种增益性的特殊气质光环，致使几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再加上公理堂内同样让人不容易受到意识上的影响。
“住手！！大胆！！”
“住手！”
啪！
啪！
第一个喊住手的是雨柔真人，她其实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她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种情况，弟子被人按在地上扇耳光？
匪你所思之极！
反应过来后，弟子已经被扇了好些下，她忙手指连动，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禁道法！
雨柔真人忙起身，上前大步迈去。
第二个开口的自然是一下子愣住的县尊大人，县尊大人无法不开口，就算江灵月动机、嫌疑具备，就差最后证据了。
但也不能这样做......
就算不是打斗......也不行！
动手之人是个小姑娘，看起来聪慧无比，也还是个小姑娘，一时冲动，其实在坐的都理解。
咳！
理解是理解，但还是过了！
要阻止！
于是县尊大人顿了两息后，开口了。
又顿了两息，用公理尺在案台上拍击，使用律法与公正之力阻止小姑娘的动作。
外加其他人的动作。
啪击声音响起，所有行为有违律法与公正的都会僵直瞬间，受到威慑。
对江灵月最是上心，就算知道她利用了自己依旧无法割舍的俊朗少年南鸣大喝一声，就要上前救助心上人，却被人一把拎住后领。
他扭头，挣扎：“堂兄！放开我！”
在县尊大人的啪击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颤抖了一下，发不出声来，也动弹不了了。
南岚扫了一眼已经确定要受到惩罚的堂弟，一语未发，将他放到身旁。
不打算让他再做些加深处罚的事情。
雨柔真人只僵直了瞬间，这种规则之力对她的效果没有这么大，除了禁了道法外，如果她进行自爆性不顾及一切的拼命，还是能使用一定实力的。
但此刻，为了弟子不被打耳朵罢了，不到拼命的时刻。
她只用自己高阶道修不压于三阶武修的体质，准备强行将越曦从弟子身上拖起来，她目光仿佛冒火一般熊熊燃烧。
太可气了！
这个女孩将她们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第206章 偏颇
公理堂内气氛蓦然改变。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越曦突兀的动作让公理堂一派智慧交锋、理性对峙的感觉瞬间消失，特别是，她不用拳头，而用手掌扇耳光......这种侮辱性极高的动作，让人懵了。
先前旁观众人对她是有多赞赏，此刻就有多懵逼。
花真人感觉后脑勺有点抽痛。
他刚才欣赏极了小越曦的一步一逼问对手哑口无言的浩然姿态，还考虑要不要不管其他直接收下如此聪慧的小徒弟，毕竟不就是短命么......
多找点强者好友帮着镇压气运一段时间......
还没想完，事情就反转了。
花真人：“......”
不光雨柔真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两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府城官方强者投影壁面，此刻光影闪烁不定，人形模糊又复清晰，反复循环，若有若无的噗呲笑声和咳嗽声响起。
都没第一时间开口制止。
花真人神色木然的看了路总武一眼。
愣了好一会儿的路总武慌忙摇头，“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教的......连环否认含在口边，却在看到雨柔真人的动作时目光又冷了下来。
正要上前阻止或救助。
反正小家伙都开打了，压制了道法、法宝、真气等一切能量外放的区域，武修的战斗力基本上可以制霸方圆，纯物理性攻击。
当然，路总武大人并不知道他准备进行姜明口中的‘物理讲理’行为。
目前公理堂上。
武修四阶后期的路总武和同样四阶，应该也是武修的监察使战斗力最强，路总武大人其实更警惕监察使，至于本身五阶的道法强者两位......
不是说笑。
他让对方一只手一只脚都能在这里踹翻他们！
武修的近战无敌可不是笑话！
“垃圾！”清脆的童音伴随着扇耳光的啪啪声响起。
越曦在雨柔真人上前靠近的那一刹那，从扑倒在江灵月上半身的状态爬起，一脚踩在对方脸上借力，嗖的一下反弹窜向原位。
雨柔真人不是武修，但体质出众。
正在上前如何攻击越曦与探看弟子中犹豫，路总武已经快速上前一步，将越曦接了回去，她不由得目光杀人一般瞪向那边一大一小。
“官府原来如此偏颇！！欺人太甚！！”
“贱......”
雨柔真人嘴巴张了张，依旧无法将辱骂之话出口，双眼燃烧得更为恐怖了，下一刻县尊的拍案声响起，她更气得摇摇欲坠。
满脸涨红！
越曦奇怪的扫了对方一眼，感觉这位雨柔真人气度和脑子似乎都远远不如一直平静的花真人，就像是中了乌龙将军的弱智光环一样。
被越曦做了优评的花真人也奇异的看向雨柔真人。
对方的奇怪他也有所察觉。
只是先前没有这么明显。
难道又在准备什么阴谋诡计？在公理堂无法观运使用道法的花真人感觉某个答案在面前一闪而逝，若有所思的努力追寻。
“公堂之上任何有违律法有违公正之言无法脱口！雨柔真人慎言！”
县尊开口。
“公理堂不公！！”
轻柔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江灵月。
少女从地上缓缓爬起，其他人忍不住看向她，顿时同情之心升起，红肿的面颊，狼狈的形态、乌压压的如墨长发零乱、弯月般的饰品和耳饰都滚落一旁。
那是越曦挨个儿触摸过、确定过。
无用就手指刮到一边
姿态不佳，形态不雅，但纤纤少女将自己的物品拽在手心，颤抖的身体和同样颤抖的声音，再加上那雾气弥漫的双眸，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似乎挺可怜的！
但想到先前越曦的质问，旁观者又一时犹豫。
花真人暂时放下思考，看了越曦和路总武一眼，眼中闪过无奈，小姑娘的冲动将优势减掉了至少一半，这下子，对方至少能收获一些同情分了。
花真人目光从墙壁上扫过。
就算不用观运，他也能直感到，其中一人与那群少年中某人有着极为亲近的联系。
不过，事情也明了。
至少江灵月一方不能否认，不敢否认，只是如无实际证据，处罚上......轻重难说，小姑娘在公堂上的冒失行为，也必将被对方抓在口中，成为把柄。
减轻她们那一边让人产生的恶感，将节奏拉到另一个方向。
果然......
“县尊敢言心中无半点偏颇！？”
坚定又大胆的质问。
双目通红的江灵月被她师尊雨柔真人搂住，后者奇异的没有开口。
刚才莫明无法动弹中受了越曦一顿耳光，江灵月被越曦顺手放开喉舌和身体上的禁锢后，将怀疑投到了县尊身上。
毕竟，公理堂的主持者自然拥有一些掌握规则之能。
县尊：“......”
被无故针对的县尊目光扫了一圈在场之人和墙上两位上官投影，内心轻叹，他确实不是没有偏向，只是也没违背公正之道。
如果他违背了公正之道，手上公理尺早就自动飞离，不为他所用了。
这方面，两位上官应该明白。
可惜，这句话他也反驳不能，无法开口否认内心。
这场申诉中有两位五阶真人，监督中有两位五阶上官，堂内有两位同阶的本县同僚，如果言出非真公理尺当场飞离，他这个县尊也不用做了。
监察府瞬间就能将他监查、隔离。
案情其实他早就有所断定，只是没有证据无法结案罢了。
如果只是普通三阶修者与二阶、一阶武堂学子间的纠葛，他甚至不用开启公理堂.....当然，如果那样可能也用不着他参与了。
拒绝回答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县尊瞬间念头万千，坦然道：“不错！本官心中早就论断，已有偏颇，但所行所为不违律法公理，手上公理尺为证！！”
啪！
江灵月正要继续技巧的使用语言，被县尊看穿，直接公理尺击案震慑！
四阶文修，掌一县之地数年，当然也不是傻子。
“江灵月！汝对武堂学子越曦之言有何申辩？是与否？请回答！”目光瞟向正欲开口的雨柔真人，县尊也懒得对已经得罪的五阶强者缓和关系了。
啪！
再一次击案打断后者言语动作，又一次质问江灵月：
“请回答！！”
越曦目光炯炯，感觉县尊下巴处飘飞的那一缕胡须看着......“帅气极了！”思考言辞中，越曦没有发现，她已经受到姜明影响极多。
正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姜明的影响在越曦身上越发明显，路总武皱眉苦思，如何板正一下眼看就要长歪的优秀幼苗呢？
第207章 好巧！我也一样！
越曦一面意念深于意识中，将刚才吸收的那一缕浅紫色气流消化，犹豫了一下，分了一小截喂给了意识中那颗不规则宝石般的异宝。
看‘系统’异宝直溜溜的旋转，长大了一丁点，从黄豆大小成到了小指头大小。
效果暂不知。
一面看着面前公理堂发生的一幕若有所思。
县尊针对江灵月质问。
却没有将怀疑与质问放到那雨柔真人身上，没有任何人产生疑惑。
与在城外小树林内，城中几位大人对其的警惕和怀疑不同，似乎放弃了对她的怀疑？
先前消化了源力后，越曦的思考能力就大幅上升，现在也感觉到丝丝清凉舒爽感在意识中，仿佛帮她按摩头部，蕴蕴中感觉舒服之极。
一时分析能力又强化一截。
江灵月的拒绝回答，让嫌疑加深。
明明可以结案了，却依旧拉拖着，县尊似乎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拿江灵月师徒无法？
继续逼问。
但对方闭嘴不应答只坚持有不在场证据一事，定不了罪？
越曦脑中闪过一些信息组合。
融合成了几个认知。
没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有罪，似乎也定罪不了？只要对方不认......旁边路总武呼吸加深加快，花真人似乎若有若无叹息了一声。
有种了然的感觉？
啪！
“三阶道修江灵月......”县尊声音浩大威严，有一种让人莫明心虚，想将一切坦白的冲动，这种感觉就算越曦也刹那间产生了。
一闪而逝。
她看向江灵月，对方居然倔强的昂着头，抿紧了唇。
明明脸上红痕未消，不让人感觉难看不说，反而有种艰难困苦中坚持盛开般的美感。
如果不是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从越曦先前的质问和对方的不答中得出了答案，恐怕都会为她此刻的神态与不屈感到佩服。
“县尊大人只针对灵月，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违反律法之人为何不罚！！”
还是有为江灵月叫屈的。
俊朗少年南鸣被堂兄困住，不知对方做了什么手脚，他此刻完全无法言语，无法动弹，一脸焦急，只能干瞪眼。
听到圆脸少女尚雅开口，冲她投出一个感激的目光。
当然，圆脸少女没有看他。
她开口后似乎有点迟疑，但在看到江灵月粼粼双眸中溢出的感激、感动，又坚定的站到了她身旁，挺直了背目视县尊。
她尊敬这里的县尊，可不怕他！
毫无心虚感！
所言也完全从心！
“请问县尊大人！帝朝律法是否以实证为主？如果光凭言语猜想就能定罪，那......”圆脸少女开口后，越说越是自信，脸上洋溢的光彩夺目无比。
墙上某投影露出笑意。
“想来请求招来姜明魂体为证一事也无法做到了？”
一直沉默的花真人在公理堂第一次就此次案件开口，出于对他的尊敬，圆脸少女也停止了浩浩不绝的辩言，她其实对申诉中的另几人并无恶感。
就算越曦出手打了她朋友。
但是，一码归一码。
虽然有错，但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对方这么小。
但错了就是错了，应该受到处罚，与她的感觉无关。
尚雅的看法就是，如果有证据证明灵月有罪，就拿出来，她自身一直跟在对方身边可以确定江灵月没有离开过半步。
巧合是有！
但并不就此认定是灵月所为。
如果是其他人做的，灵月为了某些原因不能开口......
尚雅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与她父亲相熟的雨柔真人，她对雨柔真人持保留态度，只是对方也算是她的长辈，不管如何，人心总是偏的。
她不会指出关于对方的问题，就像灵月一样.....
尚雅了然的看向江灵月，再次对她深感同情，对方被小女孩扑倒时没有半点反抗，被屈辱的打耳光时也是如此，她有些想瞪小女孩一眼。
但小女孩也是受害者......
摇了摇头，尚雅天性中对弱者的怜悯之心升起，在花真人说到姜明魂体一事时，她也看向县尊，对方一直不提这事，恐怕是想着以此诈灵月。
她的父亲也是官府中人，位置还不低。
她从小耳濡目染下，对各种律法案件了解度还算挺多，帝朝案件都是人证、物证、认罪三者缺一就无法结案定罪。
如南鸣打伤姜明一案，从本案中分离了出去。
已经算是随时可以结案。
人证：她和其他几少年，当时店里、街道上的人等。
物证：姜明尸体身上的伤痕、能量残余，这些不用拿出来，还有在城内战斗产生的能量波动，会被自动记录......
认罪：南鸣一开始就供认不讳。
这种直接招认，没经多余波折的认罪可以适当减轻处罚，另外，动手者的天赋年龄也在适当减刑的范围，这方面据说是与受害者的天赋年龄也能关系。
至于武堂方面状告江灵月袭杀姜明一案。
人证有越曦存在（驳证有尚雅），但物证没有，死人也是可以作证的，但姜明魂体彻底消失，嫌疑人也未曾认罪，达不到定罪程度。
江灵月毅力比县尊预计的还要出色。
县城级的律法与公正之力对人内心的洗炼都无法让其开口，当然，灵魂强大的人和气运强大的人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这也是公理堂唯一的缺陷。
上面却不曾打算弥补。
公理堂的开启时间是有限制的，南江城的公理堂最长只能开启一个时辰，这是以县城官府多年来积累的律法与公正之力为限。
就是其他人并不知道的金色雾气。
在公理堂开启时间结束后，不得不暂时结案。
花真人摸了摸越曦的小脑袋，看对方沉着小脸一语未发，打算私下里再劝说一二，毕竟，在一开始看到姜明尸体时，他就知道这方面物证不可能有了。
下手真狠啊！
直接灭了魂！
五阶强者除非在府城。
否则，在县城是无法审判他们的，因为等级和资格，雨柔真人不可能在县城受到审判和处罚。
但江灵月却有可能。
不过，花真人选择去公理堂更多的目的，一是为了证明江灵月师徒的嫌疑，二是为了抹去越曦身上的夺舍疑云。
这方面知道的人可能不多。
但官府的人肯定知道！
那就是夺舍者是无法进入‘公理堂’这种拥有强大人道神灵法则所在区域的。
这是人道对异常的排斥。
同样有这方面效果的，还有五阶武修存在的区域、修炼浩然一道文修所在区域等等。
花真人目光冷冷的扫过对面，雨柔真人冲他扬了扬优美的下巴，薄薄的面纱下恶意透体而出，对方特意多看了越曦两眼。
意味不明！
路总武拳头捏得咔嚓做响。
“一阶武徒越曦，肆意公堂殴打嫌疑人......按律当罚！”
“念其年幼无知，为武堂天才弟子，天赋异禀......按律法，定为末等惩罚，可以进行以下三选一......限时完成......”
“三阶武修南鸣，于南江城内重伤二阶武堂学子姜明致其......罪证确凿......按律当罚！”
“......认罪快速，天赋卓绝，定为三等丙类......”
“三阶道修江灵月......嫌疑未消前不得离开限定范围......”“......江灵月圈困范围放大到江越府，府城方面交接给江越监察府！”
越曦小脸没有表情的听到关于自己的处罚内容。
听了关于那个一开始打伤姜明的叫南鸣的三阶少年的处罚，关于刑法论罪她只在一本书上大概看到一点简概，知道分为一、二、三、末等，外加甲乙丙丁四类。
三等一般是普通流放，只要立功就可赎过。
末等是劳役。
二等是非大赦不赦的重罪，流放入军守边，如果江灵月被定罪，很可能就是二等，一等是十恶不赦罪，牵连家族后人的那种。
关于江灵月没有被定罪，她保持了沉默。
越曦：......没被定罪吗？
限定范围吗？
挺好！
反正这人的气息、姓名、来历已经知道了，用姜明的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越曦意识中将江灵月和雨柔真人的名字又记忆了一下。
虽然记忆已经恢复很多，应该不会轻易忘掉事情。
但重要的事和人，她还是下意识的反复记忆。
“对县尊的定案不满吗？”
公理堂大门外，天色已暗，云层密集的仿佛此刻众人的心情一般。
一旁公正神兽石雕正蹲立台阶上，威严高贵尽显，这里也受到一些律法与公正之力的影响，让人很难做伪，路总武突然向越曦开口。
正出神的越曦本能的摇了摇头，
“律法如此！”
三项定罪法在公理堂内她听那位圆脸少女解说了。
再说，律法的惩罚怎么可能让她满意。
越曦大眼眯了一下，头上双环晃了晃，就算将江灵月流放了，以对方的天赋实力依旧有机会活下来，这对在本世界消失的姜明来说......
不，这对当时也被当成灭杀对象的她来说。
不可原谅！！
她宁愿......越曦复又瞪着大眼看着江灵月没那么飘逸的纤细背影，记忆着，看着她整理了头发衣饰后神色有些沉默的离开，突然，江灵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似有光亮闪过。
越曦知道，她没有冤枉了对方，这人......对她有杀机！
一直有！
越曦冲对方扬了扬小脸，控制着嘴角两边向上弯，笑容不太自然看着有些古怪的对着江灵月，裂开几点白牙，她心里说：
‘好巧！我也一样！’
不需要‘莫欺少年穷’，用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过些天再见！
耳中传来路总武练长的声音......
第208章 府城强者
“不要对律法定案有想法！”
路总武声音低沉隐含愤怒却依旧坚定。www.uu234.net
“虽然有些坑......但这样确实规避了不少冤假错案！而且也有相关的补漏解决办法，你有权对此次事件的嫌疑人提出血仇挑战......十年！以你的天赋三阶是必然......”
武修三阶近战挑战自然是最有优势的。
路总武对越曦的天赋有强大的信心，别看道修在其他方面厉害，但论战斗、战斗力，大罗境内还是武修最为强大。
是正统！
越曦对路总武练长话里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所有人都可以挑战？”
“不！只有确定了的受害者或受害者亲属，可以在一定年限内对判定为嫌疑人的未最终定罪之人进行血仇挑战，复仇挑战也分几种可能......”
“那受害者被灭门了呢？”
那如果找不到证据，又没有人可以复仇挑战，嫌疑人不是就半点事儿都没有？越曦眸光闪了闪。
“还有监察府！”
路总武拎着小姑娘放到他粗壮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指着刚刚离开的官府建筑的另一边，那一片气场鲜明，有着圆形飞檐高尖塔顶的城内最高建筑。
声音沉凝有力的道：
“监察府会一直跟进这种影响较大的逆法事件......大罗境内没有人可以躲避天网和监察府的探查......最多只是需要时间......”
说这话时，他半悬空中。
身下是黄昏中繁华渐散的城市起伏建筑、街道，身后是金乌返家前最后的余辉，交错的光影模糊了两人的神色表情，映照着红艳艳的残阳，仿佛四周一片血光。
花真人皱眉。
正想掐算一下，官府内部的某些气息波动岔开了他的注意力，警惕的目视了一会儿，不用掐算观运他也能隐隐感觉到，官府内部借传送之力传来了一位强大的五阶强者。
是为了防备他和雨柔真人？
毕竟一个小地方出现了两位高阶道修，确实格外引人注意。
花真人对自己暴露行踪并不太介意，他事先申请过的，并接了个方便四处走动的寻人任务，又没有用实力干涉人道官府。
护一下自家外甥女的好朋友算不了什么。
到来的五阶强者气息陌生，也感觉到了他无遮掩的注目，传来一道平和中隐含警示意味的目光，花真人秀眉微扬点头一笑。
转头离开。
在人道城市范围，大罗官方总是占据主场上风的。
而且，道修与人道势力并不是对立面。
两者相依相成。
............
监察府内。
“安大人？”南江城监察使南岚向面前的素衣女子行礼。
虽然这只是安大人的武相分身，但在他们监察一道的特殊功法和人道之力掩饰下，也跟真人看起来差不多。
这也是监察体系一道高阶强者在外人看来数量极多的原因之一。
‘你永远不知道大罗监察殿内藏有多少高阶强者！’
这是在大罗天下流传极广的一句话，也增加了监察三司对天下的震慑力度，当然，监察殿自然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手段。
“探查清楚两位高阶道修出现在这里的原由了吗？”
素衣女子身上光华隐隐，立于室内窗户处，比外界落日的余光还明亮，仿佛一个发光源，好一会儿才渐渐收敛至身体几寸左右。
光芒渐收。
容貌看起来虽然依旧模糊。
但已能看出轮廓的秀丽、眉眼的修长。
“花自如真人事先申请了江越府内行走、红尘历练3年记录可查，同时领取了天道阁下发的某寻人任务，推测目的可能有五：一，以对方记载的传承来看......”
“雨柔真人来得突然无记录，但府城有人替她作保......推测目的与她弟子有关......”
“武堂学子姜明的死应该与她有很大的关系！”
南岚语气冷静的述说。
甚至延伸了不少无实证，却无比接近事实的推测：
“花真人似乎有收徒越曦之意......小女孩天赋出人意料，心性出色、聪慧......预计12岁时体质固化后很可能超过三年前江越府的江灵月......”
南岚提到越曦，闪过赞赏和一丝古怪。
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小女孩。
不过，这件事的重点谁都没有放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就算天赋再出色，也得成长起来再说，不过，预先投资一下，让对方未来尽可能选择监察一系也有必要。
聪慧、手黑！
反应快！
脑中闪过公理堂时的步步逼问和让人瞠目结舌的殴打，南岚嘴角抽了抽，将脑中最后闪过的红肿脸和及时撤退一脸平静的小脸抹去。
莫明感觉好笑。
现在当然不是想这些的时侯。
南岚收敛了心神继续道：
“江灵月与花真人之外甥女欧玉华据说气质有神似之处，年龄只相差两岁......”
“道修中似乎有些特殊传承是唯一性的，下官怀疑南江城......或许再延伸一下江越府范围，有相关传承将在3年内出世......对传承者应该有特殊要求......”
素衣女子安大人对此似乎极为感兴趣。
“查查看！女性专属传承吗？欧玉华有特殊体质记录吗？”
“没有！”
这世上每一位入学者都会拥有一个相关身世、修炼、成长、体质、实力、心性评价、重要事迹的留案记录，人过有痕。
由武堂或文堂每年上交。
每季度更新。
“不过，欧玉华12岁时并没有在官府进行检测体质的记录。”
“所以，推测有的可能性极大，只从对方如今13岁才武徒九段看，似乎没有，但如果对方并不是武修，只随便兼修一下......”
“......”
“......”
............
在越曦不知道的情况下，帝朝监察部门恐怖的情报收集力发挥着作用，将目前姜明一案出现之人都一一分析了行动目的等等。
除了被两位真人占据了主要注意力外。
越曦还因年龄过小，来历记录上又记明了江越府监察府审异使贺勤之义女一事，得到了两位同系强者的天然好感。
并略过没有细研。
很奇异的，曾经说了要帮越曦寻找父母的几位，并没有将越曦非越家亲生一事记载入她的档案中，当然，这一点越曦并不知情。
至于寻找身世一事。
她也从不将所有期望全放别人身上。
这次的案审事件对三观还有些空白的越曦产生了极深的影响。
让她对大罗律法和官府产生了一定信任感的同时，也清晰的看到了其中漏洞......或者说，对强者的一种优待？
她小小的脑袋中，一些念头在融合着。
除了吃饭、变强、找回记忆外。
暂时还没有形成核心支撑般的强大心念，只是一些念头越来越清晰，外界信息的吸收一点点加速了这个核心的成型。
............
越曦被路总武直接拎回了武堂属于对方地盘的后庭大院，花真人受路总武邀请，扫视了一眼这里的环境，言一会儿带晚辈前来。
越曦知道，花真人说的是欧玉华。
而先前城外小树林外，花真人能及时赶到，大概也是看在欧玉华的面子上，所以，越曦冲正要离开的花真人认真行了一礼。
“谢谢花舅舅！”越晋的拉亲称呼法上线。
花真人凭空而立的身影晃了晃，表情瞬间有点难以言喻：......舅舅就舅舅吧，为什么加上姓后感觉哪里怪怪的？
花舅舅？
一旁路总武无声的嗤牙笑了笑。
花自如并没有拒绝越曦的这个突兀称呼。
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眉眼放柔整个人气质与天地自然极为契合，有一种静谧星空的安宁之感，他声音也柔和之极：
“好好！花舅舅先去将你玉华姐姐带来，你轻易不要离开武堂，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好吗？”
想到先前小姑娘甩开青伯去救姜明。
过于冲动的行为带来的危险，忍不住告诫提醒了一句。
虽然知道有可能是气运的影响。
但一路看来，小姑娘也不是外甥女所说的那种单纯乖巧天真的性子，不光少见的聪慧敏锐，还有些桀骜啊！
半点不为在公理堂上打人一事担心后悔。
扫了一眼神态气质狂放肆意的路总武，回到自己地盘后，这回归本性的男子仿佛将成为小姑娘未来的模板......
花自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去的瞬间下了一个决定。
路总武：......这花真人怎么又用这种复杂莫明的目光看我？
低头看向一脸沉思的小姑娘，顿时不再想刚才的疑惑，大手又狠狠在小姑娘头顶摩擦，柔柔细滑的黑发和突起的环辫，手感极好。
越曦：“......”
要不是打不过......她神色木然的看了眼路总武，不理会他，继续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是晚上就去弄死江灵月呢？
还是晚上去弄死江灵月？
将黑冰妖王扔出去自爆？
如果对方在城里，似乎不太好下手......城里有能量监测......
小树林时，自己留下的那一丝寒冰之力确定被记录了，虽然没有神念在里面只是纯粹的寒冰之力不能做为实证。
但时间太过接近，又有着冲突在先......
被监察府盯上也很麻烦！
越曦在想，听说这个世上还有买凶办法。
伪装成被人花钱雇的？
吸收了源力后，越曦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大大增强！
“你现在好好想想，三位劳役处罚你选择哪一项？时间得快一点，一个月后就得武考报名了，有劳役处罚在身未完成的，可是不能报名！”
路总武的话，打断了越曦的某些计划。
她皱了皱浅浅的小眉头。
劳役啊！
就算有三种选择，但如果按路总武练长所提示的时间来算，其实只有两种了，另一种时间太长。
可这两种时间短的，环境将受到极大限制。
第209章 没有想法
“选择军械院的劳役，确定？”路总武练长醒目的利眉扬了扬，那双明亮带着一种刺人感的锐利双眼盯着越曦。www.uu234.net
越曦小脑袋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确定！”
三种劳役基本上都与官府的一些公务建设有关，时间最长也最轻松的应该是跟船守卫官船各地运输，衙役的一种类型。
但要求三个月。
第二种是矿役，必须跟着一些矿奴下矿洞，预防那些异族矿奴逃命或袭杀矿监矿役等等。
时间只需要一个月。
这两种都是实力达到武徒十段才能分派的劳役。
县城的衙役最低实力就是武徒十段起，就算是处罚性的劳役，也不可能放低标准。
当然，没有足够的衙役和劳役者时又需要人手，就会在武堂内放发任务，付出报酬请武堂学子出马。
越曦选择这两种，都极有可能有武堂学子可以照顾她。
这也是县尊在范围内给予的优待。
最后一个，就是军械院了。
这个也不能说不是优待，毕竟以上三种劳役，前两者都是县衙的重要财源资源，在县尊的管辖范围。
最后一个军械院就归县驻军县尉的管辖了。
而路总武练长还有一个兼职，就是本城县尉！虽然不管事，但他也是本城县尉！军械院的最高顶头上司！
“小家伙挺聪明的嘛！”
故意逗了小姑娘一把，见小姑娘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点没有被吓着，没趣的放弃逗小女孩开怀，认真的赞道。
越曦转开视线，不看他。
这位路总武练长难道以为她很蠢吗？
“不过！”
路总武突然声音严肃了起来，越曦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他。
就听他沉着有力的道：“你是我武堂的优秀学子，就算不需要我传话，军械院的人也不敢招惹你，会照顾你，可是......”
“有错当罚这是律法！”
“我要你认真对待这次劳役处罚，不得借用本堂名义躲避役派减少数量，你虽小但我知道你聪慧极高......”
越曦对赞扬的话认同收下，点了点头。
她确实很聪慧！
“武修者就要行得直坐得正，心正意坚，勇往直前！”
“淬炼自身意志心念，身意合一！以自身为精金，心念为模，万事万物为火源，烈火锤炼，淬炼顶天立地之武道真身！！”
轰！
越曦仿佛听到天地间雷霆响彻，如同在应和路总武之言。
但仔细一听，似乎是起风了。
雷雨将至罢了。
“说得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来另外一个熟悉的气息，越曦抬头望去，一眨眼，花真人就带着欧玉华来到面前。
“那姜明的事路总武就这么算了？”
欧玉华眼有点红，看到越曦后，一把扑向她，将她抱到怀里，纤纤少女身姿柔软之极，还带着丝丝仿佛莲花般的清香。
“对不起......”声音有点哽咽。
越曦等对方抱了几息后，才挣扎开来。
“姜明他......”
越曦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因为‘系统’的存在，她相信姜明还活着存在遥远的某个地方。
所以，她难过，却并不太伤心。
当然，报仇是肯定的！
因为，如果不是姜明的特殊和她自己的特殊，他们俩确定早就死了。
难道要以敌人准备不充分。
以至于灭杀失败，没有真的成功杀死他们来给敌人开脱不成？
仇人就是仇人！
“小越曦杀机透体，直上眉梢，太心急，也太明显了！”花真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曦平平的抬眼看他，想了想，问：
“很明显吗？”
“你！”
路总武声音急促，上前一步。
又在越曦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提溜到肌肉结实的手臂上，并让她小脸正对着路总武那张五官深邃明显的大脸。
扬眉斥道：“小小年纪一点耐心都没有！能成什么器！”
越曦一言未发。
她不想对关心自己的人说假话，只好沉默。
“你......”
“借路总长之地，布置一下习惯的环境，路总长不介意吧？”花真人声音轻柔的开口，欧玉华静静的依着舅舅站着，看着越曦，目露担忧。
“随便随便，道修就是麻烦！”
口中有点不耐烦，甚至对越曦瞪视怒目，却一直没有将越曦从手臂上正坐的姿势中放下来。
欧玉华见了，眼中的担忧减少了大半。
呼......
越曦‘看’到周围无数气流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笼罩这个院子的无形罩子，光华不强，但极为自然。
有点像阵法？
“小越曦不是普通小孩儿，姜明最后一刻也在保护她，如果不解决姜明复仇问题，心结难解之下，反而有碍......”
花真人的声音温和徐徐，路总武神色缓了下来。
招呼两人坐下。
自己也没有放开越曦，直接将小姑娘从固定的手臂位置挪到了肩膀上，随自己坐下了。
越曦：......位置最高，可以接受。
四人在院子里隔着光滑白净的古桌坐下，越曦视野高阔的从上至下打量了一圈环境和几人。
天色暗了下来。
但小院内却凭空渐渐亮起，没有烈日下白日的明亮，但也相当于阴天视野不受影响的照明。
无风，但无形罩以外树叶却摇曳飘飞。
树影晃动。
风至雨近。
“路总武大人对小越曦未来如何安排？”
花真人取出一些色泽新鲜仿佛刚刚从树上摘下，还水润欲滴的大小水果，用几只白玉匣盛了，放置石桌上。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本来注意力在对话上的越曦，一下子被吸引了。
晚饭时间到了。
一时有些抓耳挠腮，她坐这么高怎么抓果子？
下面三人，两人完全打不过！
怎么办！？
花真人眼中闪过好笑，和一丝隐匿的叹息。
先前，从外甥女处的话语中，他在内心留下了一下贪吃、专注、认真、单纯、天才的小女孩形象。
见后加了个‘早夭’的让人怜惜的印象。
但之后的城外小树林和公理堂内，小女孩却让人眼前一亮，聪慧、重情、果断、理智又.....反应敏捷吧......
总之，极让人惊叹......
本以为是个早熟的。
见到吃的又本性流露，与先前的聪慧、果敢相对应，让人莫明心酸怜惜，这娃娃才六岁左右吧！
欧玉华手快的将桌上一只装满‘青灵果’的玉匣子递给越曦。
越曦大眼一弯，双手接住。
清糯的娃娃音甜甜的道谢：“谢谢玉华姐姐！”稚嫩感让人听得心间痒痒，让人升起一种抱到怀里摸头捏脸的冲动。
欧玉华手指头动了动，扫了眼越曦所在位置，默了默。
越曦吃果子的声音细细传出。
路总武露出一丝苦笑和柔和，他身子没有半点晃动，稳稳的坐在石凳上，坐着都比欧玉华站起来高一截。
此刻，气势天然雄浑的武堂总长端起桌上一匣水果。
感知到上方某小姑娘视线粘到了其中，将水果端高至自己眉心附近，感觉到重量在快速减轻。
嘴角勾了勾，一字一句道：
“武堂学子的仇，有我这武堂总长在呢！还容不到一个几岁的奶娃娃为此事挂心！”声音极为有力、坚定！
沙沙！沙沙！
对面舅甥俩沉默中。
上方啃水果的声音一直不断，拔高气势的路总武突然有点无力，对自己也有些吐槽，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他还要端水果给小娃娃吃啊！
明明知道这小家伙有吃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还一次又一次掉同一个坑里。
反驳呢？
意料中小娃娃不服反驳，坚持要自己报仇的声音没有出现，计划中彼此争论后，留下江灵月给小家伙当修炼目标，然后......
这小屁孩就这么一直吃吃吃！
路总武有点怒了，嗖的一下将手上的玉匣子端回，放桌上，让你吃！
上面的沙沙声停止了。
路总武正扯了扯嘴角想解气的笑一笑，就看到端回的玉匣子里空空如也......
居然吃完了......
“谢谢路伯伯！”比平时平板的声音多了一丝甜意，可爱得不行，路总武嘴角有点压不下来，不过，他努力扳平了。
不理！
有吃的就是路伯伯，不对，有吃的他啥也不是！
吃完了......应该是还想吃的时侯，他就成伯伯了，真的......不可原谅！
“谢谢路爷爷？”小姑娘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改变了一下称呼，路总武一下子僵住了，爷爷？
噗！
对面有笑声传来，虽然一闪即逝，但真的被嘲笑了。
越曦有点失望，路总武练长似乎与其他人不同，她看他年龄似乎比贺叔还大，按她的理解是应该称伯伯的。
但后来又想，强大的修炼者外表总是偏年轻。
对方没反应，应该是她估算错了。
大概是位爷爷辈的人。
“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其他想法吗？”路总武练长收敛了想咬牙的心情，回归正题，同时顺手将小娃手上的另一只空匣子接住下桌上。
眼角抽了下，不再关注这么快吃完两匣子极品水果的问题。
也不准备再给她了。
极品水果内含少量灵气，就算没有入阶灵果强，但也足够武修一二阶的初期修炼者消化好一段时间。
吃多了也浪费。
当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想看小姑娘眼馋的目光......
“没有想法！”越曦坦然平静回答。
第210章 太阴传承
越曦回答得极为坦然。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她不挂心啊！
反正该做啥做啥，真没多余想法，面对她认定的敌人揍得过就揍，揍不过就过段时间提升些实力再揍，简单极了。
意识中那件异宝似乎对她提升实力很有帮助？
对了！
她也不是奶娃娃！
路总武不需要奶娃娃挂心，跟她没有关系。
越曦此刻脑子里没啥想法，如人所愿的眼睛还粘在桌上剩余的水果上，但她并没有开口索要，她又不是以前不知世事的她。
面前四人，水果六匣子。
她一个人就吃了两匣子，大家围坐分食而吃的习惯在这段时间渐渐养成，再索要就过分了，面前的都是对她好的人，她只是看两眼解解馋而已。
在场的两大人都不敢相信的仔细打量越曦。
小家伙说她对报仇的事没有想法？
真不介意？
还是......因为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站在她身后？
要说是因为过于凉薄，知道越曦为何遇险和之后发生的一切，两人都不会有半点这样的想法，那么，排除不可能就只能是......
还是太单纯了！
再聪慧也只有六岁，极容易相信人。
虽然一面担心小越曦想法过于单纯了些，却莫明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这小娃娃可能真的从内心深处信任着他们......
舒畅啊！
花真人与路总武对视了一眼。
“五阶那位很谨慎，短时间不会留给我们机会。”
花真人手上捻了颗拇指大小的金黄珍珠果，显得手指更加修长白皙，他眉眼浅淡，眼帘微垂，轻声道：“不过，她们几年内应该会往某个地方去，这方面交给我，路兄如果有暇，请帮我多看顾一下华儿和平儿......”
“理由？两件的理由？”
路总武冷静的开口。
意味不明，但对话中的两人一听就明白了。
花真人温和的笑了，气质从浅淡到如星光晕开般的光华，只一瞬之间，看了一眼安静听他们对话的小越曦和外甥女，毫不介意她们听到这些：
“我和那边有传承之争，这件事大概也瞒不下去了，她们见到华儿后，肯定也会对她下手，我只是......”
声音莫明透出寒意：“先下手为强！”
............
“先下手为强！”
冰冷的话语从女子朱唇而出，杀机四溢，房间内存在的另一人一直沉默，仿佛一尊玉雕般精致美丽，闻言，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让我有些不安......”少女的声音低柔轻浅，婉转悦耳。
纤纤身形没有先前的那种坚定、坚强感，反而多了一种不算自然的优雅妙曼婉约，强调一种如水般的柔和外加高冷的飘渺。
“气运！一定是气运！”雨柔真人目光中露出一种恶意和恨意。
“哼！那些左道的余孽就是喜欢利用邪门歪道来争胜！放心！气运也不是全能的，你的体质再加上本门功法，只要成功入道，必然会是太阴唯一传人！”
见江灵月眉心还是微蹙，她又厉声道：
“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道是不可相让的，明月独辉可不是众星耀世，从来都只有一人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太阴宫的传承！只能是你的！”
江灵月抿了抿唇，轻声询问：“师尊，那太阴传承真的在附近吗？为何......我没有半点感应？”
“星辰引路！快了快了，我们再等等！”
雨柔真人目光一时激动得近乎癫狂，江灵月不着痕迹的低下头。
“我从前一直不明白星辰引路所指为何，但一个月前，南江城附近那数州都能清晰看到的星光之柱......那不是星辰引路是什么！？”
“辰星......辰星是最亲近太阴的星辰！！”
“这就是密传中所指的星辰引路、太阴现世，可惜我从前以为星辰引路指大荒的那片星坠谷，浪费了太多时间......”
雨柔真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执念，喃喃不断的讲述着，双眼一闪而逝一道红光。
“师尊！其实我感觉坠星谷也极有可能，那里的星辰之力浓郁得多，我们修炼也能更快一些，不如......”
江灵月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垂，轻咬了一下唇。
没有了星辰石，太多不方便的事了。
为什么星辰石会突然失去效果？是被人道之力抵消了？还是一直以来使用得太勤消耗了里面的未知星力？
“不行！”
雨柔真人厉声道。
突然，她反应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对承载了她一切希望的弟子细细解释：
“那位左道传人也来了，那越曦一身水意纯正无比，太阴掌潮汐喜水，一定是他们培养出来争夺太阴传承的弟子！”
“你师姐虽然叛门而出，却做得极好！”
“可惜心性不佳！她误以为杀掉姜明能断你入道之途，并嫁祸于你，却阴差阳错帮你斩断了麻烦的因缘......”
江灵月闻言，眼帘垂下。
雨柔真人继续道：“但是，她偷走我的月镜居然没能将意外卷入的太阴争夺者灭杀掉，太没用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气运使然！”
“月儿，你要记住！”
“面对一些气运强大者，你不能只用稍强于她一两阶的实力压迫于她！”
江灵月抬头，密长如小瀑布般的睫毛眨了眨。
心中一紧。
“放心！为师会帮你解决的！”
雨柔真人安慰了一下弟子，“气运强大者也不是无敌，每一次劫难都能消耗其气运，只要不让她借劫难而提升，刚刚劫过之时就是运数最低的时刻，只要聚最强之力一击灭之！”
“逃过高出两阶的敌人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江灵月突然开口：
“师尊，我们一门没有观运之法吗？”
雨柔真人摇头：
“我们一门才是修炼正统，不需要借这些辅助外力......”
说到这里她有些沉默。
忙转移了话题道：
“那些左道残余将传承融入了帝朝的天星阁，以人道气运继续传承，天然受那些官府中人庇护，为师这些年虽然也全力交好有利人脉，但范围也极为有限，所以，幸好是在这江越府......”
“......随着你与太阴的契合度增高，你也能受太阴气运庇护......”
“个人的气运怎么及得上永恒天轮，你只要沉得住气......气运之道不过是小道罢了，投机取巧！”
天上月华从云层后露出玉洁的小脸。
雨柔真人目眩神迷的抬头望着窗外，微风吹动她薄纱下的脸庞，光华如月的玉脸若隐若现。
“太阴永恒......”
............
一无所知的越曦被人误会为某传承争夺者，并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对她下手。
当然，越曦不太在意。
因为花真人已经警示了，并和路总武进行了很多商议，最后半截就没有让她们两女孩听到了。
越曦此刻正琢磨着引灵炼体，加快晋入武生阶的步骤。
武徒阶实战力还是太弱了。
越曦在武堂的住处被强行改变为路总武大荒院的隔壁，她看了看院子里流经的那道活水莲花池，没有半点意见。
劳役处罚必须三天内开始。
不急！
军械院就在城外几里位置。
会有路总武亲自送她过去，这段时间花真人说会一直盯住雨柔真人，如果对方胆敢再次出手，实证就能到手。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将欧玉华留在路总武身边。
所以，欧玉华又成了越曦的邻居，只是暂时她舅舅还要教她些什么东西，要明天才能入住。
越曦坐在只有房间面积大小的莲花池光洁的石台上。
晃动着没穿鞋的嫩白小脚。
不时轻触池中清水，看起来就像是在玩水，眼睛微闭，看上去有些惬意。
她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驻守’武堂藏书阁，结合玉简上的常识和基础修炼功法，最后在刚才又询问了路总武一些武修问题。
这才理清了接下来的修炼步骤。
武修第一阶就是炼体，体质的强化与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灵气有关，身体在锻炼时融入一点点外界灵气打磨体质。
仿佛淬铁一般。
异修和花真人刚才谈论了几句的道修，其实都有炼体筑基过程，只是各有偏向，异修更注重‘气’。
道修更注重‘道’。
所谓修道其实偏向在‘心’、‘魂’为主，体为辅上。
异修要在后阶，也就是高阶才开始迈上‘心’、‘魂’、‘道’的路，但由于开头的偏向，在高阶上远远不如道修。
后期修炼速度和战力都不如。
但前期容易入门。
除了变异的异修中，专注剑道的剑修，才有可能在战力上与后期道修相提并论，当然，在道修看来，剑修也是道修的一种。
越曦心中将这些内容一点点滑过。
说她不想直接成为道修，这种明显入门就三阶的‘职业’是骗人，可惜......越曦小巧的眉头动了动。
花真人似乎有些犹豫。
路总武坚定的认为她武修一道更有前途。
看了两位前辈的态度，越曦虽然还有疑惑，但也暂时放下，不急，听说考上武生后也有机会步入道途。
很多道修传承本就只在文武考的中后期进行弟子选择。
这方面，越曦从一本书上看过。
放下道修的臆想，越曦一点点思维澄清，让周围的水灵气一点点涌向自己，不曾进入经脉丹田，只在肉身皮肤、甚至筋骨中出入洗刷。
路总武凭空站在小院上方观看。
“难道小家伙真有这么好的道修体质？居然自行冥想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