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千里一击
呼罗跋自从拿到李侠客留下的一杆铁枪之后,精神遨游虚空八极,虽然遭受过一次重创,但也从中获益匪浅,自身修为已经超出了雪山精神秘策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前人不曾到达的高度。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的心灵圆融无碍,心池明镜映照大千,感知敏锐之极,在李侠客在千里之外以精神秘术感应阿木尔的位置时,精神触角不经意间便触及到了呼罗跋手中的铁枪,由此惊动了呼罗跋。
他是草原圣师,一生苦修,专研精神秘术,若论在精神上的修为,堪称当世第一,李侠客精神修为虽强,但因为缺少一种真正的有传承的精神秘术,都是自己悟道琢磨出来的,斧凿痕迹难消,做不到过不留痕的境界,因此在李侠客感应到自己铁枪的一瞬间,便即惊动了呼罗跋。
在感应到了李侠客的精神触角之后,呼罗跋同时也明了李侠客心中的杀意,这种杀意即便是相隔千里空间,却依旧不曾减弱半分,这才使得呼罗跋脸上变色。
他当初在草原上与血衣头陀暗中交锋之时,曾以心灵传感之术影响千里草原,令草原高手对血衣头陀围追堵截,消耗血衣头陀的精气神,那种手段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通天彻地了。
但是现在的李侠客,精神力无远弗届,比他霸道多了,虽然只是精神触角的一个擦边,便引的呼罗跋心惊肉跳,大叫不好。
也就在他吃惊之时,抬眼看天,便看到一道流星天火,划破虚空,向他们飞来。
“快散开!”
呼罗跋大袖甩动,一股劲气发出,将面前的阿木尔扫了一个筋斗,翻翻滚滚的飞了出去。
那空中的流星天火本来是飞向了华盖、赤木合等人,如今阿木尔被呼罗跋打飞,这天火流星飞来的方位旋即发生了些许的改变,小幅度的调整了方向,飞向阿木尔。
还未击中阿木尔,劲风已经将方圆几丈内的空间笼罩,阿木尔周身衣衫尽数化为碎片,头发胡子寸寸断裂,看着飞向自己的天火流星,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便在此时,呼罗跋迈步前行,来到了阿木尔身子前方一侧,手中拿着的铁枪猛然斜刺,正正点中了飞来之物。
轰!
巨大的响声从中传来,巨力震的地面龟裂,一股气浪将发呆的阿木尔当场掀飞,赤条条的摔在了地上。
巨响声中,呼罗跋倏然后退,手中大铁枪被巨力所震,抖动成了一团幻影,发出嗡嗡之声。
一直退后了几十丈之后,呼罗跋方才停住了身子,手扶铁枪,胸膛微微起伏,抬头看向虚空之时,面露茫然之色。
到了他这个修为境界,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寻常事物已经不可能令他感到害怕。这凌空一箭虽然来得诡异,来得蹊跷,威力也大的不可思议,却也不足以令他产生畏惧之心。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若是李侠客远在千里之外的汉金城内,他是如何对千里之外的人发出如此惊天一击的。
要知道人力有时而穷,肉身总有其极限。
生而为人,必然会有最基本的需求,吃喝拉撒睡,人之本欲,绝大多数人不可能超越肉身的需求,累了就得休息,困了就睡,饿了便吃,渴了便喝,这是人之大欲,最基本的生存方式,谁也做不到不吃不喝不睡不休息,只要是人,就得有这些需求。
而武道修为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可以有短暂的辟谷行为,也可以几天不眠,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做不到真的屏蔽这些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同理,武者修行,即便是功力再高,但是受于躯体限制,总有其极限,你可以一拳打碎一块巨石,却绝对不可能打塌一座山峰,也不可能截断河流。
武者不是神仙,只是高于一般人,但还是人,是人就有限制。
只有精神才不受任何束缚,有无限的能力与变化,因此武者到了修行的尽头之后,便即转为精神修行,进军精神大道,化有限为无限,以求超脱。
可精神力道再强,也终究只是虚无之物,可以影响人的思绪,甚至可以千里杀人,但这些只能在精神层次上进行,并不能作用于肉身。
呼罗跋可以在千里之外与人精神交锋,却不可能在千里之外,向敌人发出源于肉身的攻击。
这种情况,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超脱不了这个范畴,呼罗跋一直深信不疑。
但是今天,来自千里之外李侠客的凌空一击,打破了他对这件事的固有认知。
人家李侠客就是在汉金城内对他们遥遥出手,箭矢化为天火流星,跨越千里空间,循着阿木尔的气息,破空而至。即便是穿越了千里之地,威力依旧不减,要不是呼罗跋插手相救,此时的阿木尔早就成了一个死人,而且尸骨无存!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呼罗跋站在原地,眼中茫然之色越来越重:“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般深厚的功力?千里之地,一击而达,这已经是传说中天神的手段了!几年没见,李侠客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所不知道的是,李侠客如今修行天河真气,真气充盈之下,远超同侪,如果别人是一的话,那他最少得是五十,甚至随着肉身的种种神奇渐渐显现出来,他比同境界的修为可能更高。
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比同境界的人要高出几倍,也还不足以箭射千里伤敌,真正令他发出这千里一击的,乃是他手中的那一把得自主世界申屠无良的绝世神弓!
这把神弓威力非凡,种种奥妙李侠客功力尚浅,还不能一一开发,但即便是现在呈现出来的功用,已经令李侠客惊奇不已了。
一箭射出,远达千里,在配上李侠客的武道精神锁定,这使得李侠客已经有了千里杀敌的手段,而通常情况下,在主世界里,也只有打破虚空的武学大宗师才有这种本领。
只是李侠客毕竟修为不到,千里一击虽然发出,威力却是不大,不然的话,呼罗跋也不可能接的下。
若是真正的大宗师发出千里一击的话,一击之下,便是一座山也给打爆了,呼罗跋等人不会有半点活路之机。
在呼罗跋惊讶茫然想不通的时候,汉金城的李侠客已经来到了皇宫正殿之内,坐在了龙椅之上。
曾经的帝王生涯,使得他来到皇宫之后,看见龙椅便想着坐在其上,只要他在这个世界,就不想让别人坐在那里。
“难道在这个世界,我还要过一把当皇帝的瘾?”
第五百三十章 会面
“不知听谁说的,人随着年纪的老迈,经历的事情多了,因此对一切都看淡了。”
李侠客坐在龙椅之上哑然失笑:“这句话一定不是身居高位之人说的!人越老,权力欲望就越重,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淡泊明志之辈!即便是神仙佛陀,也会争一炷香的香火!”
他是做过帝王的人,自然知道位高权重之辈的普遍心理,人越老,放不下的东西反倒是越多,想要权力,想要财富,想要一切,想要长生不老!”
“昔日本来不怕死的人,在即将老去的时候,也会变得害怕起来。一开始说不怕死的年轻人,他们之所以说不怕死,那是因为他们距离死亡还有点遥远,要是真的与死亡只有相隔几天的话,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李侠客心有所感,坐在龙椅之上,宽大的右手在龙椅负手上轻轻拍击:“只有体力与精神不断衰朽之下,他们的欲望才会降低,才会被迫变得淡泊一切!如果一个帝王的体力无限,生命无限,精神无限,那么他的欲望只能越来越强,而不是逐渐减少!这个世上,真正能拥有超脱一切的存在,恐怕没有几个,便是圣人也未必就是无欲无求,或许他们求的更多,更大!”
在他的轻微拍击之下,整个龙椅连同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震颤,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但是下落到李侠客的头顶之时,却犹如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气罩,无法近李侠客的身。
“不过我来这个世界,主要目的其实是要找回场子的,并不是为了当皇帝的,这个念头想想便是,难道我还真的要再次争夺天下不成?搞来搞去,无外乎争权夺利,东征西讨,其实也没啥意思!”
坐在大殿内想了半晌,李侠客终究还是起身离开,向外面走去:“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轨迹,我还是不要乱掺和了!如今腾格里已死,偷袭之仇已报,我还是离去为好!”
他是个干脆之人,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便即离开皇宫,向汉金城外走去。
当他从汉金城外走出的时候,赤骝马正将大街上最后一批草原士兵赶出了城门,见到李侠客后,赤骝马急忙迎上前来,前蹄跪倒,将李侠客托起之后,缓缓向城外走去。
“这一对魔头就这么走了?”
其实在这汉金城内除了草原兵士之外,更潜藏着不少武道高手,之前白玉莲被李侠客一道剑气破功,吓的整座城的武道高手都是心惊肉跳,战战兢兢。
白玉莲身为呼罗跋的唯一女弟子,精修绝世媚功,一言一行都有绝大诱惑,乃是一个无比可怕的美女蛇,深为城内高手忌惮,可是就这么一个媚功大成的女高手,被李侠客一道剑气就给打回了原形,不由得城内高手不惊。
其实在李侠客以雷电长矛杀死腾格里的时候,城内高手便已经知道了李侠客的可怕,一代草原战神,都不能挡得住李侠客一招,可见李侠客到底有多恐怖。
可是腾格里与李侠客有仇,才被李侠客击杀,这点大家还能理解,可是白玉莲与李侠客无冤无仇,却也被李侠客废掉了修行多年的先天气功,这就令大家感到恐惧了。
当一个高手从你身边路过时,你可能崇敬,可能敬畏,但还不至于恐惧,可当这个高手拥有喜怒无常性格的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感到安心,大魔头李侠客的作为,令这些昔日自认为了不起的高手们,都意识到了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与无力。
原来他们在面对这般强者的时候,比一般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如今见李侠客骑马出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杀星终于走了!
唯一的能震慑群雄的强人离开,留下的只是一座没有战斗力的空城,一切都进入了无序状态,在李侠客离开后的短短三天内,汉金城便已经乱了起来,烧杀抢掠的事情一起接一起,本来被草原人欺负多年的百姓也变得暴戾起来,为求自保,也开始操刀杀人。
整座城市,在李侠客进城之后并没有遭到多大的损失,反倒是李侠客的离开,成了城市乱象的主要原因。
这种暴乱持续了短短三日功夫后,便即被凑准机会进城的义军给平息了下来。
最近因为李侠客单枪匹马横推千里,挡者无不披靡,后面的义军占了大便宜,一路毫不费力的占领了李侠客打下的城池。
如今更是一路北上,将汉金城也收在了手中。
这汉金城那是昔日夏国的都城,最后却被金帐汗国占领,剩余的夏国军队与皇帝大臣不得不继续南逃,将这座都城拱手让给草原人,最后更是将万里山河,一块块的割让给金帐汗国,蜗居东南,不敢北上。
现在义军竟然将昔日都城给收复了,意义十分重大,虽然是借了李侠客之力,但毕竟是收复了,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振奋士气,令整个中原百姓看到了义军的声势与收复中原的希望。
而在义军收复汉金城的时候,李侠客已经在汉金城外几十里地的一座小山上搭建了一个茅草屋,平日里静坐烹茶,钓鱼捉虾,颇有雅趣。
这一日,他正坐在茅屋前的小溪边钓鱼,便看到一名红衣僧人一步一步的沿着溪水从向他走来。
溪流淙淙,清可见底,水草摇曳,游鱼四下游弋,清风吹来,水波微兴。
而就在这溪面之上,一名红衣僧人正踏着水面从溪流下游缓步走来,芒鞋踩在水面之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但也只是如此了,整个人并不下沉。
这僧人步步生莲,轻轻来到李侠客不远处,看向垂钓的李侠客。
李侠客也抬头看向了他,两人二目交接,都是哑然失笑。
“我纵横天下,虽然战败多次,也曾被人打到重伤垂死的地步,但那些毕竟只是正常交手,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李侠客手中钓竿放下,缓缓起身,看向面前的红衣僧人:“但唯独败在你的手中,令我记忆深刻,也最为特殊,我当时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你的样子,便被老兄一声低喝震的吐血而逃,而且精神受创之下,脑子浑浑噩噩,当了三年白痴。”
他说起此事,不胜唏嘘:“当年一败,败的莫名其妙,败的窝囊至极,已经成了我的心魔,若是不能找出昔日败我之人,报却一喝之仇,我这念头无论如何不能通达!”
对面的呼罗跋温润的眼睛此时已经亮了起来,好奇道:“李兄,你到底来自哪里?为何当初能化光而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我来自地球!”
听到呼罗跋的询问,李侠客唏嘘不已,眼中流露出缅怀怅然之色:“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去了!以至于我都快忘了我家乡的模样!”
呼罗跋大为好奇:“地球?那是什么地方?”
李侠客脸上流露回忆过去的表情,轻轻的犹如梦呓般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那是一个生我养我,有着种种平凡而又极为不平凡的地方。”
他出神道:“我一开始以为我所在世界平凡之极,虽然人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车子坐,有房子住,但因为人人都有,所以才不觉地有甚出奇之处。知道我去了别的世界,见识到了诸多景象,我方才发现,我习以为常的东西,在那些世界的人眼中,却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呼罗跋难以置信道:“若是人人有其衣,户户有其田,吃喝不愁,还有车子乘坐,那确实与天堂无异!我观中原几千年薪火历史,虽然有大兴盛世,却也做不到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乞丐少了一点而已,但每年也照样有冻饿而死之人。”
他说到这里,面有惭色:“相比中原之地,我草原民众更是饱受饥寒之苦,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人能解决过这个问题,日后若是能攻占下中原之地,或许我草原子民能生活的好一点。”
李侠客从沉浸会议往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渐渐清明,摇头笑道:“游牧民族攻占中原,以少数人来控制多数人,这种政治状态,永远不会有太平的时候!你们草原人真的想要过上好日子,恐怕要将中原人杀死一多半才行,而且还必须的进行极其暴戾的统治手段,否则早晚会被推翻,结局不会太美妙。”
呼罗跋也笑:“若是没有李兄横空出世,恐怕我草原子民真有将中原彻底推翻的一天。”
他微微叹息,眼眸变得幽深,如同幽冥地狱的门户一般,似乎随时都能将人的灵魂拉扯进去,丢进十八层地狱,遭受轮回之苦。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对李侠客展开了攻击!
其实自从他从远方沿着踏水而来之时,便时刻都想要对李侠客发出全力一击,但是眼前的李侠客稳坐钓鱼台,如同皇宫大殿内的帝王一般,他的龙椅便是这方大地,他的宫殿便是这无尽虚空!
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与这方天地融合到了一起,与一股冥冥中的巨力相接,使得他一举一动,都与天地相合。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合一!
呼罗跋对李侠客出手,那就相当于对整个天地出手,在此等状态下,他自然找不到出手的良机。
就连李侠客在回忆往昔的时候,他都没有脱离这种天人合一精神状态,只有在呼罗跋说出草原人统治中原的话后,李侠客方才露出了一丝破绽。
呼罗跋反应何等灵敏,眼见机不可失,当机立断,精神高度凝聚,功聚双目,一脚向前缓缓踏出!
此时就在李侠客身后的茅草庵内,宫白羽与周元庆正站在院内观瞧。
在李侠客结庐于此的第三天,两人便找到了李侠客,想要随身服侍李侠客,顺便求李侠客对他们的修为指点一二,而李侠客正缺仆人,也不驱赶他们,就让他们两个随着一起住了下来。
茅草屋,篱笆院,还有院内的石桌石凳,都是这两人操持的,平日里李侠客烧水洗脚,都是又两人伺候。
今日李侠客垂钓溪边,吩咐两人不要走出篱笆小院,两人本来还在纳闷,不知李侠客为什么会有这等吩咐,但李侠客向无废话,只要说了,定有深意,两人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违背,只能在院内静修,坐观其变,然后便看到了踏水而来的呼罗跋。
在看到呼罗跋的第一眼,两人便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其实他们两人之前并没有见过呼罗跋,根本就不清楚呼罗跋的身高体型相貌等等,但是今日在看到呼罗跋的第一眼时,便已经明白了呼罗跋的身份。
这种感觉自然而然,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直到呼罗跋与李侠客轻声交谈之时,两人才渐渐发觉了不对。
两人面面相觑,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周元庆脸色发白,轻声道:“这是什么本领?”
宫白羽到底见多识广,思索片刻后,有点不确定的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精神传感吧?”
周元庆还要说话,外面的呼罗跋已经对李侠客展开了攻击,一只脚缓缓抬起后,猛然下踩!
轰!
虽然呼罗跋这一招是针对的李侠客,但余波之下,殃及池鱼,宫白羽与周元庆心神巨震,也被残余力量影响,在两人的眼中,呼罗跋这一脚踩下,好像整个虚空大地都被踩爆了一般,天摇地动,日月倾斜!
两人同时精神恍惚,幻觉四起,极大的恐惧瞬间占据了整个心灵,真气紊乱,气走岔道,再也站立不定,相继摔倒。
就在他们摔倒之时,李侠客的声音似乎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好!道兄好本领啊!精神秘策果然了不起!”
呼罗跋单脚落地之后,站在原地,渊岳峙,淡淡笑道:“些许戏法,还请李兄品鉴!”
他深知自己的不足,经过一路前来收集的信息,呼罗跋知道自己相比李侠客,实在是差了不少,无论是肉身的强壮程度还是真气的浑厚,都远不如李侠客,两人真要是正面对决的话,恐怕不会比腾格里的下场好多少。
但是李侠客这次既然是来找回场子的,他必然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两人只能以精神比拼论输赢。
呼罗跋也就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来中原会一会李侠客,否则的话,他只有直接交待后事了。
其实就算是明知必死,呼罗跋也会前来与李侠客决斗,他在之前已经通过李侠客遗留的铁枪,催动精神,上天入地,查探根源,隐隐约约“看”到过李侠客穿梭世界的影像。
为了探究李侠客的来历,求证世界的真相,他也得与李侠客相见,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时与李侠客相对,呼罗跋整个人的精神意志已经凝聚到了极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瞬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境界,福至心灵之下,自然而然的发出了来自大雪山精神秘策而又超越了精神册的破神一击。
感受到呼罗跋这动摇天地的精神秘术,李侠客虽然明知眼前动摇的天地都是幻觉,真正摇动的是自己的精神而不是整个天地,但此人能撼动自己坚如磐石的精神,这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手段了。
“如果这也是戏法的话,那么普天下所有武道高手的对敌手段,那就只能是玩耍了!”
看着眼眸幽深,微光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的呼罗跋,李侠客放声大笑:“我听说过你的功法,叫做六道沉沦术,运用起来,可以瞬间动摇敌人的精神,使其回忆起从娘胎到对敌时的所有记忆,心神沉浸其中难以自拔,因此无法抗拒你的外在攻击!”
他说话间,左手掐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其实这种本领,兄弟我也会一点!”
李侠客身上忽然升腾起极其残暴血腥的气息,杀气外放,沸反盈天:“看我平天九式,地狱行!”
呼罗跋一声闷哼,本来紧锁李侠客的一团精神轰然震荡,被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力极其野蛮的震碎,不复存在。
随后他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眼前光华轮转,旋即一切都明白过来,血腥气充斥身周,放眼看去,却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片血海汪洋之内。
血海中无数尸体载沉载浮,整个血海一望无际,沉浮的尸体也是不计其数,只是看清身处之地,便有极大的恐惧从心灵中升起。
在他略感茫然之时,面前的一具面目腐烂的浮尸忽然睁开了眼睛,随后眼球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饿啊!”
这尸体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向呼罗跋猛然扑来!
呼罗跋心神震颤,奋力挣扎,躲避这扑来的浮尸:“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了这里?我又是谁?”
第五百三十二章 苦海沉沦
身处尸山血海之中,呼罗跋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整个心灵都被恐慌与茫然占据,只知道躲避血海中浮尸的追杀,还有就是游出血海,逃出生天。
他这般在心灵中的挣扎与恐惧,外人却不得而知,内心沉浸幻觉之中,却并没有形之于外。
在篱笆院内的宫白羽与周元庆眼中,这具有通天彻地神通的草原圣师呼罗跋,自从李侠客一声暴喝之后,便即变得安静下来,站在原地,呆呆不动,双目失去了焦距,充满了茫然之色。
刚才呼罗跋对李侠客展开攻击之时,力道外泄,宫白羽、周元庆受到波及,眼前幻觉四起,差点走火入魔。
但是当李侠客出手对呼罗跋进行反击之时,平天九式中唯一一招纯以精神取胜而不动用武力的地狱行,瞬间便将呼罗跋的精神扯入李侠客精神营造的地狱苦海之中。
他这一招精神凝练,力道圆融,宫白羽两人在旁边根本就感应不出什么异状来,不觉得李侠客这一招有多厉害。
但这正是李侠客的高明之处,呼罗跋刚才精神外泄,那应该是他在面对李侠客时,巨大的压力使得他将自身的精神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因为陡然提升了精神,反倒使得他难以掌控,运转生涩,这才有余波泄露,殃及外人。
与呼罗跋相比,李侠客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却是毫无生涩,虽然他对精神一道了解的不太多,这一招地狱行更是全凭自己摸索而来的,但架不住他精神力强啊!
即便是呼罗跋精修精神秘策几十年,本人的精神已经到了上天入地探寻六道轮回的地步,但与李侠客的精神强度相比,却还是相差甚远,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两人精神相争,呼罗跋胜在技巧,而李侠客却是胜在强横。
如果呼罗跋的精神秘法是穿针引线刺绣拼图的话,那么李侠客的地狱行便是刀削斧劈,硬拼硬打,强行把敌人的精神力拉入自己创造的幻境之内,野蛮强横到了极点,但是简洁有效,在面对精神力量不如自己的敌人时,往往一击功成。
但若是对上了主世界中像三合镖局的阿海那样的高手时,李侠客这点本领就不够看了。可是即便是在主世界里,像阿海那样的高手,恐怕也不会有多少,白帝城几万年底蕴,才出来了一个儒门大宗师龚满学而已。
以李侠客如今的修为,已经很难遇到可以一击将他打败的高手了。
只是呼罗跋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李侠客竟然如此强横,本来只是比赛针灸刺穴,到了李侠客这里,却画风突变,变成了刀具斧凿,完全出乎呼罗跋的预料,这才被李侠客硬生生的拉入精神幻境之内,根本就来不及抵抗。
“前辈,这呼罗跋是怎么了?”
眼看着李侠客转身回到小溪边继续垂钓,而呼罗跋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宫白羽与周元庆对视一眼,两人缓缓走到李侠客身边,小心翼翼问道:“他这便败了么?”
两人中,周元庆修为不到,也就宫白羽稍稍明白点高手相争,精神对决的厉害,但他也只能看出呼罗跋的状态不对,明显落败,不过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侠客将手中鱼竿的鱼钩抛到水中,微微一扯,便有一条小鱼飞出,落进了旁边的鱼篓里,眼睛抬也不抬,道:“他的精神已经被我囚禁,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了,所剩下的就只有吃喝拉撒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本能了!”
宫白羽惊道:“这与白痴又有何异?”
李侠客淡淡道:“确实与白痴没有多大区别。”
宫白羽默然不语,又是吃惊又是无语,看向旁边呆呆站立的呼罗跋,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这么大的草原圣师,一代武学宗师,精神秘法大师,威震天下的绝世高手,今天竟然被李侠客一声暴喝之下沦为白痴!
这种结局,恐怕便是世间最为灵异的算命先生,也不可能卜算出这种下场来。
“昔日草原圣师与草原战神,威震金帐汗国,名盖中原山河,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能使得高手止步,狂徒收手。却没有想到,今日在前辈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转眼间便被打成了一个白痴。”
周元庆喃喃道:“可惜他不明天时,明知前辈法力无边,却还敢不自量力的挑战前辈,活该他落得这个下场!”
他早就把李侠客视为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无论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周元庆都能找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此时眼看李侠客眨眼间便摧毁了呼罗跋的神智,他也不以为异,李侠客连一个国家几十万大军都能驱赶出去,早就超出人类的范畴,能一击杀死腾格里,如今将呼罗跋打成白痴,自然也算不得出奇。
更兼此时中原大乱,山河破碎,俱都是因为金帐汗国侵占中原所致,而呼罗跋就是金帐汗国的绝世高手,他今天落得了这步田地,周元庆心中只有大仇得报的舒畅。
相比周元庆,宫白羽则心中五味杂陈,他是状元之才,离开朝纲后曾拜师血衣头陀,后来又在中原几大宗师门下接受过点拨,当时他在见识到几位武学宗师的手段之后,惊为天人,自感这些宗师们已经修行到了人体的极限,天下不可能将有超过他们的高手了。
然后便是血衣头陀在呼罗跋手中落败了一次,草原战神腾格里隔空投矛,重创大帅龙淳,之后就是中原几大宗师刺杀呼罗跋,相继战死,便是血衣头陀在返回中原后,也坐化大林寺。
从那以后,宫白羽才知道原来塞外也有高手,而且这些高手比中原高手的本领还要高明,人人心中都升起草原高手不可力敌的念头来。
由此斗志大减,锐气尽失,整个中原武林人人惊惧,便是在战场上的士兵也随之胆怯起来,不能形成战斗力。
这种情况在李侠客横空出世之后,方才发生了变化,经过李侠客一番或有意或无意的冲城杀将,搞的中原人士热血沸腾,一改先前颓势,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无论是义军还是南朝旧部,俱都士气大涨,有了与金帐汗国争锋的勇气。
现在只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的里,腾格里被杀,中原山河收复近半,金帐汗国的大汗阿木尔逃回漠北,如今草原圣师呼罗跋也成了白痴。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李侠客一人造成的。
人可敌国!
在李侠客之前,宫白羽从来没有想到,个人的吴勇竟然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一个人就能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
一个人就能面对千军万马,战而胜之!
一个人,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令天下群雄束手!
“前辈,您才是是真正的圣师啊!”
宫白羽看向李侠客,一脸敬畏之情:“您就是武道圣师!”
“才是中原战神!”
周元庆也回过神来,道:“不错!腾格里、呼罗跋这些人大言不惭,自命什么圣师,什么战神,可哪能比得过前辈您一根毫毛?要说战神,要说圣师,又有谁能比前辈您更合适?”
李侠客哈哈大笑:“只是几日时间,你们两个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
他伸手指向呆呆站立的呼罗跋,吩咐宫白羽道:“白羽,你帮我办一件事,就是把这位道兄安然无恙的送回金顶雪山,不可有丝毫闪失!你可能做到?”
宫白羽疑惑道:“前辈,这呼罗跋乃是您的敌人,又是草原圣师,现在败在您手,却为何不趁机击杀,反倒要送回雪山?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
李侠客淡淡道:“小子,我更正你一句话,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既不是草原人,也不是中原人,我与呼罗跋也只是有一番因果要了解,而不是一定要取他性命。”
他叹了口气,看向面无表情的呼罗跋,摇头笑道:“你们不要看他如今已成白痴样子,可若是等他从我的地狱行中挣脱出来时,那么这块大地上将会出现一名真正的绝世高手!”
“不过他要是不能超脱自己,得见真我,那他就只能沉沦苦海,永世不得超生了!”
李侠客说话间,伸手将呼罗跋手中扶着的铁枪召回,轻轻抚摸枪身:“老伙计,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咦?”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立文字,烙印传承
“咦?”
当铁枪入手之后,一种奇怪的感触瞬间从掌心涌上李侠客心头,这杆昔日被他丢在这个世界的铁枪,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有意思!”
感应到其中的变化之后,李侠客大为好奇,心念动间,精神瞬间将手中的铁枪包裹,随后便发现了这杆铁枪的特异之处。
“金顶雪山的精神秘策?”
在精神的触须触及到了铁枪之后,李侠客的脑海里瞬间就映照出了其中藏着精神烙印。
那是呼罗跋的精神烙印!
烙印的是一门武学功法,以及精神秘法的修行与自身对武学的见解与探索,这烙印中包含的信息,不要说对普通武者,便是对李侠客来说,都是受益匪浅。
“这应该是呼罗跋自己对精神秘策的理解,已经不单单是金顶雪山中原本传承的精神秘策了,而是有所超出的修行之法!”
在“看”完了铁枪中蕴含的精神信息之后,李侠客闭目凝神片刻,默默推演,良久之后,方才叹了口气:“了不起啊,竟然能在武器上留下精神烙印,可以将自己的秘法不立文字的传承下去,这种本领,便是我都难以做到!”
他看了面前依旧痴痴呆呆的呼罗跋一眼,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将自己的修行法门烙印在这铁枪上,是想我把这杆枪送回金顶雪山,连同你的尸体一起送过去,也算是为金顶雪山留下一个传承神器,作为交换的东西,便是你烙印在枪身的精神册秘法。嘿嘿,看来你来之前,便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了!”
呼罗跋依旧呆呆站立,不言不语,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李侠客笑了笑,将手中铁枪递给宫白羽:“这杆枪非同小可,蕴藏了呼罗跋一生的武学感悟,你在护送他返回西域的时候,若是有暇,倒是可以好好感应这杆枪里的精神烙印,若是机缘到了的话,当有不小的造化!”
宫白羽好奇的接过铁枪,发现这杆枪除了是又长又粗又重之外,并无别的出奇之处,但是默默感应之下,却能感觉到这杆枪散发出来一种奇怪的韵律来,但到底这种韵律代表了什么,他却是一时间难以了然。
只是听李侠客说的郑重,他才知道这杆铁枪竟然牵扯到呼罗跋的衣钵传承,这就非同小可了。
他是中原佛门血衣头陀的亲传弟子,而呼罗跋则是西域佛门大宗,此次若是将呼罗跋的西域道统参悟出来的话,恐怕日后中原与西域佛门道统相争,中原佛门将会立于不败之地。
明了这一点后,宫白羽心中一片火热,但转瞬间反应过来一件事;“前辈,您既然与呼罗跋有过节,这次又结下了如此大仇,却为何还要将其传承送回雪山?如此一来,怕是后患无穷。”
旁边的周元庆倒是看的明白,道:“区区一个雪山传承如何能奈何得了李前辈?呼罗跋一代大宗,都不是前辈一招之敌,他的传人又能比他高到哪里去?难道还能威胁到前辈不成?”
李侠客笑了笑,看了宫白羽一眼:“无论是西域佛门还是中原佛家,都是佛门传承,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但若是想要彼此兴盛,最好还是有争斗才好。有争斗才有活力,才有压力,一家独大反而不美。这杆铁枪送到大金顶雪山之后,告诉如今的雪山之主,就说这杆枪里藏着呼罗跋自身的武学传承,让如今的雪山之主好生参悟,十年之后,可以来中原印证佛法,交流所得。”
宫白羽脸色变了一变,有心反对,最终还是低头道:“是!晚辈定然将此事办的妥当。”
当下不敢怠慢,也不敢再问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即带领着呼罗跋向山下走去。
这呼罗跋痴痴呆呆,宫白羽喊他,他便走,让他吃,他便吃,让他睡他便睡,默默无言,如同木头人。
这一路风餐露宿非只一日,宫白羽除了照顾安顿呼罗跋的起居之外,闲暇时刻便是参悟李侠客让他护送的铁枪。
他本就是佛门功法打的底子,与呼罗跋的西域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妙,一路参悟下来,已经隐约与这杆铁枪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应,金顶雪山的精神秘策他还没有从烙印中得到,但却得到了呼罗跋自身对武道修行上的感悟。
他每日里横枪打坐调息,实则与每日里听从武学宗师传道无异,而且由于这铁枪内蕴含的是武道精神烙印,与枪为伴,甚至比听高手听高手讲道的效果都强。
这也是为什么李侠客说这杆枪非同小可的原因,只要有这杆枪,那么西域金顶雪山的传承就不会断绝,只要后人资质悟性到了,自然就能得到这铁枪烙印里的传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杆铁枪的传承意义比呼罗跋本人都要强,当然,如果呼罗跋能够从李侠客的地狱行招式中挣脱出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他能挣脱出来的话,那就说明他自身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那么这杆铁枪的存在与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到时候再搞一把传承神器便是。
但是看如今呼罗跋的这种状态,恐怕挣脱心灵苦海的希望极其渺茫,宫白羽不认为呼罗跋有段时间挣脱的能力,甚至长时间也未必能破除魔障,得见真如。
而在这个时候,这杆传承铁枪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在护送呼罗跋去西域金顶雪山的路上,宫白羽脑子里一度生出想要独占铁枪,同时斩杀呼罗跋的念头,脑中天人交战了好几天,直到进入草原之后,眼见天地辽阔,胸怀为之一放,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李前辈之所以让我把呼罗跋送到金顶雪山,可能目的就是想要为我中原武林树敌,确切的说,是为中原佛门传承树敌,只要西域佛法昌盛,那么中原佛门就不敢懈怠。日后双方少不了道统之争,有此大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便是中原武林人物也都不敢自高自大,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激励人人自强,不敢妄自尊大。”
“至于后患?我今有缘参悟铁枪内的精神烙印,以西域修行之道,结合中原佛门心法,东西一统,取长补短,若是还输给了西域佛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低头认输便是!”
他想到这里,豪气顿生,不再犹豫,领着呼罗跋大步向金顶雪山走去。
草原广阔,人烟稀少,宫白羽吃了不少苦头之后,方才看到了大雪山。
站在远处观望,只见高山巍峨耸立,山腰处一片金顶辉煌的建筑,阳光照金顶,反射的金光将山顶积雪都染成了金黄之色。
看到这种情形,他才知道了金顶雪山的由来。
“这得用了多少黄金,才铸就了山腰处的这片寺庙?”
宫白羽大为赞叹:“这金顶雪山好大的手笔!”
他观看赞叹良久,方才举步前行,走了一日夜,方才走到了雪山脚下。
入目只见山脚处几千草原牧民匍匐朝圣,一步一跪,叩首前行,络绎不绝的向山腰的寺庙行去,有的牧民已然衣衫破烂,气息奄奄,却还是咬牙前行,只为朝见圣人之所,佛陀之居。
宫白羽悚然心惊:“这些教徒可是要比我中原的弟子虔诚多了!可也未免太过虔诚,有点舍本逐末了!”
他是儒家学子,考上状元之后,方才拜师血衣头陀,学了佛门的功法,但毕竟还是儒家的思想,中原佛门虽然不乏信徒,但毕竟温和,而且信仰大多不坚,拜佛烧香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捐点香火钱,那也是为了自身或者子孙,大都是求个心里安宁。
这些信徒,意志不坚定,明天信佛,后天就可信老君,也有可能信邪神,反正“从一而终”者少之又少,对社会生产无甚影响。只有大规模的“佛祸”才会造成极其不好的后果,不过自从武帝灭佛之后,千年以来,佛门便不再像当初那样发展信徒了,而是吸收了道家的无为思想,收敛了不少。
但是今天,宫白羽看到金顶雪山下这些牧民的行为后,颇有点不寒而栗:“若是天下信徒如此疯魔的话,不是好事!”
他学的是佛门功法,得到的也是正统佛家传承,讲究人人有佛性,呵佛骂祖,无法无天,修行佛门功法,不求泥胎,只求真如。
所以宫白羽虽然得了佛门功法,但却不是虔诚的佛教徒,总体上还是以儒家思想为主,家国观念远远超过对佛祖的信仰。
也就因为如此,在看到这些贫穷牧民朝圣时的情形,才越发的感到震撼:“日后这草原若是归附中原的话,一切都好说。可是若是这金顶雪山之主有反意的话,那将会有不测之祸!”
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又后悔刚才的决定了,看了看手中烙印有呼罗跋精神传承的铁枪,脸色浮现出纠结的表情:“这金顶雪山得了这等传承,对我中原是祸非福!”
正在纠结间,便见山腰处一阵大乱,片刻后,一名白衣包头,手持蛇杖的中年男子大步从山腰转出,颇显慌张之色。
在其身后,正有一名白衣少年僧人缓步追赶,叫道:“大师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咱们的镇寺功法!你人可以走,把精神秘策留下来!”
宫白羽定睛观瞧,便见前方奔跑之人正是自己的老熟人,呼罗跋的大弟子安图南,而后面那位白衣赤足的少年僧人,安图南却并不认得,但是他既然称呼安图南为师兄,想来应该是呼罗跋一直名声不显的关门弟子了。
无论中原武林还是塞外高手,都知道呼罗跋有四大弟子,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大弟子安图南与二弟子白玉莲,至于二三弟子普古三彩,乃是雪山护法,负责保护寺内安全,因此足不出金顶雪山,少有人提及。至于最后的关门小弟子,因为年岁太幼,不曾打出旗号,一向不为人知。
但是眼见后方这名少年僧人大袖飘飘,几乎有冯虚御风之能,宫白羽瞳孔微缩:“这小和尚厉害的紧呢!何以塞外多俊才?独我中原无人乎?”
此时正在急速奔跑的安图南,身子倏然顿住,站在宫白羽身前,面露惊骇之色,身子止不住的发颤,随后缓缓跪倒,看向宫白羽身后的呼罗跋:“老师!”
第五百三十四章 强横的没道理
烈烈寒风吹衣衫,山道上的朝圣者俱都抬头,呆愣愣的看向前方站立的安图南,而安图南则呆呆的跪在地上,一脸恐惧的看向呆呆站立的呼罗跋。
而宫白羽也是呆立在现场,脑袋有点不怎么够用,心道:“这金顶雪山上,难道发生了内讧?这安图南见到呼罗跋时,这么恐惧,想来一定是他做了对不住金顶雪山的事情,不然不至于见到呼罗跋后这么害怕!”
他知道这是呼罗跋积威深重,安图南一见到呼罗跋后,便即吓的跪倒谢罪,根本就不敢,也不会兴起试探老师的念头,自然也就不知道此时呼罗跋所处的诡异状态。
但在后面追赶安图南的少年僧人则与安图南不同,在安图南看到呼罗跋的时候,这位白衣赤足的少年僧人也看到了木然站立的呼罗跋,他脸上本来已经浮现出了惊喜之色,但转瞬之间便即成了疑惑之情,身子倏然挺立,眼中露出探究的目光。
宫白羽在刹那间便已经将两人的表情动作收在眼中,心中一动:“既然金顶雪山发生了内讧,我倒不如趁机搅和一下!”
他想到便做,当即对跪在地上的安图南道:“安图南,令师呼罗跋挑战李前辈时,神智受损,此时已然变成了痴呆之人,李前辈不欲杀他,反倒命我护送令师返回雪山,你现在跪他,他是不会有反应的!”
安图南一愣,本来恐惧的神色转换为惊喜之情,来不及验证此事的真假,当此之时,稍一犹豫便是杀身之祸,容不得迟疑,当机立断,陡然一声长啸,身子拔地而起,斜刺里向山下冲去:“老师,师恩深重,徒儿来世再报!”
他终究是担心宫白羽骗他,便是逃跑之时,也是远离了呼罗跋,斜斜的下山。
后面的白衣僧人大惊,身子倏然一动,便即跨过了五六丈的距离,大喝道:“安图南,你在老师面前还敢跑!没见老师动怒了么?”
安图南充耳不闻,流星跳丸一般向山下逃去。
少年僧人追了几步后,便即停下不追,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向宫白羽:“阁下怎么称呼?我老师到底怎么了?”
宫白羽见这少年僧人虽然年幼,但是身高腿长,气势不凡,尤其是刚才展露出来的身法,已经是天下少有的轻功,心下暗暗喝彩,道:“我叫宫白羽,小师父,你可是呼罗跋老前辈的关门弟子?”
“宫白羽?你是血衣头陀的亲传弟子?中原十大种子高手之一?”
这少年僧人在听到宫白羽的名字之后,瞬间便明了了他的身份:“不错,我就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我叫安托儿!”
他看向宫白羽,眼含杀气:“宫师兄,你刚才故意在我大师兄面前喊破他老师如今的状态,导致大师兄有胆子逃走,使得我金顶雪山镇寺绝学被盗走。你这等作为,便会中原高手的风采么?”
宫白羽见他竟然对自己的消息知之甚详,不但知道自己是中原的种子高手,连服侍过李侠客的事情都知道,心中大感凛然,脸上却是露出惊诧之色,叫道:“小师父何出此言?我是听从李前辈的吩咐,特意护送令师上山,刚才遇到了你大师兄,他是呼罗跋老前辈的首席弟子,我岂能不告诉他令师的真实情况?你责备于我,好没道理!”
安托儿自从被老师将雪山之主的位置传给自己后,便提前布置了种种手段,生恐雪山生变,毁了自家门派的根基,乱了人心。
但最终还是与安图南闹翻,被安图南将雪山秘传的精神秘策盗了出去,本来他还有捉拿安图南的机会,可是现在被宫白羽这么一打岔,良机消失,以后再想捉拿安图南可就不太容易了。
“跑了也好!我正好趁机发出圣喻,捉拿叛徒安图南,也好使得我将这雪山之主的位置坐正,日后名分定下来了,少生了不少事端!至于大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是胸怀不够,成就毕竟有限,不出五年,我必能反超于他,到时候擒来雪山便是!”
安托儿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有了计较,将师兄盗经的事情暂且放下,快步走到呼罗跋身边,扶住呼罗跋的一只胳膊,抬眼询问:“老师,你怎么了?”
呼罗跋神情呆滞,不发一言。
安托儿心中一凉,知道宫白羽所言不虚,自己的老师如今真的已经与白痴无异,再没有昔日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仪态了。
他自幼便给呼罗跋收养,两人名为师徒,实则与父子无异,此时见老师竟然被李侠客打成这般境地,忍不住心中大恨:“日后若是修行有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但思及老师惊天动地的神通都难以是李侠客的对手,自己想要超越老师都已经难以做到,而想要超过打败老师的李侠客,这简直就令人绝望。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李侠客就这么厉害,凭什么我就达不到他的境界!”
安托儿先是心中生出绝望之情,片刻后,胸中豪气生出:“昔日我以老师为目标,今日为什么不能以李侠客为目标?不管成与不成,大仇报与不报,拼上一场修行,却也不枉此生!”
他心中有了决断,当下拉着老师呼罗跋向寺内走去:“老师,您千里跋涉,一定累了,我先带您去您以前的禅房休息,日后弟子随身服侍你便是。”
他拉着呼罗跋走进了寺庙大门,转回首一看,发现宫白羽也随着走了进来,不由得对宫白羽怒目而视:“宫先生,我们这里不换欢迎你!”
宫白羽叫道:“安托儿,你懂得待客之道么?老子千里迢迢的将你老师护送来到雪山,你连一个谢字都不说,竟然还要赶我走!小子,你就这么对待你老师的恩人么?”
安托儿嘿嘿冷笑:“我们大雪山不欢迎居心叵测之人!”
他伸手指向门外,道:“慢走,不送!”
宫白羽气极而笑:“小子,你确定赶我走?”
安托儿正想说出“确定”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发现宫白羽貌似愤怒,实则在眼底深处压抑着极其兴奋情绪来,这一句话便没有说出口来,微微沉吟片刻,问道:“宫兄,你这次来我雪山,李侠客只是让你送我老师回山么?他还有没有别的吩咐?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
宫白羽本打算趁机离开,只要这安托儿把自己赶走,那么这杆铁枪将会被他心安理得的收于囊中,也算是断了金顶雪山的传承,现在见这小子忽然冷静下来,顿觉不好。
安托儿既然询问,宫白羽就不能不答,当下将手中铁枪扔给安托儿:“李前辈说了,这杆铁枪非同小可,事关金顶雪山的武道传承,不容有失。因此在命我护送你老师的时候,特意吩咐我将这杆铁枪一起送到你们手中!”
他说到这里,只感觉手中铁枪被扔出后,心中怅然若失,莫名心痛,不想在寺内停留,抱拳拱手道:“告辞!”
安托儿将铁枪接在手中,登时神情大变,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这杆铁枪的重要性,但是能令宫白羽都吭吭唧唧准备暗中留下而不肯给的东西,那一定是了不起的宝物,况且此时铁枪在手,瞬间就能感应到枪身上传来的莫名韵律,即便是没有宫白羽的传话,他也能察觉出这杆枪的了不起来。
当下满面堆欢,对宫白羽笑道:“宫兄,刚才只是玩笑之言,你不会当真吧?为送老师千里奔波,舟车劳顿,若是来我雪山我还不款待于你,这要是传出去,置我雪山众人于何地?来来来,还快请入殿一坐,且品尝一下我这大雪山的玉龙茶!”
宫白羽:“……小子,你这变脸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而就在宫白羽护送呼罗跋返回雪山时,李侠客却已经带着周元庆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游玩之旅。
打败呼罗跋之后,李侠客只觉得襟怀舒畅,念头通达无比。
更兼得了呼罗跋修行的雪山精神秘策,对精神修行之道终于有了成熟系统的了解,好过他独自揣摩百倍。
其实以他如今的精神修为,比这精神秘策中最高一层的心法都要高出不知多少倍来,但是坐拥宝山而不自知,他虽有强横的精神力道,却难以有系统的锻炼方式与伤敌技巧,因此在运用之时,全凭蛮力。
就像与呼罗跋交锋之时,直接就是以自己比呼罗跋强横百倍的精神力进行了碾压,硬生生的把呼罗跋的精神给封锁了起来。
严格来说,呼罗跋之败,不在呼罗跋太弱,而是李侠客实在太强,譬如猛虎,虽然不懂武道,但只是纯粹的本能力量便能杀伤人命,这是天生的强大,没道理可讲。
李侠客也是如此,他也是没有道理的强横,强横到同境界的人都难以理解。
现在又得到了金顶雪山的精神秘策修行之法,愈发的强横,那是一定的了。
于是李侠客想要找个地方闭关,而临去之时,发现周元庆伺候自己劳苦功高,便准备传授他一点本领,也算是对这小子这些天的酬劳,同时顺便游历天下,寻找名山大川,准备闭关参悟体悟自身。
这一日,来到了北方一座叫做首阳山的地方时,便看到两名中年男子从树林里缓缓走出,这两人身材俱都极为高大,为首面露病容,身形枯瘦,可即便如此,依旧是带有三分威仪之感,令人一见侧目。
另一人面容清隽,五缕长髯飘洒胸前,背背宝剑,眼眸开合如电。
山林之中亦有龙蛇,半路遇到高人也不是稀奇的事情,李侠客本来不以为意,看了两人一眼便准备继续前行,忽感不对,扭头看向为首的病容男子:“你什么时候遇到腾格里的?竟然被他伤而未死,当真古怪!”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帅龙淳
“你能感应到我的伤势?”
听到李侠客的话后,对面这名极有威仪的病容中年男子愕然看向李侠客:“你还能感应出是腾格里伤的我?你是何人……胯下红马,眉心血痕,身材高大,红袍罩体,嗯,你是李侠客!”
中年男子目光转到李侠客眉心血痕之上,瞬间明白了李侠客的身份:“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先生当面!”
他笑道:“我最近一段时间,便是在荒山野岭之中,也能听到不少有关先生的传闻,便是山村百姓也都传颂你的名字,说你是天杀星降世,专杀草原鞑子,还说你人可敌国,单凭一人之力,便将金帐汗国给打回了塞北,都将你传成陆地神仙一样的存在了。李兄,我一直都想见你一见,不曾想竟然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了你,缘分一说,果然妙不可言!”
李侠客笑道:“缘分不缘分,只有天知道!据我所知,腾格里手下绝少活口,而你竟然能在他的手下逃生,可见修为也是极其高深,绝不是无名之辈。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忽然想起一事情,抚掌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病容男子长眉一挑,笑道:“哦?先生以为我是谁?”
在他身侧面容清隽的男子本来在李侠客说话之时,便已经功聚全身,浑身杀气毕露,双眼紧盯着李侠客,不敢稍有松懈。
直到病容男子说出了李侠客的身份之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李侠客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之色:“你就是李侠客?杀死了腾格里,大败呼罗跋的那个李侠客?”
周元庆在旁边叫道:“不是他老人家,又能是谁?如今天下间还有敢冒充他老人家的人么?”
李侠客笑着摆了摆手:“元庆,说话不要太夸张,没的让龙元帅笑话!”
周元庆愣道:“龙元帅?哪个龙元帅?”
面容清隽留着五缕长髯的中年男子喝道:“天下又有几个龙元帅?”
周元庆身子一震,失声惊呼:“难道是龙淳大帅?”
中年男子胡须飘洒,喝道:“不是他,又能是谁?”
周元庆呆呆愣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声音都颤了:“竟然是龙淳元帅当面!”
他看向一脸病容的中年威严男子,脸上露出崇敬之色,喃喃道:“您真的是龙元帅?”
对面为首的男子笑道:“我是龙淳,早就不是什么元帅啦!现在只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病夫而已!”
他看向李侠客,一脸好奇:“李兄,你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的?”
李侠客看了龙淳身边的清瘦男子一眼,笑道:“除了大帅龙淳之外,谁还能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让一名武道宗师当护卫?”
龙淳笑道:“李兄,你可能搞错了,我身边这位陆兄,乃是我的救命恩人,那里是我的护卫?陆兄一代人杰,岂能甘于人下?谁又敢请他当护卫?”
李侠客道:“别人不可以,你可以!”
他摇头叹息:“当日腾格里对大帅隔空出击,以雷矛印法与十几里外重创大帅龙淳,只是大帅受伤之后,便即没了消息,到底是生是死,至今没有定论,从中原几大高手同时出关刺杀腾格里为大帅报仇的行为来看,龙淳的伤势定然不轻,这是下阳关为什么轻易被攻下的原因。”
李侠客说到这里,呵呵笑道:“一开始我还真以为龙淳元帅已然不幸身亡,今日才知原来大帅尚在人间,只是看情形,身子骨好像有点不妙。”
龙淳苦笑道:“李兄法眼无差,小弟自从被腾格里宗师以长矛贯胸破背之后,要不是血衣大师和陆兄他们出手救治,恐怕早就死无全尸了!”
他说到这里,伸手虚引,指向身边留着胡子的清瘦男子,向李侠客介绍道:“李兄,这位是陆天林陆兄,我这些日子,多亏了他,方才得以不死。”
李侠客对陆天林点头道:“我知道你!宫白羽那小子对我说过你,说你是昔日刺杀腾格里一行人中唯一的幸存之人,后来消失不见,据说正在寻找大宗师连云虚的踪迹,准备请他来对付西呼罗跋和腾格里。”
陆天林道:“不错!我确实是在找寻连云虚前辈,也存了请他出山对付西域武学宗师的念头,到这都不是当务之急。”
他对李侠客道:“我找连云虚前辈,最主要的还是想要求他为龙元帅治伤,连前辈精通百家之学,医道尤精。龙元帅被腾格里重创之后,心脉被震断,胸口前后贯穿,伤口难以愈合,我们想了不少法子,都不能将元帅的伤势逆转,最后只剩下连前辈这一条路了!”
李侠客笑道:“这么说来,连云虚就在这首阳山中么?”
龙淳叹道:“我们这也是刚刚确定了连前辈具体所在的地方,却原来他已经在这首阳山中闭隐居十多年了!只是我与陆兄找了两个来月,都不曾发现半点踪迹。”
他说到这里,苦笑道:“再过几天,即便是找到了连前辈,恐怕我也没有机会见他了!”
他脸上黯然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恢复正常,笑道:“不过临死之前能见到李兄一面,却也是一件幸事。”
李侠客眉头微皱,走到龙淳面前,忽然并指如剑,向龙淳胸口虚虚划去。
他手指并起之时,指尖便有剑气发出,吞吐不休,待到向龙淳胸口划下时,指尖三尺剑气凝若实质,轻轻一下,便将龙淳的几层衣衫划开,露出里面的肌肤来。
旁边的陆天林又惊又怒,背后长剑出鞘,扑向李侠客:“你干什么!”
龙淳摆手道:“陆兄,且慢动手,李兄没有恶意。”
他随手将上身衣衫撕开,笑道:“李兄,你要看我的伤势,说一下便可,何必坏我衣服?我不通针线,这缝缝补补,可比什么都难。”
李侠客大笑:“不错!缝补浆洗衣服,比什么都令人头痛!”
江湖中人,衣衫破旧之时,难免缝缝补补,最起码穿久了也得洗上几水才行,即便是李侠客亦复多得是,但也不可能穿一件仍一件,衣服穿的破了、旧了、脏了,也要好好洗一下才行。而李侠客生平最烦的就是洗衣服刷鞋子,如今听到龙淳的话后,顿时大生知己之感,笑道:“没想到龙元帅也有这个烦恼!”
龙淳也是大笑,道:“听李兄的意思,也是有此种烦恼了?”
在他仰天大笑之时,李侠客已经看到了他上身的伤口。
那是一道从前胸直达后背的透明窟窿,在这个窟窿附近,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慢慢跳动,伤口处的血肉缓缓蠕动,似乎是想要愈合,但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止住了,无论如何,这血肉都无法连接到一起,伤口处一片鲜红,却诡异的没有鲜血流出。
旁边的陆天林一脸木然,看来早就对龙淳身上的伤口有所了解,周元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怖的伤口,惊声道:“龙元帅!你……你怎么这么重的伤?都看到心脏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转眼看到了身边的李侠客,“噗通”跪倒在地,道:“前辈,您是陆地神仙,您一定有办法救大帅是不是?十几年前,若是没有龙元帅镇守下阳关,恐怕我中原早就遭受这些草原带鞑子的劫难了,现在他受了这等重伤,前辈,您救救他罢!”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天人呼应
“区区道伤,算得了多大事情?”
见周元庆向自己跪拜求救,李侠客看了看龙淳胸口的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忍不住啧啧称奇:“龙兄,这样你都死不了!心脉被震断还能活这么多年,当真是世所罕见!不过为了延长你的性命,这位陆兄看来付出不少啊,堂堂武学宗师,如今却是精气散乱,根基摇晃,可见为你消耗了不少精气。”
龙淳看了身边的陆天林一眼,叹道:“陆兄,着实辛苦你了!”
他不待陆天林回话,便即向李侠客道:“李兄,我听你口气甚大,难道你可以为我治伤不成?”
李侠客笑道:“这有何难?你身上致命之处不是这个雷电长矛扎出的窟窿,也不是被震断的心脉,而是盘踞在你伤口上的一缕武道精气。”
他说话间,伸出手掌,向龙淳的胸口大洞上按去:“这武道精神意志化为的真气,你一日不能除去,伤口便一日不能好转。”
随着他手掌轻按,龙淳身子一震,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一股血箭从背后伤口处喷出,远射几丈,一棵大树被血箭射中,噗的一声清响,树身已然被血箭洞穿。
这一道血箭射出之后,龙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伤口处的血肉眼见的蠕动起来,片刻之后,便即将这被雷电长矛打出的血洞弥合完整。
“李兄,你当真是好手段!”
龙淳默默运气片刻,脸上多出一丝血色,对李侠客佩服万分:“我这伤势,在刚被腾格里打伤之时,昔日血衣大师与陆兄他们商量了半天,都找不出好的医治方法,最后只能带我躲到深山老林,来寻找连云虚老前辈救命。只是连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两个寻了五六年,都未能找寻得到,若是再过几个月还不能找到这位前辈的话,我恐怕再也支撑不住了,必然身死。”
李侠客笑道:“谁知你运气好,恰恰遇到了我!”
龙淳道:“不错,有时候你不得不赞叹命运的奇妙,似乎我就是命不该绝一般,眼看就要身死之时,就遇到了你这么一个贵人!”
李侠客道:“吉人自有天相,或许真的是你命不该绝也未可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只是短短几句话,都生出知己之感。
旁边的陆天林与周元庆眼见李侠客举手之间便将龙淳伤口中附着的一股诡异真气“拍飞”,使得龙淳终于有机会以自己的修为慢慢调养将息,只要他伤口处没有这诡异真气捣乱,无论是心脉被断,还是肉身损伤,以龙淳的修为,都能够慢慢恢复。
别人不知,陆天林却是知道,天下都说武林中的武道宗师极为了得,实际上大帅龙淳也是一名武学宗师,只是领军打仗时,不显个人武勇,一向少有人知。
如今见李侠客随意挥洒,便即为龙淳消去了心腹之患,陆天林又是高兴又是吃惊,高兴的大师龙淳终于保住了性命,吃惊的是李侠客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修为。
他在前几年护送龙淳寻找连云虚的时候,并不曾听说过李侠客的名字,也就是这几个月来,才知道江湖上出现了李侠客这么一个神奇人物,只是愚夫愚妇所传之言,自然不可当真,别说是他,就连龙淳都不以为然,大家都不认为这个世上真的会有那种一人敌一国的事情发生。
只是最近李侠客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两人便是久在山林转悠,也听这个名字听的双耳都要起了茧子。
也就是刚才龙淳在看到李侠客的第一眼起,便知道了李侠客身份的原因。
一开始陆天林以为是中原无宗师,遂使竖子成名,李侠客或许修为不错,但也不至于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他们听到的消息都是几个月前的消息,那时候的李侠客还没有击杀腾格里,也还没有战败呼罗跋,所作所为在外人听来,根本就不像是真的。
若是陆天林听到了李侠客后面的所作所为后,他自然不会质疑李侠客的手段,不过现在看到李侠客挥洒之间大显高手气度,陆天林还是心中震撼:“这人到底是何来历何以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旁边的周元庆却没有这么多的念头,此时见李侠客挥手之间,便将龙淳大帅那么重的伤都给治好了,对李侠客神仙的身份更无怀疑,对李侠客连连磕头道:“多谢前辈慈悲!多谢前辈慈悲!”
李侠客哈哈大笑:“好了,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行如此大礼?没的让人家笑话!”
龙淳笑道:“对李兄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龙某来说,却是被救了一条命。救命之恩,岂敢不报?李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时,尽管吩咐!”
李侠客摆手道:“何必客气?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此时龙淳心腹之患一朝消散,心中畅快可想而知,便是陆天林、周元庆也是高兴不已,四人在附近镇上找了一家小酒店,要了几个小菜,李侠客坐主位,龙淳、陆天林坐客位,周元庆负责斟茶倒酒,几人谈天说地,说些武道修行妙理,俱都收获巨大,周元庆更是听的入神,好几次都忘记了为众人续水。
李侠客修为高深,眼光过人,看问题高屋建瓴,评论事情一针见血,无论是武学修行上,还是治国强军上,俱都有不凡言论,奇思妙想,却又不是不能实现,令龙淳惊奇不已,连呼高人。
当谈及龙淳治伤寻医之事,李侠客好奇道:“这位连天虚,他的名字我可是听说过不少次,都把他传说成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他若是在世的话,以你们二位的消息来源,如何能找他不到?”
陆天林道:“李兄有所不知,这连前辈孑然一人,独来独往,只有晚辈,没有亲人,他平时便是隐居闲游状态,行踪就少有人知,特别是最近几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再想找寻他的踪迹,已是难上加难。我和龙帅两人找到现在,才从他昔日一名棋友那里得知了他闭关的消息。”
李侠客道:“那为何还没有找到?”
龙淳道:“首阳山方圆八十多里,我与陆兄几乎每一个山洞都找了,每一个庙宇都问了,来回奔波十几遍,却是一无所获。我还道之前那人骗我,又找他询问了一番,那人信誓旦旦,说连云虚老前辈肯定就在首阳山,月圆之夜,三星交汇,便可以看到连老前辈。只是时机不到,我们无缘拜见而已。”
他说到这里,面现疑惑之色:“他若是真的在山中的话,我们怎么也该找到他了才是!我与陆兄私下曾商议此事,觉得之前那人有可能故弄玄虚,连云虚老前辈早已经去世了也说不准,如果真的斯人已逝,我们也就不用再耗时间了。只是找了这么长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是有几分不甘。”
李侠客想了想,问周元庆:“元庆,今天是几月几日?”
周元庆急忙道:“今天是七月初五,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秋月圆之日了!”
“中秋月圆?”
李侠客嘿嘿笑了几声,道:“谁懂风水堪舆?到时候定一下位便知道他闭关之所!月圆之夜,三星交汇,嘿嘿,这连云虚竟然能上映天象,这么了不起么?”
第五百三十七章 山形地貌
“风水堪舆?”
听到李侠客的话后,龙淳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李兄,你的意思是说……寻找连前辈的关键在于风水定位么?月圆之夜,我若是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就是中秋月圆的时候,那个时候,月亮最圆。而三星交汇,这一点我和陆兄都不怎么理解了,这到底是星相学中的三星交汇,还是首阳山中有这么一个三星交汇的地方?”
李侠客道:“既然龙兄与陆兄已经在这首阳山上来来回回找了不少地方,若是真有与三星有关的地点,一定瞒不过你们的眼睛,而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地方,看来这三星交汇之地只能是星相堪舆上的事情了。”
龙淳道:“可惜之前中原战乱,有名的堪舆风水大家都提前隐藏了起来,暗中保全性命,我便是想要找到这些风水高人都难以做到。此时金帐汗国既然被李兄赶出了中原,这些风水大家应该不再会刻意隐藏自身了,倒是可以派人找寻一番。到时候让他们前来协助,自然便知道咱们猜测的对不对。”
按理来说,龙淳如今被李侠客拔去了腾格里留在他伤口的诡异真气,只要留点时间容他恢复,用不了一年时间,他就能恢复如初,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寻找连云虚,即便是找到了,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可是这几年间,他与陆天林找了连云虚这么长时间,结果连一根毛都没能找到!
为了寻找这么一个唯一的希望,两人跋山涉水,饱受风霜之苦,虽然不曾见到连云虚,但找到连云虚,却已经成了他与陆天林的执念。
这一次虽然被李侠客消去了心头之患,但这连云虚却还是想要见上一见,不然的话,多年寻找一场空,总感觉心有不甘。
即便是对连云虚已然无所求,但还是要见上一见,才算是没有遗憾。
“龙帅,小人的叔叔在风水一道上颇有造诣,您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请我叔叔出山,为大帅寻龙点穴,辨明方位。”
“周山动?一阳道人周山动?他是你叔叔?”
龙淳笑道:“我之前曾派人找过他,却收到了他退隐山林的消息,找寻无果,只得放弃。却不料今日遇到了他的侄子,当真好巧!”
周元庆恭谨道:“家叔在前几年云游四海,向无定踪,也就在前段日子给小人来信,说是暂居于西南龙安寺内,信中对小人教诲不少。只是龙安寺距离首阳山有三千多地,小人若是请他前来,恐怕要耗费不少时日……”
“无妨!”
李侠客打断周元庆的话,道:“我把我的坐骑赤骝借给你,我这马儿非同小可,日行三千不在话下,你骑着去西南便是,等到了西南,找一辆结实的马车,拉着你叔叔前来。马车可以一天一换,拉烂了再买,如此一来,不出七日,差不多便能做到一个往返。”
周元庆微微迟疑,道:“前辈,您的坐骑可是有点凶,我若是骑乘它的话,怕还没上马,都被它踢死了!”
李侠客胯下赤骝马,声名远播,当初在汉金城内大杀四方,早就被天下人所熟知,因此周元庆对这匹马十分的敬畏,平常根本就不敢太过接近,生恐惹怒了这马儿,被它尥蹶子踢飞。
“有我的吩咐,它不敢对你怎样!”
见周元庆对自己的坐骑害怕,李侠客好笑道:“有赤骝马与你一起走,路上保你太平无事,便是遇到武道宗师,也奈何不得你!”
李侠客对赤骝马的实力十分的了然,自己这匹马差不多已经成了精,也知道它在青铜大殿里的时候,跑去过什么样的世界,到了什么奇遇,但是一身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暴涨,以李侠客观之,便是对上这个世界的武道宗师,这赤骝马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所以让赤骝马托着周元庆找人,路上即便是有了什么突发的事情,它也完全应付的来。
众人做事都是雷厉风行之辈,说做就做,当下李侠客将赤骝马喊来,仔细吩咐了一下之后,将马儿送到周元庆身边:“去吧,快去快回!”
周元庆不敢耽搁,冲赤骝马拱手道:“马爷,对不住了,这一路就恕小人冒犯了,还请您多多照拂!”
赤骝马看向周元庆,目露不屑之色,过了好久之后,方才喷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缓缓来到走到周元庆身前,歪了歪脖颈。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大家却能明显的看出它这个动作的意思来,那意思就是让周元庆上去,好驮他离开。
看到赤骝马这么人性化的一个动作,龙淳与陆天林惊奇不已,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李侠客的坐骑竟然这么通人性。
龙淳赞道:“李兄,你这马儿好聪慧,竟然如同人一般!”
陆天林也道:“这等聪明的马儿,又是千里良驹,翻遍历史也不多见!”
在两人赞叹声中,赤骝马猛然前窜,低头复又抬头,便将周元庆挑到背上,随后从李侠客点了点头,翻开四蹄,快速前行。
只是眨眼之间,这一人一马已经远遁百丈之远,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只有一条滚滚烟尘形成的土龙在小路上翻翻滚滚,向远处不断蔓延。
陆天林面容变色,惊道:“竟然跑的这般快?便是绝世高手的轻身功法也不过如此!若是这马儿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别说一日千里,便是一日五千里也不在话下!”
他向李侠客道:“刚才你说你这马儿一日可行三千里,我还不信,现在却是有点信了,李兄,你从哪里找的这等宝马良驹?若是日后配种的时候,可否给我们留个种儿?我们中原若是有这等好马儿,再配上龙元帅的龙家军,天下间又有什么势力不可灭?”
龙淳也大为惊讶:“李兄,你这马儿若是能留下种来,对我们中原助力之大,不可言喻!”
中原与塞外之人争斗,最大的障碍便是坐骑上的差别,中原骑兵极为稀少,一直形成不了规模,而且缺乏宝马良驹,形成不了战斗力,因此一直在骑战中被异族打压。
历代中原帝王都想获得一些宝马良驹的种子,以便培养出自己的骑兵力量,只是努力改良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比草原良驹差了点意思。
现在见到赤骝马如此了得,陆天林与龙淳都大为心动,他们都是心系国运之人,此时不约而同生出为这马儿留种的想法来。
李侠客摇头失笑:“留不留种,这得问一下赤骝自己,这点我不可强迫它,随它自己的意思。”
龙淳讶然道:“一匹马而已,你还要询问它的意见?”
李侠客笑道:“你都说我这马儿聪慧了,简直成精了一般,我自然要问一下它的意见。”
龙淳与陆天林啧啧称奇。
且说周元庆跨马离去之后,李侠客等人便在小镇上住了下来,龙淳正好趁机修养,治疗伤势,陆天林也在努力恢复自己受损的功力,至于李侠客,却是每日里游山玩水,查探这座首阳山的山形地貌,推测连云虚最可能闭关的地方。
他在各种小世界里纵横这么多年,其实并不是只顾着个人的武道修行,其实涉猎甚广,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架鹰斗狗,无所不通。
本来若是这个世界与他熟悉的世界的星图一样的话,他自然能凭借对星相的了解再结合风水堪舆之道,将连云虚闭关的方位找出来。
只是这个世界的星空与他之前经历的世界截然不同,李侠客又不曾专门抽出时间来熟悉这个世界的星相知识,因此空有屠龙之技,短时间内也无法运用。
不过经过这几天在首阳山上的游逛,他倒是通过地理山川的走势,圈定了一块感觉极为古怪的地方。
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断崖一面有瀑布流淌,水势惊人,轰轰作响,水下深潭汇成一片湖泊,这湖泊不大,可深不见底,无论瀑布水流有多大,这潭水不多也不少,不满不溢。
这等情形本也不足为异常,但是这水里透出来的一股气息却是令李侠客大为诧异,这股气息极为渺茫难查,但又似乎极为宏大久远,浩然无极,透露出一股超出这个世界的意味来。
李侠客微微皱眉,目运精光,看向水潭底部,只觉得水潭底部隐隐绰绰,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潜藏其中。
第五百三十八章 马魔王
以李侠客如今的修为,无感敏锐,目力惊人,功聚双目之下,几百丈外的蚊虫翅膀与腿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此时望向深潭之时,却很难穿过这百丈深潭,看清湖泊下面的事物。
这胡泊的水层太深,李侠客本想以精神力量探出触角,来感应其中的具体情况,但是这深水之处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克制精神力的入侵。
“竟然这么古怪!”
李侠客大为惊奇,他如今身为真正的武学宗师,肉身不断增强的同时,精神力量也在飞速增长,平天九式里的地狱行运转起来时,足以影响方圆三里之内的一应事物,精神力的强大已经到了他这个境界极其恐怖的境界。
当初呼罗跋如此人物,精修精神秘法几十年,与他对决之时,却还是被他一声低喝,便将其精神拉进了幻境之内,封锁了整个心灵。
这还只是他没有对精神力进行有章法修行的结果,而当他获得了呼罗跋留在铁枪内的精神烙印后,呼罗跋在精神修为上的理解以及金顶雪山的精神秘策,全都被他消化吸收,这几天依法修行,推陈出新,整个人的精神修为又有了极大的提升,与前几天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可即便是这样,以他此时的精神修为,却还是难以用精神力量获得对这湖泊水底的感知,心灵之中不能清晰的映照出湖底的具体情形,只觉得一片模糊,影影绰绰。
只是略一感应,李侠客便已经看出了这个地方的其奇特,在这个世界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可以杜绝李侠客探查的所在,这着实出乎李侠客的预料。
“这湖泊底部这么古怪,难道与连天虚有关?”
李侠客站在瀑布旁边默默感应片刻,一脸古怪:“难道有人还能把闭关之地设到深水之下?当真是咄咄怪事!”
不过想到在主世界连云山滴血洞自己当初所遇到的始皇帝大殿,当初的铁血大旗与血河车的形状依旧历历在目,当初滴血洞下有莫名大殿,这湖泊底部或许真的别有天地也说不定。
在这瀑布水潭附近查探了片刻,越看越觉得这方地势透露出一种人力故意为之的淡淡痕迹,只是天长日久,岁月风化,使得李侠客也不敢断定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
他离开这座深潭之后,次日又在首阳山别的地方进行探查,发现别的地方或许景色幽奇,别有雅趣,但却远没有瀑布深潭给他的奇怪感觉。
他在山下小镇上住了几天,对于首阳山也有了几分认知,这座山在整个中原的神话传说史上,都有着极为浓重的一笔,有不少神话传说,神仙故事,发生的地点,都在这座首阳山上。
“或许每一段神话传说,都有其来源,都有其原型也说不准!”
随着见识的增多以及眼界的变化,如今的李侠客对于鬼神之说,对于神仙佛陀都已经不再抱有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多少畏惧之心,但也不敌视他们,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不知道这些传说中的神仙佛陀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有机会跟他们做上一场……
首阳山如此奇特,自然而然便引发了李侠客对神仙传说的联想,以这个世界所展露出来的武道境界,或许真的有那种挣脱一切束缚的绝代天骄也未可知。
李侠客与龙淳等人在小镇上一等就是半个来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龙淳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不少,后来李侠客见他好的这么慢,干脆取出随身的酒葫芦给龙淳倒了一碗酒,让他一口喝了。
这一碗酒下去,龙淳整整昏睡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睡醒后,伤口结痂脱落,身体恢复如常,便是连疤痕都不曾留下半点。
龙淳大为惊叹,为陆天林也求了一碗酒,陆天林饮下之后,昔日因为每天为龙淳输入真气吊命而造成的真元不稳也很快恢复。
“我一直都觉得灵丹妙药都是骗人的说法,却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这般神奇的事物,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提升功力,涤荡全身经脉!”
龙淳在恢复之后,对李侠客深深叹服:“李兄,你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不然何以有如此神奇的酒水?便是玉露琼浆,恐怕也不过如此!”
李侠客哈哈大笑:“神仙又有什么了不起?神仙也是凡人做,只是凡人心不坚!若是能做出一番伟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那岂不是在世神仙?恐怕便是千百个神仙都修不出这等大功德!我这几口酒水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龙元帅能追亡逐北,开拓八方,为中原谋万世基业,我便是送你几十斤酒水尝尝!”
龙淳大喜,道:“便是为了李兄这几碗酒,兄弟也要做出一番事情来!”
陆天林插话道:“李兄,你这一葫芦酒水,恐怕能培养出几个武学宗师来!”
李侠客摇头道:“真正的武学宗师那里是用外力培养出来的,如果只是依靠外力修行,可能内功修为是到了,但是心境见识以及经验,都完全不足以称之为宗师。”
陆天林道:“确然如此!”
半月后,周元庆终于赶了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他走的时候赶时间,骑着赤骝而去,但是在回来的时候可就不敢再对赤骝无礼乐了,这赤骝马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名前辈高人一般,武功高强,性如烈火,周元庆可不敢随便招惹。
于是回来的时候,特意另外找了两匹拉马儿,拉了一辆马车,而赤骝马却只是在马车旁边随行,如同押车的保镖一般。
适逢乱世,人心鬼蜮,周元庆往返几千里地,沿途遇到不少土匪强盗以及乱兵,最后只得打出义军的旗号来,才没有多少人敢招惹,但没人是没人,一旦有人敢对他动手,那就不是一般的势力了。
期间周元庆曾一度遭受到来自塞外血狼帮杀手的伏击,还有南朝旧部一些高手的追杀,他虽然因为李侠客的指点,本人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面对一些层出不穷的刺杀,也还是感到难以应付,到最后还是得赤骝马出来镇场子。
也就直到李侠客的坐骑出来之后,这才震慑了沿途一切敌,李侠客如今威震天下,名播九州,便是坐骑赤骝马都被传成了神兽下界,专吃恶人。
在汉金城里一场厮杀,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侠客胯下坐骑有多凶残,简直就一条马形恶龙一般,凶残到了极点,杀人无数,人称马魔王。
如今马魔王现身周元庆身边,自然吓坏了无数人,且不说李侠客,单是马魔王本身,就注意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所以当周元庆带着一名长须老者从马车里走出来时,那名老者在下车后,第一个便是向赤骝马点头示意:“劳烦一路护送,马爷辛苦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别有洞天
“马爷?”
听到这长须老者对赤骝马的称呼,刚刚走出院门的李侠客哑然失笑:“我这马儿什么时候成马爷了?”
此时龙淳与陆天林都已经走了出来,周元庆低头哈腰向众人介绍身边的老人:“龙元帅,陆前辈,李前辈,这位便是小人的叔叔周山动,小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老人家听说是龙元帅和李前辈找他,当时便推掉一切事情,前来面见龙元帅和李前辈!”
李侠客看向周山动,只见这老者有六十来岁年纪,身材削瘦,长眉细眼,五缕胡须飘洒胸前,背背长剑,手拿罗盘,见了李侠客与龙淳后,躬身行礼:“周山动见过龙元帅,见过李前辈!”
龙淳急忙伸手搀扶:“周兄,你可让我们好等!快入内一叙!”
几人进屋之后,周元庆向李侠客道:“前辈,小人这一路奔波,见到了不少惨事,前辈要是不怪小人多嘴的话,我想跟你说一下如今中原的形势。”
“中原的形势?什么形势?”
李侠客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怎么?金帐汗国的人刚撤回中原,义军就跟南朝旧部还有别的势力打起来了?”
周元庆微感愕然,片刻后,生出无尽的佩服之情:“这您都猜到了?”
李侠客晒然道:“这有什么不好猜的?最大的敌人已经没了,剩下的多是无主之地,谁不眼馋?金帐汗国他们打不过,但是打一下自己人的勇气,他们还是有的!嘿嘿,有此良机,谁能忍得住?”
周元庆道:“不错!自从您老人家将金帐汗国的人驱逐出北国之后,义军顺便接管了北方不少地盘。后来您打伤呼罗跋,游历天下,将汉金城也交给了我们义军弟兄,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大义上,还是实际控制上,整个中原已经成了我义军的天下。可是就在前段时间,龟缩在南海的南朝旧部,忽然发兵向北,争夺我义军的地盘,如今中原重燃战火,百姓遭受第二遍荼毒,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前辈,若是您和龙元帅同时出山的话,相信定然能一呼百应,天下景从,能尽早结束这场乱局!”
他向李侠客跪下磕头,道:“小人恳请前辈出山平乱,不是为了义军,也不是为了个人,只是一路行来,眼见白骨千里远,夜夜无鸡鸣,实在痛心我中原百姓!”
李侠客脸色阴沉下来,道:“且过几天,去收拾他们!”
龙淳在旁边叹气道:“我只是一个领军打仗的,打金帐汗国的鞑子好说,可是跟自己人动手,这算什么事儿?没有看出谁是天下明主之时,我是不会出山的!”
他在民间的威望太大,发一声喊,定然是应者云集,光是打出他的名头,都能聚集起一票人马,龙淳也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威望,那是前朝皇帝都比不了的名声,因此他不敢轻易出山,也不敢轻易表露态度。
但是李侠客却不会考虑这些问题,因为天下间所有问题,放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他能单枪匹马赶走金帐汗国的几十万大军,自然也能一人一马震慑天下,斩尽宵小之辈。
龙淳出山,只能是聚集人马,收拢旧部,但是李侠客若是出山的话,他说什么,天下人也只能听什么,连反对的力量都没有!
在如今这个世界人的眼中,他已经是只手遮天,摩弄乾坤的不可抗力了。
因此在听到李侠客答应出山平定山河时,周元庆兴奋异常,道:“只要前辈出面,保证南朝旧部,连同儿皇帝和一些朝臣,全都会偃旗息鼓,不敢再行挑衅。”
李侠客摇头道:“我只管杀人,可不单单是前朝旧部,义军要是出现问题的话,我也会一起杀!”
周元庆笑容一僵,随后道:“我义军军纪严明,相信不会有做出不法之事!”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不再多说。
周山动到来之后,第二日便拿着风水罗盘,与周元庆叔侄两人开始在首阳山内查探风水龙脉,观察周天星相,也就五六天时间,便返回了小酒馆,对众人道:“老朽如今已经定下了一个地方,测算了几次,方位应该不会有差错,只是位置是对了,那里却不像是闭关之地,十分的古怪。”
众人跟随他走上了首阳山,当周山动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的时候,李侠客看的明白,正是自己之前所感受到古怪的瀑布深潭的位置。
“天上三星,指的是天狼,天狗,天雄三星,而在这三星交汇之地,便是这个地方!”
周山动手指瀑布下的深潭,一脸疑惑道:“这里位置是一定没有错的,但这根本就不像是闭关修行的场所,连云虚老前辈若是在这里修行的话,总不能在这深潭下面吧?”
龙淳扫视四周,皱眉道:“周老先生,您确定是这里?”
周山动道:“老朽再三测算,确然是这里!”
龙淳叹了口气,道:“这就奇了,难道这瀑布后面别有洞天?还是说深潭底部另有奥妙?这等地方,如何藏人?”
周山动老脸微红,道:“可是经过老朽推算,就是这里啊!”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对自己的推算也有了几分怀疑,同时对龙淳等人说的什么“三星交汇,月圆之夜”感到怀疑,怀疑两人说的这消息不太对劲儿,不然也不会令自己找出这么一个地方来。
非但周山动对自己的推算结果有点动摇,便是龙淳与陆天林两人也都感到有点尴尬,两人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骗了,就凭这么模棱两可的一两句话,就把周山动请来,如今人家根据要求找到了地方,可是明显看着不对,这就十分的尴尬了。
正相对无言的时候,便听到李侠客道:“这地方确实有古怪!”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李侠客目视深潭,随后抬头看向不远处飞流急湍的瀑布,笑道:“这里气息很不一般,与寻常瀑布湖泊大不相同,虽然我现在看不出端倪,不过如今距离八月十五也没有几天了,到时候在月圆之夜,你我再来探查,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对,到时便知!”
周山动听到李侠客如此说,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声道:“李大侠说的是,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
龙淳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龙淳笑道:“那就等几天再说,其实连云虚老前辈如同云中神龙,难见鳞爪,真要是找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找到了,反倒是不可思议!”
周山动点头附和:“是是是,连云虚老前辈或许早已经得道飞升了,咱们真要是找不到的话,那也算不得什么!”
当下几人离去。
又过了几日,八月中秋便到了,就在月圆之时,龙淳等人拜月之后,这才与李侠客一起上山,再次来到上次的瀑布旁边。
此时圆月当空,四野俱寂,只有风吹树林,夜鸟啾啾,天上群星都被圆月压住,只有三颗明星斜在半空,发出惨白的光。
众人在瀑布旁边站了一会儿,李侠客眼睛忽然眯起,手指前方,喝道:“你们看!”
龙淳等人顺向抬头,只见在圆月之下,三星汇聚之地,瀑布下的深潭中忽然有亮光从水底传出,片刻后,一截假山一般的青石柱子从水底缓缓冒出,到了超出水面九尺高度时,便即凝住不动,青石四周缀满了各种各样的发光的宝石,在明月之下,熠熠生辉。
李侠客心中一动,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到了青石柱平坦的顶部。
石柱顶端刻有有花鸟鱼虫,诸般奇花异草,怪异飞禽野兽,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块铜镜大小的白玉凸起,月光照在上面,可以看到白玉上布满了古朴的纹路,以及排成圆形的最为原始的八卦符号。
月光下,白玉上七彩光晕流转,映照十方。
李侠客定定的看向白玉,想了片刻,手掌对着白玉平台虚虚按下。
轰!
白玉凸起猛然下陷,整个胡泊猛然一震,不远处正在流动的瀑布随之发生了变化,一道石桥从瀑布后面探出,横跨深潭,直达水岸。
龙淳与陆天林等人一脸惊骇,满然的看着面前的石桥,不知为何会生出如此变故。
李侠客身子闪动间,已经到了石桥之上,笑道:“有意思!诸位,咱们一起去里面看看去罢!”
他当现代路,大袖飘飘,分开瀑布,向山体内部走去:“嘿嘿,瀑布之内,别有洞天,莫非是水帘洞不成?”
第五百四十章 奇怪的状态
龙淳与陆天林毕竟不是普通人,周山动与周元庆叔侄两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在初始的震惊之后,很快就缓过神来,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即抬腿迈步,向石桥上走去。
待到穿过瀑布时,众人便看到瀑布后面果然别有洞天,石桥的一头便是一座山洞,洞口似乎是刚刚打开,竟然无甚潮气,洞内石壁两侧抖镶嵌有夜明珠以及会发光的诸多宝石,照耀的整个山洞都毫无阴暗之处。
周山动胡须抖动,走入山洞之后,身子便颤抖起来,激动道:“仙人洞府啊,这一定是仙人洞府啊!”
龙淳与陆天林虽然震惊,但还保持了几分理智,见周山动如此激动,龙淳笑道:“神仙一说,缥缈无凭,这山洞石桥,建造虽然极为巧妙,但也不过是机关之术高明罢了,与神仙佛陀有什么关系?”
周山动道:“龙元帅,你不懂机关土木,才会如此说,机关之术老朽也略知一二,却从未见过这等巧夺天工的手段,这等设计,实非人力所能为之。”
陆天林低声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几人快步上前,向前面的李侠客追去,只觉得这山洞一直通向大山内部,走了上百丈的距离之后,忽然曲折向下,盘旋往复。
这石洞高有三丈,宽也有三丈左右,四周光华整洁,也不知是怎么开凿出来的,竟然毫无半点陈旧痕迹,就连灰尘都没有半点。
龙淳等人越看越惊,这么深的完全是人工痕迹的山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转了约莫有三五里地远,便看到李侠客站在了前面的石洞内不再前行。
众人走到他的面前,就发现几丈方圆的洞口已经到了尽头,前面有巨石挡路,似乎是石洞开凿到了这里时,忽然就不再继续开凿,整个石洞到此已经无法前行。
“前辈,这是已经到了头了么?”
见李侠客站在石壁前沉吟不动,周元庆低声向李侠客道:“前辈,咱们要回去么?”
李侠客抬头看向前方的石壁,笑道:“回去?这才哪到哪?等这扇门打开后,咱们还得继续前行。”
周元庆一愣:“这扇门?哪里有门?”
话音未落,便听到“扎扎扎”声音从前面石壁上响起,然后石洞前面挡路的石壁眼见的开始向下沉降,渐渐的从石洞顶部降落下来,最后渐渐的向地底缩回。
周元庆看的瞠目结舌,面前这石门已经不能称之为石门了,称之为断龙石也不为过,整个石门得有一丈多厚,就是一整块巨石,被一股莫名力量塞在了石洞内,充当了闸口一般的门户。
这扇石门沉下去之后,李侠客毫不犹豫的继续前行,又行了几十丈,前面又有一道石闸,片刻后,又沉降了下去。
如此一路向下,石门不断出现又不断沉降,龙淳心细,一直都没有忘记观察石门的大小多少,在经历十八道门户之后,众人的脚步同时止住,齐齐抬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大殿,从前方洞开的大门向里面望去,便看到大殿里空旷无比,整个大殿里没有一个供以支撑的柱子,似乎是直接从巨石地心里掏出来的空间一般。
几人从大门处缓缓进入,便感觉到从顶部投下来的淡淡光辉,抬眼看去,便看到大殿上空上百丈高的殿顶处镶嵌着一副远古的与当今星空不一样的星图,在这星图中间,便是一块圆形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黄玉,此时发射出淡淡的黄光来。
这大殿如此之大,就好像是天神的住所一般,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类的建筑需求,使得众人如同进入了巨人国的小矮子一般,凭空生出自身渺小之意。
“你们看前方,那里有字!”
陆天林手指前方大殿的石壁,叫道:“这些字好高,这里又没有攀援之物,石壁……”
他大步走到石壁之下,抽出长剑向石壁斩去,结果长剑都被磕了一个豁口,火花四溅,而石壁却毫无半点损伤:“这里的石壁这么硬,这些字到底是怎么刻上去的?”
众人此时并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大家都将目光注视到了石壁上的一行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有三丈方圆,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气势非凡。
若是平常时候,在书册上,或者在一般的地方看到这名一行字,并不会觉得有多大大的感触,可是在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大殿里,就只有这么一行大字,却令人生出了一种醍醐灌顶直达心灵的震撼感。
这几个字似乎是一名顶天立地的巨人书写出来的一般,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写在了观看者的心灵中,看完这一行字后,除了李侠客之外,其余之人无不心神颤动,跪倒于地。
从这一行大字里,他们终于感受到了自身于天地间的渺小以及无力,古往今来,帝王将相,贩夫走卒,莫不有死!
无论你成就有多大,功劳有多高,名声有多响亮,但是在天地面前,你与别人并没有两样,与草扎的草狗,与一坨屎,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龙淳、陆天林、周山动等人心神震撼莫名,面对着面前的一行直击心灵的大字,缓缓跪了下来,表达他们对天地的敬畏和对自身渺小的认知。
李侠客对这么一行字却是不以为然,他这一生,除了父母长辈之外,还没有跪过别人,这一行大字虽然比较有震撼性,但却无法撼动李侠客的心灵。
“大丈夫行走天下,求的是轰轰烈烈,做的是快意恩仇,管什么天与地,想什么草与狗,活在当下才是正理,你们跪什么跪!”
李侠客一声低喝,将跪地的众人喝醒:“一群废物,刚进大殿里,膝盖就软了,后面还怎么继续?”
龙淳等人缓缓起身,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同时生出几分羞愧。
他们也都是一时俊杰,平日里威风八面,却没有想到,在面对天地人的究极问题时,还是被震撼的跪了下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时一个凡人,只是血肉之躯,在天地自然中,并不比别的人好上多少。
凡人在面对天地伟力时,终究还是难以避免的生出恐慌畏惧之心,无论他们平日里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威严有度。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活动,李侠客懒得理会,他在进入这座大殿之后,对墙壁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些废话根本就懒得看,真正吸引他的是大殿深处一个圆形祭坛上方的一团阴影雾气。
这团雾气扭不定,散发着令李侠客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气息,时强时弱,如同一个扭曲的人影,烙印在了祭坛的上空。
李侠客走到祭坛附近,凝神望去,发现这团阴影还真的就是一个人形物体,不排除是一个活物,只是这人形物体此刻的状态极为奇怪,他身上拥有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可是又有一部分还带有这个世界的韵味,整个人好像是处在两个世界之间,联通了不同的世界,因此不断扭曲,而且一会儿变得虚幻,一会儿又变得凝实起来,极为古怪。
等这道身影变得凝实起来的时候,李侠客看的清楚,原来竟然是一名长须长袍面容清隽的老者,在看到李侠客之时,这老者张口欲呼,但身子瞬间又变的模糊起来,化为一团幻影。
看到这老者如此模样,李侠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哥们应该是被卡住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喝问
李侠客在前世习武之时,最大目标也就是能单人放翻五六个人,能应付住突如其来的街头暴力,而可以称之为奢望的目标,就是在能做到空手夺白刃,能以空手应对手持利刃的敌人,这已经是他习武之后最大的追求了。
至于武侠小说,武侠影视中的种种匪夷所思的功法与能力,李侠客虽然也曾在脑海里幻想过,但却从来不认为现实中真的能有那种夸张的本领,因为那不科学!
可是自从穿越到了主世界之后,再进入了青铜大殿穿越各个小世界,李侠客经历的几乎全都是“不科学”的事情。
往昔不认为会有的武学功法,不认为人力能达到的破坏力,不认为会出现的各种神功秘法,都在他这些年的经历中缓缓展现。
也就是在主世界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武学修为到了极高深的地步时,可以有翻天覆地的本领,移山填海的神通,甚至大宗师还能达到超脱世界破碎虚空的境界,成仙作祖,逍遥无极。
李侠客对于成仙作祖没有什么想法,他这人行事,最爱打抱不平,生平做事,求的是快意恩仇!武道修行的高低他十分在意,不想在这一方面落后于人,但是与别的追求天道,追求超脱的人不同,李侠客求的只是一个爽快!做人要是不爽快,念头不通达,当神仙他也不开心!
因此他对什么破碎虚空的超脱之法并不感兴趣,他只在乎强大与否,只在乎自己还有没有保持自己的初心。他修习武道,成就武学宗师,追求的并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力量能让他做出一些自认为快意的事情,比如斩杀奸佞,消灭盗匪,刺王杀驾,为民除害!
可不感兴趣并不代表不了解。
李侠客虽然自身从来就没有想过可以成为通天彻地超脱天地的大宗师,但他作为一名武道宗师,毕竟也接触了一些主世界的武道中人,甚至不乏高手,又加上买了不少主世界的书籍,也能从侧面了解到绝世武者的风采,因此对一些武学高手的境界与修为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武学中人,在经过修行之后,若是天赋高,用功勤,机缘又极为深厚者,便有可能将自身修行到先天之境。
先天与后天,乃是习武之人之间的一道鸿沟,只有气达先天才有可能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才能有继续提升的潜力。
并不是成为先天高手,就一定能打得过后天高手,很多先天高手在真气浑厚程度上和战斗经验上,未必就真的超出普通高手多少,甚至一时不慎也会死在后天武者手中。
先天指的是一中状态,指的是武者的身体变得纯净,真气由后天污浊化为先天纯净,整个人可以与天地生出模模糊糊的感应,可以封闭全身毛孔,进行内呼吸,而且躯体的力量与经脉的强度都能够一步步提升,有着极大的潜力。
而没有修成先天之境的武者,潜力已然到了顶点,即便是再提升,也有其极限,气达先天,才算是初步奠定了向前发展的基础,这个境界就是一个分水岭,修不成先天之境,高手终生无望!
而到了先天之后,随着修为的提高与见识的增多,武者一路苦修,一路争斗,便会遇到一个巨大的关口,这个关口过不去的话,修为只能止步于此,修行不得寸进,而一旦跨过这个关口,那便是会成就武道宗师。
李侠客现在便是一名武道宗师,而且还是同境界里最猛的一个。
在武道宗师之上,便是大宗师。
大宗师百年难遇,无不是天纵之才,非大机缘大造化之辈不能成就,这些人突破天人界限,打破虚空,得证自我,都是寻找到了自己道的人,虽然不能说是已然得道,但却都看到了自己的“道”,知道了方向,明了了怎么走。
到了大宗师的境界,移山填海,只是小道万里杀人也算不得什么本领,他们很多人都已经遁走大千,寻找别的机缘,等闲不会惹是生非,但也有不少大宗师留恋凡尘,难以舍弃过往的一切。
就像是儒门弟子,他们都是朝堂之人,要么就是学院教师,因此不想离开,还有很多道门高手,他们成为大宗师之后,便是凡人口中的仙,而仙这个字,就是一个人加一个山,因此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不曾脱离人间,只是隐逸世间,少履红尘。
还有就是佛门弟子,这些佛家弟子在修行有成后,直接就上了西方大雪山,参拜世尊如来,不听天帝差遣,也不服人王管辖,自成一界,不假外求。
除了这些人之外,其实还有不少高手与妖族行走在人间界中,只是寻常人难以得见。
李侠客在主世界的时候,通过孙小茜已以及三合镖局的一些人,已经对武道修行的境界与各派高手的最终成就都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同时对自己的修为也有了比较清晰的定位,自己应该就是同境界无敌的那种绝世天才,又加上有不少武器在手中,同境界的武道宗师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但面对大宗师的时候,他就没有这种底气了。
当初三合镖局的阿海,只是一个眼神,就搞的李侠客精神恍惚,难以张口,暗中反抗了好长时间,方才真正的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之后在白帝城遇到儒门大宗师龚满学,更是见识到了龚满学杀人诛心之术,大宗师下棋落子,涤荡群魔,与李侠客这个小宗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也就只有这等高手,才有着打破虚空遁走大千的本领。
这样的大宗师,李侠客本来以为别的世界不会再有,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就在这么一个地底的青石大殿之内,又感应到了那种令人心惊的气息与超脱的韵味。
只是面前这一个超脱之人,状态有点奇怪,似乎是功力不够,积累不深,并不足以从这个世界破入另外一个神秘的不可描述的世界。
他就像是被卡在了两界之间,身子忽虚忽实,但是透露的气息却极为惊人,方圆三丈之内,整个虚空都变得一团混沌,只有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李侠客眼中精光闪动,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从双目内射出,看向了混沌虚空内的这个身影。
在李侠客的眼中,一股奇怪的无边无际的庞大能量已经与混沌中不断扭曲的身影结合,但是双方结合的似乎有点小瑕疵,以至于这道身影体内还有一股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不曾被化去,也就是因为这股“味道”,才使得此人不曾完全与虚空中的庞大力量结合。
李侠客眼中光芒愈发亮了起来,在这道身影由虚幻开始变得凝实起来时,低声喝道:“你可是连云虚?”
第五百四十二章 小开天
那在一团混沌气息中开始凝神的老者,在听到李侠客的低喝之后,眼睛瞬间睁大,张口叫道:“是我,你……”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身子再次扭曲变形,化为一团幻影,明灭不定,在众人的感觉中,他似乎随时都要脱离这个世界,可总有一点羁绊在牵扯着他,使得他脱身不得,难以进退。
即便是周元庆这等功力浅薄之人,也能体会到这名老者所处的这种极端痛苦的状态。
“他难道就是连云虚老前辈?”
龙淳走到李侠客身边,看着面前一团翻滚不定的混沌气团,竭力想要看清气团里的那道模糊的身影,惊道:“他这是怎么了?”
周山动一脸凝重,低声道:“你看他被束缚在这方圆混沌之内,进退难为,应该是出了极大的变故!只是何以会出现如此状态,小人着实难以明白!”
陆天林目视前方,缓缓道:“据说绝世高手在先天之境,便开始致力追求超脱之道,而超脱之法,就是破碎虚空,遁破大千。但是从古到今,多少能人志士,多少绝世高手,都难以做到这一点,连云虚前辈身为武学大宗师,学究天人,以他的天赋才情,想要勘破天人之隔,这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好像出了点小状况……”
李侠客笑骂道:“小状况?你说这是小状况?这哥们破碎虚空,能力不足,被卡在两界之间,这叫小状况?”
陆天林嘿嘿干笑了几声,不敢再说,心中却是震撼莫名:“原来武道高手真的能破碎虚空遁破大千而去!传说竟然是真的!可是李侠客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是了,他可是比连云虚老前辈都要可怕的大高手啊!他能知道这些情况,自然也说得通,不知道才不正常!”
龙淳心中震撼,轻声问李侠客:“李兄,凡人真的能从这个世界超脱而去?”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道:“你面前这一位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龙淳叹道:“我一直觉得超脱飞升是无稽之谈,今天才发现传说也未必是空穴来风,竟然真的有人能勘破天人之隔,跳出天地棋局,得证逍遥自在!”
他说到这里,看向面前状态奇特的连云虚,目光幽深:“我们和连前辈不是一路人啊!他追求的是自身超脱,而我们追求的却是国富民强,一在红尘,一在天外!但是能见到今天这种情形,也算是不虚此行,让我知道这世间竟然真的有此等惊人之事。”
陆天林道:“现在连前辈这种情形,我们怎么帮他一把?我看着好像不大妙……”
李侠客道:“不是好像不大妙,是确实不大妙!”
陆天林看向李侠客,“李兄,你可有解决之道?”
众人闻言,俱都看向李侠客。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高深莫测,非但武学修为高到不可思议,便是见识谈吐也是高明之极,远不是众人所能比拟,满天下若是能找出一个能解决连云虚问题的人来,那么这个人肯定是非李侠客莫属。
若是连李侠客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么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连云虚这种奇怪的状态,李侠客也是第一次见到,颇感新奇。在他的灵觉之中,包裹连云虚的这一团混沌气息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慎便能伤人。
李侠客屏退众人,小心翼翼的向这团混沌气息靠近,手掌缓缓伸出,一点点向这团气息探入。
轰!
在他手掌刚刚触碰到这团气息之后,这团气息轰然爆发开来,瞬间便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只是电光石火间,李侠客身周便已经被这些混沌气包围,外面衣衫在片刻间便已经变得虚幻起来。
也就在这些气息将李侠客笼罩起来之时,李侠客的身子陡然一震,变成了佛陀真身,肉髻螺发,体泛金光,将这气息挡在了身外。
同时头顶白气如柱,直冲高天,冲破混沌气,直达大殿顶部,散发出镇压天地一般的惊人气息,震的龙淳等人呼吸不畅,飞身后退。
之前站在混沌气外,李侠客只觉得这团混沌气只有三丈方圆,等他被这团混沌气包围之后,才赫然发现,原来这混沌空间大的不可思议,怕不是有百里方圆,以为近在咫尺的连云虚,其实距离他十分遥远,气息宏大之极,远不是在外面看到的黯淡形体。
李侠客丈六金身明灭不定,皮肤有若针刺,只感到四周压力越来越大,当下不敢犹豫,心念动间,向远处的连云虚急速飞去,包围他的混沌气犹如波开浪裂,被他硬生生的分出来一条的道来。
在虚空非了片刻之后,李侠客额头冒汗,只觉得浑身真气难以为继,另外还有一股虚空大力想要把他吸入另外一个空间一般,使得他真气消耗极大,这还是他自从修行儒门天河真气之后前所未有之事。
以往李侠客与人争斗,从未有过真气不足之虞,使得李侠客一度认为自家真气绵延不绝,不会有枯竭之时,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真气也有极限。
就在感觉自己真气枯竭正欲想办法离开这混沌气时,忽然头顶一热,原本从头顶冲出混沌气的真气白柱倏然回收,瞬间返回李侠客体内,夹杂着包裹着李侠客身周的混沌气,一起进入了李侠客经脉之内。
轰!
李侠客脑子轰然一震,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的兽皮襁褓第一幅图中,无名道人开天辟地的情形。
此时此刻,他身处之地,正与那道人身处混沌虚空中的情形一般无二,这一霎时,李侠客福至心灵,当即调整自身,使得自己与脑海中的道人相契合,肉髻螺发顿时消失,束发青巾炸的粉碎,整个人披头散发,随后迈步前行。
脑海中的道人边歌边走,李侠客也随着开口唱歌,边唱边走。
轰!
随着他的走动,身周混沌虚空陡然暴乱,随后清者上升,浊气下降,雷霆四起,阴阳分化。
外面龙淳等人看的心神颤栗,目瞪口呆。
过了片刻之后,周元庆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李前辈这是在开天辟地么?”
第五百四十三章 变故
当李侠客在混沌空间内迈步走动之时,整团混沌气都暴动起来!
雷霆凭空显现,清浊自此分开,阴阳二气盘旋,日月星三光隐现,整团混沌气团在刹那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隐隐然有化为一个小世界的趋势。
李侠客人在混沌之中,大袖飘飘,且歌且走,道音嘹亮,声振寰宇,包裹他的混沌气被道音所震,已然全都有了化为实质的趋势,翻翻滚滚,上升下降。
远处被夹在两界之中的连云虚一脸惊骇之色,连自身所在的状况都忘了,眼见李侠客越来越近,忍不住叫道:“道兄!你如何能有如此神通?难道你是上界前辈?”
李侠客哈哈大笑,也不回答,径直到了连云虚身边,心念一动,龙牙大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后枪尖光芒吞吐,刺向连云虚头顶虚空。
他眼光毒辣,感应灵敏,知道连云虚之所以与不知名虚空相连接,就是因为心神感应冥冥空间,身心洞开,将自身与感应的空间相契合,这才能做到物我同化,进入感应中的那个神奇空间。
想要将他从这种状态解救出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封印他的五感六识,同时断掉他与外界沟通的渠道,而这个渠道就是他的头顶百会穴。
面对连云虚勾连的不知名虚空界,李侠客也不敢大意,他不敢用肉身试探冥冥中的那股空间巨力,但只是空间泄露出来这种混沌力量,都足以令李侠客应付的极为吃力,真要是与整个空间向对抗,李侠客可是没有把握能够硬抗。
但是包裹着连云虚的这股大力是如此巨大,即便是李侠客手持龙牙枪,也没有把握将这股力量与连云虚分开。
可李侠客也不是没有办法,当初他在观看兽皮襁褓中的第一个图形时,那图形带的李侠客自发观想,有一道人念动开天,破开混沌,可怕到不可思议,而且那道人在出手开天之时,还曾向外面点出了一招剑指。
也就是因为那存想中道人点来的一指,才点开了李侠客的眉心,造成李侠客如今眉心的一道血痕,至今不能消去。
脑海中那道人的凌空一指,李侠客绝不敢忘,后来得到十二连城老二天剑袁飞的指点,他才明了剑法精髓,懂得了当初那道人点向自己的一指,也算得上是一招剑法。
这么多年来,李侠客一直都想将脑海中道人的这一招剑法施展出来,但是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肉身强度,都难以承受这一招的威能,因此这一招只能封存在李侠客的脑海之中,无法在外界展露。
但是就在这个小小的混沌虚空之内,李侠客模仿脑海中道人开天辟地的样子,且行且歌,自然而然的就身怀道韵,与道相合,似乎在瞬间超出了混沌空间,躯体似有形,似无形,整个人没有了内外之分,天地之力即是他之力,身融天地,却又超出天地。
在这种情况下,李侠客可以用到的力量,已经不单单是他自身的力量,他躯体已经与混沌内外相合,不增不减,不伤不损。
于是李侠客终于可以将封存与脑海内的一招剑法用了出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一招剑法封在李侠客脑海内何止十年?三十年也不止!
在这混沌空间之内,李侠客手持长枪,以枪为剑,如同当初的开天道人一般,将手中的龙牙长枪划出一道合乎天地道的轨迹,点向连云虚头顶的虚幻空间。
轰!
枪尖点中虚空之后,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光热来,只在刹那之间,整个混沌空间都爆炸开来,处于奇异状态中的连云虚一声大叫,被从束缚巨力中甩了出来,身子炮弹一般向大殿石壁上撞去。
李侠客手中龙牙枪发出低沉的鸣叫,枪尖白光清气缭绕,发出嗡嗡颤声,李侠客身子忽而虚幻,忽而凝实,最后终于被一股大力推出了天人合一的状态,一声闷哼,被打出混沌气团。
但是从李侠客枪尖处发出那一道剑光,却是在斩破了笼罩连云虚的空间之后,直接飞入了那个奇妙的空间。
砰!
李侠客被震的飞出混沌气后,整个人在地上一个翻滚,将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四溅,待到从地上爬起来时,撞入大殿石壁内的连云虚也已经将身子从石壁内拔了出来,飘然落地,向李侠客抱拳行礼:“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若不是你冒险出手,老朽实在不知得什么时候才能从两界之间逃出来!”
他心有余悸道:“生死之间固然有大恐怖,但是在勘破生死之时,也是有着大恐怖啊!”
李侠客不答,站起身来后,眼睛紧紧盯着刚才被破开的一团混沌气息,只见对面的这一团混沌气翻滚不休,内中雷霆隐现,如同心脏一般膨胀收缩,如同活物一般。
“啊”
一道惨叫声从混沌气内气急败坏的传来,震的整个气团翻滚膨胀,瞬间变成了方圆几十丈的圆球,将现场所有人都逼的踉跄后退。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
这道声音从混沌气团内响起,似乎与众人相隔了无穷远的距离,但只是听到这道声音,众人脑中立时便幻觉四起,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经历了生存与死亡,经历了种种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人生,甚至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狗,变成了鸡鸭,变成了蝴蝶,变成了大树,变成了游鱼,变成了飞鸟,体会到了之前想都想不到的生命经历。
这人只是一声低喝,便使得众人在瞬间便经历了百事轮回,除了李侠客之外,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双目茫然。
“道兄好剑法!”
那道声音继续在混沌气息内传出:“只是我好端端的在洞内修行,你却为何对我出手?一出手就如此狠辣,斩我门人,破我洞府,还毁了我的小世界。老夫千年修行,毁于一旦!有了今番这个因果,我与你不死不休……”
随着这人的话音传来,整个混沌气团越来越大,随后两颗磨扇一般的眼球从混沌气团内浮现出来,从里面看向外面的世界,第一时间便盯住了站在气团旁边的李侠客,轰隆隆的声音从眼球内传出:“是你对我出的手?”
李侠客大为头疼,没想到自己为了救人,发出的剑气竟然打伤了别的空间的高手,此时见苦主询问,也顾不得这两颗眼球古怪了,淡淡道:“是我出的手,并不是针对阁下,只是为了救人,可能剑气飞出,误伤了道兄!”
“误伤?”
混沌气团内的两颗眼球蹦蹦跳跳:“毁我洞府,杀我门人,还废了我千年苦功,一个误伤就想算了吗?”
李侠客自感有亏与人,问道:“那你说怎样你才能满意?”
气团内两颗眼球在虚空中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片刻之后,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这团混沌气体,让我进入你们这个世界看一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李侠客沉吟片刻,道:“你的话语中包含了极大的恶意,而且你的声音中充满了邪恶阴沉的味道,我不能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