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第一炉香
对于戴秋妍来说,进行壁画的绘制,最难的并不是画面和画面中要呈现的故事、人物等等因素,而是在一个比较低的角度,随着人的眼睛观察穹窿上的画,全有非常复杂的透视问题。而这有不同于平时绘制的那些幅面巨大的东西,壁画还需要有非常明确的装饰性。在个穹窿天顶和周围涉及到的那些拱券位置,内容、形式以及色调都要调度统一,却要同时能呈现不同的内容。经过长时间的测试,戴秋妍才大致明白了这种透视的构成。随后,她才在脑子里,在草稿本上,在穹窿上开始下功夫,一点一点将现在的这幅如画弄出来。在戴秋妍的像里,等到壁画全部完成。站在底下看到的,是个跃动着的画面仿佛是从天空中垂下来的一样,仿佛是那些升入天堂的勇士。拨开云层在俯视着地上的大家,在叙说着自己的故事……
然而,现在这样的法还停留在绘制阶段,绝大部分的主要线条完成了,一个个色块标上了戴秋妍需要的颜色、过渡色和过渡方式以方便在大面积涂色的时候,她的许多个助手可以同时开工,大大缩短所需的时间。有一些细节已经绘制完成,每个分区都有一些,一方面是戴秋妍需要检验实际效果,也是为了进行不同区块的样式定义。
戴秋妍原来并不怎么懂这类事情,这已经不纯是在进行创作,而更像是在管一个艺术创作部门,让所有人能完全了解自己的意图,来将伤口一点一点,共同绘制出来。虽然并非完全由她一个人完成,但戴秋妍在细节上可是非常较真,绝不放过任何瑕疵。
清空了场地之后,叶韬躺在地上。他的脸正对着个穹窿壁画的中心点。虽然工作架遮挡了一部分内容,但他还是能将大部分内容收入眼底,一点点地去体戴秋妍在画这么大一副作品的时候,所经历的欣喜、悲哀、浓烈、沉痛,以及任何可能的情绪。看着这么一副目前还算不上伟大,只能算是惊艳的作品,叶韬有一种预感?戴秋妍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或许比自己更能垂范百代,被后人景仰。
谈晓培虽然也看了看壁画。但他和叶韬不同,没有那种看了现在的草图就能够判断出最终成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本事,稍稍看了看就去视察刚铎工地了。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在建设中的市政设施,从来不曾有前人尝试过,而叶韬,则给那些和戴秋妍一起,同样和外界基本不通声息的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助手和侍从们放了一天假,自己在这里等着戴秋妍什么时候能够从沉重的疲劳中醒来。
好在,这一刻的到来。并没有真让叶韬等待太久。叶韬在大厅里燃起的醒神香的淡淡的香气在个空间里弥散了开来。戴秋妍本来京在睡梦与清醒的边缘徘徊着,立刻就轻轻抽着鼻翼醒来了。当贴身女侍告诉了她,叶韬来了,现在正一个人在大厅里等着她,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披上了一件宽松的罩衫就冲了出来,一路穿过后廊,进入主殿。跑进大厅,然后蹭蹭蹭地拂过为了将来做大面积涂色做准备。全部铺上了白色帆布的地面,然后扑到了叶韬身上……
“你来了啊。”她伏在叶韬的身上,将满脸的欣喜藏在了叶韬的怀里。“你知道我把草稿打好了?现在壁画弄成这样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叶韬抚摩着戴秋妍的脑袋。说:“现在这样很不错啊。不过,要多久才能画完呢?”
戴秋妍翻了个身,枕着叶韬的肩头和他并肩躺在地上,看着满眼都是她的成果,很胸有成竹地说:“我,大概两个月上下吧。要说精细绘制,这些助手可都是好手呢,都是这方面下过好多年苦功夫的人,比三心二意的我强多了。不过,这里缺少几个能够稳定调配出一样颜色的人,现在每次都要几个人一起配合,一批批调色,还要每次进行较准,实在是太头痛了呢。做这种事情,最好的还是卡珊德拉的那个工坊里的几个厉害的家伙。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如果他们那里能腾出人手来,能不能借我两三个人用用?”
叶韬笑着答应了下来,说:“这是小事。陛下现在来刚铎了,晚上正好一起吃饭。还有大师兄他们一起吧。你现在能抽出身来,不用天在这里盯着了吧?”
戴秋妍甜甜一笑,说:“你不是给我的那些助手放了假了嘛。当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啦。……我,是希望能给大家放个稍微长一点的假期。前一阵大家可都很认真地在到底怎么样弄这个壁画比较好,一直与世隔绝。现在,都是些靠基础技术和经验肯定可以做好的问题了,我,再这样下去没有什么必要了吧。而且,我怕大家都要发疯的。”
“好啊,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吧。”叶韬一点都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这些问题戴秋妍现在有着相当准确而敏感的判断。
自然。稍后在得知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戴秋妍好生怨念了一阵叶韬,不过,现在叶韬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戴秋妍也很是明白,如果在画画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情,自己绝对不有现在这样的工作进度。而凌烟阁开幕将无限期延后。
虽然凌烟阁还只是个半成品,但谈晓培还是稍作准备,揭开了战神像上的幕布,暂时将工作架分解,拆除,然后,让战神像第一次被奉了香火,而之后,凌烟阁和个山顶继续被封闭了起来,等十天之后重新开始进行大规模的上色工作。谈晓培正准备去叶韬的山庄看看外孙的时候,好消息和坏消息接踵传来。
好消息是,索庸已经运送着他们陆陆续续起出的宝藏辗转回到了东平。这批宝藏现在正分批堆在溯风城和铁城。正在进行清点,为了护卫这批宝藏,付出的牺牲也不算小。而坏消息是,东平获得前朝秘档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走漏了消息,在丹阳的臣子圈子里,开始有了一些比较诡异的传言;而最近一直在督促着秘档的事情的聂锐,汇报了一个很可怕的情况:前朝苗裔的影响力可能比大家象中更深远一些,这些秘档,涉及到了遍布中土大陆的许许多多的世家,有一些谁都没到的名字出现在了秘档里。如果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还罢了,但陈家留下这份为自己留退路的秘档,显然非常认真仔细,最近的资料五年前的,而这些资料里到的一些名字,让人着实心里一颤。
而陈家分布在各地的各种生意,现在绝大部分都还在健康地运行着。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获利有限,但完全不挣钱的生意很少。在陈家被道明宗这一系的力量诛除,仅仅留下了陈楷一个人之后,陈家对于这一大批产业的领导就中断了。虽然陈楷在云州任职的事情,消息还是走得比较广的,但陈楷自己没有流露出要去接手这些产业的事情,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完全听凭叶韬的处。一方面,陈楷是觉得,自己对那些事情的确是没什么兴趣,远不如现在在做的工作有挑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楷彻底和以前的陈家划清界限。靠着自己建立起一个全新的陈家的形象。但是,这么两厢一结合,加上繁多的事情一直在干扰叶韬和陈楷,时间拖了许许多多的掌柜老板开始各自为战,有一些人甚至开始拉帮结派,有脱离孔子的趋势。情报局是一边解读材料,一边不断地派出人手对这些商家进行了解和监视,这才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更麻烦的是,卓显晨虽然在春南接掌了东平方面派驻的谈玮哉的卫队,充分展示着他在之君方面的严格、认真等待特点,以及他在处其他问题方面的强硬手腕,但情况却变得更糟了。原因就在于,终于可以挺长一段时间留在春南的莲妃和谈玮哉都不怎么支持他们,而这种派驻外国的军队居然得不到自己卫护的主子的维护这种情况让卓显晨非常郁闷。但卓显晨却不改初衷,一如既往地坚强稳重,不为所动。最近,在卫队进行训练的时候,和春南一个小世家发生了冲突。而这一点则被莲妃抓住不放。硬说卓显晨这个不好那个不对。强烈要求撤换掉他。甚至有些世家在某些人的撺掇和纵容下,开始聚集族兵包围了卫队。幸亏衍公出手,将个卫队和卓显晨等人接入了宋家的一处庄园。现在,莲妃越来越显示出对东平的异心和对权力的野心,让谈晓培非常不满,担暂时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一局面。
第三百五十三章请缨
我们立刻回山庄!”在好消息坏消息纷至沓来的时候道。虽然谈晓培只知道现在山庄是叶韬处全部事物的中心,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还是同意了。然而,经过一天半的行程来到山庄区域的时候,谈晓培就惊讶了一把。现在的山庄和叶韬和谈玮馨成婚的时候当作新房来使用的山庄完全不同了。在山庄脚下,一片新建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形成了个堡垒建筑群,而在这些建筑物里,除了数量可观的军士,侍卫和为叶韬的家庭、为个山庄进行服务的人外,还有套的通信、指挥、参谋和管的班子。在丹阳的经略府只是所有策略的执行机构,和大批职人的办公机构,而所有的决定都可以毫无阻碍地在这里作出。
在谈晓培和叶韬一起向山庄出发地时候,飞鹰已经将谈晓培的手谕传往丹阳:即日起,所有情报书一律发往山庄,谈晓培将在山庄了解情况并作出决定,而云州传信局也积极给予配合,临时增加了三班往返从山庄往返董家集的飞艇。现在,传信局的飞艇艇是全天下有着最丰富夜航经验的队伍,他们能保证重要书从董家集到山庄的隔日到达。在这个时空,这是个极为可怕的效率。
从丹阳通往山庄的道路,是宽阔的水泥路,上面是明黄色的喷胶标志线。平时,哪怕是叶韬的车驾,也仅仅是靠右侧行进,和对面过来的信使、士兵、车驾等行礼致意。但谈晓培的到来是不同的,个宽阔的道路全线单向通行,让谈晓培的车驾位于道路中间。
从马车上看看着一路站得齐齐,在军容上和禁军已经绝对有地一拼的近卫骑兵营、近卫步兵营地将士,和各个部门穿着制服的工作人。谈晓培还是看出了点什么的。近卫骑兵和近卫步兵虽然军容军貌上很好,但气质上和禁军有着极大的区别。相比于禁军。近卫骑兵营和近卫步兵营更像是实战部队,他们的装备的磨损程度比较高,盔甲固然是擦得光可鉴人,让上面的黄铜配饰充分展示出神采,但马鞍、马镫、身上的武器都是完全没有装饰地东西,和云州的主战部队完全保持一致。
等到进入了山脚下的伺服建筑群,谈晓培就更加惊讶了。专门地情报书、信件收发区,专门的书处区。专门地居住生活区,甚至还有专门的体育活动场所。从外面看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堡垒群,实际上。也是。外面的城墙的高度大致相当于镇一级的高度,但城墙却非常宽。可以两辆马车并行。城墙上地弩炮、希腊火喷射口地密度极为夸张。这倒没有出乎谁地意料,毕竟叶氏工坊现在都氏靠这些中小型的弩炮生产来培训军械工坊方面地徒、工,让他们对于军械生产的技术和管体系有所了解。可实际上,由于叶氏工坊的生产效率越来越可怕,这种尺寸的普通城防用弩炮的的产能要大于东平各级军队接受新装备的速度加上出口到春南的速度。多余的产能怎么办呢?现在基本上就是直接运到云州各个城市和关口加强防御,甚至有一大批东西送到了谈家的将山堡和戴家的天凌堡让他们尽管玩。现在。云周的主战营除了重器械营之外。其他各个营都有自己的专业训练。没什么时间。可云州的守备营却有数量可观的弩炮可以玩。守备营现在几乎每天都进行弩炮操作训练。现在要是真有什么人不开眼地攻入云州,云州的这些守备营就够人家喝一壶的。
到了山庄里面。才能逐渐体到山庄这里的通信效率。云州全境的电报网路正在架设,但已经建设完的线路已经可以将各地的情况源源不断地汇报过来。现在,受谈晓培和聂锐指派,为云州情报支援的情报局的人,已经非常习惯使用电报网络了。他们只要写好简短的信件,按照预订的密码编写好,然后将解码之前没人看懂的东西朝那些电报站一扔就可以安心去做其他事情了。电报体系现在远远称不上忙碌,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最好的练习。但几百里地之外的紧急的事情,瞬间就能到达山庄,这种事情在以前都没法。等到山庄到丹阳的电报线路贯通,这种千里一瞬的感觉,更是可怕。
和谈玮馨谈玮莳稍稍聚了聚,现在满脑门子麻烦事的谈晓培就和叶韬、谈玮馨、戴云以及随行的几位大臣一起进入了山
的办公间。春南那边的事情是谈家的家务事,现在也不算是僭越,但是以叶韬的性格,这种事情他才不惹这个麻烦呢。
谈晓培可没有要让常菱表现她的嚣张的意思,尤其是这种嚣张还是发在卓显晨这个很受他青睐的青年将领的身上。在工作间里来回踱步一阵之后,谈晓培缓缓吩咐道:“卓显晨从即日起兼任东平驻春南全权使节,兼任东平驻春南军官团统领。不管是军事支援,军备采购,协同演练,训练等事宜,一律由卓显晨负责。卓显晨原来是禁军中军中郎将,我直接升他到四品的正式的将军。东平原来处各种和春南的关系,都是分头来谈,兵部、户部、礼部……以后,统一由卓显晨决定,是不是谈,怎么谈,找谁参与谈。谈定之后,也由卓显晨全权负责执行情况。我要让他们知道,卓显晨是我的人,我派出去的人,不是可以让人随便欺负的。”
“衍公这次算是帮了大忙了。自然,这个人情是要还的。宋家不是有一支船队么?我送他们两艘虎牙舰,十艘沧水舰,澜水舰。”谈晓培嘿嘿一笑,说:“这个人情,也算是还上了。”
叶韬和谈玮馨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谈玮馨淡淡笑了笑,说:“我让商贸部的部副即日启程去余杭吧,卓显晨要和春南谈军械的话,那就从云州的物品开始吧。”谈玮馨到的这个部副,其实在基本业务方面非常粗疏,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他对于繁复的工作非常不耐,没办法专心工作。但这个名为韩锦的家伙,在谈判上面可是有着深切的爱好和强大的能力。谈玮馨和施巍都很了解韩锦,平时就让他一直负责各地巡查的工作,并不怎么放他出去谈判,而现在,到了让韩锦去崭露一下身手和口才的时候了。
至于陈家的产业表现出来的离心迹象,大家倒一时没办法决定,到底如何处。陈楷自认为是叶家的家臣,这份用心十分明显,而在云州民政三处,负责惩处贪渎之类的事情,表现非常出色。真要让陈楷出面去将这个事情处下来?民政三处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倒不是个大问题,可陈家的那么多产业怎么办?处下来到底归谁?
招来了陈楷之后,他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他是叶韬的家臣,自然这些产业是叶韬的了。他再不和以前的陈家再有半分瓜葛。他喜欢现在的工作,他喜欢现在这种做正确的事情的感觉。
叶韬向来是不勉强别人的,可现在还有谁能做这个事情呢?又要怎么处这么个事情呢?快刀斩乱麻?很有可能引起道明宗的直接反应。虽然生意方面的事情一直是陈家在处,可没有由那么多年下来道明宗那拨人完全一无所知吧。去接手这批产业,几乎必然要和道明宗发生冲突,而且,陈楷现在在云州任职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云州从来没有要隐瞒过这一点。那么,不管派谁去以陈家的名义收纳这些产业,都引起道明宗的激烈反应。而且,现在的情况来看,出现离心的状态,未尝就不是道明宗的人在有意无意地煽动,联络的成分在。道明宗总坛被摧毁之后,他们越发需要庞大的资金,而这些产业能做到这一点。里面可不乏声望卓著的百年老店呢。而要派出人去接手这些产业,几乎就意味着要用各种方式,在个大陆的范围内和道明宗进行一场博弈。东平内的这些商号不用管,西凌内的不用指望,关键就在于春南和北辽的那些。春南那边的商号利益丰厚,可以给道明宗输血,而北辽恰恰相反,现在叶韬和谈晓培担心的是,通过这些商号,说不定道明宗可以给北辽输血,给东平以后的攻略造成多多少少的麻烦。
在讨论了其中利弊之后,谈玮馨忽然说道:“如果叶韬化名陈楷去春南处这档子事情,如何呢?自然,我也去的。危险是有点危险,但是,如果我们让特种营、侍卫队同样去呢?同样化名、化妆。现在,云州这里除了两个孩子,没什么需要叶韬盯着做的事情呢。”说完之后,谈玮馨看着叶韬,一幅憧憬,期待的样子。
叶韬心中一动,了之后,说道:“这倒是个办法。陛下,让我们去可好?”
第三百五十四章这也是生活
晓培仔细了,这或许还真是个办法。要对付道是能够现场指挥各方力量临机决断的人,能够让不管是情报局、内府或者其他方面的力量能够完全信服不做任何保留。而要收服那些心思各异的产业,则需要对于生意无比的洞察力和象力,以及对于人心的了解。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叶韬和谈玮馨两人,都能够满足这样的要求。只是,不管其中任何一人要是出了任何事情,都是谈晓培所绝对不能忍受,不能承受的。谈玮馨一直以来都是谈晓培的心头肉,也是有智慧有能力统辖个东平乃至个大陆的经济的人,而叶韬现在对于东平、对于云州和镇州,意味着更多。就算抛下这些都不管,叶韬现在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其中一个孩子还是谈晓培的外孙。这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危险局面,着实让谈晓培有些犹疑不定。
最近难得回到山庄来稍事休息的戴秋妍倒是无所谓,她只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不有危险,一个是,要是碰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逃得回来吗。叶韬如实回答: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戴秋妍就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了啊。你觉得应该去,那就去吧。”
苏菲耸了耸肩,压根没什么问题。并不是她不在乎叶韬,不珍惜和叶韬在一起的那种温柔缱绻的感觉,恰恰相反,她是非常非常在乎的。况且,他也不像戴云、谈玮莳、戴秋妍、谈玮馨等人,不管怎么样总有家人可以在一起。苏菲,仅剩叶韬了。
戴云和谈玮莳这两个资历还浅的母亲凑在一边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也同意了叶韬和谈玮馨两人的这种疯狂的法。只是。两人有志一同地威胁叶韬说,要是错过了孩子开始说话的时候。可别后悔。对孩子的一起那么关注地叶韬,怎么可能愿意错过这些事情呢?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
而且,那既然是谈玮馨要求地,憧憬的,就更没有让他拒绝和犹豫的由了。在一个一夫多妻的家庭里,这种权衡着实不容易,还好。不管是戴云、谈玮莳、戴秋妍还是苏菲,都是很能体谅人的。叶韬和谈玮馨虽然成为夫妻时间最久,但两人都是那种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工作的人。而讨论太私密的事情,以前可不适合谈玮馨地身体。而现在。谈玮馨的身体终于是有点起色了。而他们两人,也值得去拥有一段有趣的,平淡地,独处的日子了。至于云州和镇州地那偌大的权力,对于这两人来说,从来就不是值得恋栈的东西。不要说是暂时卸下。就算完全交出去。他们都不皱皱眉头的。
谈晓培最终还是同意了谈玮馨的议。让两人去处陈家的这摊子事情。不过,这个事情如何安排。谈晓培却要亲自过问。
真要出发去做这事情却不那么容易,情报局、内府以及其他方面地各种准备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在进行了一番研究之后,大家忽然发现,最好下手地地方并不是春南,反而是西凌。西凌或许并不是一个可以收拢多少产业地地方,却是一个可以安全地让“陈楷”那么个身份缓缓浮出水面的好地方。他们不可能直接以陈楷地名字进入任何地方,必然是要假托第三个身份,这个身份安排妥当之后,到了西凌当地,一边缓缓侵消那些产业的疑心和戒心,一边有意无意地缓缓将“陈楷”的身份透露出去。然后,再准备在道明宗察觉之后,“亡命”逃跑到春南去接手那些产业。的确,这么以来的确是需要点时间,却也有更大的把握了。在西凌是不是有危险?那当然,但是,在西凌各方部署的力量相比于在春南,也要强多了。真的要出什么问题,不管是向北跑到中州、泰州那些雷音魔宗控制的区域,还是更北方的镇州都安全了,或者向东跑到山关,甚至直接到联络好的接应点,靠飞艇直接回来,余裕大太多了。要是到春南,一旦碰上什么麻烦的事情,可就抓瞎了。春南方面的部署,还需要不少时间。
叶韬和谈玮馨一直到九月,天气开始渐渐凉起来的时候才离开云州,转道从镇州、泰州、中州,一路抵达了西凌都城安庆。特种营已经全部潜入安庆,谈家的、戴家的人手也有不少来到了这个现在略显得有些苍白阴郁的城市。
西凌的苍白阴郁那是所当然的,表面上,他们终于放弃了大南关的攻略,各部逐步后撤,回归原来驻扎的地方,训待命。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西凌先是被东平闪击,丢了国土面积最大的镇州,又被一直以来被他们欺负得不敢回嘴的春
直下大南关,所有对外的重要关口现在都在人家手里实在是不好过。好在西凌国主也是很有魄力的,他下令在大南关前,再修建一道关口,和大南关遥遥相对。
虽然春南方面知道这样以来,他们攻下大南关的意义大为减退,但也真的没什么办法。和西凌的鏖战持续太长时间了。西凌固然是前后损失主战军力和辅助军力,民团,族兵等总计超过三十五万,春南的损耗也不下这个数字。现在配置在最前线的那些主战军队,虽然在陈序经的一力要求下都补满,但战力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短期来说,扼守关卡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要他们再像之前那样拿着命去拼战果,是绝对不可能的。陈序经自己都对过去这些时间里春南大军的上下一心颇为吃惊,不管是哪个派系的统兵将领,不管是倾向朝廷斗争的那一派的军队,只要他陈序经下令,必然凛然遵行,甚至一些明显有巨大危险,要付出惨重损失的命令也是如此。春南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陈序经不免要,要是以前都能这样,何至于连年丢失国土到这个地步。
而到了这时候,身心俱疲的陈序经,也终于喘了口气,准备回余杭去述职,加上略作修养了。他这一次,可算是透支了不少生命。
在这种情况下,西凌也总算是有了危机感,朝堂里的风向也有些变化,变得更加务实。而这时候,一直是踏实做事,兢兢业业,业务能力强悍的孙波屏却又得到了重用。他比预计更早地登上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开始执掌西凌的财计工作,已经是不折不扣地核心重臣。而孙波屏虽然现在身边有不少护卫,对外联络颇为不便,却还是通过“清心剑”顾习,将一些核心机密的内容透露了出来。这种级别的情报,已经不是重要这个词汇能够形容的了,不仅涉及到西凌的经济基本面的情况,诸如赋税总额,各项开销项目比例这些这个时代朝廷绝不公示,几乎没多少人弄得明白的核心数据,还有西凌多次朝议的内容。
孙波屏从担任户部尚书开始,就在不断扮演拖后腿的角色,很多项目他都用朝廷没有钱让事情给黄了。西凌原本准备将二十个私家的营收归中枢,孙波屏搅和之后只收编了一半。西凌原本准备仿照东平将军械采购外包给商家和世家,减少军队中枢开支,但最后却没有能通过。……偏偏通过这一系列事情,孙波屏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他每次拿出来的都是无可辩驳的经济数据,靠着实实在在的数字说话,而他每次妥协的时候出的中间方案,也总是面面俱到,这种能臣可不是道明宗推上前台的那几个家伙能比的。在那几个支持道明宗的大臣议国主捐助道明宗总坛重建的时候,孙波屏更是发了飚,他举出了过去三年道明宗获得的捐赠捐助数额,质问那么多钱都到哪里去了。那真的是很大一笔钱,几乎相当于现在清洁溜溜的西凌国库的总窖藏银两。道明宗恨得牙痒痒的,却是无从辩驳。
而在西凌都城一直都在上演这样那样的戏码的时候,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对姓吕的小夫妻东城闹中取静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小小的,但是极为舒适的院落,悄悄住了进去。周围那些院子和商铺先后都转了手……
吕家夫妇是生意人,虽然那名叫吕筝的年轻后生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远多过像是个商人,他们原先是在镇州做皮货生意的。在鲁丹接掌了镇州之后,皮货生意很多都被原来云州的商人抢了。吕筝将当地的产业变卖,正在筹划在安庆开个铺子。吕筝一点都不着急。他和他的妻子还在为着他们的那个舒适的小院子忙碌着。他们两人只带了一个名叫思思的侍女,一个他们叫“刘叔”的老家人,以及一个叫“小金”的给他们跑腿的人。他们的那个院落里,每天都有轻柔的笑声,有下棋的时候为了悔不悔棋而起的小小的无伤大雅的争执,有飘散开来的食物的浓香……
那些来造访套交情的邻居,都说这家人虽然家道中落,但的确是过日子的。吕家小夫妻客厅里的那个座钟,可是值不少钱的高级货,还是当年限量发行的版本,虽然因为搬运有些擦坏的痕迹,而吕家小夫妻恐怕也没钱修,但却很显身份。他们的那个小院落里,虽然清粥小菜,每天简简单单地,从来没见他们大鱼大肉地,但过得着实舒心。贫寒困顿,原来也是可以有生活的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小生意
那么快就找好铺子了?”经过了一天风尘仆仆的忙碌了那个小院子里,迎接他的是谈玮馨亲切温和的笑容。这些找铺子开张之类的事情是不是一定要自己做,到底在别人眼里显得真假倒是个小问题,主要是谈玮馨和叶韬都觉得,既然这样出来,不好好体验一下生活,实在也是很亏的事情。虽然有些累,虽然谈判的时候多少要看看别人脸色,但叶韬本来就不是倨傲到什么程度的人,只觉得与人斗其乐无穷,一点都没觉得辛苦。
“嗯,在风莲巷,就在六部大街的背后,算是个好地方吧。就是这地方的价格实在是谈不下来,居然花了七千多两银子,而且,比我们预先说的,弄个小铺子的好像要大了点。不过,转头就冒出来个家伙,看我们入手了那地方,又觉得太大,也凑了一伙。我把铺子后院的部分租给那家伙了。回头让人起一道墙分开两边,就互不打扰了。”叶韬呵呵笑着,叙说着今天奔忙了一天的成果。
“哦?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谈玮馨知道,如果不是有必要,叶韬是宁可将那部分空着,或者随便挪作他用也不转租出去的。
“是春南的一个商人,现在两国交战,他只好从行脚商人转职成本地贸易商人。还好西凌现在乖了,也不敢随便清除敌国商人,只要不犯事一律不管,这家伙才能活下来。他需要个方便的地方跑生意。那家伙是金源商号地人。”叶韬笑着说。
“真是巧啊。”谈玮馨也笑了出来。金源商号可是他们回头要去春南攻关的重头之一。虽然金源商号并不是陈家的产业里最大的商号,但却是谈玮馨觉得最难控制地商号。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商号的经营范围实在是太过于广泛了。金源商号倒是那种一直在从事跨国贸易和货运地商号。他们既有固定的应商和货目标,也有随机性质的货源组织,但基本上所有的销售目标都在春南境内。虽然每一单生意的利润由于长途运输的耗损,算上每单生意的平均用时。利润可以说是微薄,有时候临时组织地货源可能还要亏上一点。但架不住他们这种经营模式的持久性和稳定性。每个方面总有几个负责大盘操作地主要代人,负责统辖某地地货物采购和运输。除去金源商号的总部,分散在各地地这些人才是金源商号最宝贵的财富,只要这些人在,靠着强大的适应体系,金源商号哪怕总部没有了也随时可以东山再起。而位于大陆各地的这些方面代人,则有着不同地背景。有本地人也有从春南总部派出的,有地是专职的代人。而有的则是有自己的其他产业。兼管金源商号的生意而已。反正,不管是谁。要弄明白这个体系,都是得画上一些时间地。
而叶韬碰上地这个,也算是在西凌负责经营活动地颇有来头地方面负责人,只是。在忽然之间要从跨国贸易变成本地经营,让那个叫肖行远的商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而就在他抓瞎地时候。居然就撞上了叶韬。叶韬谈生意的风格并非一味压价,在购入那个铺子的全部地面地时候,叶韬只把价格压到了自己的心价位以下,其实这都算是做作了。叶韬他们可是带足了钱来的,身边携带地银票足有三百万两。但是。叶韬却在达到价格之后。说服了对方将一系列的其他条件写进了交易书里。卖出了房子的那人。还得承担一次检修的费用以及彻底清店铺的费用。这种双方各得其所的谈判方式,让肖行远很有些好感。而以后。肖行远和叶韬变成了生意上的邻居,少不得是要常来常往的。
“明天呢?明天是要去做些什么?”谈玮馨问起叶韬的安排。虽说她是个高级经济师,但做生意的实务却不太擅长。她擅长的仅仅是数字、概念和方法而已。
叶韬了,说:“还得找另外一个铺子。特种营那伙人现在都在安庆游手好闲,也不是个办法。而且。那还是个做大买卖的好机。”
“大买卖?”谈玮馨呵呵笑着说:“你又到了什么生意了?”
“和肖行远聊天的时候,他说起了一件事情。在安庆,西凌朝廷一共有三个府库。一个是位于王宫内的最重要的国库。一个是西城的民库,还有个则是在南城的常备库。这事情其实原先就知道了,但刚才我去南城看了看。南城的常备库就在南城的闹市中心,那主要就是堆积日常财税收入的府库。西凌现在虽然财政紧张,但常备库却是不怎么去动的。主要是常备库里各种大小的银锭和碎银子都有,不方便用来应付常规的大项开支。那里现在堆着大概一
银子不到一点吧。这个库每年清点熔炼一次,大概每年第一次商业税之后。在清点之间的时间,基本上只有每三天一次的入库,我……其实是可以对这地方动点脑筋的。”
叶韬说的话让谈玮馨愣了愣,然后,她有些好笑地说:“才一百万两银子而已,对西凌没什么损害,对我们没什么补益,很好玩么?怎么你好好一个大人,到了西凌都城安庆,居然要当一个匪徒了么?”
叶韬摇了摇头,说:“还真不是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就那么点钱,现在还真看不上什么呢。不过,真的很好玩啊。我们在隔壁的大街上开个店,明里规规矩矩做生意挣钱,暗里下面挖个地道掘进去,然后全部搬空,不是很好玩么?”
谈玮馨顿时明白叶韬的法了,他只是抄袭电影而已而已。伍迪-艾伦的《业余小偷》……问题是,这次叶韬是真的偷到那些银子来耍耍,他只是要给那些特种营的战士们找点乐子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是宁可你把电影技术搞出来的,现在可还真没什么乐子呢。”谈玮馨叹道。
“把张威或者宋风、巴雷特送进牢里,给他们发把锤子,他们可还未必能凿出来。下载的监禁条件可没那么好,还有什么什么的。但是,可以抄的东西的确是很不少的啊。”叶韬也笑了。“我很像看看他们看到做生意可能一年里挣的钱都不止一百万两,但我给他们的任务是偷到那一百万两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
谈玮馨点了点头,说:“嗯嗯,真的是很有意思呢。这事情我也帮忙。不过,做小生意可没那么简单能挣到一百万两的呢。你准备让他们卖什么?”
“自然,要抄就抄个十足,曲奇吧。”叶韬撇了撇嘴说。
谈玮馨微笑着,没有搭腔。这个时空,要靠曲奇挣出一百万两来还真不容易。不过,如果掺合着其他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谈玮馨的脑子里立刻就能构出各种各样一大堆的主意来。
“我们自己的那个铺子呢?你让我顶下铺子,可没和我说卖什么呢。”叶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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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西凌可是为了和人打交道的,最好还是有个主场吧。打交道的人三教九流,但却有不少有点身份的人。我们这种落魄的平民百姓,也得稍微有点格调吧?”谈玮馨揶揄道。“那么,我们开个茶坊如何?环境雅致一点,服务周到一点,有大堂也有包房。至于茶的种类,自然也不是那些小茶坊,单一的红茶绿茶普洱乌龙,我们是可以变出花样来的。比如那些调和类的茶,花茶,果茶之类的东西。至于小食茶点之类,再调研一下当地物产,看看能搞出点什么来。装修么,总是你来打,不过你可千万别自己动手哦。不然那些个雕栏画栋的细节上暴露了你的身份,那可就不好玩了。”
叶韬讪讪笑了笑,说:“好嘛,我不去玩花样的。那茶坊的名字叫什么?按照我们一贯的命名准则,这一次该叫什么了?是叫圆缘园好呢,还是叫一茶一坐?”
仔细了之后,他们还是定下了就叫圆缘园了。毕竟,一茶一坐这个名字,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委实太现代了一点。
随后几天,叶韬为了这两边的事情继续奔忙着。特种营的战士们平时训练的时候就有土工作业之类的项目,对于掘这种难度不高的地道没什么障碍。只是在偷空这个常备库的意义上,被叶韬好生忽悠了一把。叶韬带着张威和宋风两人,花了一个上午买下了一个和常备库所在的南市税务衙门仅有一街之隔的两间小店面,随即开始进行清,准备重新装修。
到了下午,叶韬却和化名为“小金”的金泽一起,呆在他们在东城买下的那块地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栋两层高的,建成只有两年半,维护得相当好的楼,大致落实了装修方案。叶韬都没敢玩太多花样,特种营和这次跟来西凌的人里还是有叶氏工坊出身的人的,加上他自己,处一般难度的装修那是绰绰有余。但是,他们毕竟不可能自己干。稍稍调研了一下安庆本地的那些营造坊或者私下拉活的包工队,叶韬实在是没信心玩什么花样。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叶氏营建行是如此高利润的一个机构了。他的那种明晰的定价策略,对于那些走南闯北,在这方面吃够了苦头的商家来说,实在是在以小龙虾的价格,澳洲空运龙虾的服务呢。
第三百五十六章内行看门道
然藏起了不少本事,但行家毕竟是行家。临时雇来评不错的包工头子和他的那支施工队在叶韬手底下做了十几天,却被批得体无完肤。问题是,不管是包工头子还是底下那些自以为手艺不错的伙计,都没半点回嘴的地方。叶韬说哪里有问题,必然哪里就有问题,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依不饶地找由。但之后叶韬叫来了那个工坊出身的特种营战士来监工做活。那个战士叫温平,要不是太喜欢军队生活,这种在丹阳的工坊里已经考出技工证书的家伙在哪里都能找到个好活计。他在包工头和那些伙计面前亲自动手,他下锯子不用墨线,但出来的线条横平竖直,他手里的凿子下去开个榫头,比那些伙计快了三倍都不止。温平摆出了在工坊里指导徒的做派,也唤回了当初对叶韬的称呼,大大咧咧地对那些个伙计说:“听我们家少东家的话,准没错。就你们这把式,爱干就干,不爱干结账走人。妈的,连木头都锯不好,还敢在这里耍横?”
这年头,手艺人之间的交流就是那么简单,技高一筹就有发言权。从此,包工头和他的那些伙计们对叶韬或者偶尔来监工的温平的话言听计从。他们也渐渐发现,那个“吕少东家”随口指点他们的东西,居然一件件效用无穷。
不仅是包工头和伙计们,那个肖行远对叶韬同样有着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先前买下这片地皮,再转手将后面用不上的院落转租给他的时候,肖行远只觉得这个叫吕振的家伙虽然态度温和,但做事情着实爽快。可后来,居然是这个吕振直接来找他,借重金源商号和他在西凌本地的人脉帮他组织杂七杂八地各种东西。总计有十来种不同产地不同等级的茶叶,许多种的花瓣和水果,还有诸如陈皮、桔梗、迷迭香、白菊、金银花等等各种各样的药材或者类似的植物。只听叶韬说准备开茶坊的肖行远倒是解那些茶叶,但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不明所以。这年头还没什么人和调和式的花茶呢。
不过,又过了几天,叶韬让刚刚雇来地伙计给他送来菊花普洱、玫瑰乌龙等几种茶,让他品尝,这才让他恍然。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还真别说,纯粹单一的茶有好喝的地方,但这种调制茶却也有调制茶的风味。肖行远在大为赞叹了一下吕少东家的生意经之后,又花了几天做自己地事情,组织货源,推进销售。拜访相熟的官、世家的主事等等,一副准备在本地大干特干的样子。可是,当他刚刚准备喘口气休息个一两天的时候,叶韬居然已经来请他去圆缘园小坐。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全部装修已经完成,已经随时可以开始营业了。
“小兄弟,你这茶坊如此雅致。加上茶品的口味也很别致,生意自然是不担心地。只是,你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这一眨眼还没多少时间,居然随时可以开张了。”肖行远不由得啧啧称奇。
叶韬摇了摇头,说:“当初,就是因为人家随时随地都快自己一步,生意怎么都抢不过人家。带着家人一路从镇州落魄而来,路上倒也多有反思。要说财、势、人脉。都比不过旁人,也唯有在速度上,还有在这用心上多下功夫了。”
叶韬的假意唏嘘倒是引起了肖行远的共鸣。肖行远也看出来了,无论是从茶坊内的装修、开始雇用人的标准和方法,其实吕振这家伙做生意的风格非常地东平化。非常像是那些已经在东平繁茂的商业气氛里变得主动、快速、多变地东平的商家,或者说,是东平内府一系和以叶氏为代表的新兴的商业世家。而那样做生意。则是春南、北辽和西凌的许多商家世族要模仿却不能成功的。
“唉。是啊。”肖行远感叹道:“自从东平搞出了那两个专门运货的商号。我那个在东平地同事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我们倒是跟着,不过。人家也是放话出来地,我者生,像我者死。……怎么是个,怎么能不仅形似还要神似,老板们可没那个魄力去决断呢。”
肖行远拍了拍叶韬地肩膀,说:“小兄弟,你人不错,咱们现在也算是生意伙伴了。这开茶坊的生意虽然做得,但和方方面面打交道地事情却也少不了,你初来乍到,人际也不熟,回头跟着我去走一圈吧。见什么人
么礼,老哥哥我在西凌跑了不少年了,多少是有些心
叶韬拱手谢道:“那就承蒙肖大哥你关照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叶韬的爽快让肖行远大为满意。虽然是春南人,但他的性格却还是比较爽直的,要是叶韬粘粘糊糊地说这个不好意思,那个怎生可以,他倒是要皱皱眉头,重新考虑了。而叶韬所说的这个“记下了人情”,在北地商人中间,可是很算话的。以叶韬这种爽朗的性格,将来的回报必然不低。
肖行远对于安庆的确是非常熟悉,各级官里人面也还算是不错,居然能带着叶韬混进一个三品大的庆生宴,在那里认识了户部侍郎和安庆兵马司的两个校尉。仅仅凭着这层关系,圆缘园开张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毕竟,礼物送到了,面上招呼也有了。但肖行远却在这次拜访中意外发现,吕振这个落魄商家,面对满屋子的西凌大,居然面不改色,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不管是和户部侍郎还是和那两个校尉,都很快就让对方打开了话匣子,两杯酒一干,居然已经被引为知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肖行远这么一留意,顿时对“吕振”的这个身份略有怀疑了。不过他也没太多,只以为“吕振”是那种原先在镇州有点地位的世家子弟而已。这种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应该能有这种表现吧。但之后,在还没开张的圆缘园里邀请那两个校尉和户部侍郎的时候,肖行远却又从叶韬的衣着上看出了点端倪。天气渐渐凉了,叶韬穿的也不是原来跟着肖行远到处跑的时候的那身棉麻混纺的袍子,而是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棉布罩衫。肖行远以前也做过一阵棉布生意,顿时就觉得不对了,叶韬身上的棉布袍子织得比一般的农家土布厚,纤维之间也更加紧密,但手感,却异乎寻常地柔软。这绝不是一般的农家货色,或者是现在西凌任何一家织造行能弄出来的东西。如果这是“吕振”以前置备下的衣服,那只能说,这家伙的来历很不一般。那些世家小少爷穿戴绫罗绸缎的比比皆是,鲜衣怒马本来就是少年人的本色。但那些真正出自豪门望族,真正手握权柄,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家族的人,还得是那种很有品味,却可以完全无视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的人,才非常注意自己要穿得舒服,要穿得低调,不引人注目。
如果这“吕振”真的是从镇州来的,如果“吕振”是真名,那肖行远的揣测里,叶韬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现在身在安庆的人对于北方的情况知之甚少,但赫赫有名的吕家大家还是略知一二的。吕家在归原一役之后为了到底是彻底倒向云州方面还是回归西凌颇有争执,导致了轰动一时的分家事件。而吕家的不少人虽然带着家产取道泰州回到了西凌,但却忠贞见疑,并没有得到官府的扶助,反而是将那些带着大批财物的吕家的子弟当作是摇钱树。几番折腾之后,吕家到底怎么样,也就没人知道了,有一个说法,就是吕家在西凌再次分家,各支子弟各谋生路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吕振”在吕家的身份肯定不低。要知道,吕家的年轻子弟飞扬跋扈可是出了名的,要在这样一个家族里小小年纪就可以低调起来,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肖行远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自然,他也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不好。现在和“吕振”认识,并且成为生意伙伴,谁也不算是攀上了谁的高枝。但肖行远心里还是重新评估了这个年轻后生,将他当作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和一个平等的、重要的生意伙伴了。
“肖大哥,过几天是户部尚书孙大人的外孙的满月酒宴,这……我们去是不去呢?”在定下了圆缘园的开业日期之后,叶韬呵呵地问肖行远。
肖行远有些踌躇。认识了户部侍郎已经是挺意外的事情了,在他看来,他们的生意还远没有到应该去认识户部尚书的地步。但是,那个称兄道弟的户部侍郎拍着胸脯说带他们去认识几个朋友也是事实。这种机,错过了可真的不再来了。
“去,”肖行远下决心道:“我们备上一份厚礼,这个宴是一定要去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天大的事由我顶着
到了孙波屏的府邸边门,肖行远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南方北方各是大输了一战,大家在安庆的各种活动也小心谨慎了很多,唯恐有些饮宴应酬类型的事情太热闹太喜庆了让西凌国主心里不舒服,各种饮宴表面上都很低调。孙波屏原本就是个以实干为自己铺平道路的人,低调是他的本能。在孙波屏为外孙办满月酒的时候,各方官,不管是搭界的不搭界的,中枢还是地方,尤其是和在中州、泰州有关联的那些官,无不要投帖子进来。和孙波屏加深关系倒还是其次,这次,雷煌等人可也是来到了安庆的。这还是雷音魔宗的高层第一次来到安庆,同样是个过时不候的机。
孙波屏似乎也没料到有如此多人来参加自己外孙微不足道的满月酒,准备不足之下,只好让所有托关系来见礼的非官都从边门和后门递帖子,然后再决定见不见。而两名家丁把门,这边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叶韬倒是满不在乎,孙波屏府里的家丁可都是自己人。在肖行远唯唯将拜帖交到家丁手里的时候,叶韬忽然插嘴道:“这位小哥,顾习顾先生现在总该在府里吧?”
那位家丁一愣,顾习现在水涨船高,作为尚书府的总管,地位也颇为可观。但眼前这家伙看起来有点面熟,又是直接找顾习说话,恐怕是有点来头。家丁拱手答道:“顾总管现在忙着在前面招待客人呢,恐怕一时抽不出身来。要不您多等一下,我让人去叫叫看?”
叶韬摇了摇头说:“那算了,既然顾习忙着,那也不用去打搅了。那么,雷军、雷膺或者梁唐,这次是哪位先生随雷宗主法驾前来的呢?如果在地话,能不能通传一下,就说是故人来访。”
这下子家丁是彻底不敢怠慢了,知道雷煌的不少。但是其他几个人同样都是赫赫有名。雷军可就是曹破军,原来的内务侍卫总管,现在情报局外勤方面的第一把手;雷膺则是雷音魔宗现在对外进行传教的第一把手,也是和雷煌一起,在叶韬手底下接受培训的人,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雷膺的名字。普通教民信徒都管他叫天见真人;而梁唐则更是冷门,几乎没多少人听说过这家伙,但梁唐却是负责和云州方面联络的人,在雷煌现在因为忌惮自己身份太高影响力太大转而去做那些叶韬部署的有意思地事情之后,梁唐几乎成为个雷音魔宗的太上教宗,地位十分崇高之余,他处事却越发低调了。“
“我这就去请。于我家大人吩咐,不敢请您二位进去稍作,请多多原谅。”家丁连忙冲进去汇报情况了。而他的语气,也谦恭了不少。
“你居然认识那么多人啊……”肖行远赞叹道:“真是没到。”
“这些都是在镇州和泰州的时候认识的人呢。在安庆,真的仰赖肖大哥您呢。”叶韬笑了笑说。
没过多久,曹破军就出来了。他也着实有些奇怪,实在是太少有人直接要求见他了,一方面。他天南海北地在外面跑,行踪诡谲,不太容易找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雷音魔宗里负责的事情就是那些阴暗狠毒地内容。宗魔团的创制,就是他的手笔,现在。宗魔团差不多就是他和雷煌两人直接指挥。曹破军跑到边门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叶韬到西凌的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哪怕云州内部也是秘而不宣。反正只要山庄那边的命令继续以叶韬的名义在发布就行了。而情报局和内府方面。有关叶韬的行踪问题,对各地地布置也是那些需要知道的人才被告知。曹破军虽然见过叶韬多次,但却没人将这事情告诉他。
曹破军毕竟是老牌情报人,喜怒完全不行于色,看了一眼叶韬好他身边的肖行远的装束,身后跟着的捧着礼物的小厮,就知道叶韬现在必然是隐身市井,没有暴露身份。他又看了一眼,跟在叶韬身后的那个小厮居然是金泽。他不动声色地招呼道:“我道是谁呢。你怎么跑安庆来了。”
“雷先生安好,吕振又来打扰了,在泰州的时候,承蒙您照顾了。”叶韬不动声色地通传了身份。吕振这个身份,在情报局内部可是有档记载,是精心准备好地一个有背景的身份,无论从哪方面去清查,都能落实到好多的具体情况,几乎没有穿帮的可能,而且,明确的故事背景,也让曹破军心里有了底。
“吕家那几个小子里,还就是你对我的胃口。来吧,跟我进来。雷膺他们都在这里,今天正好一起喝几杯。还好你们没从前面进来,到处都是人,孙大人的府邸又不算大,吵都吵得死人。
军招呼着让他们进入了孙府。他在前面引着路,头道:“小吕,你身边这位朋友是?”
“哦,这是金源商号的肖行远,我在安庆有个铺子要开张,多亏肖大哥帮忙打通各处关节呢。”叶韬回答道。
“肖先生。”曹破军说道:“吕家小子还算是个有趣的人吧。”
“吕小哥虽然年轻,但为人处世都很老道,在下也是收益颇多的。”肖行远连忙说道。此刻,肖行远有些摸不准叶韬的路数,他可也并不知道这个叫雷军的人是什么来头,自然是尽可能地谦恭周到。
等叶韬和肖行远一起来到府邸后方,亲友休憩的庭院,当叶韬出现在雷煌、孙眉儿、雷膺、梁唐等人地面前,大家齐齐愣住了。而这时候,正好顾习和孙波屏也一起回到了庭院里,要不是金泽见机得快,一把拉住了顾习,他几乎是在惊愕激动之下直接向叶韬跪了下来。
在雷军为肖行远引见在场诸人地时候,雷煌就悄悄凑在孙波屏耳朵边上说了叶韬地身份,随后,大家就一团和气地说开了。雷煌、雷膺固然是对叶韬知根知底,雷音魔宗的那些人也无不都是看脸色看情况说话地行家里手,孙波屏虽然是个实干型官,但能够坐到尚书的地位,成为朝廷核心重臣,自然台面上的功夫也是很道地的。而叶韬,要说嘴上的能力,也是不俗,简简单单一个茶坊的生意,被他绘声绘色那么一说,顿时引得大家食指大动。一方面,本来叶韬做什么事情,这些人就必然全力帮忙,另一方面,这个茶坊从名字到各种细节设计,本身也的确就很吸引人了。
雷煌当即就拉着现在气色恢复得十分好的抱着正在熟睡中的孩子的孙眉儿,凑趣地说回头就去。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孙眉儿和叶韬一家相处得很好,对这个没架子的超级重臣也很有好感,也乐呵呵地说:“花茶果茶只要味道不差,倒是有趣得紧。倒也是安庆那些千金小姐,贵淑名媛们的好去处呢。那些个其他什么酒楼食馆,现在还真没什么合心的。”孙眉儿现在精力充沛得紧,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回到安庆的女子社交圈子里,都还是有必要有意义的。
叶韬呵呵一笑:“虽然本钱有限,现在店里置备下的茶叶花果,可能种类不十分齐全。那些顶尖的茶品,也不怎么有办法搞到。不过,要说口味别致,小店还是颇有自信。雷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还请知一声,小可自当精心准备,恭候大驾。
孙眉儿笑着说:“既然还没正式开业,不妨就在开业前吧。吕公子的这生意经着实了得,将来生意繁忙了再去叨扰,可就怕没那么清净了。”
在场的大家纷纷附和,直接就约了明天去店里玩。肖行远这下子也算是对叶韬的公关能力有所了解,他压根没看过叶韬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而且,到现在为止,礼物直接送进了内庭,还没拆开。显然大家对于到底是什么并不太在意,但这种直接走通内部的路子,可要比原来官样地递上礼物,说几句客气话牢靠多了。以现在孙波屏、雷煌和孙眉儿的影响力,哪怕那茶楼一塌糊涂,只要他们三人说几句话,生意也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那一切置备妥当,只等开业的圆缘园的确有其了得的地方。
孙波屏摸了摸胡子,忽然说道:“明天朝议要是没什么事情,老夫中午也去这圆缘园和大家一起吃个午饭吧。劳碌命哟,现在朝廷大事倒是没有,但零零碎碎的小事却满坑满谷,外有强敌,内有巨,这叫怎生是好呢?”
看大家神色各异,却都没有吭声,孙波屏打了个哈哈,说道:“吕……吕公子,既然你和雷煌、顾习、雷军他们都是旧识,都是老朋友了,你这性子也真是不错。你既然来我这里,别说求不求帮忙,也算是看得中老夫。现在,我说话也是有几分分量的,你尽管放心,这你那茶坊尽管经营。有什么问题,尽管派人跟我说,天大的事情,由我顶着呢。”
孙波屏这话说得很是有味道,他自然知道叶韬来安庆肯定不是为了开那么个茶坊玩,肯定是要闹出点什么事情来的。虽然就茶坊的事情来说,这话有些大,但叶韬却心领神,他站了起来,捧起面前的茶盏,对着孙波屏说道:“如此,多谢大人抬爱了。小生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两人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互看一眼,眼中都是狡黠的光芒。
第三百五十八章 鹊起
用装作喜欢,孙眉儿几乎是立刻迷上了菊花普洱调上的那种清淡却又甘甜的触感。那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几种东西的叠加,而是相辅相成之下让人无比亲近、喜爱的味道。而在圆缘园那制作精良的茶单上,第一批一共有三十三种单品或者是调和的茶品。那些单品的茶并不怎么吸引人,正如叶韬自己承认的,他们还没搞定高级茶叶的货渠道,现在最多也就是中档的茶叶,在圆缘园这种讲究环境和格调的地方,性价比也不算高。
但是,孙眉儿,雷煌乃至于孙波屏传递出去的信息还是让圆缘园在很短时间内就享有大名。而吕振这个原来不为人所知的落魄商人,一时之间也被许多人所知了。在大家的眼里,吕振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奇怪,不管圆缘园的生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每天在店里只待一个上午,下午要么就在外面联络其他的事情,要么就呆在家里陪伴妻子。而他在店里的时候,通常也不怎么关注店们做的事情,一切自然而然地按照他为这个茶坊制定的规则顺利进行着,他每天就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和他的老家人“刘叔”摆开棋盘下棋。
这个从镇州来的落魄商人能够那么快搭上了现在炙手可热的孙波屏,并且看起来关系还非常不错,这的确是让人料不到。但不管以前的情况如何,吕振还是在有了点小名气之后,陆续接纳了一些同样落魄到安庆的同宗子弟,年龄最大的有五十多岁了,最小的才十几岁。大家也由此觉得,吕振实在是个厚道的人。而他的那个深居简出……不,是深居不出,却被他挚爱着的妻子,也在安庆的贵淑名媛的里成为一个迷局。孙波屏、顾习、孙眉儿等人都陆续秘密拜访了谈玮馨,至于雷煌、雷膺、曹破军等内府出身的人,更是在参见了公主殿下之后激动万分。虽然叶韬没有要求。但雷煌在不得不要赶回泰州处事务地时候,留下了一支宗魔团归公主殿下调遣,并且,毫无疑问地,都是出身内府的宗魔团精英中的精英。
同样声名鹊起的,则是那个又一大帮年轻健壮,大部分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开的饼干店。饼干店的名字叫做“冠生园”,没有可食客坐下来的地方。全部都是外卖。二楼是工休息地地方,个一楼前面是殿堂,在两个长桌上摆着数十个大小相同的铜盘。每个盘子里都有一种不同的饼干。而一楼的后半个部分则是六个烤炉,循环烘焙各种饼干。自从冠生园准备好了烤炉,拿出第一批饼干就不宣而战地自然开业开始,冠生园附近的邻里就开始接受考验了。只要冠生园的烤炉开着,那混合着白糖、牛油以及其他种种主料和辅料的香气地热乎乎的香味就四处飘散。搞得大家心神不宁。不用做广告,光是这种香气就召来了不知道多少顾客来尝尝,然后,就被饼干这种小东西迷住了。从老人到小孩子,饼干这种食品在安庆的亮相,造成的市场群是:通杀。
冠生园卖的饼干,既有那种大批生产。称斤卖的小饼干,也有那种一个个单独装在褶皱起来的花朵一样地纸片上的精品。而那些精品饼干的价格,着实不便宜。特种营的这些战士们虽然对那个任务很是纳闷,但做起来却是兢兢业业,而且,在烤炉旁边汗如雨下,本身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方式,他们很快就将所有的日常工作都和训练科目联系在了一起。倒也干得津津有味。地面上大家固然是热情招待客人,地底下的通道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进行着。每天都运入大批的木柴、木炭等等物料,而用来支撑挖掘地通道的木材,也混杂在里面进入了店铺,本来就不可能有人去清查,这些木头到底烧掉了没有。由于通道比较长,通风和照明设备也陆续送到了。现在。对于特别需要的东西。从发出要求到云州一直到辗转通过秘密渠道运到安庆。居然也只要二十天而已。东平各方在物流效率上,现在真是高得可怕。但有了电灯、手摇发电机、排风扇这些东西。挖掘工作也就变得更简单了那么些。
本来,叶韬还专门向孙波屏请教,要核实这常备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可没到的是,对于叶韬要动常备库的银子,孙波屏不但没有任何怨言,或者担心不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反而积极为叶韬出谋划策。原来,所谓的常备库,只是个名称而已,这个库地意
是朝廷各级流转使用地资金,甚至不是户部该管乃至于,常备库里的银子,通常都没办法落到户部地账上。
常备库其实应该算是安庆兵马司直辖,向户部汇报的日常税收缓冲用的库房。但是,由于小额收银子,然后一年一报总额这里面的进出实在是油水太多,兵马司迟迟不肯将常备库交给户部直属。在西凌,各地税务一般是两个渠道,地方官,或者是地方直属的税监。在比较小的地方,各种税务就直接由地方官一手管了,然后向上一级的官府缴纳,而在比较大的地区,则设有税监,一方面是将小地方交上来的税归拢,一方面也是为了就地落实各种税收,尤其是加税的缴纳。但是,在安庆,原本是没有这种问题的,户部属吏直接对安庆的各种事务征税就得了。没到以前因为户部有过一次大篓子,出现过大规模贪渎的情况,几十年前曾经有过一次几乎长达一年的彻底清。各地的税款不过是暂留地方等待调运,而安庆的税收也没有人进行,结果就被安庆兵马司接手了。然后,情况就逐渐变成了今天这样子。
常备库实际上并不常备,只是个权宜之计的解决罢了,但安庆兵马司由于不断能够从里面捞到钱,一直不肯放手。这个常备库,已经是兵马司不折不扣的小金库了。日常的税款,那些碎银子固然堆着,但不少历年清点之后,那些要瓜分之后留下的余数,以及留存着以备特殊时期特殊开销的共同部分也同样在常备库里堆着。常备库里到底有多少钱,连孙波屏也不是很有底,他只知道,每年从常备库划拨到户部的,总是一百万两上下,浮动不超过十万两。
这下子,叶韬让特种营的战士们犹豫斗争到底是偷钱快还是挣钱快的恶作剧稍微有点走样了。再怎么样,叶韬也不出来怎么让特种营的战士们在几个月里挣到几百万两银子的办法。不过,哪怕是孙波屏,也渐渐震惊于一个圆缘园,一个冠生园挣钱的本事。因为有孙波屏中罩着,没什么官敢去打秋风,但两边的各种礼数还是颇为周到。圆缘园姑且不,那里的调制茶着实不便宜,而且,由于客人们习惯于在圆缘园久坐聊天或者下棋,圆缘园的营收倒是有限。
但冠生园可是非常可怕的,从开炉营业到现在,几个烤炉已经停不下来了,那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还没办法满足巨大的市场需求。冠生园立刻买下了后面的房子,又架起了十二个烤炉,然后在产能上升之后开始订货和送货上门服务。俊朗、健壮、阳光的特种营战士们屡屡被那些高门大户招。要不是他们都心怀崇高:打倒西凌,恐怕要不动摇也很难。自然,特种营战士们并不真的靠着卖饼干弄到一百万量,他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通道挖到了常备库的外面,和那个堆满了银子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这时候,他们就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不知不觉之间将银子弄出来。不管那里到底堆了多少银子,特种营的战士们都记得一个数字:冠生园的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是十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三两。
单单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叶韬窃笑,让那些特种营的战士们略略有些疑惑了。虽然表面看起来闲适,但叶韬来西凌毕竟不是为了休闲的,在圆缘园变得有名起来,在吕振这个名字开始被越来越多人知道的时候,叶韬要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这个有着让人惊艳的生意经的商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毕竟是有人开始好奇这一点了。于是,叶韬一方面积极的开始联络各种各样的人,按照计划铺开自己在西凌的各种联络,一方面,也饶有兴致地和谈玮馨一起准备随时落跑。他们可不到时候被堵在安庆。
而在圆缘园开业一个月的时候,叶韬却带着谈玮馨一起,悄悄来到了安庆近郊,他们不是为了踏青游玩,而是拜访行思坊的当家人孔严。行思坊也是陈家产业,而且,是那种在离心大潮里少数保持冷静智,产业内所有人都被孔严要求好好做事,不要多心的产业之一。要让这样一个商号回到自己手里,那或许不容易,但要透过这样一个商号来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蛛丝马迹,却是很合适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拜访
在陈氏的产业谱系里,行思坊虽然创造的利润不很起眼,但却是产业布局中的重要一环。行思坊经营的是笔墨纸砚等等书房用品,从最基层的衙门小吏用的消耗品类型的毛笔、朝廷重臣和那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士们挥毫创制所用的笔墨、乃至于工部、兵部的那些技术官和军官在制图、誊清草图等方面用的专门定制的功能性笔和配套的墨水,行思坊将书写领域的生意做得无微不至,而行思坊的那几位老师傅,在书画装裱、修复与鉴定方面的深厚造诣,更是安庆第一。这些生意都让行思坊一直能够和那些高官显爵,和那些世家贵冑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关系。
而之所以孔严觉得这时候表现出动摇或者别的什么态度很不恰当,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对一直以来控制着他们的陈家真的有多少忠诚。陈家的操纵不是没有问题的,最初的时候,陈家所辖的这些产业的确能够被控制,能够忠诚地向作为投资者和主人家的陈家尽到家仆之类的责任,但是,当这些产业在这些家仆手里代代相传,成为一个家族不断投入时间、精力和心血,与之联系在一起的百年老店,成为行业内的翘楚,成为有着自己的人脉和力量的貌似独立的商家,乃至于进入一个更高的社阶层的时候,陈家对这些产业的控制方法虽然也有变化,变得更人性化,也更尊重各个产业的自己的选择,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放手过。孔严对陈家的控制自然也不满意,即使是那样的控制和不断地支持让行思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然。行思坊的消息比其他陈家控制的产业更灵通那么一点,他们比其他那些商家更早了解到陈家覆灭的真以及朝局的动态。当陈楷这个名字最初再次进入行思坊等等以为陈家倒台,而一段时间里一直没有人拿着牒来接手管辖,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可以实质上独立的商家的群落中,引起的反响是非常大地。不少商家明显表示出了情绪,而在那其中,自然是有已经倒向了道明宗的人,不然。不可能之后道明宗的人对那些商家做如此有针对性的说服工作。
行思坊和孔严也不完全是因为估计还存活在世的这个陈楷,陈家顺成章的少主。他们真正顾忌的是陈楷背后的东平的力量。陈楷甫到东平,就成为民政三处地处正。知道这一点的孔严自然能感觉到其中的味道:陈楷在云州很受重用。他掌握地是官的监察权,对于云州这么一个有着庞大精密,却又活力十足的官僚体系的地方来说,只有得到叶韬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信任,才能干得下去这个职位。而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陈楷干得很好。不管陈楷对于陈家的产业有没有法。只要陈家一天没有死绝,那么,陈家作为所有这些产业的宗主。就是一个不得不重视的存在。这年头,大家还是认这个的。对陈家有所报效,哪怕和国家大业有些抵触,大家普遍也原谅、解、同情。但要是背叛了陈家,不管别人如何褒扬奖赏,事情一旦传出去了,戳脊梁骨的事情是不少地。
而孔严没弄明白,到底那个吕振到底是什么路数。要说他真是个从镇州落魄而来地世家子弟,大部分人是不相信地。能够短时间建起一个茶坊。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让茶坊成为安庆诸多名门女子聚集的首选地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地。可要说那是因为户部尚书孙波屏的支持,却又不像。孙波屏虽然自己也曾两三次光临圆缘园。孙眉儿更是有将圆缘园当作自己喝茶和交友的第一选择的趋势,但孙波屏却曾在公开场合拒绝了吕振免费招待孙波屏一家的待遇,将孙眉儿的花费结清了一次。虽然孙眉儿之后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少去圆缘园,但这件事情不少人知道,大家觉得,似乎孙波屏和吕振,也不纯是那种支持和被支持的关系,更像是比较纯粹的商家和重要客户。
但是,吕振前后几次送到行思坊来装裱的那些画作,却让行思坊的那些匠人们惊艳莫名。那些个彩墨的画作,明显是这些年开始流行起来,有些东平风格,由戴秋妍弄出来的新的人画风格。戴秋妍的画作在外面很少流传,但她的风格却为很多人所模仿。但是,风格可以模仿,那些绘画的材料和工具却是模仿不来的。西凌本地那些习彩墨风格的人,要么辗转去弄叶氏工坊在位于丹阳的唯一一家出售颜料和画具的店铺里出售的那些价格高企的专业颜料,要么就自己方设法配置,颜料的纯度也素质并不
第三百六十章奖励与惩罚
孔严愣了愣,他当然是明白陈家当初将那些忠心耿耿的家伙派出去建立这样那样的产业是为了什么,最主要就是为了那个看似飘渺的复国的梦筹集资金。现在陈家说过仅存的眼前这一位,已经倒向了东平,倒向了云州,已经成为西凌最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物之一。而现在,这么个人物就在自己面前。孔严知道,要是自己在事后,哪怕是通过某些可靠的渠道将陈楷现在的身份揭露出来,都一定引起巨大的反应。尤其是对陈家所属的各种产业引起的连锁反应,更是难以估量。可能,将那些前后来说服他或者要试图影响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家全都扯进去。但要是让他走出这里呢?陈楷给自己考虑的机,让自己有选择的机么?他之所以先前遣出所有的家人,就是考虑到在那几个超级强手面前,真的要是发生什么冲突,有再多人也是白饶。而现在,如果自己敢对陈楷说半个部字,那自己不立刻就身首异处呢?
孔严的额头上涔涔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有吭声,静静等着陈楷的下。
继续说话的却是谈玮馨,她的声音轻柔,她缓缓说道:“孔老爷子,因为您在别人来劝说您的时候不为所动。姑且不论您到底是为什么没有做出选择,至少……这也是个态度吧。而既然这是我们希望看到地情况。自然对您也要有所扬。这行思坊是在孔家手里发扬光大到今天的,那就继续留在你们孔家手里吧。我知道,行思坊和官面上关系不错,消息灵通,也算得上是有很大利用价值。不过,我们也不强人所难。行思坊以后。每年的营业利润中,陈家只一成,不再干涉孔家对行思坊的任何经营决策。自然,也就不主动协助和指导了。相信以孔家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怎么需要陈家地指导了吧。”
面对谈玮馨的条件。孔严反而更忐忑了。他没有预计陈家和自己地接触给出如此宽厚的条件。一成的利润……对于行思坊这种利润并不高,但在官面上的关系比较重要地机构来说,这等于完全放任行思坊独立自主了。
“行思坊最初地那些契。也是唯一能证明行思坊和陈家的关系的那些契,现在就在我地身边。如果老爷子你同意这些条件。只要以后对所有那些前来劝诫你们主动脱离的人说,你们不背离陈家,那这些契我这就可以当着你们地面销毁。你们获得的奖赏,是你们应得的,也应该是你们要的吧:独立?”谈玮馨笑着问道。
“您是?”孔严问道。
“敝姓戴,”谈玮馨笑了笑。答道。这同样是很早之前就商量好的说辞。
这个姓氏对于一个从云州来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戴家出身地女子,以陈楷的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这就让孔严对陈楷的身份越发高估了。
“可是……那些书……”孔严早先得知地情况,陈家将那些重要地各种契都放在了非常安全的地方。储藏起来。不被他人染指,哪怕是那些当初同样怀着复国梦的同僚,不管是前朝苗裔还是教派组织都无法染指。而孔严同样知道。陈家被道明宗派人攻击追猎地时候搞得非常凄惨,不可能携带大量的东西离开,据说就是陈楷一个人,单枪匹马从道明宗的指缝里逃走了。那么。现在这些书已经回到了陈家的手里,岂不是意味着陈家实际上已经可以凭着这些书和对各地商户地长年的追踪资料来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住这些商家了?那些的商家当初之所以敢有脱离陈家控制的心,一方面是因为陈家没有人来行使这种控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都以为陈家实际上已经没办法对大家形成控制了。
在那一瞬间,孔严的眼睛里有些惊恐。他自然也能预料到,陈家已经通过云州、通过东平。在西凌内重新能够掌握一部分力量。能够将那些重要的书都重新掌握在手里。重新放在了安全地地方。而这种像,则是非常可怕地。这恐怕是作为秘密力量地孔严第一次感受到有一种秘密力量在自己周围活动的威胁。然后。孔严自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陈楷能够有那么灵通地消息,知道自己从未表态。
“老夫不敢有这样的奢望。”孔严横下心说道:“我们孔家,一代代能够将行思坊做大,虽然是商人之家,却有了书香门
度,并不被那些客人们歧视,也多亏能够最初有那样少代人,一批批的匠人也都是宗主不断派来支援。没有陈家,也就没有孔家的今天。既然,少东家现在是宗主陈家的唯一代表,我孔家自然唯少东家马首是瞻。我孔家,也必定能随少东家有更好的发展。”
孔严的话让叶韬微微一笑,他说:“如此,甚好。那么,每年利润我就要两成吧。在没有人和你们联络的那些日子里的利润,就给你们孔家了。至于你们和官面上的交往,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别太将我们这边的事情当回事,等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派人过来找你的。”
孔严又是一愣,这条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成和两成的利润,对孔严来说还真是没什么感觉。行思坊现在虽然盈利不算多,但开销也不大,更重要的是,行思坊的生意门类就决定了他们很难有什么机和需要去盲目扩大店铺或者生产规模。孔家和行思坊要多挣钱固然是很难,可要是把钱花完,也是需要一点本事的。放在以前,陈家每年走的利润,大约是四成上下,即使那样,对孔家和行思坊这种以信誉来营销,而不是以产量和价格为倒向,对现金流要求极低的产业来说,也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少东家,您真是宽厚。”孔严连忙拱手谢道。
“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我在西凌的事情,还是希望你们能守口如瓶。不然……”叶韬嘿嘿一笑,看了看谈玮馨。谈玮馨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叶韬接着说道:“既然有赏,自然也要有罚。让人有了警觉,可就不好玩了。”
孔严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几个闹腾得最厉害的人,暗叫庆幸,还好自己见机得快,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打多了,知道跟着强者干要比自己独立做生意前途好多了。但现在,他又不禁要同情那些立场同样很坚定的家伙了。那些人里还是有一些人,和他的交情还算是过得去,只是,现在这并不是讨论友情的问题。他还是害怕,假如他说任何求情的话,或者事后将什么情况透露出去,那同样要遭难的,可就有他一份了。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孔严狠着心说道;
“也不是,”孔严语气中的犹疑还是被准确地捕捉到了,谈玮馨耐心地解释道:“陈家毕竟是要有两年没能给大家什么帮助了,有些这样那样的法,实在是很正常。只是,不该联络外人来对付自己人吧。其中有些事情,不方便让孔老先生你知道,但老先生,我们要下手,也是迫不得已。”
谈玮馨的客气让孔严稍稍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敢,东主和夫人叫我一声老孔就行了。要对付的,可是……”
“就是南山行。”叶韬坦率地说:“他们……有些事情太出格了。”
“老夫省得。”孔严认真地说:“子不敢泄露半分消息。”
南山行的确是有点过分的。他们在陈家被攻破之后,直接就倒向了道明宗,成为道明宗在南方的重要财源。这已经不是是不是立场坚定的问题了。固然,南山行的经营范围从南货到军械,很早就因为为鹰堂等秘密组织各种武器而暴露在了道明宗面前,也因为经营范围广博,人脉深远而被重视,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倒向道明宗,仍然让陈氏所属的那些产业业主们非常愤慨,哪怕,他们自己也先后动过脑筋。而哪些产业是陈家的,也的确是有不少是透过南山行透露出去的,尤其是那些和南山行有业务往来的商号,几乎无一例外地受到很大的压力,有些经营无以为继,只能在态度上倒向了道明宗,而那些商号,到的确是情有可原。
“没什么,不泄露自然最好。老孔,你就等着看吧。”叶韬淡淡地说。他忽然说道:“那幅画,你们还是得给我装裱好的哦。”
孔严被叶韬和谈玮馨一时松弛一紧张的说话弄得神经紧张,这一下又被到了那幅画的事情,孔严扫了一眼现在被关欢摆在一边的那个盒子,连连点头道:“自当效力。弄好了以后,我就找人给东主送去吧。”
叶韬笑了笑,说:“给你留念吧。这是叶经略给我的几分礼物之一。只是,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地挂出来,未免有些可惜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人质?
小老儿我有个不情之请,”在叶韬等和孔严结束了那谈话,准备让在外面焦急等候的孔家的家人和更为警戒的那些个奉进入客厅之前,孔严忽然问道。
“哦?”叶韬饶有兴致地问道:“请讲。”
“小老儿的长房长孙孔帆,应该也算是天资不错吧。可惜这心思既不在生意上,对读书求或者书画诗都毫无兴趣,也就是跑得地方多了些,朋友交际也算是广阔,或许,能给东主帮个手吧。不知道,东主愿不愿意携一下这小子呢?”
“陈楷”现在的身份,和刚才和孔严谈话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孔严了解到,他现在能够调动的资源,能够使用的人力物力,已经和能够了解到的各种情况是多么丰富,派一个人在身边,孔严也必然不是天真到能够通过这个孔帆来了解有关“陈楷”的什么消息,相反地,这就是为了派一个人质,一个对于孔严来说足够重要的人质在“陈楷”身边,让他们能够对行思坊有所钳制。
“孔帆?”叶韬笑了笑说:“我应该还在茶坊见过他呢,和他的那一大堆朋友一起。好吧,这家伙挺有意思的,回头你让他来茶坊找我吧。这事情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孔帆这个人还的确像孔严所说,章和生意都是不成的,如果要形容,那可以将这个人说成是个冒险家、探险家、旅行家之类地。西凌多山。将平原和盆地切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也让西凌有许多人迹罕至的死角,有许多奇异和有待发现的地方,有许多珍奇的动物和植物现在还在人们视线的边缘。每次孔帆出去,倒都是能发现一些好玩的人、事、物回来,虽然他并非世家子弟,倒是凭着广博的见闻和那了得的口才,在安庆地纨绔圈子里如鱼得水。不少身家并不太高不可攀的小姐,更是对孔帆芳心暗许。这个人,倒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小老儿省得。”孔严连忙应道:“东家的大事。是玩玩不敢开玩笑的。”
在叶韬他们走后,孔严立刻召集孔家子弟和那些在郊外山庄里服务的家仆庄丁,吩咐今天地事情不得外传。孔家子弟们在成年后多少都知道了孔家当初就是前朝宰相陈珈建立起来绸缪复国大业的,倒是知道轻重,但那些家里的仆役可就没那么守口如瓶了。毕竟孔家也不是那种规矩能够严密到什么程度的大世家,不久之后,“吕振”造访孔严。和孔严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事情,就在一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以前,大家还都觉得吕振只是个比较得知的落魄商人,有那么一点重振家业的意思,但和孔严地密晤,现在却是能大大升周围的人对吕振的观感的。孔严作为行思坊的掌舵者,不管是财力还是影响力。至少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是要比吕振强上无数倍。但吕振既然能够被孔严所接纳,显然大家对行思坊更高看一筹。
不过,这种高看低看对于叶韬,对于圆缘园生意来说都没什么要紧了。一方面,茶坊这种地方,回头客居多,一旦有了七成以上的上座率。店们也就不再努力招徕客人,而是方设法将目前的客人招待好。保持店堂地舒适、安静,远比坐得满满腾腾更让店们喜爱。毕竟,圆缘园针对的是一个比较高的市场群,来的都是有点钱的人,平均单人消费还是比较高的。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随着叶韬不断推进现在正在西凌布置的事情。可能随时叶韬和他手底下地人就得落跑。他们可真筹划着对南山行动手呢。
至于特种营。却已经缓缓将地下通道挖到了距离常备库大概只有一尺距离地土里。稍稍再加把力就可以碰到常备库地内壁了,可正是到了这时候。他们越发不敢造次,不但没有加快进度反而更收敛了一地你掘进的速度,将速度降低到了几乎不引起任何声响地地步。自然,在白天他们还是可以稍稍加快一些速度的,毕竟吵闹的街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而现在,冠生园的饼干已经开始全面进入日夜赶工阶段,虽然他们本身不做安庆之外的生意,但总有人批量购买了做啊。在不影响零售的情况下,特种营的战士们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模仿冠生园的店家迅速冒出头来,只不过
全比不过心思完全不在生意上的冠生园的“工们”
现在,特种营的士兵们并不是不敢掘开最后那一点点深度,将个常备库搬空,而是他们需要等一个好时机,不但要搬空,还要不留任何马脚出来。他们得组织好转运和存放大批银子的地方才行。这种事情也不很简单,不过,他们倒是迅速得到了情报局的有力支持。叶韬已经私下里和曹破军等人说过这事情,常备库只要能到手,官面上的事情不用担心,自然有孙波屏以娴熟的手法处清楚,还能为孙波屏再增添几分权威。而冠生园,如果能够不漏马脚,能够继续存在,还是一个很好的基地。一方面能继续敛财,一方面也是一个很稳定的在安庆的落脚点。冠生园的小额零售太发达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为传递情报和转发了无限的可能。情报局现在是非常要在特种营撤离之后能够继续接手这个地方,运作下去呢。自然,叶韬也答应了下来。这也算是卖锐一个面子吧。这么个盈利丰厚的地方,几乎靠冠生园一个铺子就能够承担情报局个安庆一共三条互不联络的情报管线的全部开销了。
情报局为冠生园准备了相当多的人手和相当多的地点,准备分散存放那些银两,其中有些地方只有特定几个时辰可以使用。白天在补充酒水和食材,备着晚上生意的青楼;那些等待拆平的房屋;富贵人家正在装修粉饰的新院子或者是正在休憩的旧庭院等等,花样无穷。有些是情报局的人能控制的,有些则是需要冒那么一点点的险,不能让在场的不相干的人接触到他们存放的东西。不过,总的来说,情报局的这次组织工作极为出色。
至于特种营的战士们在等的时机,也快要到来了。现在有那么点狼狈的道明宗,将在南市组织一次巨大的法,到时候将发放一大批的礼品和食品,估计吸引相当多的人来观礼。南市到时候车水马龙自不待言。法的地点和常备库所在的南市税务衙门还有那么点距离,这里到时候仍然非常喧闹,却不拥挤得车马难行。算起来,这应该是最好的机了。南市举行的法,是为了纪念所谓的混元君诞辰,但混元殿这个道明宗的总坛被毁,现在还在紧张地进行重建工作,没个两年三年是不要能建造起来。道明宗可没有叶氏工坊那种强大的建筑能力,也没有可以用钢筋水泥来代替木材作为栋梁价格的建筑技术,光是筹备材料就够他们忙活几年的了。
在特种营和情报局积极在配合的时候,叶韬也看上了这个道明宗最终无奈定在南市进行的法。到时候,可是有不少道明宗的核心人物出席的呢。叶韬虽然并不在这种场合杀人,弄得全城大索,说不定被套进去几个人,但是,方设法让法出点丑,却是可以做到的。另外,就是他们原本就在对付的南山行的负责人,这次也有几个人来到了安庆,参加法,为现在有些狼狈的道明宗捧场。叶韬在,是不是能够在这几个人身上动动脑筋,来南山行感受到那么一点威胁。在孔严那里放话的时候,叶韬就没准备真的要把南山行击倒。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短时间内能够看到成果的事情,但是就长远来说,这个手是必须动的。不光是为了震慑那些倒向了道明宗的商家,也是为了向那些观望中的商家们表态,更是为了叶韬要渐渐暴露身份的最终目标。他毕竟不是来旅游的。他必须得把“陈楷”这个身份披露出去,让自己陷入一点可以控制的“麻烦”里。
“准备好了吗?”叶韬问道:“你们可别真的把事情闹大了。南市这里大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做呢。要是因为把事情搞太大了,特种营那边衔接不上,损失可就大了。”
面对专程前来联络工作的曹破军,叶韬翻了翻白眼,有些忌惮。曹破军原来统领内务侍卫的时候可没有那么不靠谱,做事还是蛮稳当的。可是,自从他开始来西凌全面负责外勤工作,可就越来越勇猛精进了。
曹破军笑了笑说:“宗魔团对付道明宗可是专家呢。大人放心。”
第三百六十二章忙碌的一天
魔团的战士的装束几经调之后,和叶韬印象里以前游戏《刺客信条》里的主角形象非常一致了。那连帽的宽松的袍子和外面的皮质武装带,还有那红色的饰条实在是非产漂亮的。宗魔团成在泰州和中州活动,在不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都很喜欢就这么穿着这身袍子。雷音魔宗的教民们也喜欢看到这些人。教民们知道,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有了什么危险,这些人绝对挺身而出为自己而战。宗魔团严格说来并不是一个狂信者云集的团体,恰恰相反,里面大部分都是身手过硬的职业战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保护教民,打击敌人。
而这种连帽的袍子,现在也在更大的范围里流行开了。主要就是因为既能有效遮蔽风沙,掩隐身份,样子美观,能在里面穿着各种其他服装而在外观上保持一致,而这种衣服工序简单,成本低廉。甚至于叶韬的卫队现在也人手一件,自然,不是宗魔团一样的颜色和纹饰。叶韬的卫队使用的是黑色的斜纹厚织棉布制作连帽袍子,在胸前有蓝色纹饰,在肩膀上则有侍卫队特殊的军衔纹饰。本来,叶韬的卫队胸前的纹饰使用的是云州经略府的标志,那个一个城楼浮在云朵上的图形,而现在,随着叶韬的卫队越来越独立于云州的军政系统,而叶韬又升任了北疆经略使,这个图纹已经被替换成了一个抽象的刚铎城的形象,那个北国之冠,还在建设中,却已成为了叶韬的身份地最好地凸显。卫队的肩膀上的纹饰。每个人各有不同。蓝色的三角形和五角星,以及不同的数量,象征着每个人的军衔,同时还有每个人选择的动物或者植物形象的代表徽记以及名字的刺绣。
见过叶韬的卫队地这身行头的宗魔团成,没有不羡慕的。宗魔团和叶韬的卫队,其实在人组成上很类似,甚至很多人在内府设在将山堡的训练营里就是好朋友,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而已。同样是连帽袍子,宗魔团地双层薄棉布无论是手感、耐磨性、透气性和美观程度,和叶韬的卫队地黑色连帽袍子都有比较大的距离。
不过。到了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那就没什么区别了,这一次在安庆南城策划行动的时候,不管是哪边的人,都不可能穿着他们地连帽长袍。他们要方设法扰乱地可是道明宗的法。而现在道明宗,看到所有东平、云州风格的东西。比如这种连帽地袍子,那可是敏感得不得了。
宗魔团虽然是主攻。但这一次也不是真的预定达到了什么目的,只是扰乱为主。就是为了让道明宗这种明显为了回复面子的大行动落空,让他们处处不顺利。让他们在教众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力进一步下降。如果能够乘乱杀死什么重要人物,那是最好,如果不行。那也无所谓。反正。宗魔团这次是不怎么准备暴露身份的。
而叶韬跟着前来的那少部分卫队,则负责在周边的确进行袭扰,防火。尽可能在宗魔团开始进行扰乱的时候让周围乱起来,来确保宗魔团的人能能够安全撤离。
至于这次头非常痛的特种营,则要在情报局的帮助下,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打通通向常备库的最后那么点距离的通道,凿开墙,然后在最短时间里将银子搬空,然后,再迅速地将墙面上的那些石砖砌好,在外面的通道这里再迈上一定量的封土。这样,乍一看,对方看到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常备库。假如之后接手的情报局继续孜孜不倦地将个通道再填实,恐怕对方抓破脑袋也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装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库房,怎么就这样空了。对那些人来说,这将更像是个灵异事件,而不是一次盗窃。
自然,这是有极高的难度的。情报局和特种营的配合极为重要,对周围交通情况的了解也很重要,大家都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熙熙攘攘的大街可以是最好的掩护,也可能是众多不可预料的意外的源泉。
“嘿,你们小心一点。”在通道里亲自指挥挖掘工作的戴宆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战士们这些日子都轮流到通道里工作过了,加上大家原本就都有些土木工程的经验,进度从来就很让人满意。在这最后阶段才只有那么一尺多点的厚度,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猛冲猛撞可就不好了。戴宆让大家稍稍放慢了速度,但还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最后的挖掘工作。经验更丰富一点的战士用砖刀开
下了几块沉重的石砖,立刻就开出一个可一人爬进道。一个战士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常备库,这个时候在地下的这个常备库将周围街市的杂音聚集了一点,在黑魆魆空落落的房间里回响。战士接过身后的同伴递过来的灯,朝着库房里扫了扫。
“怎么样?”戴宆也钻进了库房,轻声问道。
“这个……你自己看咯。”战士翻了翻白眼,有些不礼貌地说。不过,特种营里气氛向来是这样的。也只有这种表面上的阶级松弛,才能让大家在进行改装潜入的时候不露出马脚。
库房里摆的很满。由于碎银子居多,而且常备库每年清点一次的规矩在,大堆的碎银子就随随便便用麻袋装着堆了起来。占据了大半个库房。而另外半个库房,居然是堆着的都是金条。虽然他们事先就知道,这里存放的银子应该远不止数十万上百万两,应该有数百万两之巨。但这么乍一看还是吓了一跳,由于现在距离春季的农税季节还有相当时间,其实碎银子只是半年的税款,以及安庆兵马司日常对于小商贩的盘剥累积起来的一点银子。而那些金条,初步估算,应该价值两百万两上下。
“开始搬吧,一边搬一边清点。那些碎银子运不走先可以堆在我们自己的库房里,和那些面粉啊糖啊什么的放在一起。大家动作要快,我们没多少时间,最多两个时辰。”戴宆连忙指挥大家开始工作。在他们进出的通道里,他们早就为了担送土石在地上铺设了简单的滑轨,上面有可以运送重物的小滑车,这下子可也充分利用上了。
当第一小车金条被上的地面的时候,西城的宋氏糕饼铺的两辆牛车正好来了。他们兴高采烈地运走了今天冠生园早上的第一批还热乎乎的饼干。那两头老牛可没怎么察觉,今天的车子重了不少。为了不露出马脚,特种营将士们早就派人将宋氏糕饼铺的车子的轮子加宽了两寸。这种细节,不是天看着车子的老把式,根本不可能发现,但那个老把式,可也是自己人。
冠生园每天的配货向来忙碌,车来车往,和平时的顺序完全一样,丝毫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不知不觉之间,价值三十万两的金条就那么运送出去了,用了才不到一个时辰。这个时候,特种营的军士们已经将常备库基本搬空了,他们并没有将东西搬动到太远的地方,而是就在通道里堆着。他们清了一下常备库里他们自己留下的痕迹,将那些划拉开来的砖块按照原来的位置填塞回去,压平,随即开始将那些已经准备好的沙袋堆了上去,堆放了两三层之后,在库房内部敲转头已经肯定听不出什么空洞的声音了。但他们还不死心,又用自己配比的简易水泥灌了一把。将沙袋之间的空隙也填塞住了。他们原本为了堆放物料,曾经向通道两侧掘过几个工作间,现在,取出了地面放着的沙袋和其他东西,就将银子金子放了进去。到了午时,个通道已经彻底被金银塞满了。到了这时候,他们才悄悄结束了通道里的工作,开始悄无声息地完全像平时一样,烤饼干,卖饼干,将那些来捣乱的人踢出去。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那这个时候对于完成叶韬布置给他们的这个任务非常有信心,基本已经完成了,甚至比事先设定得更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周围的街道已经拥塞到了一定程度,他们不得不中止向外转移那些金银了。剩下的工作,就要慢慢转交给情报局来全权处。受着一个银库干活,情报局之后在收买人手上必宽裕不少。从来就不是东平不给情报局足够的拨款,而是大笔的银子压根运不进来。而东平在金融体系逐步转轨的过程中,虽然诸如德勤计行云州银行发行的货币和票据越来越权威,但也越来越没办法在西凌的体系里使用了。
而特种营的将士们,除了留下一部分人将在冠生园继续工作一段时间之外,其他人都陆续撤离。跟着叶韬去进行下一步的任务。由于店里好歹总是需要点熟面孔,就算换人也要一点一点来,那留下的特种营战士们将在半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地离开冠生园。
而那些先期撤离的,在他们成功帮空常备库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新的任务:为叶韬布置撤离安庆的道路。
第三百六十三章 嗅觉
意到冠生园在进行非常特殊的活动的,总还是有人的瑞。周瑞已经好久没有和叶韬他们进行联系了,自从开始独立展开对道明宗的复仇,凭借他出色的身手和那一套天赋和训练综合养成的潜行匿迹的本领,他已经前前后后诛杀道明宗、鹰堂、蛇眼的人物多达二十九人。而这二十九人还都是有点级别,有点影响力的。尤其是他居然刺杀刺到蛇眼这种专业刺杀组织的头上,这一点让孙晓凡怒不可遏。但是,他自己都差点在周瑞的一次刺杀中殒命,幸好那次天时地利,凭着一帮部署拼死保护,才让他仅仅是受了轻伤,而让周瑞全身而退。孙晓凡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种道,除了加紧保护,倒也没太多怨言。
周瑞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孙晓凡,不过,间或杀掉一些道明宗相关的重要人等,也算是顺手了。而现在,他又是追踪孙晓凡来到了安庆。虽然才来到安庆没几天,但稍稍打听一下安庆最近的那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情,他立刻就知道圆缘园和冠生园必然都是叶韬的手笔。跟在叶韬身边多年,他对于叶韬和谈玮馨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法,以及蕴含在里面的那些最基本的原则也有了不少了解。只是,虽然他知道了这些,也知道随时能够和叶韬一行取得联络,他却没有在敌人和朋友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悄悄地,独自进行自己的追猎。
周瑞的情况比叶韬他们一行还要危险那么些。虽然蛮长一段时间里,他取得的成果颇为可观,但道明宗、鹰堂、蛇眼也不仅是吃白食的。对他地各种习惯和方法也总结经验教训,有了一套应付的方法。在潜入安庆的之后,他就差一点在进行一次针对一个被道明宗扶持起来地官的刺杀行动中。险些撞进了鹰堂和蛇眼布下的陷阱。偶尔瞥见一个鹰堂堂主级别的人物在戒备地时候很有些漫不经心让他对那个官是不是真的在产生了怀疑,周瑞多潜伏了一个时辰,结果就在那一个时辰里,他看到了几个埋伏着地暗哨换岗。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某个小头目到他地名字,到这时。他才明白,他要杀的那个官的确是在的。但同样在的还有一组极为精锐的人手,如果他撞进去,很可能就不能幸免了。就算能脱身,也因为惹动了安庆兵马司,大索全城而不得不路出马脚。
周瑞是从不在刺杀前去做预告之类没意义的事情的,而猜到周瑞已经来到安庆地鹰堂和蛇眼,布置这种杀局,至少说明他们对于周瑞选择目标的模式有了相当地了解。
周瑞在冠生园附近稍稍观察了一下之后。就混杂在人流中退了出去。他知道,特种营那么多精锐战士假扮形象开了个店。肯定不是为了玩,但具体在进行什么任务,那就不是他现在弄明白的了。不过。他对自己有份训练出来的战士们地能力。有些相当地自信。特种营这一次应该是出动了甲队和乙队的精锐,这些人中间,能单独和一流二流的江湖好手放对,挺上一阵的就有好几个。而他们聚集在一起。靠着先进精密地武器,靠着互相之间的默契配合,靠着对于各种地形、环境的适应力以及其他诸多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更是远远超过他们在战场上的格杀战力。毕竟,特种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正面硬拼而设立的。
周瑞带着一顶圆形地丑陋地兜帽,混杂在诸多道明宗地信徒中间。缓缓向着正在紧张准备即将开始的地南市土地庙前的大广场。说是土地庙。实际上早就被道明宗收纳下来。进行了道明宗式的改变,道明宗同样是个多神的交易体系。收容一个土地老儿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这个常年香火旺盛的土地庙,却尴尬地成为道明宗在安庆周边最兴盛的信徒集中地。
道明宗进行这类活动,安庆兵马司也十分焦虑,两队官兵在广场两侧,拄着长枪,威风凛凛地矗立着。还有些配着腰刀的官兵则在巡弋着,不时和道明宗的那些练士、道士们聊些什么,协助着梳人群。这些派头却也是从东平来的。只不过和东平多个城市的城卫军在做这种管疏导的时候那种温和自然的态度相比,安庆兵马司的官兵们的态度要粗暴恶劣得多。这种情况倒也在意料之中,在东平、云州,老百姓的生活要好得多,贫苦无依的人少的多,而东平的军士绝
是募兵制,本身也是小老百姓出身的比较多,不少地和他们疏导管的百姓都是乡里乡亲,自然也就好说话很多。
周瑞那一身土不拉几的打扮没有引起军士们的注意,很快就混在人群里进入了土地庙前的广场,虽然他已经来的比较晚了,但他还是很快就挤到了人群前面,在一处分发饮水的地方盛了碗茶水喝了,就近找了一小块地方,和周围那些贫苦而好奇的信徒们一样,坐在地上,等着法开幕。
兴许是看惯了云州经略府那个专门组织各类活动的部门的专业表现,道明宗那些管这事情的道士、羽士和那些负责跑腿的练士们来回穿梭,满头大汗的样子,让他有些不齿。在广场上搭起的高台附近,处处都是来回奔忙的道明宗的人,还有众多鹰堂的弟子。但在高台附近,周瑞同样发现了不少蛇眼的人。他和蛇眼打交道太多了,不少人都不是第一次照面了。和鹰堂不同,虽然孙晓凡在各地都纠集了不少力量,收买了许多人,但蛇眼的核心人并不算太多,那些直属蛇眼的人,都得有点本事才成。
一圈一圈地看着,周瑞终于定格在了此刻正在高台和土地庙大门中间的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原先他差点载入陷阱的那次要刺杀的道明宗扶持的官,这家伙现在可是礼部外郎,虽然官职不算很高,却是西凌朝廷在组织祭祀、祭祖、出兵和其他各种典礼的时候负责器具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此刻,这家伙披着一套练士的袍子,却在指导那些道士们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周瑞正在着,要不要找个机把他宰了,向蛇眼和鹰堂示威一下,表示自己对他们的陷阱是早有知晓呢?周瑞斗争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可以杀要杀的人很多,但要是宰了这个官阶不高的家伙,也就是向道明宗方面的人表明了:你们对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还不如放过这个人,让他们去“反思”吧。
随后,他又看到了此刻从土地庙的大门里走出来的一个家伙。那人看起来应该有六十来岁了,但精神非常健旺,步履如飞。他身上穿着的是和道明宗的那些练士、道士、羽士们款式一样的袍子,但却是黑色的。只有衣襟和腰带,是道明宗所最崇尚的明黄色。
周瑞立刻感觉到,这绝对是条大鱼。但接着他就看到莫冷跟在这个人的身侧,他们后面还有四个鹰堂的好手。看莫冷对这个老人的态度,举手投足之间虽然是礼貌客气,但却也处处透露着一点不以为然的气息。
莫冷,现在作为鹰堂的统领,在个道明宗的体系里的地位大大升。这还是多亏了云州方面精心组织的轰炸混元殿道明宗总坛的事情。在那次事件后,道明宗高层逃逸,就是莫冷凭着强硬的手腕现场重新将零落的局面凝合起来,组织第一时间的救援和抢救物资,这才让道明宗的损失降低到了最低限度。而在这种情况下,莫冷自然赢得了无数教民和道明宗中的中间层的极大的好感和信赖。不过,莫冷却没有因此而报复原先高层对于鹰堂不重视,甚至为了限制他的权力而默许了孙晓凡组建蛇眼的事情,反而是很快迎回了高层,非常低调地继续服从所有安排。不过,从教宗以下,谁都不再以之前的眼光看待莫冷,而莫冷也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现在的道明宗仅次于教宗的第二号人物。甚至于蛇眼这个虽然实力从来就不如鹰堂,但原来和鹰堂却能平起平坐的组织,现在也得向莫冷负责了。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莫冷和那个老头一起出现,实在是很有趣。从莫冷的神态上判断,那个老头必然也不是道明宗的教宗什么的,但必然也是一方人物,怎么也该是前五把手里的一个。正在周瑞盘算自己临机转换一下目标的可能,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人。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周瑞看到的赫然是曹破军和顾习。他悄悄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个人身旁,轻声问道。化名雷军的曹破军,可是道明宗的眼中钉肉中刺,而顾习,和道明宗积怨也深,虽然化了妆,不是熟悉的人认不出来,但毕竟这两人出现在这里,一旦被发现,那可是糟糕得不得了的局面。
第三百六十四章 骚乱
破军和顾习才是大惊失色。一方面是惊讶于周瑞的也是惊讶于他们的化妆居然那么简单就被识破了?
“你怎么也来了啊?好久没你消息了。”曹破军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一路追踪孙晓凡来到了这里,反正我是准备单干的,和你们多联络也没什么用啊。”周瑞嘿嘿笑了笑:“你们不是来参观的吧,到底安排了什么活动?”
曹破军四下张望了下,小声说:“南山行。”
周瑞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仔细考虑了下,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顾习还是没吭声,曹破军却问道:“你有更有价值的目标没有?我们这边准备得蛮充分的了,倒是用不上你这种大能。”
“莫冷和一个老头子在那边,那个老头子应该是个人物,就是我一点都不认识。”说着周瑞向两人形容了一下那个老头子的样貌,没到的是,两人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反而是莫冷,引起了顾习的那一些些仇恨。
周瑞掂量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还是自己行动吧。要是有机莫冷和那个老头子不在一起,周围也没什么厉害人物,我找机出手。等一下不管你们是不是得手了,这里肯定有些混乱,我就等那个时机了。你们也要小心,道明宗,鹰堂,蛇眼里高手着实不少。今天的法不知道是道明宗的那个羽士或者更高层的家伙登坛,这种人物身边的保卫力量都很强。”
周瑞这绝对是经验之谈。他最近几乎一直在和道明宗的各种力量纠结缠战,这种单枪匹马的复仇行动虽然地确是很莽撞,但也让他有了无数的机和道明宗地明里暗里的力量硬碰硬。他也从这些战斗中了解到了许多通过侧面的叙写,通过那些打入内部的细作的名单所无法呈现的细节内容。
曹破军点了点头,拍了拍周瑞的肩膀。对这个年轻、锐利。却总是能潜藏在阴影中不被发现家伙,曹破军一直都是很看好地。叶韬身边的这些侍卫。虽然绝对战力上比起刘勇、刘猛乃至于金泽等人都有不小的差距,但一个个却都有着自己地绝活。曹破军轻声说:“小心安全。大人是等着你回去干活呢。”
周瑞淡淡笑了笑,就又闪身消失在了人流里。他自然知道,叶韬是非常信赖和器重他的,不然也不让他当特种营地营正。只是,相比于在那里操练那些下属,似乎这种在江湖地烽火中历练搏杀的感觉更吸引他一些。更贴近他的自然天性一些吧。
周瑞很快就躲到了靠近土地庙的外墙地一个一个馄饨摊上。一边吃着东西稍稍补充一下体力,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这地方现在是人流最复杂的地方,大部分人只是在这里短暂逗留。似乎没多少人有那种在这里多呆地意愿。但很快,周瑞就发现了两个宗魔团的人借故和道明宗的人发生了冲突。其他人或许认不出宗魔团。但周瑞却是可以的。宗魔团的人衣襟下摆上都绣着鉴别地标志。他们互相之间也是需要识别地。
一个宗魔团的家伙居然化装成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在道明宗那个分发食物的地点前后领了几次食物,却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道明宗那个负责分发食物的刚入教的练士都不是的家伙彻底被惹怒了,对着这家伙推了一把。没到宗魔团地这个家伙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装作是要保持身体平衡,随手扯了一下边上的另一个人,结果一个拉一个。一下子拽倒了一大片,那个食物分发点也顿时弄得一片狼藉,大堆窝头洒落在地上,两缸白粥浸润了地面。宗魔团的战士装作无比紧张恐惧的样子,抱住了那个分发食物的家伙惊恐地嚎啕大哭。周围哄抢食物的有之。大声咒骂地有之,说那个假扮地叫花子可怜劝那些教士放他一马地有之,什么都管,趁机起哄的有之,一时之间就吵成了一片。而这个地点也引起了不远处地高台附近的那些高阶教士的注意力。
“道明宗教士打人啦!”一声尖利的嘶鸣从漩涡一样旋转着的人群中间传了出来,顿时让个广场沸腾了起来。大家纷纷朝着这里挤过来,那些高台附近的高级教士们也迅速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鹰堂的人,要挤进人群排解纠纷。而其他谣言也不断冒了出来。越来越混乱的场面立刻就有些失控了。
而这个时候。其他宗魔团的士兵也纷纷进入了人群。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刺杀者们手里拿着的是其薄无比的大马士革短刃,他们挤进人群,冲着那些道明宗的教士们下手,就在背后,在肋骨之间捅上一刀,然后抽身就走。薄薄的刃部甚至都
下多大的伤口,却是直接插进了肺部,甚至于直接切那些教士开始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口一凉,那几个人甚至还能走上几步,随即轰然倒地。浓稠的鲜血从他们的嘴里荷荷地被喷吐出来。
“有人死啦!”谁都没留意到底是谁喊出了这一句,挤在里面的人要向四面八方散去,却被外面的人阻住,外面的人要朝更远的地方跑,却被更外圈的人堵住……身强力壮的家伙立刻开始拨开人群,猛冲猛撞起来。个广场,越发混乱了起来。
“许军校,您看……”一个羽士急匆匆地跑到边上正在焦急疏导人群的一个军官身边,现在广场里发生的事情将广场外的那些兵马司的官兵急得不行。而道明宗也自觉没有力量一下子控制下去,毕竟道明宗是个教派组织,虽然可以动用鹰堂,但对教民动了手,今天这法的意义可就都完了。宁可让官兵们背这个黑锅。“这样子下去,可怎生了得啊?”
那个许军校却没有太这个羽士,他没好气地说:“不就是几个不值钱的窝头嘛,你们财大气粗,至于嘛……”但他却也不敢太怠慢,叹了口气说:“大士,我们不能乱动手的,四面向中间吆喝一下,把外面的人拉开。然后,你们派人把里面那些尸体和人都圈起来,控制住,可好?”
羽士连连点头,奔着回去联络。可就在他跑到半路上,一枚羽箭钉在了他的后心上……
“有人作乱!全体戒备!”几个军官立刻就抽出腰刀朝着四周张望起来。士兵们纷纷摆开了兵器,一团团地注意着周围的屋顶,注意着人群里那些家伙。
忽然,一个满脸鲜血的大汗被从人群中抛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几个官兵撞了过来。紧张之余,两个士兵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的长枪捅了上去。
“官兵杀人啦!”一声大喝又爆发了出来。现在,不管是官兵还是那些道明宗的人都明白了,今天的骚乱必然是有人策动的。但现在人群挤作一团,官兵披坚执锐,却毕竟不能大肆屠戮。而鹰堂、蛇眼的人更是不方便怎么动手。那些正在进行准备的道明宗的人们,则不知道应该是停下来还是继续进行准备好。个广场一片忙乱。
对那些潜伏在人群中的宗魔团的人来说,到了现在,其实他们来这里的目标已经达到了。道明宗的法必然是不能准时进行了,就软情况安定下来,在官兵的重重警戒下进行,效果也肯定大打折扣。
“这算是怎么回事?”一个苍老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老人出现了。这一次,莫冷没有陪伴在这老人身边,甚至那些鹰堂的卫士也不在了,出现的却是其他几个穿着灰色粗布劲装的大汉。
周瑞心里一紧,这老人身份必然重要,却未必是道明宗内的人物,不然,他带的这几个穿着完全和道明宗无关的服色的卫士,可就解释不通了。周瑞却没放弃要刺杀这个老头子的念头。他同样装作是忙乱中到处乱挤的人,被人潮挤到了高台边上鹰堂的人值守的那一条防卫线的地方。
“让兵马司的人给我弹压,今天这法决不能拖延。小曲,你去让兵马司的人出手,出了事情我担待。”老人极为威严地吩咐道,他身边的卫士点了点头,立刻就跑开了。
那老人就站在高台之下,看着一片乱局,忧心如焚。稍稍过了一,土地庙里又跟出几个羽士,围在老人身边,好像是要劝服老人跟他们一同回到土地庙里暂避。而老人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逮住了一个捣乱的!”十几步开外,一个猥琐的中年汉子被两个官兵踢倒在地,一个士兵从他身侧捡起了一柄粗劣的钢刀。
开始栽赃了……说明宗魔团开始有效率地撤退了。周瑞暗自点头,看来宗魔团那种和特种营如出一辙,但各有倾向的训练还真是有一套呢。宗魔团显然对成果比较满意,居然没有强袭土地庙去宰那个南山行的家伙么?
没到,转眼间,他就听到了咻咻的尖锐哨声,那是用简易抛射具投射诸如火油弹之类的东西的标志。由于安庆搞什么都不管容易,宗魔团倒是没有火油弹这种东西,也就是牛油和经过简单蒸馏的烈酒混合着造了些燃烧弹。但周瑞可就有些窘迫了,他暗骂道:老子可还在中间呢……
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自动自觉地捕捉到了其实威力一点都不大的燃烧弹落地一瞬间的机,扑了出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超常发挥
哎哟,”周瑞踉踉跄跄地栽进道明宗鹰堂围成的疏松那些鹰堂的低层成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撞进了,没被拦截住,但在这混乱的局面里,倒也没什么怀疑。正当在后排的鹰堂的武士准备上来把周瑞推出去的时候,异变陡然发生。周瑞一个打挺,两肩向后一靠,藏在袖子里的骑兵剑和副手刃已经亮了出来。两柄利刃直接插进了被他刚才以轻巧的身法闪过的两个道明宗的低层武士背心。周瑞使用的武器也是大马士革钢精心淬炼的武器,还是工匠们根据他的手型专门调了握把的定制款式,加上他日常不断地使用和养护,现在已经像是他手臂的延伸,他一刺,一转,一拔,立刻在那两个武士的背心留下了巨大的伤口,鲜血哧得喷射出来,居然形成了一片血雾。周瑞一点都不介意鲜血溅射在他的背上,他已经朝前冲了过去,但这一刻他却没有再为了任何停留,乘着他突袭引起的惊诧,他直接就扑向了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虽然威严万分地在指挥着进行弹压,看起来处变不惊的样子,但在人流熙熙攘攘的广场上,从周瑞突破的地方到他站的地方一共也没多少距离。周瑞的身法又灵活迅捷,几乎转眼间就扑向了老人。
周瑞从来不做无谓跳起扑下这种事情,他的双腿坚实有力,用力一蹬之下的冲击力不容小觑。老人身边现在还有三个贴身侍卫。他身前地一个侍卫眼见来不及挡开老人,居然张开双臂遮挡在老人身前。
“嘿。”周瑞也没有那种吐气开声的习惯,大喊大叫不符合他的美,只是冷哼的这一下,他已经换气完毕,憋着一股冲力一头扎进了那个侍卫的怀里。骑兵剑居然扎透了那个侍卫,又穿进了老人的身体上,虽然扎进去不算很深。但老人惊惧之下居然将那个挡在身前的侍卫狠狠一推,紧接着自己就栽倒在了地上。另两个侍卫要将那老人托住,但此刻地周瑞如何能让他们得逞?乘着他们的注意力还在老人身上。他手里的双刃左右一挥。然后人就势朝前一滚。他这种毫不武林,毫无江湖气,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弄出来地招数却取得了非凡地效果,他和已经受了不轻不重的伤的老人滚在一起。却让那两个侍卫有些手足无措。他们朝着周瑞砍出两刀。而周瑞这个时候却侧向一滚,随即就是挺身跳了起来,从侧面向一个侍卫刺出一剑。而在刚才滚到在地的时候,他左手地副手刃已经在老人的腹部划拉开了很长一道口子。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没人能救活这老头了。
周瑞站起来之后再不看老人一眼,专心开始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那些道明宗护教军的官兵他不放在眼里、鹰堂的低级武士一般来说也没什么可害怕地,但抵不住人多啊。但周瑞可是有着丰富地群殴经验地。他知道现在混乱的局面。在中间缠斗。以他地身手短时间里不有什么问题,但时间长了。力气一旦衰竭了,那可就只有活活被累死砍死的份了。刚才那几次短促的交手,也让他对老人的那几个侍卫的力量有所了解。能够一下子冲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了了老人,并且自己还没受伤来做出什么交换,绝对是自己超常发挥所致。这四个侍卫虽然水准不算特别厉害,可也是一流好手了,如果不是周瑞在叶韬身边跟了久了,在和刘勇金泽等人的切磋中高很快,而且自己的路数也非常怪异,让对手一时没办法反应,他估计绝对不可能做到。现在,那些间不容发之间的奇异的动作,他要复制都不能了。
周瑞原地一旋,飞舞的刀刃一下子逼开了扑上来的敌人。他随即后退了两步,随手拉过一个道明宗的教徒堵在了敌人的刀眼上。在周瑞看来,在这广场上,凡是信奉道明宗的都是敌人,他是没有半点心障碍的。
周瑞却也没那么容易真的逃走。随着他用一个教徒阻了一下敌人,那些广场上拥来挤去的人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瘟疫、杀神,而他刚才,不管是刺鹰堂武士的背心,还是滚在地上拉开老人的腹腔,都是非常暴力非常血腥的招数,他现在满身都是鲜血的色泽,异常可怖。
幸好,现在广场上的混乱,不可能人人都看得到他刚才的举动,他从杀入道明宗高台的防卫圈到杀出来,一共也就
吸的功夫。他一边在人群中游走,一边随手拉扯不宗教徒阻挡敌人。这个时候,周瑞有些感觉到,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道明宗居然派出了一大半的人手来追踪自己,居然还有人索性登上高台,呼喝着指示地面上的武士们追踪包围。
周瑞暗暗叫苦。但他咬了咬牙,索性向着兵马司官兵的防卫圈冲了过去。
正在道明宗的人呼喝着“不要走了贼人”,不断发散人手追踪的时候,外围的特种营也开始发动了。一处处的火头,浓烟冒了起来。零零散散的几处烟火,并不能真的很快造成什么损失,更不可能直接影响到这里的局面,但道明宗方面的人还是心中一紧。
轰得一声,莫冷已经扑了上来,掌力轰击在周瑞身旁。如果不是周瑞闪身及时,这一掌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的。但周瑞就在躲避这一掌的时候,却不得不硬挺着左肩挨了一刀。
“这边!”周瑞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一抬头,却看到关欢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关欢笑吟吟地,却同样满身是血。关欢向着下面的人群抛了个布包下来,当布包落地散开,滚落开的却是几颗人头。南山行这一次来的大掌柜和处人事上很有一套的第三把手都殒命于关欢之手。关欢的功夫比起周瑞了,强出不止一筹,他经验又丰富,再加上广场这里开始混乱的时候,后面那些等着参加法的宾客的防卫可就松懈了下来。关欢这种身份的人,正面突入一个个宰大概要杀上一,但带上几个好手翻墙进去突袭,却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将那些宾客杀了个尸横遍野。至于收集了几个人头,也只能说是关欢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关欢哈哈大笑道:“欺世盗名的道明宗,没了老巢也敢开法,真是有面子得紧呢。”
关欢在鹰堂众人那里可是挂了号的,他这么杀出来,鹰堂的人咬牙切齿。但莫冷不为所动,继续一掌向着周瑞劈了过去。关欢也不客气,着砍山刀跃了下来,兜头就朝着莫冷劈出一刀。
宗魔团的人、特种营的人,此刻都在积极地捣乱,个南市,以这个土地庙广场为中心,本来就是喧闹由于,沉静不足的地方,更何况现在闹腾得这样厉害。
关欢和周瑞肩并着肩,倒是让莫冷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他打得越来越快。而周围的道明宗的人也围了上来。关欢和周瑞一时之间自保无虞,却终于陷入了战围,很难脱身了。周瑞本来有点觉得可能无法幸免,觉得自己有些莽撞,有些低估了敌人的战力,而他杀掉的老人虽然必然是重要人物,但他居然不知道那是谁,这也够让他郁闷的。正在周瑞要道一声歉的时候,却看到关欢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悄声说:“别慌,一点一点退,就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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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背后不远处就是一片火场。但周瑞对关欢却是非常信任,两人一边敌着莫冷一边互相掩护着不断杀伤周围那些小杂兵。
个广场越来越喧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道明宗护教军、鹰堂的武士和那些蛇眼的刺客、杀手们卷入了战斗,安庆兵马司的官兵们也开始了弹压慌乱的教众,后来,甚至于出现了两队禁军,呼啸着从广场两侧杀了进来。
“有人来支援我们?”周瑞问道。在间不容发之际,在和关欢交错而过的时候,他问道。
“没有!”关欢嘿嘿笑着,一点都没有心事地回答道。“没事的。你不是都准备要死了嘛。战友们都撤了,我们就没事了。”
“哈哈,也是。”周瑞也对,也就平静了下来,虽然他并不是那么甘愿去死,但他却也意识到,这次的买卖应该不亏。那个老人自不待言,光是前后战斗中杀伤的敌人,就足够了。他反而可惜了关欢。“你不该来救我!”
关欢哈哈大笑,他们已经退到了火场边上,背后一片滚烫。
“来,跟我来。”扯着周瑞,关欢就这么转身退入了火场。那个建筑只有框架还在必必地燃烧着。道明宗的人一愣,难不成这火场里还有花样?
“围住,等烧完了再搜。”莫冷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说。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封锁
冷自然是没时间和关欢以及周瑞在这里耗的,那个老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堪了。而善后的事情更是有太多需要他去做,而接下来要负责给周瑞、关欢收尸的那个堂主,却也没耐心这么等着,他当即下令灭火。等到关欢和周瑞避入的那一栋房子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立在地上。还没等个火场冷下来,那个堂主就下令道明宗所属的武士们进入火场搜索。但将废墟仔仔细细翻查了几遍,找到的几具尸体看起来都不像是周瑞或者关欢。但下面的人要休息,上面的人催结果,两相压力之下,这个堂主也就把那烧得不成人形的碳条交了上去。但他却也没撤了外面进行戒备的人,仍然一边地清,一面设置了两重岗哨。
关欢和周瑞自然不真的就殒命火场。他们一直藏在火场中心的一个房子的酒窖里。严格地说,是酒窖的夹层里。这个地点是情报局的人通报给他们。这个原本是因为主人不愿意支付昂贵的酒税而弄的东西,却让两人有机逃出生天。夹层里有食物有水,虽然略嫌拥挤,却也让两人能够一直躲到在地面上进行搜索的人开始放松了警惕。
他们一直躲到了第四天晚上,这才悄悄移开一些堆在头顶上的杂物,离开了废墟。在地底闷了那么一阵,他们两人身上的气味自然不很好闻。但两人总算在没有惊动周围还在巡弋的道明宗地人手的情况下,离开了南市。
悄悄回到圆缘园。却是他们两人意料不到地安静。看着刘勇一副有些无奈的样子,关欢和周瑞倒是有些奇怪。
“刘叔,这几天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关欢问道。
“你们倒真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呢。”刘勇笑着说:“周瑞,你知道你刺死的那家伙是谁吗?”
“……反正,应该是那种哪怕我死了,应该也值得的人吧。”周瑞没所谓地说。反正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地,并且还活了下来。他的确还为了那个老人的身份而感觉好奇,但更多则是平静和期待,有些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奖地感觉。
“博宇侯景庵奇。”刘勇也没有过多卖关子地爱好。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关欢和周瑞对西凌的权贵人物并不那么熟悉,两人稍稍了之后才缓过劲类。“景庵奇?是不是那个几次议要将道明宗设立为国教,很受宠爱的西凌王室?”
刘勇点了点头,说:“正是。这次真叫赶了巧了。景庵奇和道明宗应该是达成了什么一致。景庵奇才是那个准备登台施法的人。一方面,这是谄媚西凌国主,将西凌王室神圣化。景庵奇虽然从来就是个闲散侯爷,但他喜好这些神神怪怪地东西,喜欢炼丹,喜欢修仙打坐。其他方面。倒也不算是个很坏的人。在王室里。在官场上都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作为王室里的重要成,他是被国主勒令不得加入道明宗的。但他和道明宗勾勾搭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他,道明宗压根不有机在一开始就能结识那么多官,以至于现在西凌朝廷里居然有不少信徒,而道明宗能培植出那么些个官来,也是靠景庵奇。”
周瑞笑了笑说:“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那现在我们两个头上地悬赏很高了吧。”
刘勇没说什么,笑了笑。金泽接了话题说:“景庵奇地儿子挂了十万两白银。刺死王室要,已经不是悬赏地问题了,西凌王室的秘卫已经出动了。道明宗鹰堂交出去了两具尸体,说是你们两个地,但据说几个秘卫一看就说断然不是。道明宗很是没有面子,却又不敢回嘴。现在道明宗上下,所有能发动的力量都在进行搜索。安庆兵马司,西陵王宫侍卫,禁军,秘卫,全都在搜捕你们两个呢。这阵势,真是够吓人的。”
关欢这么一听,皱了皱眉头,问道:“那岂不是很危险?要是身份万一暴露,敌人的力量都已经发散在外面了,岂不是连逃跑都很难?”
刘勇点了点头,说:“不必担心这事情。大人……已经将这事情弄妥了。你们这就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一两天里就要准备启程离开安庆了。这次,闹的乱子太大,毕竟还是给我们留下了可乘之机。”
的确,这次可不仅仅是在道明宗的眼皮底下杀了个人那么简单,还顺带着破坏了道明宗的法,窃取了常备库里
白银,烧掉了南市的大片房子……假如每一件事情都责,那恐怕把个安庆所有的官全部降级一遍都不够呢。
在常备库失窃之后,孙波屏恰如其分地表示出他的愤怒,当即派出了户部的官去清查损失。在这种西凌朝廷用度吃紧的时候,孙波屏稍稍点了点安庆兵马司监守自盗的可能,就让西凌国主很是不快了。以前那是因为向来如此,牵涉到的利益不小,在没有由的情况下,孙波屏和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地动这个常备库,可这下子,裁撤常备库和南市税务衙门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但孙波屏还是出了一定时间内规范市场交易,减征一些纯属苛捐杂税项目的税款,让一些小老百姓能够至少活下去,活得好一点的一揽子方案,然后又出了一系列削减朝廷各项开支的项目。安庆兵马司虽然对于孙波屏这下死手很是不满,但自己失盗在先,追查无门,却也无话可说。被孙波屏这么一折腾,安庆兵马司以后可就完全得靠户部的定向拨款过日子,再也没有了自己的私藏,以后只能看孙波屏的脸色了。虽然孙波屏手里没有军权,但这种挟制,却是非常明显的。
道明宗则是又一次颜面扫地。他们的确也没有到,居然在安庆组织法都被破坏了。还好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太大张旗鼓,就算从外地赶来参加法,多数也是安庆周边地区的教民,影响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过,关欢和周瑞这两个来历分明的家伙,可就越发让道明宗的人怨恨了。莫冷倒是没说什么,让这两人逃掉,他是有一定责任的。可明知道莫冷在和两人对敌的情况下没有拦截住,孙晓凡却也不敢在这时候把事情搞大。莫冷掌握人力的本事,和那些刺客、杀手、死士、武士打交道的手腕,的确是心高气傲的孙晓凡所不能比拟的。就在莫冷能够插手蛇眼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有不少蛇眼的人手,开始表现出了明显的对莫冷的好感。蛇眼的所有人,都是有必死决心的,哪怕是莫冷,都对孙晓凡居然能够发掘到那么多这种人感到不可思议,可是,这样一帮人也就尤其无所顾忌,他们的好恶都非常明白地摆在台面上。孙晓凡现在害怕的是,一旦自己搞大了事情,要是不能死莫冷,回头莫冷就能死他。而死莫冷,谈何容易。现在的莫冷,可是活跃在搜捕周瑞和关欢的第一线,很受器重呢。
在安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些相关部门的问题,更是西凌朝廷的面子问题。既然关欢和周瑞漏了行藏,西凌方面自然把这次所有的问题都转嫁到了叶韬身上。朝廷里叫嚣着从南线抽身,乘着云州尚未完全控制镇州,和叶韬麾下受损甚重,现在大部分都在训的大军一战的人又多了起来。没有人能到,现在已经被他们恨入骨髓的叶韬,居然就在安庆。但现在这种情况,叶韬身边的人也都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大家是有志一同地要快点离开安庆。
可是,怎么弄呢?特种营倒是已经分批通过了兵马司和禁军在安庆一共八个城门的严密搜查,分批潜出,已经在城外集结准备接应了。但他们这一行要走人却没那么简单。不但要走得干净,还不能扯出行思坊、孙波屏等人的关系,必须要考虑周到才行。而这时候,叶韬冒着巨大的危险,就在他们闹出那么大乱子的第二天,被西凌的三公主召见了。
那个公主恪于身份,不方便随时出宫去圆缘园,之前也就是一个闺中密友带给她一份调制的茶叶。公主甚为欢喜,要直接拿到配方。她来自己也不将方子外传,也就毫无顾忌地召来“吕振”谈这事情,要拿到方子,顺便也给吕振一点好处,算是交换了。叶韬要去西凌王宫?这情况让大家斗争了好久都没能下决心,最后还是叶韬、谈玮馨和刘勇三人私下里说了一下,这才同意了叶韬去冒一下险。好在他们这次从一开始就在化妆和行为细节上非常注意,只要不是见过叶韬很多次,非常熟悉的人,一般是不看破的。叶韬被公主召见,那可是有惊无险。甚至,还有一个附带的福利:叶韬见到了西凌国主,还向西凌国主敬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