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风起武当
风眼看着白愁飞的背影消失,还没转身,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急急的声音:“小姐,小姐,我听说姑爷被那群武当的混蛋们诬陷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怎么办啊?”
“看把你急的,家里人都不喜欢他,一直也就是你还把他当姑爷。”风眼笑着看着面前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女生,帮她擦干一脸的汗。
“小姐你这么聪明,肯定会帮姑爷处理好的。”这个女人一脸信心的看着风眼。
风眼点头:“阿月,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姑爷没事的。”
苏文月听完认真的点头,然后把脸上的汗擦干净,笑嘻嘻的走远,好象她跑过来,就是为说这一句一样。只是也说不定,真就是这样。
风眼看着她走远,才收起笑容,阿月的心智,还象个十岁的孩子一样。到现在估计也不知道姑爷和小姐之间是什么关系。
“准备去武当的马车,”风眼忽然低声开口。她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说完却好象真有人接受了命令。
等到武当的时候,还不到一天时间,武当脚下也有着许多小镇,人不多,却也不少。风眼坐在客栈里,静静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几人。
“小三,你把武当的资料整理一下,要最具体最详细的,三个小时我要看到。”她看着站在最左边的男人开口。
男人点头,也没多说,转身离去。他到现在已经是武当十大玩家弟子里的第四位了。可在风眼面前,却好象一个谨慎的下属一样。相信依靠他生活的人,绝对不会想到他现在的样子。
“小九,准备一场随时可以发动的骚乱,你有三天时间去准备。”风眼看着站在中间的女人开口:“骚乱不要求有多少伤亡,但要足够乱。”
被叫成小九的女子想了想,点点头开口:“我需要协助。”
“你出去带十七走,让她配合你做事。”风眼说完,看着小九走出去。眼光移向了最后一个女孩:“十九,你帮我准备一些装备工具,要最好的。”
“您要亲自上山?”十九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
“恩,若不亲自上山,恐怕没人能接得住张三丰三招。”风眼笑笑,看着她再次开口:“所以你准备一下装备,好一点,风险就小一点!”
十九点头,转身。
“还有,若有一个叫周竹的人求见,让他直接来见我。”风眼说完,就闭上了眼。
过了三小时,她慢慢的睁开了眼,而在同时,屋子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周竹拜见主母。”
“进来说。”风眼并没起身,只是看着这个阴柔的男子走进房间,关上门,而后认真的跪地,磕完三个头后才站起来低头恭立。
“阿飞跟我说过你,不过这么急就叫你来,是因为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帮忙。”风眼看着他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是正题:“这件事情关于阿飞,所以我处事可能有几分不当,需要你帮忙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
周竹只是点头,没有开口。
风眼不以为意,因为白愁飞早跟她说过周竹的性格。
“我想在这件事情开始前,上武当,去找张三丰说清楚,你觉得如何?”风眼认真开口。
“事情会变的更糟。”周竹直接回答:“现在有武当在前面,别人就算有火,不会也不能乱发,武当需要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事情来提升名望,这些人也需要象主公这样的一个人来发泄失败,而且还有一些幕后黑手,需要这样一场行为来转移视线,所以这样的行动,是不可阻挡,也无法阻挡的。”
风眼皱眉。她本不应该想不到这些,只是她的确不想去想这些。
“如果这件事情无法阻拦,那就只能稍做引导,只要一点点改变,那这件事情就不仅不会成为坏事,还会变成好事。只是这个点,会在哪里?”风眼皱着眉看着周竹。
周竹没有开口。他会处理问题,却不会思考问题。
随着华山论剑的一次次继续,武当山下的人群却是越来越多,白愁飞的名声,更是几万倍的败坏着。风眼的心情也越来越坏。
这时候安慰她的,反而是一直不曾开口的周竹了……
周竹说:“主母你不必生气,主公这一身,背负的骂名不知道多少,这些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就算主公自己听到也不会在意。主母还是不要生气,认真思考为好。”
风眼有些楞楞的看着周竹,过了会才笑笑开口:“你说的对,不过你这样聪明,能不能想个办法?”
周竹摇头:“我会处理事情,可我不会思考事情。”
这并不是他的弱点,而是他的强处。
风眼笑笑,也不再开口。
华山论剑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风眼也已经不在意,白愁飞的行踪早已消失。风眼松点心之后,却是更加的沉重,她知道白愁飞是信任她。她却不想让他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这是这件事情,恐怕已经无法改变,数十万人的嘴,除了时间,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了。
只是若一件事情,真正到了无法改变的时候,面对这些的人,也就不会再心存侥幸。
不再心存侥幸的风眼,眼中的光芒却是一时间,让她的手下,都无法注视。
她已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情!
只是她首先需要的,还是找到那个点。那个在这件事情中,唯一,也最重要的那个点。所以她找来了周竹。
“你在最开始的时候说过,武当需要这件事情来提升名望,所以武当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人里有人捣乱,也绝对会把这件事情做下去!是吧?”风眼问着周竹。
周竹点头。
“可要把这件事情做下,多久才算是做完呢?”风眼皱眉。
“十到十五年,最多不超过二十年。”周竹的回答却很准确。
“为什么?”
“因为最多二十年,游戏就不得不进入下一个环节。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周竹认真回答。
风眼也点头,不知道了想到了什么一样,再次点头。点完两次头,她才开口:“这些失败,或者看热闹的人,需要阿飞这样一个借口来发泄,他们不需要确定真假。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背在阿飞身上就好,哪怕他们自己都知道是假的,可这么多人说了,假的也是真的了。”
周竹没有开口,这本就是事实。
“那些幕后黑手,更是需要这一场事情来一直为他们转移注意力。说到底,这是一场正派反派一起连手的行动,根本不可能阻拦,也无法阻止,而阿飞,就是这个车轮前的一只小蚂蚁。注定被捻死的。”风眼认真的说着。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注定的事情呢?”风眼笑笑,看着屋顶轻笑。
她是还没找到那个点,但他相信,只要愿意,她是一定能找到这个点的。
这件事情,就好象一个从马路上滚下来的大铁球,而白愁飞,却象个站在马路上的人,他非要站在那里,甚至迎着冲上去,所以在乎他的人,只让让他躲一躲,而且,让这只铁球,稍微的变下位置。可以让白愁飞平安。
只是若这样的事情都可以简单做到,那这个江湖也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吧。
甚至说,若这个世界上,真有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也不会太少,至少会有七个。而风眼的话,无论怎么算,都应该是里面的一个!
只是这个点,到底在哪里?
风眼不知道,她知道无论事情都一定要这样一个点在,而且事情越大,风越大,风眼却越会平静。
她也相信,她一定会找到那个风眼!
若从表面上找不到,那就说明这件事情都被风遮住了。
要想找的话,恐怕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真正平静的那个点!在整个事情最平静最安稳的那个点,就是风眼!
那这个点在哪?
当然在武当!风起于武当,那风眼自然会在武当。
武当又凭什么起风?
张三丰!
想到这个名字后,风眼的脸上,终于升起了微笑。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点,虽然好象跟她最开始时候依靠本能找到的地方一样,可是到现在,她已经可以看到,那么一点点的把握了……
第三百一十章 武当圆
找到了这个点,才意味着这件事情真正开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张三丰还在闭关,虽然所有的事情都在表示,武当在没有他后依旧可以正常甚至完善的运行发展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了张三丰,那武当怕得有许多回荡才能安稳,也就是说,这样大的行动,若没有张三丰的点头和支持,那武当是绝对不敢开启的。到不是说现在武当的掌门不厉害,而是必须如此。
风眼在山下看着武当山上越来越热闹,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多。
因为武当已经宣布了日子,宣布了所谓除害大会的开启时间,就是七天后。
这个宣告代表的意思,不只是华山论剑的结束,也是张三丰的闭关结束,只有张三丰闭关结束了,才能解决张灵明的武功被废的问题,也只有张灵明的武功恢复了,这些所谓参加大会的人,才会心甘情愿的受武当领导和约束。
同时这也代表着,风眼的机会来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机会,她必须在张三丰出关后,而且还没有解决张灵明武功被废的这段时间内闯进武当,见到张三丰,把这件事情说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要说闯上武当,这件事情本就是件难到极点的事情了。
所以她喊来了周竹。
“我需要闯上武当,到张三丰面前,你有什么建议?”风眼直接开着周竹开口。
“武当有七道防线。前三道现在已经行同虚设,第四道的防线,是四十九名武当道士,他们武功单独不高,可连手的七截阵非常麻烦,第五道是武当七侠,你要被任何一个纠缠住,其他几个会在三个呼吸内到来,天下绝对没人能在这几人的七截阵下安稳走人。第六道是张三丰门前的童子,这些人武功很高,但没实战经验,只是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了他们,因为若是伤了他们,要面对的,怕就是张三丰真正的出手,第七道就是张三丰本人,你必须接住他三招左右,他才会听你说话,否则的话,你就会直接被拿下发落。”周竹将这些话说完,然后沉默。
“而且武当,本来就人来人往,所以他们手下绝对不会留情。”风眼点头补充着,而后问道:“武当七侠,现在有几个在武当山上?”
周竹皱眉,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四个。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其他人不在山上。”
“躲不开这四人吗?”
“不可能躲开,甚至想要见上张三丰的话,这四人恐怕必须面对,甚至是四人都得面对!”周竹也在皱眉:“而且只能硬闯,绝对不能停止半步。”
“也就是说,我必须闯过四十九名武当弟子的阵法,而后毫不休息的连续冲过这四个人,不算夹杂的弟子,而后对上张三丰门前的童子,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冲进去,再接住张三丰的三招。”风眼吸口气。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而且在这些中间,你绝对不能伤害任何人的性命,也绝对不可以被阻拦稍微一点点。”周竹却好象一点没听出来一样的雪上加霜。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变的简单一点吗?”风眼静下来,看着周竹。
“可以,第一,引起一场不太大的骚乱,让那四十九名弟子,也不得不巡逻查找。”
“这个一直在做,不过能不能引动那些弟子,我没有任何把握。毕竟我们不能杀人。”风眼笑笑。
“不用杀人,只需要在到处乱走的那些人,加上几个高手就行,这是武当,总不能让这些高手随便的毁些东西吧。”周竹也阴冷的笑笑:“只要烧半个房子,这四十九名弟子,就不得不分开巡逻了。”
“第二呢。”风眼松口气。
“第二,主公曾在武当安插过一个人,我去见他,让他帮忙。”周竹皱皱眉。
“可靠?”
“不用怀疑,我只是担心主公在知道后骂我。”周竹笑笑,吸口气看着风眼:“这人若是帮忙,武当七侠剩下的四位里,应该可以减少一位。”
风眼眯下眼,而后点头。
“我过会就去见他,还有最后一点,张三丰面前的童子近乎没有实战经验,可心性武功却是上乘,所以你闯入的时候,绝对不可以用任何偏门武功,只要让张三丰稍有不爽,那就再无更改的可能。”周竹认真的说着。
风眼认真点头!
“主母马到功成!”周竹点头开口,认真的拍着马屁,而后转身离去。
风眼没有开口,只是再次静静的闭上眼睛,这是一场大战,恐怕比她曾经遇见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可怕,都不容错误,可这偏偏也是一场绝对不许失败的战斗!她必须把每一分时间都利用好,绝对不能浪费一点点时间!
风眼还在休息中。周竹却登上了武当山。武当山的确有个白愁飞的人,可这人,却并不象他说的那样,是白愁飞安插进去的。白愁飞根本不在意这些。
周竹并没等多久,他站在等人的地方不久,武当山上,就下来一个人,这个人面无表情,身材威武,他路过的时候,其他的武当弟子都在向他行礼,他却不管不顾的直接走来。
若是别人,恐怕这些弟子脸上已经有几分愤怒,可是这人的话,这些弟子的脸上却是习惯和敬佩,因为这是他们的二师兄。这一代弟子里最强的人,若不是他根本不会处理关系,平时也只练武功,恐怕大师兄的位置也是他的。
周竹看到他后,脸上浮起了笑意,慢慢开口:“武当圆,最近过的好不好?”
被他叫成武当圆的人,却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周竹。
周竹耸耸肩,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只好直接开口:“我需要你帮忙拖住武当七侠里的一个人,至少半个月时间。”
“是主公的命令?”武当圆的回答也很直接。
“不是。”周竹苦笑,他好象已经看到了结果。
没有丝毫的意外,这人马上转身,理也不理他的转身就走。
“是为了主公!武当组织起这么大的行动要对付主公,我们自然要为主公做点事情。”
武当圆猛的回身,看着周竹开口:“我不在意,可要我再知道你在主公没有下达命令的时候联系任何人,我会直接杀了你,哪怕主公拦着!你们这种欺上瞒下的小人,最是该杀!”
他说的不给周竹丝毫面子,可周竹却是自然的笑着,等到他说完才开口:“不是我,是主母,主母需要你的帮忙,她要闯上武当,见张三丰。”
武当圆看着他,没有怀疑,只是听着,他不需要怀疑,只需要杀人。所以他直接开口:“没有人可以闯上武当直接见张三丰。”
“主母可以!”周竹毫不退缩的看着他:“你若帮忙,事情可以减少一些麻烦。”
“主公可以做的事情,主母也可以!所以他们才会在一起。”周竹不等武当圆开口,就再次说着。
“我要见主母。”武当圆也不再说废话。
“好!”周竹点头!
第三百一十一章 等待
在带着武当圆见风眼的路上,周竹眼中都有了沉默,他并不觉得,这个人会是简单的见一面就出手帮忙的人,他能知道这些,是因为白愁飞信任他,可这并不代表,他知道的这些人,会因为白愁飞信任他而听从他的命令,更实际上,这些人,除了白愁飞,别人就算知道也动用不了,更威胁不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因为这些人,都绝对不会被威胁,也绝对不会被利用。
风眼看着前面,认真看着他的大汉,也在仔细的看这个人,他听说过这个人,如果想要对付武当,那首先要对付人里,就有这个人,武当圆!
他是个玩家,可在上武当之前,近似乎没有名字,在拜入武当门下后,才取了个名字,名字就叫武当圆,意思有两个,一个是武当,一个是圆,传说在这一代弟子中,武当太极拳,只有他练的最到家!
可风眼却从没想过,这样一个男人,竟会是白愁飞安排的。
“我叫风眼,是白愁飞的妻子。”风眼慢慢的开口。
武当圆点头,下跪:“拜见主母。”
风眼看着他跪下,再站起来,眼中已有一分轻松,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更容易做到,而是因为她听这人喊一句主母,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叫白愁飞主公,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我要上武当做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周竹跟我说过,我会拖住武当七侠里的一名。”武当圆认真回答,然后看看周竹开口:“请主母不要相信周竹此人。”
风眼愕然的看着武当圆恭身离去。再看看周竹,忍不住失笑。她相信武当圆一定可以做到他该做的事情,虽然武当七侠少一个并不会减少多少压力,可她,却还是真正的轻松了几分。
武当圆回到山上,也不做停留,直接就找到了掌门宋远桥。宋远桥本就是他的师傅。
“师傅,我想闭关一段时间,想请师傅或者几未师叔帮忙指点一下。”武当圆朝着做在宋远桥身边的几人一起抱拳开口。
“阿圆,怎么会忽然想起来闭关?”宋远桥皱眉,而后给他安详的解释着:“最近武当有些事情,本来想让你也去的。”
武当圆却跟没有听到一样的看着众人。
张松溪忽然就笑了,他看着宋远桥开口:“我一直奇怪,大师兄你这样温和的性子,怎么会教出阿圆这样的徒弟来,固执又不讲道理。”
宋远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看着依旧毫不动摇的武当圆也只好叹气:“阿圆,用全力,出拳。”
武当圆认真点头,而后退后三步,弓步而立,看宋远桥缓缓而进,他走不快,甚至慢到极点,他走的是直线,只是所谓的直线在众人看起来,却有种近乎圆的美感。
依旧坐着的几人,脸上已经有了种赞扬,甚至连宋远桥的脸上都有了赞扬和认真。他站在那里慢慢举起手,等待着武当圆的进攻。
武当圆依旧慢慢的走着,走到宋远桥面前,慢慢的伸手,直线!
他认真,缓慢,而又直接的挥拳,很多人看见这样的拳都会忍不住大笑因为若是这样的拳,恐怕连只猪都打不中。可是在屋子里坐着的人看着这样的拳头的时候,脸色都开始了认真。
宁向直中取,莫响曲中求!
所谓的太极之圆,在太多人的眼中,被变成了曲中求。他们从来都没懂过太极!
可坐在这里的几人,却毫无疑问是最懂太极的几人,若连直都没有,你还要太极干什么!
圆滑如天,方正如人。
这也是为什么武当门下,核心的弟子很少有败类的原因。
看着武当圆的拳头击中宋远桥的手掌,几人的脸上,都有了期待。
宋远桥当然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只是他还是不得不将手在身前绕上好几个圆,而后看向武当圆长出口气。
几人看着宋远桥的样子都有些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大师兄虽然少有动手,可内力之深厚,空怕江湖中也少有人及。在身前绕的那几个圆,也许别人不清楚,可他们清楚的很,那不是无聊,而是要在那几个圆中,散去武当圆的力量!
“这功夫,你怎么会练成这样?”宋远桥的眉毛皱着,看着武当圆开口。
“师兄,怎么了?”张松溪急急开口。
“这好象是类似七伤拳的武功,阿圆的拳力有好几种力量,有的强有的弱。阿圆,你怎么会练成这样?”宋远桥认真的看着武当圆。
“有什么不对的吗?”武当圆也一样皱眉反问。
“那倒是没什么不对的,只是我第一次见这样。”宋远桥叹口气,看着武当圆开口:“看起来,你的确需要人帮忙。这样的武功出自太极,却好象跟太极并无多少关系。若没个有经验的人把关,你很容易把这样的武功练到偏门上去。”
武当圆没有开口,但是坐着的几人,脸上却有了认真。
“大师兄,那我去帮他如何?”张松溪直接开口。
但宋远桥却是摇头:“四师弟你性子跳脱,若把阿圆教给你,这门武功怕是被废了。”
他的眼从其他两人身上扫过,落在了三师弟身上,慢慢开口:“三师弟你性子沉稳,阿圆交给你我也放心。”
俞岱岩点头,而后开口:“大师兄,若我帮阿圆的话,这次的事情我就无法出手了。”
宋远桥点头:“你尽管放心便好。没什么大事的。哪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找事。”
几人一起笑笑。
谁敢来武当找事?
俞岱岩不过刚跟武当圆闭关,其他几人就听到了……
大量的江湖人在武当之上,若没有几分冲突,那才奇怪,更何况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来看热闹而已。
若说没什么事情发生,按宋远桥自己都不会相信。武当山上的众多小楼,已经不知道被烧了多少次了。众多弟子之中,更是只剩下了最后的那四十九名弟子,其他的都在维护秩序了。
虽然宋远桥明白,这群江湖人根本就是一些大乱子,其中心怀不轨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师兄弟也不可能一直看着他们。所幸师傅就要出关了,这些人也只能安定下来,等到师傅出关,他们也只能这样认命。
只是越到这时候,怕是越会有麻烦出现。宋远桥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明白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恐怕是已经开始是试探。若没有什么严厉的对待,怕是这些人,很快就要压制不住了。
若在平时还好,现在的话,怕是只要出一点露子,这些人就会一涌而上,到那时候,只怕是武当在厉害,也只能保留一个破烂的武当了。
“通知下去,那四十九位守山童子,七人一组开始巡山,有任何不轨的对象,直接击杀!”宋远桥看着汇报的人发令。
人来人往武当山上,却是忽然多了几分压抑的感觉,虽然太多数人并没什么感觉,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发现什么,宋远桥也只盼望,这些人别在师傅出关以前大闹,若是大闹,怕是谁都收不了场!
山下的风眼,却在等待着时机,她一定要等在晚上,因为只有晚上,她才能躲得过太多数人的力量,而且也只有在晚上,武当山上的人,才会被原来的那么多人守住视线。
只要看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能看到,却不动的敌人更可怕。
武当山上的这些人。他们的作用,对风眼来说,就是转移视线。她甚至在她行动的前一段时间,让人故意的闹出点动静。一部分人闹出动静,一部分人去假装闯武当。等到这两部分的人全部沉默下去之后,才是风眼要行动的时间。
风眼在等待着,她一定要等到那个让她感觉适合的点。适合的时间,也许只是某个声音的忽然响起,也许只是天上本该出现的某个星星被云遮住,连她自己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在武当山下,住的地方的屋顶上,已经呆了两天两夜,她就那样闭着眼坐在屋顶上,几乎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在等什么,想要什么。也没人会问她,没人敢问她……
第三百一十二章 闯武当
但在一天晚上,在风眼一直在的屋顶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在武当山上却忽然的响起了怒吼声……
“什么人敢闯山!”
真武七截竟连片刻都没有阻拦得住,这人竟硬出七截中破阵而入,破阵而出,甚至这七名弟子中,有三的剑还没完全拔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宋远桥看着直直映来的身影却没喊,也没动,他在的地方,是上山的必须之处。这是也是一直以为,武当山上这么多人他却一点都不慌的原因,有他师傅张三丰在,武当就没有大乱。就不会毁灭。
这人的身影快而飘渺,宋远桥却在原地弓步,扭腰,挥拳,他挥的拳同样的慢,似乎比任何人都慢,只是当对上他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一个拳头若慢到了这个地步,那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能打中!
天下绝对没有能躲过这拳的人!
风眼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也没打算打,就想她开始时候计算的那些一样,只要她躲了,那就只能消耗时间,而只要消耗一点时间,宋远桥的几位师兄弟就会赶来,今夜他们分散各处,所以风眼直接面对的就是宋远桥。
无法可躲,也不能躲!
可若要硬接这一拳,风眼就算接得下,也绝对没有什么本事去对付后面的人了。
所以她身手,在空中伸手,迎着这一拳,却在三丈外就伸出了手,手掌在空中慢慢转动。似乎不快,却也不过瞬间,两人之间,便已起风……
风起与万里之外。
可此时的风,只在三丈之间……
风声之大,连宋远桥都有几分惊讶,可若是在两人之外,怕是连一个风声都听不到。
这风,似在,却连半点沙尘都不曾沾上,似无,可宋远桥的拳头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力量在风消磨,不停的风,不停的绕着圈的风,将他手上的力量一点点消磨。
太极本就是圆,在遇见同样是圆的风后,力量自会消磨,甚至被风引动本身的力量……
宋远桥看着自己的拳头被引动,甚至连身体都被这一拳的力量带动着移动几步。眼前的蒙面人已在这瞬间一冲而过。
“你……”宋远桥开口,转身,出拳,却并无发力的看着这个黑影消失在他面前。
倒不是宋远桥顾及什么背后伤人,而是这种近乎风的力量,让他有几分心喜,甚至久久不曾进步的武功也似乎看到了几分缝隙。更重要的是,也许别人不知道,可他清楚的很,他师傅张三丰已经出关,那这人的结果,除了失败,再无别的可能,他又何必在这背后伤人呢,也许别人在感觉到这种风的力量后,也会感悟到点什么武功……
风眼对宋远桥没有背后伤人,却没半点感激,她对付的宋远桥的那一招,本就是绝招。或者用玩家的话来说,冷却时间,起码要十多分时间的大招!维持赶路的内力消耗。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而且还绝对不能伤人的顾及,让她根本消耗不起那种大招。
过了宋远桥,风眼并没感到轻松,甚至宋远桥这种守关boss的情绪,让她更加郑重,什么才能让一个人放心自己之后的事情?
当然是比自己更强的人!
风眼已经看见了,不是一个,而是七个人。这七个人静静的站在她要过的路上,剑已在手,看着她的样子却好象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些人站的位置没变,却忽然其中有人开口:“客人请止步,若要上我武当,需过我等七人剑阵。客人若有任何方式过我七人剑阵,我等七人再不加阻拦,若客人无法坚持,不烦开口,我等自会停手。客人归去便是。”
风眼点头,却也不禁有些佩服,这些武林大派虽然各有各的肮脏,却也各有各的气度。
你能过,我们就不拦你,你若过不了,也可以求饶,我们自会放你下山,等你觉得可以了,再来过便是。
这等气度,估计只有武当!
风眼没有开口,而是认真的朝几人抱拳。而后身形一起,便是直接进阵。她早已看明白,这七人,都是先天高手。便是七个普通的先天高手,一起上她自己也没多少把握。七个配合默契的高手,再加上一个能将七人力量集合为一人的真武七截阵。若说有什么把握,那她自己都没。
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风眼刚一进阵,便是满目的剑光,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而来,她除了记得进以前的方向,已经再找不到半点方向了。
剑会越来越强!而且,根本找不到一点机会冲出剑阵!
再接过第二轮攻击后的风眼吸气,她不能站着接下去,她必须动。所以她动。用她自己的方式动。
一轮攻击便是七剑,风眼再次撑过七轮,只是她的眼中已经有几分决绝。
再次回到她原来所站的地方。看着七剑近乎同时的攻来,她却不再阻拦,而是迎着其中两剑的方向扑过去……
这是笑话,若就这样简单就能扑开,那这也不是真武七截阵了!
只是布阵的这七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便已经冷在脸上,他们的动作早已配合不知道多少次,就算闭着眼都不会做错。可等到他们动的时候,才发现,七个人,近乎每个人的动作都有了几分偏移……
细小,而又存在的偏移。
七个人的偏移加到一起,就是一个足够让风眼冲出去的破绽!
风眼没有顾及后背,她肩膀上挨了一剑,而后硬冲出去。只是她还没松口气,就有些发苦了,她冲出来的地方,并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而是她原来在的地方!
这又跟被逼退有什么区别呢?
风眼的拳头已经再次捏紧,她绝对不能给这几人时间让这几人明白她刚才的动作,否则的话,她怕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只是当她冲到阵前的时候,布阵的七人却在瞬间让开了道路。
风眼愕然。
“我等七人连手,客人还可以来去自如,那便是我等七人输了。”原先开口的人再次开口,他朝风眼笑笑,也不再管她的七人继续站在了那里。
风眼怔怔,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若说这只是单纯的气度,那她绝不相信。可若说是别的理由,她也一时之间想不到。
她当然不会知道,在武当有个奇怪的传统,当一个人闭关出关的时候,这个人总要试试手的,武功不高还好。高到了张三丰那种地步,哪怕他只是试试手出手不超过三招,无论什么人,恐怕都得在床上躺三个月。
不想躺怎么办?让别人躺去就好。只可惜,张三丰的武功太高,高到只要先天高手才可以稍微的试试手,武当山上先天高手虽然不少,可要说愿意被他试手的人,绝对一个都没!
风眼在这个点上冲进来,在这些人的眼中根本没有威胁。而且还能替他们受那三个月的伤。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风眼当然不知道这些,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她甚至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就直接向后面冲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侥幸
风眼看着山顶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已经有几分喜色,虽然明白,还真正最强的考验等着自己,可人看到眼前的希望,总是会开心的……
“贵客请止步……”
风眼猛的停下身体,在空中慢慢下落,看着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两个小男孩皱眉,这不过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长的眉清木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脸上满是认真,眼中却有着羡慕和好奇。
“两位道友喊在下有什么事情吗?”风眼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她说话的声音当然不是她本身的声音。
两个小男孩互相看看,一起点头开口:“大老爷有令,贵客若想见他,那需要过我们俩这一关!”
两人一脸的认真。
风眼也认真的点头,看着两人。
两个小男孩马上摆起架势,瞪大眼看着风眼。
“然后呢?”风眼却笑笑开口。
“什么然后?”
“要我过你俩这一关,那你们的规则呢?地方这么大,我从你们身边绕过,从你头上也可以飞过,可以把你们两打败走过,或者这样说,我们要怎么比?”风眼笑笑:“比武功?比下棋,画画。跑步跳高?”
“你们什么都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开始?”风眼认真的看着两人。
两个小孩子就跟资料说上的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的江湖经验,只是两人的武功,恐怕也比资料上写的要高一点,若真动手,对上那些精妙的武功,风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还是不得不被逼着以力破巧。若是可以,她更愿意用别的办法来决定胜负。
“我们是江湖人,难道决定胜负的办法,不是只有武功高低吗?”站在左边的男孩子大声开口。
“只要有比较,就会有胜负。并不是非要武功,就好象有人长的高,有人长的低,有人会画画,可有人只会下棋。武功不过是这些事情里的一件,并不是唯一的一件。”风眼的语气轻柔。
“你说的话不对!我们是江湖人,我们的唯一标准就是武功!什么画画下棋,那些都是小道!只有武功才是大道。”站在右边的小男孩却是涨红着脸大声反驳。
“那你是不是觉得,一定要把武功练好?”风眼笑笑。
“那是自然!”
“那我问你,当今江湖,天下第一高手是谁?”
站在右边的小男孩看看风眼,再看卡站在左边的小男孩,没有回答,他的确不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数十年前华山论剑,是王重阳拿下了天下第一,可要单说武功,江湖上至少有数十人不比他差。只不过这些人并没去参加而已。”风眼轻笑:“江湖之大,一的一生也见不了多少。若只为武功,那是真正的舍本逐末。”
“哼!”两个小男孩却是别扭的生闷气。
“你们可知,天下第一到底存在不存在?”风眼再次开口。
两个小男孩互相看看,站在右边的再次开口:“按你这样说的话,应该算是不存在。”
“你错了,天下第一,是存在的。”
“你说谎!这些人若不真比下,那谁知道到底谁高谁低,谁才是天下第一!”
“我们不知道,但并不表示不存在,就象我们不知道最高山的有多高,那是因为我看不到。天下第一,天下第二……直到最后的江湖人,也许谁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可毫无疑问的,这些人都存在着。”风眼叹气。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连个男孩一起摇头。
“你们数过蚂蚁吗?”风眼看着点头的两人笑笑开口:“我们会把蚂蚁用我们的方式给他们起名字,哪怕我们下次见了都不认识他们。可这个名字却一直存在,就好象天下第一!”
“你说的都是废话,好象有些道理却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站在左边的小男孩猛的摇摇头,瞪着风眼:“你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要恢复功力!”
风眼有些发怔的看着他,而后直接点头承认:“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功力。”
“所以你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是在骗我们!”
“那可不是,你们知道有种叫樱桃的果实吗?”风眼笑笑自己接着说着:“你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樱桃也可以是别的果实,我说它是甜的也好,苦的也好,都是我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在骗你们,你们想知道只有自己去吃一吃。”
“哼!我才不信你说的话呢,你只不过是武功恢复过来无聊而已!出手吧!”站在左边的男孩再次拉开架势。
“也就是说你们准备好了?想好要比什么了吗?”风眼看着他们认真询问。
两人一起点头:“打败我们,我们让你过去!”
“怎么样才算是打败你们呢?”风眼笑着问着这个近乎不必问的问题,江湖上也绝对没什么人会问这个问题。可正是这些你看起来近乎不用问的问题,在一些时候会帮你的大忙!
这连个孩子显然没想过,一时间竟楞住了。
“把你们两人都打倒在地上,可以算打败你们吗?”风眼接着说着,根本没给两个孩子思考的时间。
两个孩子自然是点头。
于是他们再次开始摆好架势,然后只不过看着这个蒙面人似乎朝他们笑了一笑,他们就倒在了地上……
风眼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两个孩子,朝他们笑笑,也不给他们做什么解释,只是静静的,从两人面前走过。直到走到他们背后,才悠悠开口:“你们是不是不服气?”
“是啊,你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都没感觉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败了,又怎么可能服气。”风眼笑笑:“可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莫名其妙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会将那些他们没理解,也理解不了的事情当成别人偷偷做的。”
“他们只会给自己找理由,而不会给别人找理由,要知道别人能做到这件事情,那自然是别人的本事。需要的是去学习,努力,而不是单纯的漫骂和猜测!”风眼叹气:“等你们学会这一点,江湖上,就会开始有你们的传说,若你们学不会这一点。那天下就是再大,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风眼不再开口说下去,而是认真的吸气,她知道,到了这时候,她要面对的人,已经容不得半分花招,也容不得半分大意。她懂的这个人都懂,她不懂的这个人也懂。
安静而又缓慢的将门推开,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地上,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的老人,风眼认真低头抱拳,而后也不再说什么的拧身而上!
其实那两个孩子说的没错,这是江湖,懂的再多,说的再多,到最后的话,也还是需要拿武功来说话的,若她连张三丰的三招都接不了,那她就算是再有什么道理,张三丰也不会在意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对话的资格!她所能得到的,也不再是她想得到的那些,只能是乖乖的下山,看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风眼当然不想,也绝不甘心这样,所以她拧身,纳气。对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张三丰,直接出手,她绝对没有半分留手,也没有半分退让,更不会有什么放手的念头。
她一出手,方寸之间的静室内竟然起风,很大的风,不只把张三丰须发吹动,连摆在地上的物品都开始慢慢摇动……
这是静室,不会有风,也不该有风,可风就这样好象凭空而来,随着风眼的手吹向张三丰…
风似乎不会停……
却也似乎没有伤害,可风眼的手离张三丰还有三尺,张三丰就睁开了眼。他一睁眼,满屋的风就忽然间定住,离他还有三尺的风眼,眼中已经有了惊诧,在这瞬间,她好象动都不能再动。看着张三丰起身,她才好象能再次行动。
这中间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可只有风眼知道每那瞬间的停止真的存在过,所以她的掌并没在继续拍下去,而是瞬间落地击掌。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摇晃却似乎怎么都不倒一样,张三丰就站在这里,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从静到动,再从动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静下来。
风眼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就象旋风一样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挥出去,正要松口气却忍不住张大了嘴……
张三丰迎着那慢慢变大的旋风拍上去,而后那旋风,就好象消失了……
怎么可能!
风眼的心中还没有升起惊诧,身子就不得不退后,以后张三丰已经攻来,他的动作不慢,一点都不慢,明明还有三丈可他出掌的时候人离风眼就不过一尺了。
风眼退,还手,拳头击向张三丰的掌沿。却离张三丰的手掌还有一尺就不得不再退!
她只能退!
而且一退十九步,在这十九步中,她的双手已经用了三十八种方式,却没有一种有用,更甚至没有一种靠近过张三丰身体的一尺……
张三丰的这一掌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可风眼却只能退,继续退……
等到张三丰停下的时候,风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原来的那两个男孩前面不远,而张三丰正拦在那两个男孩面前。
风眼叹气,吸气,握拳。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失败!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一旦失败,自己的丈夫便背负一世骂名的失败!
“姑娘,若有什么话跟老夫说,请进静室一谈吧。”张三丰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至于你这一招,等你谈完后,老夫再接如何?”
风眼看着这个笑嘻嘻的老人,慢慢放松,点头:“谢老前辈。”
“若把那个老字去掉,老夫会更开心!”张三丰如此回答。
第三百一十四章 武当的气度
看着风眼将蒙面的面巾摘下,张三丰和两个男孩一起叹气,显然没想到这是一个这样年轻的姑娘。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看见姑娘,我才感觉真老了。如此年纪,如此本事。”张三丰叹气,而后正色看着风眼开口:“不知道姑娘找老夫有什么事?”
风眼直接回答:“在下是为了武当现在的这件事情而来。”
“现在?你说的是他们去那么多人一起杀华山论笺时候乱杀人的人的事情?这件事的话,你得跟远桥去说,老夫不大明白你为何要找上老夫。”张三丰也直接回答。
“因为跟宋大侠,恐怕说不清楚。”风眼笑笑。
“怎么会说不清楚?若是跟他说不清楚,那恐怕跟老夫也说不清楚,老夫出关不过一日,对那些事情根本不曾理解。”张三丰坦然笑笑开口。
风眼摇头:“若前辈不清楚,那晚辈可以跟前辈说清楚。”
张三丰看着她,忽然笑笑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风眼。”
“风平浪静的风眼?”张三丰吸口气看着她:“江湖上人才辈出,可老夫也确实没想过,风眼会是一个女人。”
过了会,他才笑笑继续开口:“那风眼姑娘,你是为何而来。”
“为了家夫。”
“谁?”
“白愁飞!”风眼看着张三丰好象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样子给他解释:“白愁飞,就是这件事情的引索,前辈你的记名弟子张灵明,说他的武功被家夫所废。所以才有这一系列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灵明说谎?”张三丰皱眉。
“我不清楚,但家夫并没废他武功,这是事实。”风眼看着张三丰认真开口:“晚辈夜闯武当,就是为了跟前辈说清楚这件事。前辈若是不信,不烦亲自动手检查下张灵明的伤口。”
张三丰笑笑:“检查自然是要检查的,只是老夫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那要等前辈的检查结果出来后了。”风眼的眼中却亮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张三丰也不再说下去,而是朝一直站在一边的两个男孩挥挥手:“去把你的几位师兄都叫来,灵明也喊来。”
几人来的并不慢,见到张三丰的喜悦也并不掩饰,虽然很是奇怪会多出一个女人,却也不说什么的坐在一边。
“灵明,给我检查下你的伤口。”张三丰也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到了张灵明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
“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张三丰忽然站到一边看着他问着。
“大约八个月前。”
“什么时候感觉到右手被废?”
“一个多月以前。”张灵明回答着,而后自己补充:“当时并无察觉,只是正常的伤口,在华山论剑之后,我的右手忽然被废,而在这中间,除了华山论剑,我并未与人交手。”
“所以你就认为是当初伤你的人废的你的武功?”张三丰的脸已经冷下,他看着坐在那里有些赞同的几人忍着气开口:“你们帮他逼出伤口中的刀气,却并不检查他右手被废的原因!这样当师兄尽职吗?”
坐着几人已经站了起来,却并没说什么。
“右手被废,让你近乎失去理智,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人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思考原因!”张三丰叹气:“真让我失望。”
“灵明师弟右手被废的原因,是刀伤将右手上的曲尺穴点破。”宋远桥开口解释:“所以我们觉得,就是当初伤他之人做的。”
“那为什么近一年时间没事?”
宋远桥回答不出。他们也的确想不出来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伤灵明的时候,就绝对没有伤着穴道!”张三丰叹气:“穴道被撞到刀伤上的原因,是灵明在开始时候一直自己点穴止血,导致穴位有些移动,在你们为他逼出刀气之后,又没处理完全。伤不好又跑去参加华山论剑。”
“师傅你说的这些并不会导致我的右手被废。”张灵明却是认真的看着张三丰开口。
“当然不会,可你在华山论剑中,遇见的人,将这些变的让你右手被废。”张三丰叹气:“你的右手本不会被废,可在华山论剑中,你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用的武功也许你们听说过,天旋地转大移穴法!”
“这门武功相当怪异,练到深处,不只可以让自己的穴位移动,甚至可以让敌人的穴位,按自己想要的地方移动。”张三丰的脸上浮起几分怒意。而后吸口气开口:“这种移动会在一段时间后恢复,可在移动中的后果,却是不会改变的,”
“灵明你肯定知道,这门武功是哪个门派的了。”
“罗刹教!”张灵明脸上的怒意几乎无法容忍!
“退下吧,你右手废了,左手还在,依旧可以将一身工夫练回来。远桥留下,你们回去休息吧。”张三丰看着几人开口,看着几人离去,才看向风眼:“风姑娘,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武当的错,要打要罚,我武当认了。”
宋远桥到现在也才明白,这个女人上山是为这件事。所以他也直接开口:“回去后,在下马上通知,这件事情是武当之错,尽力挽回那位白愁飞的名声。而且尽力将此事叫停。”
风眼一怔,而后心中叹气,武当果然是武当,这种事情,怕是任何一个门派都会顶着不认。这不仅是自己给自己打脸,而且失去的声誉,怕是没几十年挽回不了。可无论张三丰还是宋远桥,都没有丝毫的因为这些犹豫。
所以风眼抱拳弯腰,而后认真开口:“不必如此,家夫性格偏激,对这等骂名也早已习惯,只是我担心家夫因为一些朋友被这件事情牵连而一怒出手,事情若到那地步,怕就无法收场。是以闯上山来,跟各位说清楚。”
听完风眼的话,张三丰跟宋远桥却是直接摇头:“做了,便是错了,我武当之人,还没认不起错的人!”
风眼塄塄,想着说辞,在事情之中,她想过武当不认,也想过认了耍赖,却没想过这样。武当,根本不管后果如何严重,就直接的认错。
“此事一出,那武当名声,怕是会毁与一旦。”风眼吸口气开口,看着依旧坐着的两人皱眉:“事情不至于如此。”
没等两人摇头,风眼就接着开口:“而且我们夫妻,怕是受不起这样的因果!还望两位多多思考。”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些人
张三丰和宋远桥都在思考,而且认真的思考。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风眼看着两人的样子沉默。
对很多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几乎不需要选择,更不需要思考,一个门派和一个人,哪个重要?能补偿下白愁飞,敢跟白愁飞承认这件事情,那这个门派就已经算是正到极点了。可武当,却好象是反过来了一样。
竟似乎可以为一个人一件事情,不计后果。
而他们,也近似乎是在真正的思考。
怎么会有在有傻的人?
也许很多人会笑话他们,说他们,可风眼的眼中却只有敬佩和郑重!而且她更明白一个很多人都不明白的道理,一个门派的发展,持续,永远都不是靠的名声!而是内在。
武当有这种内在一直延续的话,那天下就算有再多的打击,都只能让武当越来越强。所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门派,都消失在了时间之中,这也是所谓正派反派最重要的区别!对于正派来说,他们门派传承的,是一些好的,让门派中高手消失后依旧可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道理,而反派传承的却不是这些。
风眼并没等待多久。
因为无论张三丰还是宋远桥,都不是什么笨人,他们不过一会,就想明白了风眼的意思……
“风姑娘这次来的意思,恐怕不只提醒我们这件事情,更不只为你丈夫找回公道这么简单。”张三蜂笑笑开口。
风眼爽快的点头:“不错,家夫的名声,以后已再无追回的余地了,怕是数十年数百年中,都只有一片骂名。哪怕武当出面解释都解释不通!”
“所以你才在这时候来,这件事情已经不得不继续下去,而武当若继续下去了,那就是明显欠你们夫妻一个大的认清,而且这个人情,无论我们怎么还,都还不过来!”宋远桥看着风眼叹气:“白愁飞有你这样一个妻子,可真有福气。”
“是的,跟武当的名声比,我们夫妻这样的人情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件事情得到我们的同意后,以后若有人翻出来,武当也站在主动的位置!”风眼看着两人笑笑:“这一来,家夫虽然被了骂名,却得了好处,武当做事也得到了该得到的,大家都好。”
“你想要什么?”张三丰却直接询问。
“第一,家夫已经躲起,追杀也好查找也好,都不会找到他,过段时间自然会转移到别的做坏事的人身上,我们不想在找不到家夫之后,拿家夫的朋友发泄。”风眼认真的开口。
“第二呢?”
“第二。家夫的朋友在听说到这件事后,怕是会找上武当,希望武当不要对他们下杀手,可以跟他们说清楚。”风眼朝两人笑笑开口。
“这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武当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宋远桥直接回答。
“风姑娘来这里,怕是不只为这两件事情吧?”张三丰却是笑着看着风眼。
“这两件事情若好,家夫就算为我,也会躲一段时间的。只是这段时间有多久,我希望前辈和宋大侠有个期限,若说太久甚至一辈子的话,那不大可能。”风眼认真的看着两人。
“十年。十年后这件事情,早已平息。”张三丰直接开口。
风眼点头:“好。”
“现在可以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了吧。”张三丰再次问着。
“我想请前辈出手一次。”风眼笑笑:“家夫性格有些偏激,武功也不在我之下,若他人出手,能不能对付家夫不说,就算能对付的了,怕也没留手的余地。”
“所以我想请前辈出手,直接打败家夫,却不伤他性命。只有如此,家夫才能安心等待十年。不会沉下去,也不会被等待磨灭雄心。”
张三丰有些怔怔的看着风眼,江湖之大,他也可以说见惯了风风雨雨,男人女人,好人坏人,他都见过不知道多少,能为朋友,爱人付出一切的人他也见过,可能忍心为了爱人变强找人击败他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好,此事,我应下了,一年左右时间,我会去找他,见你如此,我也真有几分好奇去见见这位白愁飞。”张三丰朝她笑笑。
“谢过前辈!”风眼点头。
“到这时候,你也该放松了。那口气再忍下去,估计要受伤了。”张三丰看着风眼慈祥的笑笑。
风眼脸色一红,一口鲜血直接吐在地上,从头到尾,她都在坚持忍受,更是随时准备着在这几人的围攻下离开,张三丰的那一掌好象碰都没碰到她,可实际上心神的伤害却一点不少。
张三丰看着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叹气,刚才的交手之中,直到最后,她也不曾想过放弃,若他不停手,那估计要接的,就是一招拼尽生命的大招了。能让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做出这些事情的白愁飞,他也真的好奇的很。
“风姑娘,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吗?”张三丰看着风眼再次询问:“你提出的三个条件,对武当来说都是本就该做的事情。若只如此,恐怕我等心中,还是要多一分愧疚。”
风眼皱眉,她的确有这些小心思,要让武当欠下这么点人情,那无论什么时候在江湖上行走,都会安心几分,只是被张三丰说破她也只好不再有这样的想法。因果之事,张三丰也在意的很。
“既然前辈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多矫情,我想让前辈指点两次武功,一次是我,一次是家夫。我们两的武功,都与太极有几分关系,若能得到前辈的指点,一定会有一个大的进步。”风眼笑笑:“这样的话,前辈也不需要觉得再有什么因果。”
张三丰怔怔,而后认真点头。他的确不想沾什么因果。
“在下告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风眼也不再想说什么,她的身体,恐怕需要很多时间的的修养了。张三丰的那一掌,也值得她思索许久。
“一年之内,若什么时候需要指点,不烦上山来直接找我。”张三丰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送客。
直到山脚,风眼才真的松口气,她信张三丰说的话,可无论她信谁说的话,都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话上!
她甚至没有回到她原来呆的地方,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地方住下。休养身体,在江湖上行走,在自己受伤时候相信别人,跟自杀没什么不同。
张三丰的静室里,已经只剩下了张三丰和宋远桥。沉寂了许久之后,张三丰才忽然开口:“远桥,派人去查下灵明最近交往的人。灵明这孩子明显被人利用了。”
宋远桥点头。
张三丰闭上眼再次开口:“若灵明没死,查出来就好,记下名单,若灵明死了,替他报仇,一个也别放过。”
宋远桥怔了下,而后点头。
“风眼这人,处事圆滑,又滴水不漏,虽然是个女人,却也是个相当可怕的女人,她那丈夫白愁飞,更是神刀堂的堂主,神刀堂这些年来不停减弱,却也在被不停敲打,若真动手,恐怕神刀堂会跟武当鱼死网破。这两人虽然并不在意名声却也绝不是什么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的人,这件事能这样解决,我已经很满意,你不要再节外升枝。”张三丰闭着眼慢慢的说着,若说张三丰是个愣头青,那谁都不信。愣头青又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宋远桥认真的点头。他知道自己做这些事情并不拿手。
“你这人做事仁厚,管好武当就好,外面的事情,让老二去办吧,他知道轻重。”张三丰说完,也不再开口。
宋远桥等了会自己退下。
远处看来。武当正是一首沉睡中的巨兽……
跟多有的事情一样,在意的人在意,不在意的人,也自然不在意。
白愁飞就不在意。对他来说,躲也好,杀也好,本就没什么不同。背麻袋和杀人,在他眼中本就是一回事。所以他现在做的事,不是背麻袋,却也跟背麻袋差不了多少……
白愁飞正在挖矿,这一点都不奇怪,说到底白愁飞本身就不过是个矿工。虽然他一直都是杀人的,只是做矿工的时候,他明显比杀人的时候更加敬业。
他又遇见了朱老先生,那位奇怪而又倔强的老先生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答应别人做什么事。他这次答应的,是陪人走一千里路。
天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孩子遇上他时天真的询问,在听他讲完故事后,还在搬家路上的孩子问他,能不能陪着他上路,给他讲故事。
这朱老先生当然答应了,于是这个笑话一样的承诺,在朱老先生陪着这家搬家的人走过一千五百里后,变的沉重无比。
当白愁飞遇见这位老先生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马车上睡着了,他身上的钱早已花光,人又七老八十的根本没人请他做事,他只好跟自己拉车的老马挤在一起。
白愁飞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白愁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朱老先生就看自己顺眼,一见到他,朱老先生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带了什么吃的,而是大笑:“白兄弟!你终于来了,这下有人请我们去挖矿了!”
白愁飞不理解他的想法,就象别人不理解白愁飞的想法一样,可这些一点没妨碍他跟朱老先生再次开始挖矿……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朱老先生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在跟朱老先生挖了一个月矿后,在暗黑的矿洞里,白愁飞忽然看着朱老先生开口。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什么问题?”朱老先生坐在附近笑着接话。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白愁飞皱眉开口。他并不是想表达什么,而是认真的说着这句话。
朱老先生点头,而后认真点头,这的确是个他从没想过的问题,所以他回答:“我姓朱,我叫朱非常。”
他已很久不曾说过这个名字了,在他少年时,他无数次为这个名字感到过羞愧,中年时他为了让别人忘记这个名字而努力,到了老年,终于再没人记得这个名字了,等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终于不再感觉羞愧,也不是自豪,而是没有感觉了……
白愁飞听到他说话,而后点头开口:“我叫白愁飞。”
朱老先生没看到任何他以为会看到的表情,也没感觉到白愁飞身上的任何情绪,好象不过是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
“小白,你听到这个名字难道没有点什么你该有的感觉吗?”朱老先生看着白愁飞又开始挖矿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我们挖矿的钱已经挖够了。”白愁飞低头忍住叹气开口,他实在不想告诉朱老先生,其实他的腰带里放着不少钱,而且就算如此,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无论怎么看,朱老先生都不象是会拿别人钱做事的人。
朱老先生笑笑开口:“我是说,你对我的名字,没有什么感觉吗?”
白愁飞抬头看看她,然后再次开始挖矿。
他明显说都懒的说了。
“我是个没本事的男人,我爷爷的爷爷,死在矿洞里,我父亲的爷爷,死在矿洞里,我爷爷,死在矿洞里,我父亲,也死在矿洞里。我以为我的生活,跟他们的生活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个矿洞就废了,跟我父亲一起,被埋在了大山深处。”朱老先生叹气:“我跟我母亲,离开了那个近乎不是村庄的村庄,到了外面,到处都有人取笑我的名字……”
“朱老先生!”白愁飞忽然打断他,认真的收起挖矿的铁锹开口:“这里的矿挖完了!”
看着白愁飞认真而又坚决的样子,朱老先生不知道怎么了。他当然不会理解,象他刚才这样的话,若是说下去,那在玩家们眼中,就是死亡cg,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死以前,一个人的留言。
白愁飞一点都不希望这个朱老先生去死!
两个人爬上矿洞,将今天的份额交给监视人,走出矿区都没有开口。
“我们的钱,足够路上花了。”白愁飞只好开口:“不要在这里呆着了,城市越大,别人越不相信我们会帮忙。”
“所以我们才要做啊,只有我们做了,我们做下去了,这个城市才会相信!”朱老先生笑着开口。
“你已经老了!”白愁飞的话却没有半分怜悯,而是冷酷而又残忍:“上次不是我帮你,你就已经做不到了。这次不是遇见我,你怕已经饿死在路上了。你老了,你就要认命!你不能死在做不到的路上!”
“我是老了,可还不是有你吗?”朱老先生看着白愁飞笑笑:“你继续做下去,也是可以的啊。”
“我不想,我也不愿意!”白愁飞就认真的看着他慢慢开口:“他们要的只是钱!只是钱而已,他们不在意你是谁,就算你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对你也不会比别人更好一点,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个给了他们很少点钱的人,若别人给的他们钱更多。他们一样会感激别人!”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这样的人会问也不问名字的来帮我,我做的这些事情就有意义!”
“你做的当然有意义!”白愁飞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在这个老人后面,固执而又倔强,单纯而又善良,他只不过是一个老人,你平时见他的时候,你甚至不会看他一眼,可你若真的了解他,你就无法控制自己去跟随他,帮助他。
朱老先生并没把自己的故事讲下去,而是赶着他的马车,带着白愁飞一路往西。再往西。
白愁飞不知道他要去哪,也不在意,若没遇见,他自然不会在意也不会知道,可这样见到了,他也真的,不能就这样离开。
所以他做着以前他根本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在扬洲的时候,他怀里装着几千两的银票,却不得不为几钱银子,去给死人化妆!
只不过因为那个死人实在死的太惨,没有任何人帮他收拾。而且这个活也没有任何要求。所以白愁飞就做了。
他得到的工钱,是三百文钱。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钱……
买一个所谓的布娃娃,需要三十文,一个最好的布娃娃需要三千两银子。而朱老先生答应的,给一家孩子的布娃娃并不是最好的,只不过要三十两银子而已……
估计谁都不信,满天下追杀的白愁飞会在扬州里给死人化妆。
也估计谁都不信,一个住在破烂屋子里几乎要去检破烂的人,会把在路上跟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当真。
白愁飞在给死人化妆,因为这份工作给的工钱,怕是所有他能找到的工作里最高的了。朱老先生在帮人做菜。甚至是指点,他能得到的,不过是两人的饭菜。他老了,真的老了。老到连工作都找不到一份了。他死人不想要命,可别人却不想要他的命。
从扬州到杭州。死不服输的朱老先生终于学会了给死人化妆。代价就是白愁飞攒下的三十两银子,全都给人赔光了。
用朱老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我都怎么老了,随时可能去死,多跟死人呆一呆。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愁飞无法,也不忍拒绝。他能习惯一两银子五百斤的酒,夹杂着石头的米饭和硬的发苦的馒头。却跟朱老先生一样。
到了杭州,事情没有变化,从挖矿变成了化妆师的朱老先生,开始从徒弟做成了师傅,他变成了一个带着徒弟来杭州的化妆师,虽然他只给死人化妆,可这份工钱真的不少。
他在杭州答应了一百七十件事情,而后跟白愁飞用了四个月时间全部完成,等到做完这一百七十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杭州无人不知了。不是因为他们说到做到,而是因为他们太接近死人!
朱老先生终于决定离开杭州,因为再没人跟他说话,若没有接到那份请贴,他肯定早已在走向下一个城市的路上了……
请贴是给他们两个人的,在杭州认识他们两个人的不少,可要说会请他们两上门的,估计一个都没,就算是玩家,都在几天后跑光了。
“这家人难道要死人了吗?”朱老先生看着白愁飞有些纳闷的问着。
“可是难道死人,是可以预先知道的?”朱老先生继续的喃喃自语着。
白愁飞正在给两个死人化妆,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死在一起。可他们死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彼此的手中,都有一把要了彼此命的匕首。
没等到回答的朱老先生把请贴扔下站起身来,走到白愁飞身边叹气:“现在这年头,怎么死人都这么奇怪?”
白愁飞深以为然:“的确是!”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二十九摸
一切都很顺利。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紫檀木的桌子、椅子。波斯米亚的地毯。安胡瑞卡的象牙筷。江西老不嘎的瓷器。用它盛热菜,三天不凉,盛凉菜,七天不热。而景德镇的瓷器只能做到一天。
最叫韦老爷子满意的是何木匠发明的一套“小调哼哼”机。十八个大汉在左右摇动手柄,机器发出流行小调的乐声,客人可以随着小调,哼哼叽叽。哼什么都行。何木匠只需要换一箱子长长短短的木棍,机器又可以发出另外一种不同的小调。当然,韦老爷子不是请不起人来唱。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想自己唱。唱的时候,听的人越多越好。韦老爷子特别让何木匠准备了全套当时最火爆的小桃红的“摸”系列。事实证明,韦老爷子的考虑实在很周全。
韦老爷子和吴超尘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轰动。“奉旨横行!”“飞天小宝贝!”有些上了岁数的人叫出两人过去在江湖上的名号。这两个名号曾经很响。年轻人笑了起来。一个老头叫另一个老头“飞天小宝贝”,的确比较滑稽。“如果你早出生三十年,你这样笑只有死的份儿。”老年人说。
韦老爷子和吴超尘拿着酒杯不停地在各个桌子间走动。不停地和不同的人打着招呼。和不同的人喝酒。“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白愁飞当然也在这里,在杭州在个地面上,敢在接到请贴后不来的人当然有,却绝对不会是白愁飞和朱老先生。
朱老先生便是朱大善人,可是别人怎么叫他都是在背后叫的,绝对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叫过他所谓的朱大善人……
两人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身边也没什么人,虽然他们两已经在澡堂里洗了好多次澡,号称就算身上有狗虱,也洗干净了。可别人就算闻不出他们两身上的死人味,也绝对能感觉到那种让人不自在的感觉。
朱老先生坐在白愁飞旁边。没有说话。没有喝酒。没有吃菜。他看着满桌的菜。他吃不下去。他知道,也许他十年也挣不了这一桌菜的钱。这些菜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银子。没人能吃下银子。他心里堵得慌。他背过一个吃银子死去的人。二百两。死后还被人开肠破肚。他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这里过一会儿可能会有死人。韦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请他。他是杭州城最诚实最便宜的背尸人。活人,死人,距离只有一秒,或更短。朱大善人见得太多。他看见过两个死去的男女。死去后,两人还抱在一起。男人一把刀刺入女人背部。女人一根簪子准确地扎入男人心脏。他去背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连在一起,嘴还在亲吻。这是他背过的最重的尸体。
“今天晚上谁会死呢?”他转头看着席上欢乐的人群。
白愁飞没给他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就算他这样不懂人情的人,都不得不提醒下朱老先生:“这是别人请我们吃饭,我们不要说别人去死好吗?”
朱老先生叹气:“请客吃饭这种事情,比做生意还让人讨厌,一般来说,若请你吃十两银子的饭,那就会要你做一百两银子的事。所以人们都喜欢请客吃饭。”
白愁飞无言以对。只是他也不能不承认,朱老先生说的话,绝对没有一点错。
美丽和穆木、董诗章、艾苇、冰鱼坐在一起。美丽不知道向她们说了些什么,董诗章和冰鱼的脸若红霞。穆木一脸不解地问:“你们都怎么了?”董诗章悄悄对着穆木耳边说了几句。“嗯。你们居然说这些。”穆木也闹个大红脸,“我要是碰见情况,一定用剑把那东西剁下来。”“哈哈哈。”几个女人大笑起来,美丽笑得尤其大声。“我怕你到时就舍不得了……哈哈哈。”美丽继续开着穆木的玩笑。
彝刀和刺青鬼许徐坐在一起。旁边围了很多人。两大用刀高手比刀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刺青鬼许徐的状况不太妙。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彝刀不赌别的,他就想看许徐身上的刺青。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许徐身上刺的是一头雄鹰。两只翅膀刺在许徐的手臂上。随着手的运动,蓄势欲飞。但这鹰不敢飞,因为它看不见,鹰的头扎在许徐下面的裤子里。“我一定要看见鹰的头。”彝刀很平静地说。许徐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只有他自己知道鹰的头刺在什么地方。许徐的刀法只在彝刀之上,不在彝刀之下。但他实在不习惯彝刀武功的诡异。“情郎推车”这招已经使许徐想了不少时间。谁会胜?雄鹰真的会出世?
韦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出来。到目前为止,他很满意。。
朱老先生也很满意,他没有动筷子,也没喝酒,而是从自己怀里取出馒头,跟白愁飞一起,就着香气,吃着馒头。他平生不欠人。更何况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请客。就算他一辈子都吃一起饭桌上的一盘菜。所以他吃着硬馒头就着香气已经很满足了。
白愁飞本在他身边坐着,可现在已经不在了,不是白愁飞要走,而是朱老先生要他去见见世面。这样的理由恐怕也只有朱老先生想得出来……
白愁飞走到角落里,他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是这样热闹的场所,角落也不会轻闲。
所以他没过一会,就回到了座位上。
吃馒头吃的心满意足的朱老先生问他:“小白啊,有什么见到什么有趣的事?”
白愁飞点头:“我刚在一个地方,看见一个男人调戏一个姑娘。”
他一开口,跟他们做在一个桌子上的男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摸呀摸的……”白愁飞叹气:“那个姑娘一下就跑了。”
“十。/八摸。是吧?”朱老先生大笑:“这些年轻人啊……”
“是十。/八摸吗?”白愁飞好像有些不解。
“是啊。”朱老先生回答,桌子上的几个男人眼中也都有心照不宣的笑意。
“不对啊,我好像听到那人唱到二十九摸了啊……”白愁飞皱眉。
“二十九摸?”这回轮到朱老先生吃惊了。
“怎么会有二十九摸?”朱老先生在心中道。
坐在一个桌子上的几个男人,也一起吃惊,怎么可能有二十九摸!
这个问题,若是搞不明白,那估计这些男人没一个能睡的安稳,所以马上一起让白愁飞将那人找来……
“怎么会有二十九摸?哈哈哈哈哈哈哈……”当这人听见朱老先生正经八百地问起这个问题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虽然眼泪不停地从这人眼中流出来,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朱老先生跟周围这些人愠怒的脸色。很多人在高兴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一个人在高兴的时候失去的朋友要比发怒时多得多。这人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他强忍住笑,道:“其实,很简单……”
他好像又要笑出来:“我……哈……我只不过是摸两遍而已……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朱老先生的笑声比这人还要大,一个桌子上的人,都几乎要笑的流出泪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蝙蝠
无论多大岁数的男人,都是男人……
白愁飞也笑着看着众人,这样的事情,几乎每一个男人都会会心的微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朱老先生还在笑,眼神却是一怔,他看见了韦老爷子。
韦老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韦老爷子向他走来。韦老爷子向着他微笑。
“来,我敬你一杯。”韦老爷子走过来对朱大善人说。
朱老先生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拿起杯子。他认为没有必要和他喝酒。他可以和尸体喝酒,但不一定要和不喜欢的人喝。韦老爷子并不在意,如果朱大善人站起来,他倒觉得他不是朱大善人。
或者坦白而言,朱老先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他显然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他朱大善人的名声也绝对不小。
“无论我送给你任何东西,”韦老爷子道:“你都不会接受。”
“但有一样,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送给你。”韦老爷子接着说着:“我答应你,我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和你一道去挣你要送给别人的银子。”
韦老爷子最后道:“就我们两人。”
韦老爷子补充完这一句,然后把杯中的酒一干而尽。富人送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要他们捐出他们的时间和精力,则不太容易。“你知不知道,我一分钟能挣多少钱?”富人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像一只盯在他们嘴边的苍蝇。
朱大善人看着走远的韦老爷子,把酒杯端了起来,慢慢地喝干。五百两银子一两的酒的确比一两银子五百斤的酒好喝,朱大善人不得不承认。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以狂风卷落叶的速度。南杨刀和朱大善人坐在一起。用南杨刀的话说,如果朱大善人用这个速度用刀,他立马可以在用刀的高手中排在前一百位。也许,今晚不会有死人。朱大善人心里像在祈祷。
白愁飞却脸色一点也没变,他甚至在朱老先生端起第一杯酒的时候就拦住了他。
所以上面的第一段话,明显是种幻想……
白愁飞并不想说人坏话,却更不想自己就这样被人卖了。朱老先生要喝了酒,吃了菜。那估计,无论这位看起来不比朱老先生小的韦老爷子要干什么白愁飞都得跟朱老爷子去帮忙了。
白愁飞不喜欢这样给人帮忙,所以他宁愿让朱老先生不痛快。
朱老先生瞪着白愁飞,看着白愁飞毫不退让的样子只好认输。恨恨的把筷子和酒杯放在桌子上,扭过头去不看白愁飞。
桌子上的其他几人也有些纳闷的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知道算是什么意思。白愁飞不看他们,朱老先生也不管他们。几人笑笑也不在意的开始了聊天。
白愁飞看着朱老先生也不说话。
他并没刻意去听别人的话,可他离的别人实在太近,而且也说话的人也没有任何掩饰,所以他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我见洛神的时候,洛神告诉我什么?”
“什么?”
“人,勿涉神魔事。”
说话的两个人,就在这张桌子上,白愁飞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可是明显,听到的不只是他,连朱老先生都听到了。
桌子上的其他几人都有些发怔的看着对话的两人,而后默默起身。
“老先生,我们也走吧。”白愁飞吸口气开口。
“为什么要走?”朱老先生有些不明白的开口。
“因为不走的话,怕再也走不了。”白愁飞还是叹气:“若老先生你觉得那位老爷子对你说的话值钱,那我们可以在这里死人后来收尸,免费的,可以了吧。”
朱老先生气鼓鼓的看着白愁飞。
“那你是觉得,没人给他们收尸比较好吗?”白愁飞也朝他瞪眼:“明显要打起来了,若我们也死在这里,就没人帮他们收尸了,人家请我们来喝酒,我们连尸都不能帮人家收,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桌子上的其他人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好笑。却也很有兴致的听着两人对话。
白愁飞显然没有什么表演下去的**,或者对他来说,这样的话就已经足够多了。若不是朱老先生本身就是个固执到极点的人,不说服他的话,他绝对不会离开。白愁飞才不愿意说这些话。至于在人面前还是在人背后,他倒是完全不在意。
朱老先生听到这里,才有些意动,看着白愁飞慢慢开口:“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地道?”
“若我们这样的人,连为他们收尸体都做不到,那才叫不地道!”白愁飞一脸认真的反驳:“我们本就不是什么打架的人,能为他们收尸体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若我们为他们上去找死,那是大家都不舒服的事情。”
“你看,他们都要死了,没人再替他们出钱,就算有什么人愿意照顾他们的尸体,也只会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拿走,让他们就烂在这里。”白愁飞吸口气继续说着:“只有我们,才会将这些没人要,也没人管的尸体收起,埋下,照顾好。若我们死了,谁来照顾那些人?”
朱老先生点头,他见多了死人,自然知道,身前越是尊贵的人,死后越是凄惨无比。甚至大多数这样的人,连尸体都是拿衣服代替的。因为很多人已经找不到尸体了……
桌子上的其他人也一起叹气,显然白愁飞说的话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
朱老先生已经朝几人抱拳,跟白愁飞一起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好地方,你若想来,那千难万难,可若你只想走,那是简单的要死。
白愁飞已经大松了一口气,陪着朱老先生远远的离开了韦庄。韦庄里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若只有他自己,那他是肯定不会担心,可是现在的话,他却是一点,都不想惹,因为朱老先生,怕是受不了什么伤害!
对于韦老爷子来说,如果不是晚宴的最后出一点问题,韦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可以说相当完满。当时,守门的家丁沿着墙根的阴影,急冲冲地走了过来。在刘二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刘二的身体抖了一下。宴会上起码有七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刘二立即走到韦老爷子的旁边说了几句。韦老爷子的脸色变了。韦老爷子静静地退了出来。吴超尘紧随其后。
“吴兄,这是我的事……”韦老爷子在后厅转过身对吴超尘说。吴超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吧,我们一块去。”韦老爷子接受了吴超尘的好意。他们走出去后,起码有十一个人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溜出宴会。最奇怪的借口是,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要赶快回去。
韦庄的大门口。一口棺材摆在路的中央。三个蒙面黑衣人骑在马上,站在棺材的后面。生日大宴送一口大棺材,当然不是祝人升官发财的意思。该来的终于来了,韦老爷子想。
“各位兄弟,有何见教?”韦老爷子沉声道。没有回答。三个人动也不动。只听见马的鼻息的声音,显然跑了不近的路。
“如果向老夫寻仇,请定个日子,老夫一定奉陪。老夫今天六十大寿,不想流血死人。”三个在马上的人相互望了一眼,中间的人说话了。“叽叽歪歪什么呢?你谁啊?小心我一剑把你劈了!”
居然是个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你的房间。但是不找你。是不是很失望?
韦老爷子吃惊不小,问:“那么请问,你们找谁?”
“哼,找你身后那个丑胖子!”手指着吴超尘。女人身体未动,人已飞起,朝吴超尘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几只蝙蝠从树荫中窜出,在空中截住黑影。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叫声。剑挥动声。蠕动的肉块,掉在地上。身影疾退。血的香味……血最迷人的香味……蝙蝠。黑衣人。手臂。一个大洞。鲜血。蝙蝠血。带香味的血。沾在剑上。白烟升腾。剑在慢慢融化……
活的。两只蝙蝠。咬在剑的刃上。打着翅膀。
“去。”内功催动。两只蝙蝠。身体。两块湿湿漉漉的破布。优美地在空中飞行。
剑。缺口。韦庄蝙蝠的牙。钢剑。谁更硬?
“啊。”女人恐怖的叫声。这是什么蝙蝠?这是什么蝙蝠?
比前一次更多的蝙蝠从暗处涌了出来。三个黑衣人。不断挥动宝剑。马跳了起来。蝙蝠咬在马的身上。
马朝着远处狂奔而去。血的香味。黑黢黢棺材的香味。七月十四的香味。鬼的香味。结果的香味。
这就是结果?结果和过程哪个更重要?
韦庄靠着西湖的后花院。一条黑影冲天而起,向着骑马人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二天,这几个黑衣人被人发现死在西湖边的小浪亭。每个人的头顶上有两个白色的洞。寒冰凝结。“寒飞指?”韦老爷子眉头紧皱,目光如电盯着韦章。韦章依然一副痴呆的样子。
第三百二十章 煤镇
朱老先生在沉默,因为他又不得不再上路了,韦老爷子并没说话不算话,没过几天,那位老爷子就来跟他一起做了一个月的工作。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只是虽然两人都明白这是什么,可毫无疑问,朱老先生在这一个月里的工作,比他以前做的不知道轻松了多少。这并不是件坏事。
可这样的事却只能让两人都不开心。在韦老爷子走后,朱老先生不得不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出名的人,本来就难找下贱的工作。
朱老先生只好带着白愁飞继续走。对于能离开杭州,白愁飞很高兴,哪怕现在他一脸的苍白,白到别人看到他都不认识他,可对于这样人来人往的大城市,他还是不大喜欢。
再次上路后,朱老先生去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随便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心中,都多了几分沉重。
“我是不是,有名声了?”在路上走过一个月后,朱老先生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起了这个问题。
白愁飞没有回答。
“朱大善人……嘿嘿。有快连馒头都吃不上的朱大善人吗?”朱老先生叹气:“我辛辛苦苦这些年,从没想过自己会出名,可出名出到这个样子,也的确让人难以忍受。”
白愁飞简直无话可说。出名出到这样的地步,他也是第一次见,见过别人抢着请客的名人,见过别人抢着杀的名人,他自己就是恶名满天下的人,也有着好名满天下的人,可这样,快要饿死的名人,他还真没见过。不只是没见过,简直就是没听说过。这一路上,不只没人给他们两工作,简直别人连见都不想见这位朱大善人。
这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若大家都已经接受现在的生活,那出现什么都没什么奇怪,可要忽然多了一个帮人做事的人,这带来的不只是好心,而是骚乱,没有一个官员,希望自己管辖之内出现骚乱,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对的还是错的。
所以两人不仅是无法找到工作,更是近乎无法近那些大城。
两个多月的路程,让朱老先生本来就老的身体,再次瘦弱几分,白愁飞虽然白天都尽力工作,可除了杀人,他赚钱的本事小的可怜。
可他也只能这样,钱不难弄,可要让朱老先生吃那些他用杀人的钱赚来的食物,朱老先生吃不下去,白愁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他买过一次,朱老先生吃了后,吐了三天!他只能每天帮人搬东西,赚点吃的喝的……
这简直是件让人无比痛恨而又愤怒的事情,一路看着朱老先生瘦弱下去,白愁飞不知道这位老先生还能支撑多久了……
终于,在一天,两人路过一个小镇时,朱老先生忽然开口:“小白,我们到了。”
“这是?”白愁飞皱眉,他不知道这是哪。
“这是我的家乡,我十岁的时候,离开家乡。跟我母亲搬去了别的地方。我今年已经九十六,八十六年不曾归来……”朱老先生看着小镇的镇门叹气,他说话的速度并不快,可白愁飞却无法插口。
他不是不想插口,而是无法插口。
朱老先生看着小镇大门微笑:“我走的时候,这个地方还是个不是村庄的村庄,连个象样的名字都没,可现在,你看这里不只成了一个小镇,更是有了一个名字。”
白愁飞也在抬头看,而后眨巴眨巴眼,沉默。
小镇的名字很简单,也很让人无语。
这个小镇,就叫煤镇!
进镇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少,白愁飞和朱老先生一身的烟尘。虽然问过几句,但也不曾为难什么,便直接进入镇中。
小镇并不算是繁华,却也平淡,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朱老先生一路走走瞧瞧的,脸上的神情高兴很多。
人高兴的时候,通常都会想的少一点,朱老先生明显想的少了一点,所以他拉着白愁飞直接就进了一家酒楼。他没去想两人身上还有多少银子,也没想两人身上的银子还够不够在这吃顿饭。
“客官需要什么?”小二马上过来招呼,这个小镇不大也不小,小二看也既不高看人一眼也不低看人一眼,因为这小二本身就是老板的儿子,客人要的菜多他没有小费,要的再少他也能吃好喝好,孩子的想法就这样简单。所以他看任何人都没有分别,所以他家酒楼的客人也多一些……
“一斤莲花白,一斤牛肉,再来几个小菜。别的吃好再上。”朱老先生的声音明显有些豪气,豪气到直接叫的酒就是莲花白。这个小镇很少有喝得起莲花白的人。所以大家都看着这个老人。
莲花白是好酒,一斤十两银子!
白愁飞没有什么话,脸上都没有表情。别人看他的样子就好象他身上有几百两银子一样,他身上的确有,可能拿出手的银子,却绝对没有十两……
菜上的并不慢,因为这是家酒楼,本来就花的钱越多,上的菜越快。
朱老先生吃菜喝酒的样子也一样豪气,所以他不久就醉到在了桌子上。旁边还在注意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叹气,直到这时候白愁飞也才开始吃饭。他不喝酒。不过他吃的一点不少。
等他吃完饭后,小二站到了他身边,没有开口,但意思明白的很。
客官你该结帐了。
白愁飞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小二只好说话:“客人你还要什么酒菜吗?”
白愁飞摇头。
小二脸色已经有几分难看。
白愁飞终于开口:“我没钱。”
他并不在意拿出钱来,可这是个小镇,朱老先生好象准备留下,十两银子,已经足够让一些小混混抢钱了。他总不能让朱老先生沾上麻烦。
他已有了觉悟,被打一顿也好。
只可惜,小二的脸色难看归难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只喝了几杯的酒收起来。再返回他身边。
白愁飞看着小二,小二也看着白愁飞,脸上已经有几分同情。
“你们在路上走了多久?”小二忽然坐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问。
“四个多月。”白愁飞回答,他虽然是个不多话的人,可在理亏的时候,总是得回答问题的。
“老先生初回故乡,总是有几分想显摆的,我们做晚辈的,就算知道这些事情有几分不对,也只能让着,这顿饭算是我请。”小二朝白愁飞点点头,起身离去。
白愁飞愕然,再愕然。
他看看醉卧在这里的朱老先生,再看看小二,也不再多说什么的背起朱老先生离去,他们的马车就在不远的地方,虽然不太好,可若是睡觉的话,比在桌子上和地上要好得多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睡在街头的人
白愁飞并没注意,小二说这些话的样子,的确不需要注意,可若是小二都象他这样,那天下也就没什么赚钱的酒楼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小二这样说话当然有他的理由。
“柳哥,为什么要我帮忙?”小二在看着白愁飞背着老先生出去后,马上就跑上了二楼。
被他叫成柳哥的男人,却是笑着摇头:“小家伙,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店小二皱眉:“柳哥,你说,你在这要我做事,我什么时候找过借口!什么时候要你帮忙做过事?别的事你说不问也就不问吧,我知道会惹麻烦,可这事,明显是我做的,我问下为什么,你也得给我个答案的吧?”
柳哥想了想,点头开口:“刚才那个年轻人,武功之高,恐怕高到离谱。他来我们这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不想让他去做。”
柳长街,被煤镇的人们,称为柳哥,是一个从小在柳镇长大的捕快。
店小二也是一个从小在柳镇长大的店小二。
只是虽然柳长街已经在担心白愁飞,可白愁飞却一点都不担心他,甚至白愁飞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在白愁飞眼中。这本就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晚上,他又得在街上睡了……
朱老先生在马车上,他就只好蹲在街角,只是还好,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已经已经习惯,随时会有一些奇怪的人跟他一样蹲在街角……
这次依旧奇怪,能睡在街角的人都有些奇怪,白愁飞见过很多次,可女孩子的话还是第一次。
一个烂醉的男人跟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就在他不远的地方睡着。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可这并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两个人也不认识他。
他若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那他一定会喜欢跟他交个朋友,可他不认识的话,他也就只会看着听着。
天亮了。
天好像忽然就亮了,那女人看到对面墙上那一抹淡淡的晨光时,才发觉自己刚才居然睡了一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着的。
那男人还躺在阴沟的旁边,鼾声总算已小了些。
那女人从墙角里站起来,脖子又麻又痛,她勉强将脖子转动了两下,忽然又发觉了一样奇怪的事。
她身上竞多了条毯子。
昨天晚上她身上绝没有这条毯子,因为那时她正觉得很冷,很饥,正坐在这墙角里发愁,不知道这一夜应该怎么样渡过。
她又想到那大头鬼,现在一定正吃得饱饱的,躺在床上,旁边说不定还有个像张好儿那样的女人。
这就是她最后想到的一件事。
然后她就忽然睡着了。
“这条毯子是哪里来的呢?”
毯子就好像大饼一样,是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难道那男人会在半夜忽然醒过来,找了条毯子来替她盖上?
那男人还睡在他躺下去的地方,简直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
那女人咬着嘴唇,发了半天怔。
想来想去,会替她盖上这条毯子的,只有一个人。
可是她不信那个人会这么样做,她宁可不信。
那男人站着的时候,站得很直,很挺,但睡相却实在不高明。
他睡在那里的样子,就好像是虾米。
幸好这里是个死巷子,只有几家人的后门在这巷子里。
昨天晚上,她糊里糊涂的,也不知怎会走到这条巷子里来,现在她才开始觉得很幸运。
只要有人看到田大小姐睡在这巷子里,那才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眼观天色,天已大亮,那几家的后门里,随时都可能有人走出来。
那女人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那男人摇醒。
她摇得真用力。
那男人忽然叫了起来,终于睁开了眼,捧着头,怪叫道:“你干什么,我的头都快被你摇得裂开了。”
那女人咬着嘴唇:“裂开来最好,正好乘机把你脑袋洗一洗。”
那男人这下看清了她是谁,忽然笑道:“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那女人恨恨道:“因为我遇见了个醉鬼。”
她本来决心要尽量对那男人温柔些,体贴些,不但要让那男人觉得她现在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太太。
可是她大小姐的脾气一发作,早已将这些事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那男人的手捧着脑袋,还在那里不停地叹着气。
那女人看着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很难受?”
那男人苦着脸道:“难受极了,简直比生大病还难受。”
那女人道:“你怎么会这么难受的?”
那男人道:“只要头一天晚上喝醉了酒,第二天就一定会难受。”
那女人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拼命地喝呢?”
那男人正色道:“男人喝酒,总得像男人的样子。”
那女人叹了口气,道:“你以为那样子喝酒就能表示你是个英雄嘛?你错了,那只不过表示你是个酒鬼而已!”
那男人道:“英雄也好,酒鬼也好,总之都是男人,总比娘娘腔好得多。”
那女人道:“娘娘腔的人,至少不会像你现在这么难受。”
那男人摇了摇头,道:“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人最好还是不要问得太多。”
他终于站起来,拍了拍那女人的肩,道:“走,我请你喝酒去。”
那女人张大了眼睛,道:“你还要喝酒?”
那男人道:“当然要喝。”
那女人道:“你不怕难受?”
那男人道:“难不难受是一回事,喝不喝酒是另外一回事,醉不醉又是另外一回事,这道理你们女人也不会懂的。”他笑了笑,又道:“何况,我现在喝的叫还魂酒,一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那女人道:“喝多了明天岂非还是一样难受?”
那男人笑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谁管得了那么多,何况,明天就是更难受,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还可以再喝。”
那女人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现在才知道酒鬼是怎么来的了。”
那男人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污渍,拉了拉脖子上的丝巾,站直了身子,挺起了胸,才往巷子外面走。
一个人躺在阴沟旁是一回事,走到外面去,就得挺起胸。
就算全身都难受得要命,脸上也绝不能露出半点难受的样子来。
现在他看来虽不见得容光焕发,但至少已又有了英雄气概,那条鲜红的丝巾已被拉得很平,又开始在风中飘扬。
那女人也不能不承认,他这条丝巾的料子实在不错。
那男人正在巷口等着她,等她走过去,才微笑着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那女人也不禁嫣然笑道:“最少已不像是条醉猫了。”她忍不住又问道:“你想到哪里喝酒去?”
那男人道:“当然是这地方最大的茶馆。”
那女人道:“茶馆?”
那男人道:“现在这时候,只有茶馆已开门。”
那女人道:“茶馆里也有酒卖?”
那男人笑道:“茶馆里除了茶之外,几乎什么都有。”
那女人又不禁嫣然一笑,但立刻又皱起眉,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银子?”
那男人道:“没有。”
他回答得倒真干脆。
那女人的眉却皱得更紧,道:“没有银子用什么去买酒?”
那男人笑道:“我喝酒还用得着拿银子买么?”
那女人道:“不用银子用什么?”
那男人挺起胸,道:“我只要一进去,就会有很多人抢着要请我喝酒的。”
那女人道:“你好意思要别人请?”
那男人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能请得到我是他们的光彩,我喝了他们的酒,是给他们面子。”他笑了笑,又道:“做一个成名的英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那女人也笑了。
她忽然发现这人虽不如她想像中那么伟大,却比她想像中坦白得多。
他毕竟还年轻,他固然有很多缺点,但也有可爱的一面。
他是个英雄,但也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那女人笑道:“人家若看见你昨天晚上醉得那副样子,一定就不会请你了。”
那男人接道:“那样子是人家看不到的,我只让别人看到我赌钱时的豪爽,喝酒时的豪爽,等到我喝醉了,输光了,那种惨兮兮的样子我就绝不会让别人看见。”他又笑了笑,接着道:“你是不是也听说过我挨了好几百刀的事?”
那女人点点头,道:“我听了至少也有好几百次。”
那男人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挨了刀之后,在地上爬着出去,半夜里醒来还疼得满地打滚,哭着叫救命的事?”
那女人道:“没有。”
那男人微笑道:“这就对了,你现在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那女人的确已明白。
江湖中的人能看到的,听到的,只不过是他光辉灿烂的那一面。
却忘了光明的背后,必定也有阴暗的一面。
不但那男人如此,古往今来,那些大英雄,大豪杰们只怕也很少会有例外。
这正如人们只看得见大将的光荣和威风,却忘了战场上那万人的枯骨。
第三百二十二章 厉害的人
那女人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懂得的事也不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那男人道:“一个人在江湖中混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总会学到一点事的。”
那女人眨了眨眼,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将你看成了怎么样一个人?”
那男人摇摇头。
那女人道:“我将你看成一个莽汉,一个乡巴佬。”
那男人道:“乡巴佬?”
那女人道:“因为你居然连张子房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那男人忽然也眨眨眼,道:“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那女人道:“你知道?”
那男人道:“张子房就是张良,是汉初三杰之一,史书上说他虽然长得温文如处子,但却雄心万丈,就凭博浪那一椎,已是名传千古。”
那女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真的知道?”
那男人笑道:“一点也不假。”
那女人道:“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样子说呢?”
那男人道:“我是故意的。”
那女人道:“故意的?为什么要故意的装傻?”
那男人道:“因为我知道大家都崇拜我,就因为我是那么样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只懂得拼命地打架,拼命地赌钱拼命地喝酒。”
那女人道:“别人为什么要崇拜这种人呢?”
那男人道:“因为他们自己做不到。”他微笑着,接着道:“无论做什么事,要能拼命都不容易。”
那女人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因为我看见过你难受的样子。”
那男人道:“一点也不错,要拼命,就得先准备吃苦。”
“就好象那边的那两个人一样。”那男人眨下眼看着一边还在地上躺着的白愁飞和坐在马车上的朱老先生。
“那两个人……”女人皱皱眉头:“难道他们也跟你一样?”
“你以为我会随便找条街,喝醉了就躺下吗?我又不是蠢货。”那男人得意的笑笑:“那两人跟我不一样,因为他们都一定比我有名。”
“你不认识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比你有名?”
“你要注意,名人跟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就象你这样,会为在街上睡觉而感觉羞耻,可名人的话,却会象是这样……”男人笑着挺挺胸膛。
“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吗?”
“…………”男人无言,叹口气才开口:“不是没脸没皮,而是毫不在意!”
“那他们是不是比你有名?他们穿的明显没你好,吃的苦明显比你多。那你是不是说,他们一定比你有名的多?”女人的话却有些挑衅。
“说不准啊说不准!”那男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笑笑。
这女人当然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所以她甚至直接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白愁飞面前,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个名人?”
白愁飞躺在地上,睁开眼。没有回答。
“你看到那边的那个男人了吗?他是个名人,他叫秦歌。若你也是个名人,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饭喝酒。”女人话就好象是一只大灰狼在勾引小白兔。
白愁飞反问:“那你叫什么?”
“我叫田思思。”田思思大声回答。仿佛她告诉别人她的名字就是给别人很大的面子。
“没听说过,我也不准备请名人吃饭,因为我没钱。”白愁飞说完就翻个身不再开口。
田思思瞪大了眼看着白愁飞,再回过头看看秦歌,恨恨的开口:“你要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名人,我就把你的头像贴在各个地方,让你的仇家一下就能找到你!”
“好吧,我是个名人。”白愁飞叹气,而后回答。他甚至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借口。更没说假话。
只可惜,这样的答案在这个时候和最开始的时候说出来却好象完全不同,起码田思思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没有一点自己以为的开心。
“你们既然是名人,为什么要睡在这里?”田思思只好继续询问。
“因为我们没钱。不是我们赚到的钱,我们绝对不花,不是我们买的菜,我们绝对不吃。说的够明白了吧?”白愁飞再次回答。
“那你们既然是名人,那自然有人请你们。为什么你们还没不去吃饭?”田思思认真的问着。
白愁飞没有回答,他绝对他已经说够了。
“你若是不好好跟我说话,我一会就把你的样子贴墙上去,告诉所有人你在这里。让他们烦死你!”田思思盯着白愁飞。可是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她只是梦想着一个色彩斑斓的江湖的。
白愁飞皱眉,而后也不看她的回答:“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怕了吧……”
“你这样做的话,我保证你会比我死的早那么一点。”白愁飞笑笑。
“那么一点的意思,就是说,你一贴上去,在被人看见的刹那,你就死了。”白愁飞甚至给她解释着。
“难道你是个坏人?”
“大坏人。”
“为什么大坏人还要吃不好饭,睡在街头?”
“因为他们不配让我这样的大坏人陪他们吃饭喝酒。”白愁飞翻个身,好象又睡着了一样。
田思思叫他几次,只好起身。
秦歌看着她笑着叹气,只是他的眼,却在一直看着白愁飞。他的确不认识白愁飞。但这并不妨碍他能看得出白愁飞的可怕。虽然他无比肯定,白愁飞绝对不会向田思思出手,可当田思思在接近白愁飞的时候,秦歌也是近乎无法呼吸。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那个距离下救下田思思。
田思思已经对白愁飞完全失去了兴趣,她着秦歌叹气。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做一个又拼命,又聪明的英雄呢?那样子别人岂非更佩服?”
秦歌道:“那样子别人就不佩服了。”
田思思道:“为什么?”
秦歌道:“因为那样子的人很多,至少不止我一个。”
田思思道:“你若也是那样的人,别人就不觉得稀奇了,对不对?”
秦歌笑道:“一点也不错,就因为稀奇,所以我今天才会有这么大的名,才会成为那些少年人心目中的偶像。”他自己好像也有些感慨,所以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别人就一定会对我觉得很失望。”
田思思道:“所以你喝醉了之后,就会知道这种英雄的滋味并不好受。”秦歌道:“不错。”
田思思道:“但英雄也有很多种,你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一种呢?”
秦歌道:“因为别人早已将我看成是这一种的人,现在已没法子改变了。”
田思思道:“你自己想不想改变呢?”
秦歌道:“不想。”
田思思道:“为什么?”
秦歌道:“因为我自己也渐渐习惯了,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认为那么样做是真的。”
田思思道:“其实呢?”
秦歌叹道:“其实是真还是假,连我自己也有点分不清了。”
田思思沉默了很久,忽又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不懂。”
秦歌道:“你不必懂,因为这就是人生。”
田思思沉思了很久,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叹道:“我没有看见你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你是个这么样的人。”
秦歌道:“你以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田思思眼珠子转动,道:“你想呢?”
秦歌笑道:“我想你一定会将我当做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我一定要请你喝酒。”
秦歌也许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人物,不是神,但在江湖中人心目中,他却的确是个很受欢迎的英雄。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欢迎他,崇拜他,为他欢呼。
现在田思思也喝了酒。
现在他们正走在一条很幽静的小路上,两旁的墙很高,树枝自墙里伸出来,为他们掩住了夏正午酷热的骄阳。
田思思忽然笑道:“想不到真有那么多人抢着要请你喝酒。”
秦歌的眼睛已变得很亮,因为他已有酒意,却没有醉。
他看着高墙里的树枝,缓缓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欢迎我?”
田思思道:“因为你是个英雄?”
秦歌笑了笑,道:“那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却并不重要。”
田思思道:“重要的是什么?”
秦歌道:“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对他们没有威胁,因为我只不过是个很粗鲁,很冲动,但却不太懂事的莽汉,和他们一点利害关系也没有。”他笑得有点凄凉,接着道:“他们喜欢我,欢迎我,有时就好像戏迷们喜欢一个成名的戏子一样,绝不会和他们本身的利益发生冲突。”
田思思笑道:“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低了。”
秦歌道:“我并没有看低自己,我也有我成功的地方,据我所知,古往今来,江湖中的成名英雄们,像我这么样受欢迎的并不多。”
田思思道:“你难道认为就没有人是真心崇拜你的?”
秦歌苦笑道:“当然也有,但那只不过是些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譬如说……”
田思思道:“譬如说我?”
秦歌道:“我说的是以前,现在你当然已不同了。”
田思思道:“为什么?”
秦歌道:“因为你已看见了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事。”
田思思沉思着,缓缓道:“不错,我的确已看出你一些别人看不见的缺点,但我看到你的一些优点,也是别人看不到的。”
秦歌道:“哦?”
田思思道:“你固然有一些毛病,但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
秦歌笑道:“我真的有?”
田思思道:“真的,你甚至比大多数人都可爱得多。”她笑了笑,又道:“但像你这样的男人,只能做个好朋友,绝不会是好丈夫。”
秦歌道:“你以前难道想嫁给我?”
田思思垂下头,红着脸笑道:“的确有这意思。”
秦歌道:“现在呢?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田思思道:“绝不是,只不过……”
秦歌道:“只不过已觉得不大满意了?”
田思思道:“也不是。”
秦歌道:“那是什么呢?”
田思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也许只因为我以前将你看得太高,现在却已对你了解得更深。”
秦歌道:“就因为你已了解我所以才不肯嫁给我?女孩子为什么总是喜欢嫁给她们不了解的人呢?”
田思思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并没有对秦歌觉得失望,因为秦歌的确是个英雄。
一种她们无法了解的英雄。
但无论哪种英雄都是人,不是神——甚至连神都不是完全没有缺点的。何况人呢?
现在她只不过觉得自己已没法子再嫁给秦歌了,因为她看到的秦歌,并不是她幻想中的那个秦歌。
她并不是失望,只不过觉得有点惆怅,一种成人的惆怅。
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又长大了很多。
秦歌还在凝视着她。
她轻轻拉起秦歌的手,勉强笑道:“我虽然不能嫁给你,但却可以永远做一个很好的朋友。”
秦歌没有说话,想说,却没有说出来。
田思思咬着嘴唇,轻轻道:“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秦歌凝视着她,忽然大笑,道:“我怎么会失望,天下的女人都可以娶来做老婆,但能像你这么样了解我的朋友,世上又有几个?”
田思思眼波流动,忽又叹息了一声,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如此了解你呢?”
秦歌的目光也在闪动着,微笑道:“也许只因为我的运气不好。”
田思思眨眨眼,嫣然道:“也许只因为你的运气不错。”
秦歌又大笑,道:“将来能娶到你的那个人,运气才真的不错。”
田思思低下头,忽然不说话了。
他们已走出了这条街,白愁飞也才从地上坐起,他看着街角的一个角落,慢慢开口:“还有一段时间,我会离开这里,那时候若要找我麻烦,尽管来就是。可你若敢对朱老先生出手,那便是天上地下,我都要杀你满门!”
他说的话很慢,声音很低。脸色也很淡漠,却很真实。相信每一个听到他说话的人,都会相信他说的没一个字。
在街角的人也当然知道,所以他慢慢出现。
这人张的很平常,却有双吸引人注目的眼,和一个比常人大的头。
这人看着白愁飞皱眉,而后点头开口:“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我也不在意,你留多久,什么时候走,我也不在意。”
他说的是实话,白愁飞能看得出来。可白愁飞难以理解的是,这样一个屁大的地方,高手却好象多很多一样,就象刚才还醉倒在街角的男人,就象这个刚出现的男人。这些高手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就这样出现在他身边,他周围。
这个男人朝着白愁飞认真的点头,白愁飞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认真点头。他本就不是个多开口的人,跟田思思说那些话,愿意本来就是晚上的时候,这个男人为田思思盖了一张毛毯。
两人都不认识对方,却也不能出手,因为两人在意的人,都被对方在意到了。
看着这个男人慢慢的消失在街头,白愁飞也松口气。那个象醉猫一样的男人,虽然很难对付,可他还有几分把握,可这个男人,他的把握最多不过五层!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本事,一点都不比他小。
白愁飞不想惹事,一点都不想!
所以他一直沉默在着这个人消失,看着朱老先生起床。
“今天我们去哪?”白愁飞这样笑着问朱老先生。
“我们去看房子。”朱老先生伸个懒腰回答。
“房子???”
“我都快老的要死了,没个房子怎么可能在外面一直住啊。”
“这倒是,只是不知道,八两银子能买到什么房子……”白愁飞叹气。
“无论什么房子,都比这平板车好。”朱老先生拍拍身下所谓的马车。叹气。
白愁飞也叹气,两人连马车都没管就在街上开始找房子,一路上的经验,让两人都无比明白,他们的破马车。就算是白给,怕是都没人要。
大街上的房子,两人肯定买不起。所以两人也没多看,而是直接转向了小镇最破落的地方的官行。在任何一个地方,建筑类的买卖,你都只能在官行交易。
白愁飞跟在朱老先生身后一进门,就定住了。朱老先生没有管他的走在屋子里跟人说着话。白愁飞却在那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看向坐在屋子里的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捕快的衣服,明显是一个捕快。只是天下之大,捕快里有这样功夫的人也绝对不多,会在这样的小镇里的人本不应该有的。
“两位是外地人吧,在下姓柳,柳长街,是小镇的捕快。若想在我们这里安家,还请两位放心,只要守规矩,在这小镇上,绝对没人敢找大家麻烦!”
白愁飞听着点头,以这人的武功,若不惹事,别说这小镇了,就算是大城市也没什么他处理不了的事。
“老先生你先跟人去看看房子。我跟这位小兄弟说说话。”柳长街笑着跟朱老先生说着,看着朱老先生跟人走出去看房子,他才看着白愁飞收起笑容。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本来已经静下来的屋子,忽然更静了几分。
柳长街很少穿着身捕快衣服,这甚至算不上官服,可他穿的时候,也显的比平时威严的多,也有气派的多。他甚至并没有说话,可白愁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官服代表的是法律,法律是绝不容人侵犯的。
虽然他并没有将他的意思完全表达出来,白愁飞却已完全明白,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特地换上官服。
官服所象征的权威,也同样是绝不容人侵犯的。
秋日的阳光虽然艳丽如春,怎奈花树已凋零。
春已逝去,秋毕竟是秋。
走在秋日阳光下的花树间,心里总难免有些萧索之怠。
秋色满院,秋风满院。
天外突然吹来了一声冷笛。
何处楼台?谁家冷笛?
笛声中无限伤悲,秋也就更萧,瑟了。
柳长街既不伤秋,也不悲秋,他又在考虑,考虑应该怎样继续还没有开口的话。
白愁飞替他说了出来:“你可要我遵守法律?”
柳长街点头,表情更严肃,道:“国家的法律,本来就是每个人都应该遵守。”
白愁飞笑了,笑得有些无可奈何,道:“你这话实在很有道理,只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
柳长街冷冷的道:“不懂得的人据我所知,大部只是没有将法律放在心上。”
白愁飞点头,承认这是事实。
第三百二十三章 偶尔的矫情
过了很久,白愁飞才收回眼神,他看着别的地方慢慢开口:“我并没想在这里犯法。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柳长街依旧在看着白愁飞,嘴角已浮起笑容。他不怕白愁飞,却也不想让白愁飞在这里惹上麻烦,他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名字是谁,不过无论是谁,都喜欢能在这个小镇里安稳的过下去。
“我叫柳长街,是这里的捕快。若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柳长街再次跟白愁飞介绍着自己。
白愁飞看着他,想了下才回答:“我叫白愁飞。”
“哪个白愁飞?”柳长街张大嘴看着他。
“白愁飞好象就只有一个。”白愁飞笑笑叹气,他看着柳长街笑笑开口:“是不是后悔了?”
“阁下说笑了……”柳长街顿顿,笑的有些干,他看着白愁飞认真开口:“那些名满天下的高手,又怎么可能在我们这小镇上。”
白愁飞笑笑,他理解柳长街的意思,你是谁我不管,我也不想管,只要你不在这里惹事,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我并不会在这久呆,若这几天,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我离开后。你帮我照顾下朱老先生,也不用特别照顾,你跟所有人一样就好。”白愁飞想了想,认真开口。
柳长街却摇头:“不必,只要他住在这个小镇上,照顾他就是我的责任,跟你是谁无关。”
白愁飞点头,想了想,却再次开口:“我在小镇里,见过两个高手,对上他们,我胜的可能也就五层左右。”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其他事情一概与你无关。明白吗?”柳长街的脸猛的沉了下去。他盯着白愁飞一字一句的说着。
白愁飞点头。
看着他点头,柳长街也才松口气,他对白愁飞并没什么偏见,也没什么顺眼,他只是觉得不要在这里惹事就好。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柳长街坐到椅子上看着白愁飞,换了个话题。他看着白愁飞慢慢开口:“你那位朱老先生,怕是活不长了。”
他在说话,却也在看着白愁飞。他不只是要看他的神情,还要防备他的忽然暴起伤人!
可是白愁飞听着这些话,却近乎没有感觉一样。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柳长街的手已经握上了刀。
“我听到了。”白愁飞淡然回答。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知道了。”白愁飞看着柳长街这样回答。
柳长街却有些无法理解,所以他直接开口询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等白愁飞开口,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最好让我明白,否则我只能自己查下去。”
这并不是威胁,而是解释。
白愁飞皱眉,他看着柳长街的的神情,就知道他必须解释,若不解释清楚。那恐怕,就需要很多事情重新面对了。
所以白愁飞也只能坐下,坐在柳长街对面。
“我知道他快死了,可是我不能看着他死。因为我若看不到他死,我会想,也许他碰到了某个机缘,活了下来,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晒着太阳。而如果我看着他死了,我就只能怀念他了。”白愁飞笑笑,看着柳长街说着:“我是个自私的人,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我能看着他活,却不能看着他死。”
柳长街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愁飞:“我想天下之大,也绝对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你白愁飞会不忍心!”
“天下之大,各有各的活法,哪有那么多闲心去在乎别人的想法。”白愁飞冷笑。
“那这位值得你如此的朱老先生,又是什么人呢?”柳长街继续问着。
“一个老人。”白愁飞回答。
柳长街看着他,叹气:“我真不懂你,满天下都在追杀你,你却毫不在意的为一个老人做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好处,你真是那个被江湖上称为没有一日不杀人的白愁飞?”
白愁飞扬下眉毛,不做回答。这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他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做想什么。
可惜柳长街,却忽然非常好奇一样,问着白愁飞。
“你没出过小镇?”白愁飞忍不住叹气问他。
“没有!”柳长街的答案很确定。
“那你的武功?怎么练成的?”白愁飞虽然不是个好奇的人,可这个问题他还是真的想知道。
“我找到了几本武功秘籍。”柳长街没有丝毫的隐瞒。
白愁飞没有叹气,这个答案,虽然有些特别却也并不是非常特别。所以他继续问:“你没出过小镇,为什么不出去看看?以你的武功,在任何一个地方闯出名头都不会太难。”
“而且……”白愁飞想了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做捕快?”
“像你这种人,只不过是个小城中的捕快?”白愁飞甚至眯起了眼重复了一句。
“你想不通?还是不信?”
“我信,可还是有点想不通。”白愁飞看着他开口。
柳长街道:“哪一点?”
白愁飞道:“像你这么样一个人,怎么会去做捕快的?”
柳长街道:“我做的一向都是我想做的事。”
白愁飞道:“你本来就想做捕快?”
柳长街点点头。白愁飞苦笑道:“有的人想做英雄豪杰,有的人想要高官厚禄,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利,这些人我全都见过。”
柳长街道:“但你却从来也没有见过有人想做捕快?”
白愁飞承认:“像你这样的人的确不多。”
柳长街道:“但世上的英雄豪杰却已太多了,也应该有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出来做做别人不想做,也不肯做的事了。”
他微笑着,笑容忽然变得很愉快:“不管怎么样,捕快也是人做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做的事若真是他想做的,他岂非就已应该很满足?”
白愁飞点头,认真点头,而后站起来,认真的向柳长街弯腰。
柳长街赶紧避开。
“这一躬是为朱老先生,既然这里有你这样一个捕快在,那我也安心,等朱老先生找好住的地方。我马上离开这里。省得给这里惹上麻烦。”白愁飞笑笑开口,再次问着柳长街:“小镇里,还有几个武功很高的人,需要我出手的话。你直接开口。”
柳长街摇头,他从来都不喜欢这样。
白愁飞点头。
朱老先生找房子,并没用多少时间,选择本就不多,在将身上的银子都留给朱老先生后。
白愁飞看着朱老先生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要走了?小白。”朱老先生笑着对白愁飞说着:“这些天,你一直帮着我,也该走了。”
白愁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就好。我都这么老了,该见的也都见了,该想的也都想过。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你能陪我到现在,陪我回到这个我出生的地方,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朱老先生笑着拍拍白愁飞的肩膀:“所以你千万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白愁飞看着他,忽然有些想流泪,他抬头,看着天,好一会才低下头看着朱老先生开口:“我不想看着你死。”
矫情。
白愁飞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矫情的话来。
朱老先生沉默。他不知道白愁飞想的是这样的事情。
“我活的已经足够久,死了也很正常,没什么好遗憾的。再说,谁又能不死?”朱老先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可我这人,天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些无法避免的事情,我不喜欢,也不愿意接受!所以我宁愿在你死以前离开,在我的世界里,你永远活着,只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白愁飞笑笑开口:“死了,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而已。我知道这些就够,不需要看着你死的。”
朱老先生叹气,他不知道该如何给白愁飞解释。
“好好的过着。我走了!”
白愁飞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公孙无胜
离开这煤镇,白愁飞没有感到轻松,而是感到沉重,不是摆脱了某个麻烦,反而是背上了某个东西一样。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个东西也许叫思念,也许叫回忆,也许叫不甘。也许叫舍不得,也许叫没奈何。
这不再是以往,不再是会有后来的分别。
没有以后。
所以白愁飞有些沉默,有些不痛快,甚至有些难过。似乎连空气里,都有着这样的情绪。
此情此景。白愁飞都忍不住叹口气,而后转身,看着附近的一棵树,慢慢开口:“故做无聊。你这样的琴声,徒惹人烦,还弹什么?”
白愁飞的声音冷淡而又空灵,似乎他刚才的情绪都是装出来的一样,可弹琴的人,却明白,白愁飞怕是已动了真怒。他的琴声不过响起了数分,在这种情绪里的人本该被琴声引导的白愁飞,却在瞬间变清醒过来,甚至找到了他在的地方。
这样深厚的内功,在这一代里,他没见过几个人。
琴声早已断下,白愁飞的声音一起,琴弦就断了。瞎眼的老头子从角落里蹒跚着走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几乎比他的琴声更低黯沙哑。
“我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他问白愁飞:“你愿不愿意陪我到处走一走?”
白愁飞不愿意,只是他却没有回答。
因为这里不过离朱老先生住的小镇三天的路程,他自己不在意,却不能不为朱老先生在意。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到他的,可他知道这个人是要杀他。他一点都不想让朱老先生受到牵连。
夜忽然迷蒙,因雾迷蒙。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如此迷蒙的雾。实在是令人很难想像得到的,就正好像此时此地此刻居然还会有白愁飞和这老头这么样两个人坐在一株早已枯死了的白杨树的枝桠上喝酒。
酒是老头自己从袋子里摸出来的。
这种酒闻起来连一点酒味都没有,可是喝下去之后,肚子里却好像忽然燃起了一堆火。
“你有没有发现这种酒有点怪?”老头问白愁飞。
“我不但觉得酒有点怪,你这个人好像更怪。”
“你是不是想到我会忽然把你请来,请到这么样一个破地方来喝这种破酒?”
“我想不到,可是我来了。”白愁飞说,“虽然我明明知道你要杀我,我还是来了。
老头大笑,笑得连酒葫芦里的酒都差点溅了出来。一个扁扁的酒葫芦,一张扁扁的嘴,笑的时候也看不见牙齿。
幸好杀人是不用牙齿的,所以白愁飞的眼睛只盯着他的手,就好像一根钉子已经钉进去了一样。
老头那双一直好像因为他的笑声而震动不停的手,竟然也好像被钉死了。
白愁飞眼里那种钉子一样锐利的寒光,也立刻好像变得温柔很多。
这种变化,除了他们两个人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少再有人能够观察得到。
在武林中真正的第一流高手间,生死胜负的决战,往往就决定在如此微妙的情况中。
可是他们的生死胜负还没有决定。
因为他们这一战只不过刚刚开始了第一个回合而已。
老头就用他那扁扁的嘴,在那扁扁的酒葫芦里喝了一大口那种怪怪的酒。
“我是个怪人,可是你更绝,不但人绝,聪明也绝顶。”老头说,“所以你当然也明白,我等你出来,是因为我早就已经看出了我若在那位老先生面前跟你交手,死的一定是我。”
“许多都以为,当敌人有顾忌的时候是下手最好的时候,可他们都不明白一件事情,心中有顾忌的时候,也是出手最快最狠最准的时候,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明白容不得半点错误。”老头笑笑开口。
白愁飞承认。
“可是我相信有一点你是绝对不知道的。”老头说,“我找你出来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理由。”
“什么原因?”
公孙先生反问白愁飞:“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我姓公孙,名败,号无胜。”
“公孙败?公孙无胜?”白愁飞显得很惊讶,“这真的是你的名字?”
“真的,因为我这一生中与人交手从未胜过一次。”
白愁飞真的惊讶了。
因为他已经从公孙先生刚才那一阵笑声和震动间,看出了公孙先生那一双手最少已经有了三种变化。
三种变化绝不算多,变化太多的变化也并不可怕,有时候没有变化也可以致人于死命于一刹那间。
可怕的是,公孙先生刚才手上的那三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可以致人死命于刹那间。
“公孙先生,公孙无胜先生。”白愁飞问,“你这一生中真的从来没有胜过一次?”
“没有。”
“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这双手,只要做排名的眼还没瞎,无论在哪一个年代,哪一个排名上,都不会掉出前十。”
公孙先生又喝了一大口酒,用那双好像完全瞎了的眼睛,好像完全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看着白愁飞。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看对了,可是你又看错了。”
“哦?”
“你看对了我的武功,却看错了我这个人。”公孙先生说。
“哦?”
“我的武功确实不错,确实可以排名当今武林中很有限的几十个高手之间。”
“如果我,我要找当今江湖中那二十八位号称连胜三十次以上的高手去决一胜负,也许我连一次都不会败。”
“那么你为什么一直都败?”
“因为我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是我的人错了。”
“错在什么地方?”
公孙先生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反问白愁飞。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中只和别人交手过几次?”
“几次?”
“十四次。”
“十四次?”白愁飞又觉得奇怪了,“公孙先生,以你的武功,以你的性格,以你的脾气,你这一生中只出手过十四次?”
“是的。”公孙先生说,“我战十四次败十四次。”他又问白愁飞,“如果我要你举出当今天下的二十位高手,你会说是哪二十个人?”
白愁飞考虑了很久,才说出来。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是的,小李探花和香帅,当然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武当张三丰,黑木崖东方不败。逍遥派李逍遥。华山风清扬,少林长老无虚上人。天机老人。”
“不错,这六人无论谁成为天下第一,都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大秦公子扶苏,大明明将军,大唐夏侯。大宋陈庆之。大汉霍去病。这五人虽不在江湖,可此五人的武功之高,却也天下罕见。”
“没错,这五人出身高低不同,一身绝学却让人不得不佩服。不过他们身高位重,算不得江湖中人。”
“无争山庄原随云,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四条眉毛陆小风。西北罗刹教的教主。剑魔独孤求败。与狼为伴的萧十一狼。”
“这些人都为一时豪杰,能跟怎么交一交手,也算是不枉此生!”
“神剑山庄谢晓峰,带一口箱子的萧泪血,大侠铁中裳。大笑将军李将军。妙僧无花。”
白愁飞一口气说完,松口气补充“我没听说过也许还有很多,也许许多高手,已经在传说中求仙而去。”
“你说的没错,只是在这江湖中,这二十位里,若胜过一人,就不枉此生了。”公孙苦笑。
“你都见过?”
“非但见过,还跟其中的八位交过手。”
“哪八位?”
“叶孤城,铁中裳,天机老人,风清扬,独孤求败,陆小风,李逍遥。”
“这才七位。”
“还有黑木崖东方不败,我的眼睛就是被她所伤。”公孙叹气。
白愁飞已经笑不出来,估计天下绝对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无论任何人,能在这些人里的一个手下活下来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