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扑朔迷离
淡淡一笑!
郭荣的眼里多了一丝温情,自己虽然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但是郭荣更知道,因为自己自幼脾气暴躁,自己一直都会对外人强忍脾气。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后来跟随行家在外经商,虽然自己学会也多了许多的隐忍,也让自己发现了自己的缺点,可是常言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郭荣还是不能完全控制自己。
看着这个身材挺直的宫女,郭荣心里似乎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她的影子一样。她虽然没有她的贵气和漂亮,但是她的执着和温柔,却是极为似她。
看着她的身形,虽然不如她丰满和动人,可是恍恍惚惚看到的形象,却似乎是她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那是郭荣心里永远的痛,可是为了自己的抱负,郭荣知道人生必须会有许多不舍和痛苦。身居这个时代的最高位,人说高处不胜寒,郭荣知道这高处还有诀别。
那是自己登基后的显德三年,郭荣亲自率兵征讨南唐,宣懿皇后认为江南一带不宜御驾亲征,极力的劝阻郭荣。可是郭荣哪里听得进去,因为他知道中原由于连年征战,根本已经没有了任何物资。
作为正义之师,郭荣必须师出有名,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但是却不能对外捅破这层薄膜。掠夺南唐的土地和物资,不但可以补充中原空虚的国库,也可以为下次征服备战。
郭荣没有对宣懿皇后说明,但是必须亲自亲征,因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对大周军队的掌握,还不够彻底和全面。在这个帅强想为王的时代,郭荣只有自己亲征,才能在军队和藩镇间树立威信。
郭荣义无反顾的前往,宣懿皇后只好跟随同行。
那是炎暑的夏日,加上军队南推后丝毫没有进展,郭荣心中也是郁郁。他永远忘不了那日,因为看到自己的队伍没有进展,便亲自到前线督战视察军情。
出身将门的宣懿皇后巾帼不让须眉,自然一同跟随前行,两个人和一支侍卫亲军,来到了江边观看敌营。谁知道对方居然知道了有人窥探,派了一支探子队伍前来骚扰。
这次的骚扰规模不大,虽然不会对郭荣造成影响,但是刚刚好缠住了郭荣一行人。宣懿皇后自然担心郭荣的安危,跟随在郭荣身边寸步不离,居然不知道自己刚刚怀上了龙胎。
在郭荣被对方探子骚扰不能脱身的时候,突然便下起了大雨,双方在前线纠缠的时候,宣懿皇后虽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但是她却被浑身浇透。
在赶来支援的侍卫亲军,赶跑唐军的探子队伍之后,郭荣还兴高采烈地表扬了一下随行的侍卫。大家自然平静的回到军营之后,宣懿皇后就感觉到了疲劳和不适。
随行的军医替宣懿皇后把脉之后,自然发现了皇后怀了龙胎。但是因为宣懿已经受了寒气,军医也是宫里的御医,心里自然是十分惶恐的上报。
宣懿皇后固然有喜有忧,也令郭荣后悔莫及。
因为宣懿皇后随后便中暑,并发了风寒重症。虽然匆匆派人把宣懿皇后送往了京城开封,可是一路上便看到情况糟糕,任是各种御医赶到,却已经也是回天无力。
宣懿皇后回到开封之后没几天,便驾鹤归西而去。
虽然郭荣罢朝七天,但是这件事却自此成了郭荣心里的痛。因为宣懿皇后对于郭荣来说,不仅仅是妻子这么简单,他一向把她比作长孙皇后。
对于外人和外臣来说,可能仅仅会把宣懿皇后,当成一个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因为她不是郭荣的原配,她嫁给郭荣也不是初婚。宣懿皇后最初是嫁给了别人,而且此人原来也是赫赫有名。那便是当天后汉几大节度之一,河中节度使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
虽然在乱世的中原后汉国做大臣,因为李守贞看到几年换天子,自己手里又有重兵,居然便不安的心大动想做皇帝。
这个时候的后汉并不稳定,又没有人能管住李守贞,他便一向有些不安分。偷偷请了个道士回来给家人看相,谁知道对方看出宣懿皇后面相不凡以后,便和李守贞说她会母仪天下。
李守贞信以为真,居然真的和儿子李崇训起兵。而这一年带兵平叛的主帅,就是郭荣的姑父后来的皇帝郭威。李守贞固然兵败如山倒**身亡,他儿子李崇训也自知难以幸免。
这个李崇训倒是个狠角色,提剑杀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又想杀自己的夫人符氏再自杀。谁知道出身将门的符氏,也就是后来的宣懿皇后,自有几分见识和极大的魄力。在李崇训寻找她的时候,她居然隐藏在帷幔之后逃过一劫。
反叛的军队没有了主将,郭威的军队轻易攻进李府,汉兵找到了宣懿皇后,宣懿皇后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一则她乃是李守贞的儿媳妇,乃是这次的大人物;二来她父亲可是汉国的王爷,在这个时代当真是贵不可言。
搜查李府的将士,被她的仪容和气魄镇服。又知道她是卫王符彦卿的女儿,于是带她前去见郭威。
郭威这个时候倒有几分计较,自己虽然不是新晋的藩镇,但是一直势力范围有限。毕竟符彦卿世代将门,又是这个时代有名的亲王,郭威自然想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对于郭威自己来说,捡到符氏宣懿这个宝,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毕竟朝廷的最大需求是平定河中地区,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像李守贞一样的结局。
符彦卿虽然没有割据为王,也没有丝毫意向表明支持李守贞,但是几个兄弟都是节度使,自己女儿又是李守贞的儿媳妇。
朝廷既不敢得罪符彦卿,又不想他势力更大,用郭威来牵制符彦卿,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所以朝廷当初的决定,便是让郭威自己便宜行事。
这无疑也是给了郭威一个极大的机会,郭威便想乘着这个送上门的机会,来亲近符彦卿和他的家族,于是好好夸奖了符氏一番,又大义凛然的认了符氏宣懿皇后为义女。
因为夫家的人全亡,传统守旧的卫王王妃,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家为尼,以守出从夫家的美德和礼制。可是宣懿皇后自己大有主意,能够逃避死亡,就可以看出她的独到决断来。
当时自然却是不从,而且对她的母亲说了一句,后世历史上有名的话:“死生有命,天也,何必妄毁形发!”
郭威显然接触符氏的时候,试探过她的口风和想法,看到她的见识和魄力,心里自然极为欣赏。如果换个人,可能都会把符氏收到自己身下,毕竟和符氏结亲的好处太多。而郭威却是个极为自律的人,从后来他登基后的简朴,可以看出来他的为人。
他虽然欣赏符氏,却没有自己兼收,恰好看到自己内侄柴荣的原配刘氏去世,私底下问柴荣对符氏的感觉如何,柴荣自然对符氏的魄力极为欣赏。郭威心中大喜,也想借此亲近符彦卿,于是便替柴荣向符彦卿提亲。符彦卿看郭威日益势大,尤其平定河中之后,声势已经达到了最高点。最重要的是他看出,郭威远远不是李守贞一流可以比拟,又是个有想法而且极好民生的人,便许诺把宣懿皇后下嫁给了柴荣。
这年郭威取代后汉自立,建立了后周国。符氏却跟随柴荣一路征战,一直到做了一府的留守。最后柴荣变成了郭荣,也从开封府尹一直做到了储君,最后更是出谋划策,帮助郭荣稳稳的登基。
宣懿符氏在郭荣心里的份量,已经不是一般的亲人可以比拟。红颜爱英雄,宣懿皇后的意外逝世,虽然给郭荣心里造成了永远的痛,可是皇后的妹妹宣睿皇后代替了姐姐,她走进了宫里照顾郭荣。而这个宫女装扮的鹿泉县主符涤青,则是符家这一代优秀的女子,她虽然不像两个皇后那般漂亮,却也是女子中难得一见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是符家女子中最具有争议的。
她不但得到了家传的绝学,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而且也熟悉各种兵法战略,是符家年轻一代最有才能的。跟随在郭荣身边,一则是她仰慕郭荣的英雄,自己申请做了北征大军的将领;二来她是得到姐姐的托付,随军照顾郭荣。
郭荣自然明白符涤青的心意,不过心怀天下的郭荣没有表露,看着一脸关切的符涤青,不由强笑道:“京城此时当是收到了朕的消息了罢!鹿泉此次引蛇的行动,你当居首功啊!”
“这是鹿泉应该做的哩!陛下啊,如今刚刚引蛇,却是尚未锄奸至尽,还有陛下的龙体安康,鹿泉知道陛下运筹帷幄之中,可是对方算计如此深远,当是暗中陛下的大敌啊!”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子,心里思虑的都是郭荣所想。
郭荣看向陈守元,诚恳的说道:“先生啊!朕极为惭愧啊!没有恪守先生的指点,致使会有如今的难处!如今箭在弦上,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陛下客气了!”陈守元轻轻捋了一下颔下的清须,脸上的神色反而比开始轻松,看了眼郭荣的脸色,静声说道:“老道自然对陛下的知遇深表感激,这些事情都是举手之劳罢了!以后在老道面前,陛下毋须再提此事!”
“老道昨晚发现行在进来了几个高手,本来想去会一会他们,不过后来发现陛下隐毒复发,此时想来,对方当是对方一伙。他们知晓陛下身边有高手,但是陛下的龙体有恙,可能就在他们考量之中。乘着老道不能分身,居然明目张胆的混了进来!”陈守元思索的看着郭荣,又偏头看向一旁的符涤青。
“陛下,需不需要鹿泉传令彻查亲军!”符涤青这次是郭荣指派的侍卫亲军指挥使,权利如今看起来,还凌驾在她的上司亲军都指挥使上面。当然对于她现在的状态来说,是极为罕见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她身份特殊,还有爵位在身。
郭荣双眉紧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绝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对待自己的敌人绝不手软。偏头看向陈守元道:“张永德那边怎么样!”说到这个如今最能和自己有竞争的人,郭荣突然心里有些意动起来。
人谁不自私!心里有什么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郭荣相信张永德,这是站在君臣的角度,当然也站在他是自己妹夫的角度。
郭荣不相信张永德!
因为郭荣也是人,也有普通人的思维。张永德如今的妻子,可是自己的亲表妹,也是先帝身后唯一的血脉,是自己皇位的唯一合理竞争者。
虽然先帝临危在床前托孤,让张永德在圣前向自己效忠。可是自古以来,不说皇位的争夺,就是普通人家的财产分配,都可能因为不公而引起争夺。郭荣从来没有真正的相信过张永德,所以北征路上接到讳言,说点检做天子,郭荣首先便软禁了张永德。郭荣虽然对张永德的不反抗不分辨有些纳闷,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听。
不管是不是真的,对于郭荣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需要这个机遇来分解张永德的权利。
张永德似乎更是明白这件事,所以他干脆装傻,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凭郭荣怎么去安排,不管是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爵位,还是因此而把自己拿下,他都不会去做出反应。
这个时候的自己,有任何的反应都会是错,所以张永德干脆什么都不做,即使郭荣派人跟随自己,他也当作不知道一般。
“如陛下所料,驸马那边一切都很正常,他也没有半点不妥,老道还亲自着人跟随他,倒是发现了别人的一些动静。老道已经分析了一下,虽然目前还不敢肯定是谁,不过此人在老道心里,应该**不离十了!”陈守元脸上有丝笑意。
他看到郭荣眉头皱着,没有吱声便更加了一剂药,说道:“但是这次倒是发现了一些新问题,果然有京城的佛家子弟参与进来,陛下派出去的侍卫被人劫杀,老道派出去的人便发现了他们的形迹。如果真是佛家和九阳派合谋,那陛下倒真是要下狠心了!”陈守元不咸不淡,他深谙驾驭之道,自然不会去指点郭荣怎么做。
“昔日朕在京城颁布严令,京城沙门首先起哄,此次看来果真是要找找那位律主,看看这些沙门能不能一心修行,不然京城那几座古刹不要也罢了!”郭荣眼皮不住的抽动,让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酡红,却更森严起来。似乎陷入了思索,可是看到陈守元的眼神又有些炽热。
外人一直感觉皇帝有大的抱负,很少过问细小的事情,其实郭荣知道自己比谁都在意。常言说的好,坏事就从小事起,他自然不希望这样结局。心中定计沉吟道:“九阳派终究是个祸害,但是终究也是先生道门一脉,如若他们能够对朕示弱,中原之地朕倒是不会吝啬!如若他们顽固不化,朕只好如当天对待沙门一般措施,强令他们解散门派!”
陈守元却没有吱声,神色莫测高深,看着郭荣淡淡的。
!!!
!!!
草长鹰飞,远远看去虽然绿草茵茵,却也是一片荒凉。
时有秃鹫老鹰在蓝天之上盘旋,厉鸣长嘶久久也不会落下。
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对,看起来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般!
谁也想不到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有过什么样的人来过。如今这里剩下的就是一望无垠的草地。
虽然偶尔可以看到,杂草中的残垣断壁,甚至看到白骨残颅,可是却看不到一个人类。
这里也许曾经是一个繁华的都市,这里也许曾经是人头攘攘的热闹城镇,也许很多人曾经在这里生活,也许是很多人的故乡。
可是此刻,这里看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连年的征战和讨伐,军阀藩镇间不断的相互攻击和占领,几十年来军阀的割据争夺,短命皇朝的不断更替,已经让人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来到这里或者路过的人,都是匆匆路过或者迷路,当初的人占领这里的,不过是为了战争需要。
几十年的不断相互征战,可以说是赤地千里,更不要说这个有些特殊地形的所在了。
这里本来是个让人感觉幸福的港湾,也是一个极为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却因为身处关键的位置地形,又是一个极为易守难攻的地方,所以每次避免不了,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中原难得见到高山,这里地方却是后有高山连绵,前是一条河流淌过。这条河流远方的位置,据说是大运河的支流。因为已经没有了最初居住的人,也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虽然前方和左侧大片土地都是平原,目光所及却也此起彼伏的看不到太远。右边也有连绵的山,不过却是很远距离的高山,巧妙的阻挡了冬日的寒风,使得这里成了一个天然的地形。
好像就是半个面对平原的盆地!
前有开阔的大平原,后有退路的高山,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如若在中间位置建造一座城市,这里将是一个大城市。
就是因为地方好,屡次建造城镇,都被争夺的军阀藩镇摧毁。历次的争夺和掳掠,不但杀光和吓跑了这里的人,也摧毁了以前建造的城镇,因为这里没有障碍的话,使得大军可以畅通无阻的一路前行。
时光如梭,沧海桑田。
如今不知道何时,在杂草丛生的盆地里面,挨着高山的脚跟,建起了一排排石块搭建的房子,这些石块搭建的房子十分奇怪。全部用山上的片石叠成,最高不过两层,每层也不过三米高矮。
远远的看去,这些房子和后面的高山融为一体,似乎天生就长成那样一般,不到近前的话,根本都看不出来是房子。而且房子依次像阶梯一般在山脚,从盆地接壤高山的山脚往山上延伸,每间隔丈余就往后往上延伸一栋,显得很是巧妙和独特。
这些石块搭建的房子,没有任何修饰处理和装饰技巧,石块是什么形状就怎么摆放,外面看去就像山上层层叠放的石块。
这些房子依次的依山而上修建,靠着山脚的房子有些轻微的弧形设计,房子和房子之间不过丈余。两边依次建了不少的房子,跨度距离达到千米左右,看去极为震撼。
这些房子之间还有几株天生的小树,房子便刻意的绕开小树,修建在小树之旁,看去房子更像一块块大石头一样。
这些房子的格局排放有序,朝外微微带些圆弧放射,依次往山上便收紧了。到达最上面的房子,已经是不过只有几栋。
最上面的房子就只有一栋,但是这一栋房子比下面的四五栋还要大。而且在房子中间围了一个两三亩的大院子,三面的房子半围着这个院子。站在这里的话,可以看到山下,乃至前面平原的一切。
负手而立在这最上面的房顶,姬鸿长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群山,眼神有些深邃,脸色有些消瘦。
他蓄起了胡子,却没有让它们太长,有些俊秀的脸上多了许多胡须,让他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十多岁,却也无形更加添了魅力。
姬鸿长没有在意自己的相貌,留胡子不过是一来没有多少时间去修饰,二来可以让自己的容貌看起来有些改变。自己今天以不同往日了,艰苦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啊!
当天选择来到中原发展,是自己经过慎重考虑的。对于师吾的提议他仔细考虑过,师吾不会轻易的做出抉择,但是他却选择了新皇刘继兴。
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姬鸿长不了解,甚至没有多大的接触。
姬鸿长接受这个任务,是因为相信师吾,他相信师吾的眼光,而不是相信刘继兴。
可是随着手下势力的完善,结构充分的发挥作用,身边人员展现的心态,使得他逐步的去了解刘继兴。
他知道自己和许多人一样,完全的忽略或者轻视了,这个少年皇帝的能力和远见。
远在千里之外,不但掌握着中原的动态,而且准确的分析出每个关键人物的心态。引导着密党成员前行和活动,中原如今大的动作和安排,几乎全部出自于少年皇帝的计划。
第一百零七章 龙争虎斗
“报!”
一声清脆的报告声,让姬鸿长回过神来,虽然知道有人近身,但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几个高手在护卫,姬鸿长倒是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全。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何况姬鸿长自己身负重任,当天更是鬼手师吾在兴王府的力助,虽然像做姬鸿长这种事情的人,绝对不会去暴露自己,便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一身功力也早已达到先天境界。
偏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个一身劲装的女子,不由眼神有了一丝笑意。
“不知道咱们威名赫赫的雪狼队长,今天带回来什么好消息,让某家有个大的惊喜啊!”看着这个尖下巴大眼睛的女子,姬鸿长居然心情都舒畅起来。
雪狼是一种生活在北地草原的生物,这种动物喜欢独自行动,只有在碰到天敌的时候,才会一起行动。
它们为数不多,却极为隐忍!
一个女子被人称为雪狼!自然有她难得的一面。
那是因为她是姬鸿长手下难得一见的女子,而且是姬鸿长北地队伍里有名的探子。作为一名杰出的探子,她很少主动回到姬鸿长身边。她掌握着姬鸿长手下一小半的情报刺探任务,而且自己有一支一百人的队伍。
那是一支完全都由女子组成的,得到自己认可的特种作战的女子马军队伍。
她们上马可以作战对敌,下马可以化妆刺探军情,隐身化身于各个行业,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可以说个个都是有故事的人,如今是姬鸿长手下目前得意的助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看来不过二十妙龄的雪狼,还是真正出自于兴王府东关军院的毕业生,密党北地中原的重要党员。
很多人对皇帝刘继兴允许女子进入军院,有所保留意见。可是如今的岭南兴王府,已经没有人会公开去反对皇帝的决定。因为皇帝的成绩和举措,虽然还有许多不明所以,但是已经有许多的效果,是大家可以有目共睹的。
一个可以和一群优秀的男人一起,以相同的平台和任务同时以高分结业,而且亲自得到过皇帝授勋的女子,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她虽然一身劲装,却仍不失几许温柔。但是如果一般人被她眼角的柔情所迷惑,那么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她不绝情,但是她绝对有冷静的判断力和决断力。
“据同志们传来的准确消息,即日河间府附近的州府都有动静,肯定均会向郭荣觐见!另外确实有个好消息报告,聊城(临清)府如今各方都在掌握,只待将军下令即可行动!”雪狼脸上有些兴奋,看去显得红扑扑的。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姬鸿长有些笑颜了,消瘦的脸庞多了几分生气,看了眼远处的野草,却没有了半分的留恋。
他带着雪狼从房顶一侧跃下,这里就是这座最大院子的主房。他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径直走进了没有刨过和削切的原枝树枝做成的大门。
屋里看去很简陋,只有两排简易的木凳列在两侧,显然是平时聚会用来坐的,可以想象这里平时一定有不少人聚集。
在屋中间有一张简单的桌子,那是用树枝搭好的木桌,桌上用平整的大块的薄石做桌面,看去有些稀奇古怪,又有些新颖别致。此时桌上有一张薄薄的羊皮图纸,赫然就是附近清晰的地图。
姬鸿长看着羊皮纸,上面醒目的标志聊城府,正是在这大运河的边上,也是大运河最重要的枢纽。如今已经被圈了起来,看去格外的醒目和刺眼。
“大周集结北征,让人奇怪的是,契丹方面这次没有做出强烈的反应。虽然有所集结兵力,可是丝毫没有想和郭荣开战的意向。燕云诸州自石敬瑭以来,民心向归是一点重要原因,契丹这次的含含糊糊行动,也使得诸州的守将人人自危!他们向郭荣投诚,也是没有办法和迟早的问题!”他紧紧盯着羊皮地图,消瘦的脸上一脸坚毅。
“那属下要不要向各处关隘的同志传达!”雪狼谨慎的说道。
“姑且不用!如今想必瓦桥关十分热闹!情报准确显示,郭荣如今可真是自顾不暇呢!当前情形复杂的局势,主要乃是当初咱们没有能够介入。不过需要同志们随时注意,如今瓦桥关的动态,某家需要情报半日一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姬鸿长一脸又渐渐的凝重,看向一旁的雪狼。
“在聊城府咱们打了漂亮的一仗,就意味着咱们可以控制运河,自此咱们扼制了大运河的咽喉!”姬鸿长一脸自信,眉毛有些舒展开了,看着雪狼静静的道:“马上联系海上的同志,某家要在这次周国北征路上,分上一杯最好的鲜羹!”
“属下明白!不过这次还有一件事需要禀报!”雪狼一脸慎重的看着姬鸿长,接着说道:“这次大周水路的将领,各地组织上报来的消息显示,居然都是水路都部署赵匡胤的人,属下看到一路水寨的将领都换成了他的人!”
姬鸿长有些震惊的看着雪狼,心里却翻腾蹈海了起来,不由想起临来时皇帝刘继兴的密嘱。
原来刘继兴虽然知道历史的走向,却从来不敢和别人提起,想起赵匡胤可以短短时间登基黄袍上位,肯定提早就在军队中有所准备。所以这次姬鸿长回兴王府述职,最后他的嘱咐就是盯着赵匡胤。
姬鸿长在中原北地已经站住了脚,建立了这处隐藏扎实的根据地,自然对大周朝廷的官员要有所了解,自然不会放过赵匡胤这个人物。这个时候的赵匡胤虽然已经是一镇节度,但是在姬鸿长的心里却还不足为道。
皇帝刘继兴特意提出来,还请了一个高手去靠近赵匡胤,亲自对自己在北地中原负责情报的姬鸿长说出来,让姬鸿长不得不慎重起来。
回到北地,姬鸿长亲自派人去调查赵匡胤,果然结果令姬鸿长十分震惊。
他不由对皇帝刘继兴的眼光独到,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而此时的震惊便是,他自也不会对人说出计划,但是没有想到敏锐的雪狼,居然也会发现这些细节。
不由对这个女孩子,更是刮目相看起来。
“如今咱们的任务艰巨,对于赵匡胤此人,可能是属于沉府比较深之辈!雪狼可以派人渗入各处水寨,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他如今随圣驾在瓦桥关,这么做可能是他想模仿军队里自己的那些前辈,在军队里留下自己的棋子。”关键时刻姬鸿长没有对雪狼说出真相。
“传令下去!明日城内城外一起响应!某家要真正拿下这座水城,让咱们在中原州府有一块固定的根据地!”姬鸿长此刻一脸自信,双目远眺屋外,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样。
郭荣如今在大周国正在势头上,虽然皇帝刘继兴对自己说过,郭荣活不过六七月,但是姬鸿长身边的探子和密党党员,没有接到过丝毫郭荣身体不适的消息。
这个时候主动的在大周境内建立公开的根据地,无异于在伪北汉和契丹事件火上加油,把自己在中原置之于死地。
命令一出,就没有回头路,姬鸿长双手不由攥拳成团,消瘦的脸庞看去更加坚毅起来。
!!!
一碟香酥的花生米,撒上了淡淡的盐巴!
刚刚出锅的花生米,居然还有些温度,可是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花生米炸的正到火候,香酥、脆嫩,让人看到便已经勾起了馋虫和口水。
周余楼得意的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看到酥黄香脆的花生米,居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可是闻到小小花生米散发的香味,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待得送入口里,慢慢的品味着那香脆的味道,不由发出一声嗯的得意,果然是这种醉人的味道。
别看就是这一小碟下酒的味,就是这一颗颗醉人的香,他却是已经有几年没有尝过了。
周余楼不是没有钱!
到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时所得可以说没有什么花销的地方。
他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也是一个不会很穷的人,但是他从来不会浪费。
桌上还有两个荤菜一个青菜!
荤的是酒楼里最拿手的招牌,马芹子爆羊杂和回味凉拌羊肚,青菜是常见的爆炒葫芦瓜。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三个菜的魅力,显然比这碟花生米更诱人。周余楼要吃这三个菜,在这座小城也不是难事。可是偏偏如今周余楼对这碟花生米的兴趣,远远大于这些菜。
他也不是不喜欢吃菜,这些菜确实也格外诱人,不过每个人钟情的不一样,爱好食物的感觉更是不尽相同。如今这一小碟花生米的吸引力,无疑更大的多。
周余楼喜欢喝酒,有朋友没朋友,都会喝上两口酒。
他一个人也会喝,他感觉这是一种享受,宁愿不吃饭也要喝上酒。但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喝醉,当然这倒不是说他喝酒很厉害,而是他很懂得控制自己的**。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都无法基本控制,是不是很难做好许多事情!
这个世界毕竟**力太多,也太大!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然很难抗拒这些**。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周余楼也可以说不是一个普通人!
别人怎么想的周余楼不知道,但是周余楼自己的习惯就是,必须要喝酒,但是不能让自己醉!因为他不是普通老百姓,他有职责在身。
周余楼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在这座小城甚至有些默默无闻,但是他也绝对不是,那种谁都可以轻视的人物。
捕快!
在一座城市里,甚至一座小城里,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是确实好像又比一般人显眼,周余楼就是一个捕快!
捕快的职责大家都很明白!
但是上有县令、捕头,很多事情也轮不到捕快去操心!
小城里几年难得出一件大事,平时不外乎家长里短,就是有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凭着捕快出马的话,一般人基本轻轻松松搞定。
当然,周余楼和别人不同点就是,他十五岁跟随人做了捕快,历经后晋、后汉、如今到了大周朝,有人戏称他是三国名捕。
周余楼并不在意别人的奚落,但是对于自己的捕快生涯,还是有些小小的满意!
阿城!
一个很小的地方!小到横直不过三里地!
当天因为地处京杭运河边上而出名!这里盛产湖鱼水产,因为挨着运河,倒也不缺粮食。
如今它依然有名,乃是因为大清湖方圆三百里,如今只有这一座孤城还存在。
成也运河败也运河!运河给周围的百姓带来了幸福,自然也会带来灾难!
不断的改朝换代,运河周边的城镇,几乎被得势的军阀藩镇扫荡一空。
大清湖属于运河支系的淡水湖,方圆三百里水面范围,周围的渔村城镇,成了历次灾难的不幸者!
物资的丰富和便利的交通,这些地方成了军阀们盘征的热点。百姓纷纷逃离这里,搬离世世代代居住的水乡。昔日繁华的运河两岸,如今成了荒无人烟之处。
阿城能够保留,一则因为它靠近大清湖,一面临水处有码头;二来它半依周围几百里平地,仅有的一座山作为靠山;三来就是自前朝唐末以来,这里就建造了一座以石为墙的小城廓。
经过历代城主的修缮和不断的扩充,这里俨然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周围大大小小的城镇都烟消云散,阿城却幸运的保留了下来。即使经历了历次战火,它依然保存完好。
到了大周朝手里,城主雷德因为主动归附朝廷,得到了皇帝郭威的赏识,一度提拔为聊城刺史。如今雷德虽然已经不在阿城,但是他昔日的家眷亲族,大多数还在这里生活。
有了雷家人坐镇阿城,自然便多了许多保障!
因为没有了多大的顾虑,和每天的工作也极为悠闲,周余楼平时便多了许多的时间。而这些时间便是用来浪费的,至少周余楼是这样认为的。
而每当在这个时候,周余楼便会静静的找个地方,去喝上一两杯酒打法时间。
清湖楼,名字简单直白,就是依靠这大清湖的屏障,却也是阿城最好的两家酒楼之一。
周余楼平时喜欢在这里喝酒,不仅仅是因为酒楼挨着清湖边,也不仅仅是因为,老板是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了,还因为老板魏健是周余楼的朋友。
喝酒的话,周余楼喜欢自由自在,喜欢静静的享受。最喜欢的佐酒菜,就是花生米!
清湖楼一直都有花生米,这是当天清湖楼的特色。魏健虽然平时很少出手炒菜,但是这个花生米却一定是亲手制作。他说菜做的好不好,就看这些小道。
很多人欣赏魏健的说法,来的客人便大多数都是熟客。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没有了花生米卖!
周余楼感慨过,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大运河被封锁了,大周国在阿城清湖建立了水寨,严格的控制和限令商船的运行。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到东西,进入运河的物资,都要经过大周国水军的检查。
许多大商家吃了亏,又投诉无门,便放弃了昔日繁华的大运河。短短几年时间,居然使得昔日繁华的大运河萧条,不但百里不见人烟和捕捞,就是河道也野芦苇丛生。
难过的熬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朝中自然有人感觉到矫枉过正,专门派人前来大运河沿岸,鼓励百姓继续生产。如今四处河岸边还是没有多大改变,阿城里面的物资却是丰富了起来。
但是很多物资还是不够齐备,毕竟许多东西的缺失,不是一两天可以齐备的,就是如今阿城的酒楼,也没有几家有花生米卖!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魏建通过许多的关系,搞到了一批物资。今日这酒楼居然有了花生米,对于周余楼来说,无异于最好的消息,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如今中原各地,到处都是荒无人烟,到处都是流离失所,到处都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能够悠闲的吃上饭,能够睡好觉,就得感觉高兴了。
因为往往到处几百里都没有了人,自然更是没有人种植作物,许多昔日少人的城镇,都变成了荒郊野外。那些昔日赖以生存的植物粮食,都早就不见了踪影,就是有人种植的话,在自己的土地上都只会种植主要的粮食作物。
还有几个人会去种植花生这些东西?虽然花生一身是宝,但是它毕竟不能当饭吃。当然就是有人去种植的话,估计不到收成的时候,就连花生苗都不见了。
现在的人饿的连土都会吃,何况是这些可以吃的东西,中原大地饿死的老弱病残还少吗!
中原主要的藩镇和地方,已经很少有这些作物出现,就更不要说酒楼会有卖了。
现在有的这些东西,都是千辛万苦的想办法,从江南一带贩运过来的。魏建虽然只是个酒楼的老板,但是自小在阿城长大,还是有几分人脉和关系在的。
虽然各地割据的势力对地盘和要塞是毫不相让,但是各家对于往返各地的商家都还很是包容。天下间也只是听过,江陵的土皇帝高赖子一家,是个雁过拔毛的主。
据说当年大周皇帝郭荣,在还是后晋当权的时候,就跟随如今的京洛税院官颉跌氏,一起去大江南北经商过。
后来皇帝郭威对高赖子一家的作风,大是极为不耻。不过郭荣自己做了皇帝之后,对于这个夹杂在几大势力之间缓冲的江陵,却是极为宽容。
毕竟任何一个势力没有了物资的流通,哪怕你有无数的金银和珠宝在身,也不能当饭吃不是,那最后就只有等死一途了。就像中原大周朝连年征战,各地缺少粮食没有物资,就会花大钱去购买江南的茶叶和粮食,甚至各种生活必须的东西。
这个时代,商人的身份反倒是最吃香的所在。就像这面前掺水的酒一样,从江南千辛万苦运来,酒楼起码掺了三分之二的水进去。顾客却没有丝毫的怨言,谁都知道这酒的来之不易。
别去指责酒楼,也别去指责商家,中原各地哪家都是一样。想喝如果能喝的起,你就只管放开怀去喝,别去指责和怪罪!不然你连酒味都闻不到。
对于连饭都吃不起的人来说,这酒显然是个难题!更不要说能够进酒楼来吃上一顿了。
“周爷,您安好!”一声清脆,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周余楼已经有了些酒意,但是还是极为清醒,听到了声音马上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蜀锦的青年,方面大耳正抱拳站在桌前,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笑眯眯的看着周余楼,不正是阿城雷家的十七爷雷青锋。
周余楼和他吃过几次酒席,在一次官府的聚会上认识了此人,后来自己在一件小事上帮过他,自此两个人相熟,渐渐成了朋友。
此人是聊城刺史雷德的族侄,如今在大清湖水寨供职偏将,也算是雷家这代比较有能力的子弟。他虽然吃了官家的饭,凭借的还是家族的势力和威望。周余楼历来看不起这些世家的子弟,不过好在这个雷青锋似乎纨绔之气不大。
抱拳也回礼邀请雷青锋入座,周余楼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酒后的笑意,朝柜台前看了一眼,那里坐着魏健的小妾宋三娘。
倒不是周余楼打这个小娘子的主意,实在是这个小娘子平时有些隔路,虽然知道魏健和自己是朋友,却一直对自己借着酒意走人,欠着酒楼的钱耿耿于怀。
“什么风把十七少吹回来了,如今不是湖上巡逻正紧,听说湖边一带如今狼群闹得厉害么!就是聊城那边,县令老爷去了一遭,也说有狼群的踪迹呢!”周余楼左手不经意把住了腰间的横刀,这可是捕快的特征之一,也是周余楼走在大街上,有人朝自己点头示好的标志。
机灵的小二却是认识雷家的人,也不管周余楼这个经常赊账的老主顾,毕竟老板可是和这个周余楼认识的,看到雷家的少爷上来,不由极有眼里的,就上来了一副碗筷。
雷青锋不经意的眼光四处一扫,周余楼看似没有注意,可是眼皮颤动间,已经看出了雷青锋的动作。
可是周余楼笑嘻嘻的一脸酒态,丝毫没有变化一般,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眼神里的一丝精光却收敛了起来。
“某家不才,这次特意回来阿城,却是回来有事相托周爷!”雷青锋静静的看着周余楼,拱手施礼。
第一百零八章 白狼寨
看着雷青锋平静的神色,周余楼似乎眼神淡淡。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虽然看起来有些醉意,而且好像还是喝了不少的样子,脸上却有了丝笑意。
酒楼里面没有多少人,因为这个点已经过了正常饭食时间,就是有在的也是几个晚点的熟客,和无聊饭后喝酒打发时间的。虽然雷青锋的到来让有些人注意,但是阿城很小,不少人都认识雷青锋。
看到他和周余楼坐在一起,大家便也没有关注这边,毕竟一个是雷家的公子,一个可是这阿城的捕快。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虽然有些眼睛的余光看过来,却也生怕被两个人发觉。
周余楼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呵呵笑道:“某家如今却是醉了!十七少有事明日再说如何!”
看着有些醉意的周余楼,确实双眼迷离,脸儿似乎突然也有些发红了。雷青锋却没有动,脸上居然多了分笑意,反而拿起了筷子。
他绝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一直在阿城默默无闻的捕快,并不像别人说的那般不堪。反而是自己刚刚看到他犀利的眼神,那个才是真正的他罢!
雷青锋也夹起了一粒花生米,他心里丝毫没有周余楼那种感受,夹起这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唇齿带香的好味,只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它是一粒花生米而已。
“素闻周急公好义,往日某家虽多有交集,但是碍于家族都不敢麻烦,此遭因为有事却是受人指点,来找真佛了!”雷青锋便又慎重的抱拳向周余楼施礼。
周余楼还是有些慵懒的神色,呵呵的看着雷青锋,咯!他忽然打了个酒嗝!醉态可鞠的看着雷青锋,舌头似乎有些大了,笑道:“阿城,乃至整个聊城府,应该都是你们雷家的天下,十七少不去求刺史大人,反而来取笑某家一个小小捕快,莫非是想来消遣某家不成!”
“周言重了,莫说此事和雷家无关,就是有雷家在,只怕此事也非雷家可以解决!”紧紧盯着依然醉意朦胧的周余楼,雷青锋却是满脸的真诚。
“那十七少不更是拿某家玩笑嘛!”周余楼蓦然抬头盯着雷青锋的眼睛,虽然他双眼有些赤红,看去好似喝酒过多所致,却显示出了那隐然间噬人的感觉。
这个一直给人无所事事悠闲的捕快,这一刻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神色。
确实!自从雷家的雷德得到大周的青睐,雷家的地位无形变成了附近州府最大的家族之一。虽然雷德并不是雷家这代的家主,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在雷家的威望。
如今的雷家家主雷彷,乃是雷德的堂兄,更是如今这个十七少雷青锋的亲伯父。在先祖手里接过家业的雷彷,身于乱世中可以安身立命,自有他的长处所在。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方圆几百里,也博得个不错的名声,人称赛孟尝。
因为雷彷的好名声,使得周边的城镇历经战火,阿城却一直平安无事。一则是因为雷德因为堂兄的名气,轻易的做到了阿城的城主,俨然就是雷家对外的代言人;二来,便是因为雷彷的声望,大量的人们和家族,在遭到战火的波及的时候,逃到了阿城来,使得小小的阿城比以前大了一倍还不止。
自然战斗力和防守力强大了许多,一般的势力哪里敢轻易去,就是代汉而立的郭威,都不得不优抚雷家的势力。当然并不是说郭威不能征伐雷家,而是一来要显示新政的魄力,二来也是为了让周边安心下来,没有必要为了一座城,而付出没有必要的代价。
事实上也证明,大周优待雷家,雷家的回报就是把聊城附近的人心归拢。最让大周朝廷感觉值得的是,因为阿城位置特殊,雷家势力影响颇大,直接的保持了大运河的畅通。
大运河的水道被雷家扼制,当然也并不是只有雷家独大。当地能够不逃亡远处的家族,大多数选择了和雷家联姻,到阿城来避难和定居。他们当初在大运河水道的势力,自然和雷家做出了融合。使得雷家的声望一时无两,也让雷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大周优抚委派雷德做了聊城府刺史后,雷家把无主的大清湖据为己有,一些归附在阿城的家族自然不敢吱声。毕竟大家在阿城住,田地没有增加,周边稍远的地方都没有人敢去种植,只有靠大清湖和大运河吃饭。
所以说雷家在这附近是土霸王,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雷青锋因为家族的原因,前两年便进了大清湖水军。当初朝廷也很是聪明,没有干涉雷家的人管制大清湖。但是,随后便依托大运河水道安全为由,在大清湖建立了一座水寨。
雷家的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朝廷的用意,就是怕雷家势力过大和膨胀。雷家自然是半推半就的将计就计,也是有些无奈的安排,只好尽最大的努力,把家族里的儿郎安排到水寨里任职。
朝廷也没有反对,毕竟有句俗语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朝廷感觉没有必要在这些方面下手,毕竟水寨的主要将领,可是必须要经过朝廷兵部委派。
在这种环境下,当初文不成武不就的雷青锋也离家,到水寨做了一个小小的头目。如今居然也混到了偏将,也算是军中的战将中不低的职务了。
雷青锋虽然还没有经历过大型的战事,但是平时军法有度的大周军队,还是会定期的操练和演习,锻炼这些没有经验的将士。经过几年的磨练,雷青锋也算有几分胆气的了。
可是此刻他看到周余楼双目中的神色,不由居然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寒,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立了起来。他心中有些骇然,拿着的筷子本来想去夹菜,这一刻停在了空中久久不能下箸。
看着周余楼一直把着刀柄的手,关节发白似乎极为有力度。雷青锋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丝毫的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刀相向。雷青锋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面对周余楼他怀疑自己扛不住一刀。
可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由心里暗暗定神,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脸慎重的又再次朝周余楼抱拳说道:“周勿恼,某家如若不是真的有事相求,哪会如此悠闲!还望周爷见谅则个,不知借一步说话如何!”
周余楼盯着雷青锋,双目如牛眼一般圆睁,却也没有说话,眼神里似乎都是轻蔑之色。
静静的过了半响,却似乎让雷青锋度日如年一般的煎熬。
片时间,也不见周余楼说话,却突然腾的一下起身,按着刀柄大步而出,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虽然步履似乎有些不稳,却是步伐极快的样子。
丢下了雷青锋一个人坐在那里,如若不知道情形的熟人,还以为周余楼又要记账走路。雷青锋坐在那里看着周余楼,踉踉跄跄的背影没有吱声。
一旁的小二果然看到,发现周余楼又不买单便走人,一脸尴尬的看向柜台后的宋三娘,想必想看看老板娘怎么指示。恰好宋三娘不知道在忙什么,低着头在那里居然没有看到。小二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硬着头皮,正想出去追周余楼。
却被雷青锋看到,摆手止住了小二,小二微微一愣,手里接到一绽碎银,耳边传来雷青锋的声音:“都算在某家账上!”便看到雷青锋大步流星般的走了出去。
小儿掂了掂银两,想想只怕连往日周余楼欠下的酒钱还了,还会有剩余不少,心里自然是大喜,口里却说着:“公子爷慢走!”
声音回响,哪里还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天色晴好!
可能前两日刚刚下过雨,今日即使有着太阳,也不会给人暴热的感觉,反而会感觉到阵阵清新的味道。
大清湖边,一株巍巍矗立湖边的大槐树下。
这里依靠着阿城临湖的城墙下,却正是湖边的石梯上,百来阶两尺长条石铺就,从城墙完完全全延伸到湖边。
此处如今已经封锁,普通百姓不允许通过和出现。但是这里平时还是下湖方便,乃是方便一些小舟在湖里上岸,方便上落之处。
因为前几天朝廷大军过境,整个大清湖和大运河沿岸都封湖锁河,却是到如今还没有小舟出现。
因为大周水军配合皇帝御驾亲征,在大运河上集结北征,由皇帝新任命的水路都部署赵匡胤亲自带队,作为朝廷统管所有水军的水路都部署,赵匡胤丝毫不敢有任何差池。
大军不少将士乘船,路过大清湖从大运河而出,意图包抄辽军。虽然没有表面用意,其实也很明显,所以闲杂的渔船客渡都不允许出现,也没有谁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去干扰朝廷的大事。
周余楼负手站在石阶梯边的树下,看着远处湖面上暗影,延绵到岸边的水寨,看去气势颇为宏伟。虽然都是以木材筑就,因为在湖里面立寨,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远远看去人影恍惚,那就是大周水军在大清湖的驻地,平时有五百水军常年驻扎,配备一名主将驻守。因为大清湖水面广阔,作为大运河上的关隘所在,大清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非常时期就是各种船只也是不少,平时扼守着大运河聊城府的水道。
他双眼清明,哪里还有半丝的醉意。身后站着尾随的雷青锋,看着他的神色居然没有吱声。
一个是阿城的捕快,一个是阿城本地有名的地主,还是水军的将领。
两个人自城墙下来的时候,驻守城墙的守军几乎无人不识,居然没有阻拦两个人下来。
“十七少刚刚不是有话对某家说吗!怎么到了此处,反倒是不吱声了呢!”周余楼一反常态,看着清清的大清湖,忽然有了些轻松的神态。
雷青锋肃身而立,居然抱拳对着周余楼鞠身道:“某家不才,遇到一件生死难决的大事,自己无法取舍,却又不能得到家族的认可。万幸得人指点,得知阿城居然有位高人在,也只有他可以托付,让某家或可以幸免。”
周余楼慢慢的偏过头,看着一直微微低头的雷青锋,恭恭敬敬的神态不似作伪。他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生气,身形也似乎给人看起来高大了许多。他却看着雷青锋说话,没有出声示意的意思。
“某家那日得知周爷的身份,居然竟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人称鬼爪神鹰的高人!心中便多了几分希望,希望周爷能够援手,帮助某家渡过难关!”雷青锋看周余楼没有吱声,不由沉声的微微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周余楼。
周余楼平静的似乎雷青锋说的不是自己,静静的看着雷青锋,看得雷青锋心里都有些发毛,终于周余楼缓缓的启齿,声音却是冷冷的不带感情:“你听谁说某家这个酒鬼是鬼爪神鹰!”
雷青锋居然迟疑了一下,看着周余楼脸色越来越冷,不由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马上说道:“那位先生说他姓刘,只要和你提及他的话,他说你应该就会知道!”
“姓刘!”周余楼浑身一震,声音徒然拔高了许多,看着雷青锋的眼睛瞪得溜圆,吓得雷青锋心里直打鼓。
如若不是来的时候那人说过一番话,雷青锋还真怕周余楼一刀砍了自己。虽然自己家族在阿城有势力,但是雷青锋丝毫不怀疑,周余楼会对自己动手。
可以看出周余楼浑身居然在轻轻颤动,显然是心里极为激动。然后便是他喃喃的自言自语的声音,轻轻的念叨:“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他还记得某家,还记得某家!原来他还记得某家!”他声音发抖,似乎带着哭腔又有些笑意,显然是极为激动。
雷青锋知道他极为激动中,哪里敢去打扰他,只有心中忐忑不安的等候。这种不知道底细和结果的等候,让雷青锋心里极度不安。
从小在阿城土生土长的他,从来没有听过阿城有什么高人,只知道自己家族是阿城最厉害的所在。突然间听说有个自己平时不在意的人,居然是江湖上的高手,让他很难一下适应。
就好像你突然听说,隔壁邻居那个做了三十年豆腐的西施,是皇宫里出来的美人一样惊讶!
鬼爪神鹰乃是中原有名的游侠,一对神抓可以撕金裂铁,一身奇妙的轻功更是神鬼莫测。此人嫉恶如仇赛过捕头,却又好善乐施强过善人,那是万家生佛一般的奇士。
雷青锋怎么也无法和这个平时喜欢喝酒,在阿城做了二十来年捕快的周余楼联系起来。
可是他所见那人,乃是他见过最为高深武艺的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自己因为一些事情,得以觐见了这个人,却是指名道姓的告诉他,鬼爪神鹰就是周余楼。
如若不是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雷青锋哪里会从水寨回来,又怎么会知道周余楼的身份。
“你有什么事需要某家出手!”周余楼静静的看着雷青锋,负手而立神色自若,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虽然没有公开承认,但是无疑已是变相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这倒是使得心里忐忑的雷青锋信心大增,看着周余楼居然有些激动起来。再次又抱拳说道:“周爷是江湖上的高人,想必知道这两年闹得极欢的白狼寨!”
“白狼寨?”周余楼眉头一皱声音又高了,看着一脸忐忑的雷青锋,一脸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会和他们有所交集?那可是一股如今中原有名的马匪!”
雷青锋却看着周余楼的脸色逐渐平静,心中稍安下来,知道他肯定不但知道,而且应该有所了解。于是恭敬的说道:“某家哪里会和他们有所交集,确实乃是如今阿城雷家有大难,某家得到消息十分准确,因为担心家人安危,便想托付周爷出手照顾一二!”
周余楼看着雷青锋,自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从话里听出一丝意思来。要想毕竟雷青锋可是雷家子孙,不去找家族的人庇佑,反而过来找自己。周余楼眼皮微微跳动,心里有了丝定机。
白狼寨
一个新近才出名的山寨!甚至不能说是山寨,因为如今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窝在哪里,传说却已经有了很多版本。他们自称是白狼寨的人,为首的头领对外自称白狼!
他们不但攻击周边各地的州府,而且还偶尔袭击周边有劣迹的富户乡绅,令人奇怪的是,对于一些百姓却是从来没有过侵犯。故而平时虽然在官府和朝廷里,被认为是劣迹斑斑,可是一直仍能畅通无阻的继续生存。
看来任何时候,任何组织,可以得到民众的认可,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来去自如,行动如风,而各处的官府却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有个明显的优势,让人又爱又恨的是,到处的劫富济贫,而且于民秋毫无犯。
他们的这种行为,使得他们受到了不少百姓的拥护,虽然各地的百姓现在也不多,可是军队里不少将士的家眷,可都是地地道道的的百姓。朝廷虽然一直下旨征剿,但是私底下居然有不少将士同情和拥护他们。
有人据说他们是在中原靠近海的地方有山寨,有的人却说他们住在北地平原上,如今那里一片荒芜,到处都变成了草地,到处都是他们的家。就和契丹的蛮族一般,各地各处都能生存。
不管如何,在官府和大周朝廷的眼里,白狼寨他们最大的特征就是土匪,是在大周国中心附近,突然崛起的一股流民和土匪!
而且这些土匪还不是一般的流民,甚至他们比一般的军队还要厉害,他们有一支似乎接近军队建制一般的骑兵。
这个时代的男人,要想能够吃饱活命,要么去黥面当兵,自此一生成为藩镇的士兵,直到战死沙场或者老死军府。当然要么就去做土匪,自此成为官府乃至军队的眼中钉,命好的也许侥幸不死,平时能吃口饭,命不好的就不知道何时葬身何处了。
当兵的在这个时代,自然是不管在谁的手下,至少基本上可以吃饱,当然伴随的就是死亡和血腥。做流民和土匪的人,平时能不能吃饱,就要看山寨或者土匪窝,有没有这个本事生存。
做土匪的风险自然大过当兵,不但要担心能不能得到物资,还要当心会不会被官兵征剿。如果运气好的话,最佳的结局就是,可以被官兵招安自然是最好。可是这种机率几乎极少,所以没有人愿意当土匪。
可是对于没有一些办法生存的人来说,除了这两种选择,那就只有死了。所以能够当土匪,可能也是一种可以生存的环境。
白狼寨就是如今远近闻名的土匪窝,据说他们自契丹人手里获得了一批马匹,居然通过海盗从海上运到了中原。
他们胆大包天的驱城过府,也不攻城略地,乘着大周朝廷在河间府附近兵力不达,在大周和契丹之间游刃有余。
大周为了北征,根本就抽不出兵力来征剿这支队伍。契丹对燕云都力有不歹,哪里会去管这些,任得他们逍遥北地。
白狼寨平时行动之间,便是几百精骑呼啸。当真是来去如风,一般的官兵不但拿他们没有办法,而且还避之不及。就是契丹人都避着他们,自然更加助长了白狼寨的威风。
虽然契丹一直和大周朝廷争斗,还要辅佐伪北汉牵制大周,自然不会承认这股土匪的马匹出自于草原,对于白狼寨的行动自然幸灾乐祸。可是偏偏白狼寨的精骑,确实是出自于北地草原。
大周国官府是这么说,百姓就要相信这是真的!本来方圆几百里都已经没有了人烟,可是他们自有生存之道。因为这些人确实到处抢劫,而且似乎来无影去无踪,当真让周边府县头疼不已。
最重要的自然是这些人和狼一样!即使好像没有生存的环境,偏偏他们就能生存了下来。
头狼自然就是白狼!人称白狼寨的狼王!
白狼狼王!似乎是个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却是方圆五百里闻风丧胆的人物。
第一百零九章 狼嚎清湖
对于白狼寨这个名字,周余楼确实不陌生,但是也谈不上了解。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他清楚的记得,最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不会超过两年。当初白狼寨崛起于中原,风行******湖附近的时候,作为大运河附近的州县,唯一还能保存的小城,阿城是幸运的。
而作为阿城的捕快,周余楼自然也会受命,跟随同僚一起出去,搜查过关于白狼寨的信息。
和阿城如今的捕头雷剑不同,周余楼没有因为害怕碰到马匪而应付,自己和同僚一同出去搜捕,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之后,又借机偷偷的独自去到城外。
果然在几次刺探后,周余楼意外的在平原上,遇到了白狼寨派出的一支骑哨。外人虽然不知道周余楼身负武艺,但是周余楼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所谓艺高人胆大,一路紧随白狼寨的骑哨深入平原。
一来平原无处可藏身,虽然荒废的平原到处都是野草,可是对于精擅刺探的骑哨来说,无异于送死;二来周余楼也不敢跟随太近,因为多年的隐退,几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当年也是江湖上的人;再者白狼寨的人都是精骑,可不是普通人双腿可以比拟。
饶是周余楼一身轻功在中原颇有名气,自信在几里之内只会比马匹更快,但是超出几十里的范围,就是功力再强,周余楼也还没有达到先天之境。体内真气不能源源不断的供给,后来在平原之上慢慢也跟丢了对方。
任是周余楼不死心,也知道江湖上高手太多,自己隐身近二十年,就是为了清静突破。如若让白狼寨的马匪发现自己的行迹,无疑于给阿城带来灭顶之灾,也给自己招来无尽的烦恼。
介于此事又不能太张扬和进取,于是便一直隐藏在心里。
自己当年受到高人指点,自此从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变成了内外兼修的武林人士。后来自己的不断努力,和对这个高人指点的参悟,使得自己成为名傲中原的高手。
虽然得到了这个高人的指点,这种意外的绝世奇缘,让周余楼心里感激不断。可是这个高人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他却没有收周余楼为自己的弟子,这可是周余楼心里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
即使是成为了中原有名的高手,可是这个高人也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子。这对于周余楼来说,可能是心里最大的执念。二十年来,即使在梦中,周余楼也时常会梦见,自己被这个高人收为了门下的弟子。
时间飞逝,周余楼已经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而这个高人在江湖上也更是威望绝顶,可是周余楼却再也没有见过他。此时骤然听到这个人的消息,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了。
虽然周余楼成了高手,也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声,却是毕竟没有长期得到那人亲自的教诲。哪怕自己不断努力,这些年早已经达到了后天武者的极致。自己也蛰伏了十多年进行突破,却是一直无法突破那最后的桎,进入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周余楼隐隐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契机,亦或一个外在的因素,虽然只是心里的揣测,其实这种恍然间的感悟,离中亦不远矣!
随着心里的感悟加强,自然对周围事务的敏锐度提高。自从大周替朝以来,以及越来越明朗的局势,中原地区大有一统的趋势。
周余楼平时专心修炼,隐身于阿城闹市里,悠然自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即使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后来也得到了很多意外的消息,包括白狼寨崛起于中原。周余楼都感觉也没有必要,刻意去追寻这群马匪。
但是他也在阿城一直等待,等待一个让自己突破的机会,还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去了解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突破点在哪里,但是其实周余楼离这个门槛已经越来越近。
自然就是主道,顺其自然终究归一。
后来周余楼也在修炼和每日列检之余,会慢慢的四处搜索,发现了一些关于白狼寨的蛛丝马迹,却是对对白狼寨的了解,没有什么大的帮助。
但是周余楼便得出一个结论,这伙人是一群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至少也是一群进退有序的队伍。要控制这支队伍,肯定需要一个核心的人物,一个有魄力的人物。
领着一群羊的狼,可以把羊群变成狼!领着一群狼的羊,会把一群狼变成羊!
周余楼深信这个道理!
在中原这个地方,这伙人要么是一群当年朝廷更替,一支侥幸残留下来的正规军余部。要么是来自于草原契丹人的派遣,周余楼宁愿相信是契丹人,因为只有契丹人有如此精骑。
而且作为契丹人的话,也绝对有这个可能性。因为他们在不同的季节,作为会受秋冬季节影响的契丹人来说,可以在大周掠夺物资财富,可是一种不错的补充。
而且作为深入中原的骑兵,他们根本不需要补给,到处都是物资和资源。而对于契丹人来说,仅仅付出不到千人的队伍,可是可以夺得大量的物资。就是退一步来说,这些人都折在了中原,对于契丹来说也不会动了丝毫根本。
当然周余楼也质疑过白狼寨的行动,因为他们几乎都是有选择性的行动,周余楼也不排除他们故意为之,只是为了深入腹地扰乱大周的安定。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另外一个势力,就是一直归附于契丹人的北汉。
对于这个当初大周朝廷都是从后汉,接掌权利的政权来说,他们一直不甘心郭家夺取了自己刘家的权利。可是因为偏安一耦,再说刘家也没有旷世的奇才人物,即使有着一些当年的余威和人才,但是在郭威和郭荣两代奇才皇帝的压制下,北汉也只能苟延残息。
所以,能够搅乱大周的行动,甚至对大周朝廷造成干扰,肯定是北汉******一直以来的希望。北汉能够在被大周三面包抄的局势下,还能够独自存在,一来来说是大周把他作为和契丹的缓冲,二来便是北汉还是有着几个难得的奇才将领。
当然,周余楼确实也怀疑过,白狼寨的马匪是北汉派过来的一支奇兵。因为一直对大周执掌中原耿耿于怀的北汉,不惜和当年的后晋石敬瑭一样,对契丹的所为言听计从。因为借助契丹人的势力,他们感觉可以收复中原失地。
虽然大家都知道彼此在互相利用,但是这种利用显然对大家都有好处。
毕竟北汉似乎从来没有和大周分离过,不管是两个势力之间的人员关系,还是地域上的难分难舍,都使得双方对彼此都很是了解。也就是这种了解,使得双方都明白,没有十足的把握,和不能让渔翁得利的情况下,怎么控制对方才是王道。
双方之间的相互干扰,显然都是全方位的。从普通的民生到边防的军事,乃至朝中官员的反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对于北汉派遣骑兵潜入大周,周余楼一点儿也不奇怪,甚至感觉这是必然的事情。
因为周余楼没有参加到官府的决策,他也没有这个意识和感觉自己有这个责任,去为了大周朝廷付出多少精力。只要不影响自己境界的提升,和干扰自己的这种悠闲,周余楼都不会去在意。
即使是开始的刺探,那也只不过是出于一个江湖人士的本能,所谓知己知破百战不殆,这已经是一个习惯了,他似乎也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何况如今周边的州府都没有了,如果白狼寨要袭击州府的话,极有可能首当其冲的就是阿城。
这无疑会对周余楼造成影响,所以他必须要事先了解一些情况。
本来因为连年的征战,四处的百姓都没有了营生。附近州县比较大的城镇,除了聊城府就只有阿城还能够幸免。聊城府可是有四个阿城大还不止,谁都知道哪块骨头硬。
离得聊城近的一些百姓,就都跑去聊城周围生存。虽然聊城府地盘和城区也有限,但是送来的劳力和兵丁,官府还是照单全收了。至于那些没有太大用出的老弱病残,自然就是通通的拒在了城外。
幸运的百姓,家里有人当兵或者苦力,则可以跟随一同进城营生落脚。凄惨的就只有留在城外,无异于等死受罪,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今可以说在聊城府外,已经是驻扎了无数百姓,搭棚露宿延绵不下于三四里。
周余楼在年初就看到过一次,当天为了护送县令入聊城府,亲自看到聊城府外延绵不断的难民。心里除了震撼,就是一种心凉的无奈。心想着如果真的发生战争,这些人无疑就是最先当炮灰的一伙。
当世看着大家苍白无助的面容,骨瘦如柴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有更甚者已经是奄奄一息。每天都不断的看到有人死亡,有人被苍鹰野狗吞噬。
而同样是孤城阿城这边,当天那些在大清湖上谋生的人,陆续的被朝廷驱逐上岸,落在大清湖四周岸边。虽然不能富足,倒也还可以有条活路。
后来随着白狼寨的出现和肆掠,加上官府的一些刻意渲染,白狼寨的马匪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自然吓得普通的老百姓都心慌慌,如今便只有窜进阿城,或者紧挨在阿城外生存。
这边的情形几乎和聊城府一模一样,而且阿城小过聊城府许多,自然更是倍感压力。可是城外的百姓仍然在想尽千方百计,想进来阿城里生存,本能的希望得到阿城这座孤城的庇护。
周余楼更是相信,不说千军万马,只要一支几百人的马队,来回的奔走一番,城外那些老弱病残没有人能幸免。
“十七少怎么说也是雷家直系,如今刺史大人执掌聊城,阿城虽小难守,但是阿城是雷家的根本所在,想必刺史大人一定会不顾一切保护家小吧!”周余楼淡淡的说道,看着雷青锋一脸紧张,心中不由隐隐有些奇怪!
“周爷此话不假!”雷青锋居然叹了口气,这口气似乎饱含了太多无奈,看着周余楼似乎下了决心一般,咬咬牙颤声说道:“周爷在阿城几十年,可能高估了雷家的无知,也小看了白狼寨的势力!”
“哦!”周余楼倒是有些惊讶,虽然不知道雷青锋怎么认识自己那位高人,但是隐藏在心里近二十年的秘密被人接触,周余楼对雷青锋还是多了一分亲近。
周余楼绝对相信那位高人的能力,但是心里也颇为好奇,自己认识的那位高人怎么和白狼寨交集?白狼寨又包含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不然作为雷青锋不可能知道太多的秘密和内幕,说出这番话显然是有感而发。
“可能罢!某家确实在阿城时间太长,有些坐井观天了!十七少有话直言,某家倒想好好听听!”周余楼反而舒眉,鼓励般的含笑看着了雷青锋。
四下清静,偶尔有水寨传来的号角。
雷青锋虽然还有些慌张,双眼四下探视,但是看到周余楼一脸平静的样子,想起那人所说的话,心中稍安下来。“周爷平时在阿城行走,有没有发现那些人和常人不一样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听到雷青锋这么一问,周余楼倒是凝神一滞,看着他试探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动,声音低了下来:“你的意思,阿城也有白狼寨的探子?”
他虽然看起来平时无所事事,其实对小小的阿城十分了解,无论是人还是事件,几乎都在掌握之中。
说出这句话,周余楼忽然明悟,如果不是雷青锋知道了什么,他会如此着急吗!
不过随着这两年城里人口的剧增,确实有许多人许多事,已经不在周余楼的掌控之中。想到这里,周余楼的眼皮颤动,知道自己确实疏忽了江湖上的险恶。还有雷家毕竟是阿城的地头蛇,他们知道的肯定比自己要多。
雷青锋居然没有回答,看着周余楼的神色,脸上似乎有了种果然如此的得意,但是想到自己可是来求周余楼办事的。他马上就收敛了神色,看去周余楼似乎没有发现异样,心中不由稍安。
马上却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二伯心里作何感想,居然和四伯商议了把族人都送到聊城去!试想如今到处都是白狼寨马匪的身影,朝廷的官兵拿这些人没有半点办法,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他说的二伯就是雷家当代族长雷彷,而四伯就是如今聊城府刺史雷德。雷彷一直坐镇阿城,虽然没有出任任何的职务,但是族长就是族长。就连任职刺史的雷德,也得看这个堂兄的神色办事。
显然是雷家也不放心,小小阿城的安危,已经不是雷家人说了算数。雷彷作为族长,雷德作为族中翘楚,乃是在朝中任职职务最高的族人,想把族中的人都送到聊城府去。
聊城府虽然也是一座孤城,毕竟比阿城大的太多,作为雷家主要的决策者,作为聊城府的话事人,雷德肯定首先想到的就是保护家人和亲族。当然,雷青锋说出这番话,就代表着这次的决定,显然是整个雷家家族的决定。
却不知道为什么,雷青锋对这个行动不感冒,反而十分担心。在雷家的地位,雷青锋还排不上前十,但是他显然知道了一些什么。
周余楼明白雷家显然想放弃阿城,坚守聊城府一地。而雷青锋对雷家的能力持怀疑态度,当然这可不是唯一的原因。难道他知道一些什么,或者他明白了知道什么样的危险所在不成!
对于一个有着丰富江湖经验的人来说,周余楼丝毫不怀疑阿城目前严峻的形势。他没有怀疑雷青锋和白狼寨有所勾结,但是不排除至少了解。
周余楼看向雷青锋,见他的神色有些激动,心里隐隐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虽然还不敢肯定,但是也知道基本上不会差太多了。
“堂堂雷家子弟,聊城府刺史大人的侄子,大周大清湖水寨水军偏将,居然勾结白狼寨马匪?”周余楼的声音似乎有着穿透力一般,看着面前这个青年,他没有客气的威慑雷青锋,这也是平时捕快审讯犯人惯用的伎俩。
让人奇怪的是,雷青锋没有马上反驳,也没有因此变色,只是静静的看着周余楼。似乎周余楼说的不是自己,他看着大清湖似乎胸有成竹。
“周爷认为阿城和聊城哪里更安全!”雷青锋忽然问出一句奇怪的话,而且首次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倒是颇有了几分气势。
“哪里更安全!”周余楼似乎微微一愣,看向雷青锋,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看着他的神色,倒是多了一分欣赏道:“这可不是取决于州府的势力就可以办到,在白狼寨马匪的眼里,这两座城形同虚设!”周余楼不宵的说道:“对于精擅马战的军队来说,攻城无异于自杀,他们显然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看着雷青锋无动于衷的表情,周余楼对他便又多了几分欣赏,继续道:“既然有风声让你们雷家做出选择,说明你们雷家那几位老爷子,一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某家观察过这群马匪,他们要拿下阿城和聊城的话,只要有内应策应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纵马扬鞭夺下城池!”
这话如果让别人听到,还不吓得双腿发软。谁不想到,有城池的掩护,才会对马匪安心。
“白狼寨为什么一直不拿下聊城府和阿城,因为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好处!”雷青锋居然接口说道:“他们擅长马战,如果他们用他们那些可怜的人数,来坚守城池,将会是最愚蠢的决定和死路一条!”
“现在他们有这个想法,说明现在两座城对他们有了作用!”周余楼眼中一亮,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讶的看向雷青锋,失声道:“难道他们想截断大周水军的退路!”
要知道,这次皇帝御驾亲征,可是把大周一半的水军开到了大运河上,其余的则在淮南以南,如今和南唐的军队分庭抗礼。如果截断大周的水军回返,虽然不至于死路一条,至少是个巨大的打击。
雷青锋抱拳向周余楼施礼,也又看向大清湖湖面,那里一片平静安宁。丝毫看不出隐藏的激流,却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他静声说道:“周爷也是那位高人的熟人,更是值得托付的人,不然高人也不会亲自让某家来找周爷。其实某家优柔寡断,实在舍弃不下家中妻儿老少。不瞒周爷说,某家会悄悄留下家人在阿城,希望在冲突来临时候,替某家照看老母幼儿!”
周余楼看着平静的湖面,心神却已经全是那个高人的影子。至于雷青锋所说的话,虽然入耳,倒是大部分没有放在心上。
嚎!
一声长嘶,穿云裂日一般!
平静的湖面骤起波澜,似乎听来到处都是狼嚎之声。隐隐约约的让人心神具惊,寻觅来声处,却不知道在何方。
岸边的草地似乎都在颤动起来,闷声雷动的动静,似乎有人站在天上,把地面当成了一面大鼓,使劲的在敲打着着颤抖的地面。
由远而近的声音,却在人心头震撼,巨大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又看到了乌云蔽日一般,烟尘四起,天边好似起了沙尘暴一般,黑压压的涌过来一批队伍。
阿城似乎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大溜的车队,正缓缓的开出东面的城门。队伍延绵不绝,东门正是开拨前往聊城府的方向。
车队上都插着雷家红底黑字的旗帜,正是阿城本地雷家的车队。车队延绵不绝,个个面色严峻,却没有人敢去阻拦这支队伍。因为阿城县令乃是雷家的雷易锋,他正亲自站在城门下,指导着队伍开离阿城。
阿城捕头雷剑更是挎刀而立,指挥几个捕快隔离民众,防止外面的民众乘机混乱进城。
大清湖边的队伍没有影响到雷家的行动,因为那是一支大周朝廷的军队。和大周朝廷旗帜并立的,乃是一面雷家的旗帜。红底黑字的巨大旗帜下,策马而立的是雷家的雷徂,他如今可是聊城府马军指挥使。
为了迎接家族的人去聊城府,他可是亲自率领了三百精骑,赶来大清湖边,迎接家人的顺利前往聊城府。
一大群马匹,正快速的奔跑了过来,飞扬的马蹄踢****宵泥土,震撼着大清湖的湖水。马上的人英姿飒爽,咧嘴成哨犹如狼啸。
第一百一十章 群狼起舞
哈哈哈哈!
一阵放肆的狂笑,显示出了心中得意的心情。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雷德坐在刺史府内府大堂,轻轻捋着颌下清须,当真有些眉飞色舞的感觉。
他有着七尺身材,当真可以说是长身玉立,兼且细眉凤眼相貌堂堂,在雷家乃至聊城府附近,也是属于风采过人的人物。
乘着家世昌盛当头,雷家聪明的在聊城府附近州府布局,分散和扩充自己家族势力,分派家族子弟到各处去任职各种职务。雷德就是雷家这代最成功的杰出人物,如今一路做到了聊城府的刺史。
虽然小州小府在中原有很多,甚至有许多州府都名存实亡,不是十室九空就是山穷水恶。但是如今的聊城府,在中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作为大运河的重要枢纽,又连接黄河古道水路。
可以说聊城府就是军事上最重要的关隘,尤其这次朝廷北征,聊城府作为主要的水道,还有提供大量的水产物资,得到了朝廷和皇帝的嘉奖。
皇帝乘着这个机会,大力的表扬了以雷德为主的聊城府官员。更是不声不响的,把聊城府官场做了一下调整,聊城府现在设立了接近大府大州的配置。虽然还没有达到大府大州完全的配置,但是比起中州已经超出了许多。
如今的聊城府,也还属于当天郓州天平节度使、东平郡刺史大人王建立管辖。在军事上它受到天平军的节制,在民生和施政上,它又有自己独立的权利。
说起来似乎有些奇怪,因为聊城府本来一直属于东平郡管辖,而东平郡所辖的藩镇是天平军节度使,节度使和刺史一直由王建立一个人担任。
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就是朝廷乘着各处不太平的借口,消弱了东平郡和天平军的管辖范围。
把聊城府慢慢提升到一定高度,降低了东平郡的声望,朝廷公开的举措,东平郡和天平军也不能异言。而同时安抚的措施便是,在四月北征前,推举一直在郓州驻地的节度使王建立,加爵了同平章事。
不过同时考虑王建立年事已高,为了天平军很好的配合,这次计划已久的北征,加了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为天平军节度副使。
好像是尊重推崇王建立,实际上就是把他这个大州刺史,和一堆中州、小州刺史放在了一堆。更微妙的就是李重进这个人,他的兼任副使身份,虽然没有来郓州,而且皇帝还说好听是为了北征大计,其实无疑就是想要天平军的军权了。
作为这种虚衔的荣耀,王建立还必须高兴的接受,因为至少大周是名义上的正统。还有任命李重进来做自己副手,如果有产生异言的话,除非是王建立想造反。
如今在中原地区各个节度使,像王建立这种藩镇不在少数,朝廷恨不得马上拿下,王建立显然不会这么白痴拒绝。
对于分离出去东平郡最好的州府聊城,王建立还要表示高兴,显示在自己治下州府的重要性。虽然皇帝安插了李重进过来,也把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自己赏识的王俊格,安排到聊城府任职步军都指挥使,王建立哪里不知道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
聊城府地处偏远,又离着天平军有段距离,又身处在大运河和黄河边上,不但有自己的防御使、团练使,还有自己的水陆转运使。
王俊格做了聊城府步军都指挥使看起来风光,实际上他头上还有太多管事的。王建立自然感恩,还要装作很开心。心里却是雪亮的明白,皇帝要对自己动手了。如今的东平郡,哪里能管辖到聊城府,更不要说郓州还有天平军了。
何况天平军节度使、东平郡刺史王建立确实年事已高,虽然也兼着东平郡刺史所管的民生诸事,其实早就把大权交付给了其次子王皮格。
但是王皮格本来是郓州刺史,按道理他应该是待在郓州。但是他看到自己老子年纪大了,便想把东平郡军政一把抓。尤其是皇帝派来李重进后,他干脆就常驻郓州不动了,想早点控制天平军。
因为天平军的藩镇可是在郓州,他便想待在郓州不动。但是王皮格此人眼高手低,天平军的将士他还驾驭不了,何况皇帝郭荣威望达到了极致。平时已经有将领看不惯王皮格,乘着皇帝派来李重进,许多人已经有了异动。于是东平郡的大事他又没有去,完全忤逆了他老子王建立的意愿。
王建立自然既想独揽东平郡大权,又怕皇帝郭荣注意自己王家,四月底已经是病入膏肓,眼看天平军就是李重进的了。偏偏这个儿子王皮格不懂这些,在王建立背后还自以为是,倒让皇帝占了大便宜。
所以偌大一个东平郡和郓州府,本来王建立要坐镇天平军,他儿子王皮格就只有去东平郡,偏偏王皮格又想抓天平军。看到东平郡刺史又是他老子王建立的,以为东平郡尽在掌握,便一直待在郓州。
后来看到老子王建立不行了,自己又控制不了天平军,他有点意识的时候,独自便去东平郡,却已经根本就控制不了这边的场面。而皇帝便以王建立无法处置军事为由,让李重进来郓州整顿军事,前去瓦桥关策应北征。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让王建立大失所望,偌大一个东平郡治所虽然名义上还是王建立的,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李重进来了天平军接任节度使,王皮格在东平郡却又无法胜任大事,王家两头失控。
两父子都待在了郓州城,王建立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李重进征军开拔时,王建立双眼一闭驾鹤西去了。至此王家核心人物历经几朝,终于划上了句号。居然让皇帝分派了几处大军和人员,入驻了东平郡治所东平府,天平军自此也易主。
而聊城府就是个明显的例子,雷家在王家眼皮底下崛起,得益于皇帝分散王家的决策。
王家明明知道也不敢吱声,本来想把雷家所处的北大清湖改为东平湖,谁知道朝廷把挨着东平府的南东平湖都改为了大清湖。而且朝廷还在南北大清湖中间的岛峰上,建立了大周大运河上,有名的大清湖水寨,驻扎了建制水军。
而雷家一直是北大清湖世家,在朝廷克制王家的时机,抓住了最关键的时刻,向年青的皇帝郭荣表忠,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后,便也乘机装傻获利。
皇帝不想王家一家独大,毕竟王建立当年可是后唐的节度使,在后晋天福年间才归附了后晋。王建立可是个有名的老油条,手握重兵从后晋一直走到了后周,和冯道老有的一比。
虽然一直想收回天平军的兵权,有王建立在世的话,郭荣肯定不能强行收编。乘着大势所趋,加上王家气运偏离,皇帝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这种地方实际上的土皇帝,打则伤双方元气,和则必须双方懂得忍让。郭威、郭荣是个聪明人,王建立更是个绝对的聪明人。所以王家在东平郡几十年,还是逍遥了几十年。
虽然逍遥,但是还是要和朝廷妥协的。到了大周朝廷后,郭家皇朝的魄力比较大,王建立的年纪也比较大了,双方已经达到了一种接近水到渠成的默契。
王建立显然也明白这个结局,没有做出丝毫的抗争。故而王皮格还在郓州做刺史,另外一个儿子王武格却随大军和李重进一起,前去瓦桥关跟随御驾亲征。
雷德高兴在心里已经很久,所以还是很信服自己的堂兄雷彷的,虽然他似乎一直寂寂无闻,就是连阿城的县令他都不做。但是他绝对是雷家的主心骨,所做的每一个决策,从来没有失算过。
就像如今的局势一样,在东平郡当天的地盘上,可以使得雷家在王家的地盘上分得一杯羹,雷德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王家在东平郡积威几十年,一向把东平郡视为自己的小天下。平时旁人要想获利,没有王家允许的艰难可想而知,此刻有得如此幸运的机会,哪能不高兴。
虽然还没有接到朝廷的最终任命,雷德甚至隐隐希望自己可以执掌东平郡。可是这次皇帝御驾亲征虽然没有路过聊城,但是自己圆满的使得朝廷水军随驾。这份不大不小的功劳,对于雷德来说,可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何况自己这次可是主动跟随李重进,率领两千团练配合他进入郓州,成功的接掌天平军,使得王家子弟承袭节度使落空。李重进对自己固然另眼相看,王家对自己可以说记恨在心,只怕东平郡的人对自己也会从此定论。
朝廷对自己不一定会有大的职务调整,但是自此自己作为朝廷一州真正的大员,那可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何况自己一直兼任聊城团练使,对于一般人来说,感觉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如今东平郡四周马匪猖獗,雷德却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重要性。
就好像这次跟随李重进进郓州,雷德可是知道自己的抉择,冒着生死攸关的大计跟从,自此自己可能就绑在了李重进这条线上了。但是也让雷德看到自己这个团练使的作用,虽然团练的将士不会经常集训,远远不能和正规军队比较,可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雷德一直想好好庆祝一下,可是一来皇帝此刻还在瓦桥关,二来聊城府附近闹得比较欢的马匪,实在是心头的一个大患。不是雷德没有心情,而是怕王家的人死灰复燃。
虽然王建立已经死了,可是他毕竟有不少旧部子弟,几个儿子也都是将军或者刺史。如果乘着皇帝回朝的时候,去参自己雷家一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雷德不会去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但是今天雷德很是高兴,因为此前一直担心白狼寨马匪的事情,准备把在阿城的族人全部迁到聊城府来,毕竟聊城府的安全程度,远远不是阿城那个小地方可以比拟。可是因为马匪实在猖獗,没有十足的把握,雷德也不敢让族人在路上冒险。
毕竟阿城到聊城府的距离也不短,将近百里的水路距离,加上二三十里的陆路,可不是转眼即到的。
再说雷家家族族人那么多,即使有车船代步的话,起码也要好几个时辰水道急赶,陆路的话就要看大家的准备了。这也是雷德很头痛的问题,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哪里敢草率做出决定,再说堂兄雷彷也不会答应。
今天确实令人高兴!一直对自己若即若离的聊城防御使沈霸,居然主动答应自己,让步军都指挥使王俊格拨出了五百步兵,让自己去接阿城的亲族。而那马军都指挥使殷契,也受命派出三百骑兵配合,有了这两股将士的配合,加上雷德自己的团练,雷德哪能不高兴呢!
更让雷德放心的便是,大清湖水寨的主将韩鐾,居然腾出三艘斗舰,让自己族人顺着运河水道来聊城府。如果是平时的话,作为同郡同僚之间的来往,韩鐾肯定会比较爽快答应自己。
如今可是北征严控军备的时候,各处军寨水寨严控行动,尤其是这些斗舰之类。韩鐾敢冒风险给自己这项方便,雷德明白乃是自己和他堂兄韩令坤的结拜兄弟,大周的水陆都部署赵匡胤关系好的缘故。
这次赵匡胤受命掌管水军随驾,提早集结******湖,得到了雷家的热情招待。临行起拔的时候,耳提面命的告诉自己照顾韩鐾,更在自己聊城团练中推荐。让自己成为李重进的助力,帮助李重进夺得了天平军大权。
雷德对赵匡胤感激不尽,韩鐾对自己的一向照拂也大表感激。
五百建制聊城步军,五百聊城团练,三百聊城马军,去迎接护送雷家亲族来聊城。雷德知道就是马匪,也不敢轻易行动。何况雷家家丁奴仆,在阿城的也有两三百人数,在这个时代可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想必这个时候族人已经在他们的护送下,顺利的登上了斗舰吧!再在他们一路沿岸护送,明日当可到达聊城府。想到这里雷德感觉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油然而生的得意,让他忍不住畅怀。
刺史府大堂客座主位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一身武装便服,看去三十多岁年纪,唇上留着两撇漂亮的八字须,正是聊城府步军都指挥使王俊格。
他的下手也还坐着一个人,年纪和王俊格相仿,却是穿着一身文士便服。他居然留着三绺清须,看去整个人超凡脱俗,却是聊城府司户董杰。
实在没有想到,王俊格居然会安然坐在雷德面前,而且他父亲王建立刚刚过完头七不久。因为皇帝郭荣御驾亲征,凡是一路上的建制军士,都要待命在身。
看着雷德一脸笑容,王俊格居然没有丝毫的变色,反而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身旁的司户董杰也一脸平静,对雷德的开心似乎都心知肚明,毕竟雷德可是如今聊城府之主。
“本官还是要极力感谢王将军的大力支持,待得雷家亲眷明日到达聊城,本官必定亲自设宴感激王将军!”雷德心里不阴不阳,口上却场面话对着不动声色的王俊格。虽然有防御使沈霸亲自答应,但是毕竟聊城一千五百步军,大多数都是王俊格的亲信。
当天王家安排王俊格来聊城,大多数的军士都是王家从郓州招募给他,也算王建立留了个小小的心眼,以防自己事后子弟一无所有。如今虽然不知道王俊格作何感想,但是他能派出五百步军来,雷德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的。
“雷大人太过客气了!”王俊格居然微笑施礼,侧身对着雷德一脸淡然,静静的说道:“如今大人可以放心布局,明日亲族即可到达聊城,大人乃是这聊城一州父母官,为了聊城府大计,小将所为不值一提,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大人才是!”
“自惕啊!这可是太过自谦了!”雷德喜形于色,忍不住便呼出王俊格的表字,哈哈笑道:“本官如今虽然是一州刺史,当日可是深受令尊王使尊教诲的啊!往后自惕有何事情,尽管对本官开口,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平郡人,是一家人啊!”
听到雷德提到自己父亲,王俊格脸上的肌肉颤动,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的看着雷德。
眼中淡然说道:“雷大人太客气了!本来今日中午,小将在城中聚福楼设宴,感谢诸位同僚,对家父仙逝寄托哀思表示感谢!恰巧碰到董大人也有事前来向雷大人禀报,便一起前来打扰大人。稍后聚福楼还望大人赏脸!”
董杰含笑点头示意,刚刚已经对雷德汇报过了,如今聊城府人口已经众多,足有两万余劳力可以灵活运用。有一部分显然可以征用为团练,有一部分可以鼓励修筑聊城军事。
雷德便是听到这个消息,想到自己团练可以增加不少兵力,和自己族人马上就要到聊城来,显得格外开心。
看着一脸诚恳的王俊格,雷德丝毫察觉不了异样。说句心里话,对于王建立的死亡,雷德认为他是连气带病居多。虽然王建立确实年事已高,如果没有皇帝夺权的事情,雷德想着以王建立行伍的身体,颐养天年再多活几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常言说得好,人死为大!就是周瑜死了,诸葛亮还要去吊孝。既然王建立已经不在了,如今王俊格也算在自己治下,这种还礼的大事还是不能推辞。再者自己也该去亮亮相,让大家知道知道,如今聊城府自己是老大。
不由颔首道:“要去的,王使尊可是本官知遇之人,对于使尊的突然仙逝,本官一直极为心痛的。何况自惕如今在本官治下,本官也该好好替自惕介绍一番才是!”雷德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是极为得意。
他却没有看到,客座下的王俊格和董杰相视一笑,那淡淡的笑容随着雷德的起身,两个人几乎同时收敛。看着雷德往外走,两个人伸手示意礼让,却可以看到两个人伸出的右手腕下,都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张牙狼头。
王俊格的是一头血目狼头,怒目圆睁呲牙咧嘴,而且嘴角有一滴鲜红的鲜血。董杰的却是一头蓝毛狼头,同样的也是那愤怒的表情和渗人的血滴。
雷德自然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纹身,就是一般人不站在特定的位置,没有刻意去注意,也不会看到那大指粗细,纹在手腕内侧的图案。
雷德却大袖飘飘,大步得意的走出了刺史府。王俊格和董杰相视一笑,先后结伴而出。
大清湖畔,大运河相连接的水道边,有一处货运的码头。
三艘大周水军虎头斗舰,停靠在堤坝码头岸边,三条临时搭建的宽木板,变成了上船的桥板。此时人已经都在船上,来往搬运的都是一些随身小件的物品。
在一队官兵的帮助下,雷家的在阿城的亲眷陆续上船。根据身份血脉的不同,直系亲眷的女性和儿童,都上了中间的那艘斗舰。前头的那艘斗舰上的人,都是雷家直系成年的男性和老者,后面的那艘就是分支和庶出的子弟家人。
而余下的一些重要的各府的管家和仆从,就都跟坐在后面两艘自家的大木船上。至于一些家丁奴仆,就满满当当的,坐了一些十来个人的小船。因为人比较多,一时间这处地方河道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作为阿城如今的县令,也是雷家族长雷彷的儿子,雷易锋一脸凝重的看着船上的亲人。虽然不是雷彷的长子,但是雷易锋也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管是作为雷家的子弟,还是阿城的县令,雷易锋都不能提前走,他要安抚阿城人的心,还有保持阿城的稳定。就是这次雷家举族迁移,那也是找了皇帝要路过聊城,家族要去迎接受爵的借口。毕竟如今雷德可是聊城府刺史,这次皇帝北征眼看立功,这个借口说的过去。
雷易锋身边是已经下马的聊城马军指挥使雷徂,和阿城捕头雷剑,两个人都是雷家子孙,雷徂还高着雷易锋一辈,雷剑却比雷易锋小着一辈。
大家都是雷家子孙,都很理解此时的心情,毕竟阿城可是雷家的根本。此时却为了家族的安危,无奈的需要迁徙。
大家心里有些戚然!
突然雷徂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妥,原来四周的大地,似乎在不住的震动。雷易锋也脸色发白,不由看向雷徂和雷剑,他毕竟不像两个人都是习武出身,没有这个敏锐感。
“不好!”雷徂低声失口惊呼。
雷易锋脸色惨白,看到两个人的神色,心里不由紧悬了起来,真的来了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路向南
雷家的突然离去,似乎没有给阿城带来太大的震动。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可能是雷家的准备工作到位,事先忽悠了一番,即使是后来迁来阿城的一些家族,也没有感觉到雷家这次行动的异样。
除了雷家决策的一些子弟,谁都不知道雷家去聊城的真正目的。即使是外家进了雷家的女性,也不知道雷家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帝北征,雷家的四爷雷德控制大运河水道有功,又在早前帮助节度使李重进夺得了天平军,李重进可是打着支援皇帝的名义收编天平军,但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明白。
雷家乃至雷德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只怕朝廷是要重用,应当也要重赏雷家才是。本来就是聊城一州刺史的雷四爷,只怕在爵位上要更进一步了。
刺史虽然没有入得中书或者内廷,那也是属于地方大员了,如果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雷德授勋加爵的话,家族的长辈祖先也要追封的。作为东平郡的大家族,雷家在雷四爷手里得到皇帝的恩赐,举家觐见皇帝谢恩,那也是肯定需要的。
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是雷家的借口,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家族,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或者说到聊城府去避祸。毕竟白狼寨马匪的压力,就是聊城府也无法排除。
如果在平时,就是雷家有这种计划,旁人也不能有所异言。毕竟雷家有这个实力,想去哪里生活别人干预不了。
可是如今的东平郡,没有几座州府还是活的,几百里的地方,可以说是名存实亡居多。仅有的几座小城之一的阿城,因为夹杂在聊城府、东平府和郓州之间,可能才得以幸免。
而且因为周边三州严控人口,没有希望的百姓无处可去,只有不断的往阿城涌来。周余楼虽然没有统计过,阿城外有多少百姓搭建茅棚居住,但是可以目测到,显然比聊城府外的还要多。
虽然阿城压力巨大,县令雷易锋也禁止阿城辖区外的百姓入城,还是有不少人通过不同途径进来,如今阿城可以说人口拥挤不堪。大家都期盼这阿城给自己安全感,如果这个时候知道雷家要逃跑,只怕整个阿城会翻天。
周余楼有些奇怪,虽然昨日也收到雷易锋的口令,说今日雷家会有所行动,可是雷易锋居然破天荒没有动用县衙的人。周余楼对这些不敢兴趣,但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还是在心里计较了一下,那就是雷易锋自己都失了主张。
雷易锋可不像他堂弟雷青锋,他只是个文人。崛起东平郡没有多少年的雷家,以前虽然有文人,但是名声不显。故而到了雷彷这一**始,便让家族里的子弟文武兼修。而雷易锋显然便是在文采方面颇有成就,当天被家族推选上报,皇帝郭威开恩,他便在雷德之后做了阿城县令。
雷家如今显然家族也比较复杂,仅仅从雷青锋这一辈,周余楼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虽然不知道白狼寨会怎么对付阿城,也不知道聊城府是否有对策,周余楼却是相信,这几日的阿城不会太平了。
城门这几日都盘查极严,倒是城内的治安放松了,但是阿城白天的人还是很多的。县衙的捕快都分驻阿城三个城门,捕头雷剑一直跟着县令雷易锋。周余楼本来负责城内的巡逻,所以清闲的到处逛。
周余楼不但有时间到处吃喝,还能睡上一觉。因为在阿城住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他在县衙不说捕头,就是县令老爷雷易锋,那也是看着他是三国名捕,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从城墙外回来,看到大家都在依旧进行自己的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因为雷家人的离去,而有什么变化。
挎刀站在城门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大家的神态不尽相同,但是大家似乎都比较平静,周余楼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刚刚雷青锋给了自己一个地址,他的老母妻儿临时都在那里,昨日就借口脱离了家族的行动,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想到他的的心思,以及那个人对自己的影响,没有考虑周余楼应承了他的要求。
周余楼和雷青锋在湖边,也看到了雷家的行动,那几乎是整个家族的迁徙。延绵几里的队伍,还准备了许多所谓的礼物,外人看来浩浩荡荡,周余楼却没有想到雷家心思这么重。
他不知道雷青锋为什么会坚决取舍,在这个时候这样选择,可以说是背离了整个家族。但是周余楼从雷青锋脸上看不到惊慌,他应该也不是个奸诈狡猾,或者忘恩负义之辈。可是他的选择确实令人惊讶,反而是自己答应他之后,他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
是什么让他有了如此勇气,是什么令他对家族缺少信心。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家族,不相信他们能够轻松对付白狼寨的马匪。周余楼心里揣测,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周余楼想,应该是因为他,那个自己和雷青锋都认识的人!
当然,在周余楼的心里,他感觉自己答应的,是那个人,那个当年改变自己一生的人!所以看到雷青锋匆匆离去,周余楼心中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期盼。便也返身回来城里,准备前去看看那处藏人的地方。
那处地方对于周余楼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本来就对阿城里各处都极为熟悉。虽然阿城一再扩充,地盘比原来已经大出了许多,但是阿城的每个地方,周余楼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如今那里不是雷家的产业,而是前两年迁来阿城的一户家族,东阿卫家的地盘和产业。
卫家在东阿也算大族,是东阿县久居的大家族之一。世代在东阿以制药传家,据说可以追溯到汉末年间。自唐末以来,中原地区皇朝更替平凡,大家族高门阀都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因为乱世当道,尤其是代唐而立的朱温,几乎杀尽了天下各处的门阀。作为齐鲁一代的家族,卫家虽然不能算是高门大阀,那也是自汉末晋朝以来,古老的家族之一。身处齐鲁战略要地,又颇有家财等诸多原因在一起,几次遭到重大打击后,没有办法迁来阿城。
阿城也有卫家子弟和旁支嫡系,但是到来阿城这边后,势力自然不能和地头蛇雷家比较。加上卫家一向擅长生产阿胶,既是生意人家,又算医药世家,和雷家这个后起之秀的暴发户,如今却是没有太多纷争。
加上这一两年,双方家族也有了联姻的举措,虽然还没有上升到直系联姻的高度,但是那也算是家族认可的亲戚了。而且阿城确实也不是个大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彼此还是会有应和的。
对于这种富家产业的事情,周余楼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要是想发财,可以早就是个富家翁了。他一向的感觉,就是平时有酒喝,有饭吃就好了,家里藏多少钱,完全没有必要。
就是平时意外得到一笔钱,周余楼也会很快散出去,给那些需要帮助的穷苦百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他需要钱的话,当真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听说雷青锋别处有产业,周余楼没有丝毫的惊讶。毕竟雷青锋也是雷家直系的公子,要在阿城拥有一些产业,或者在别的家族获取一些属于自己的产业,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不想和家族的人一起,对于这个阿城最大的家族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那个家族没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可能还有人巴不得他们不能走。
既然答应了雷青锋,周余楼自然不会随意处之,便决定先去看看再决定处理的方式。
可是刚刚靠近城门,还没有来得及走,居然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应该说是周余楼不太想见的一个人,清湖楼老板魏健的小妾宋三娘,正指挥着四个伙计,推着两辆独轮车从城外进来。她身旁还有两个青年黑衣男子,正和她轻声聊着什么。
看去两个男子应该是商人,外貌精干自信,身形却没有那些商贾的大腹便便,反而都是身形挺拔。这点倒是让周余楼多看了两眼,看到两个人的身姿,便知道两个人都是练家子。
不过周余楼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这是个尚武的时代,哪怕是个文弱书生,到处游学的话,都会几招防身的剑法和刀术。毕竟是身处在乱世时代,和盛行武力的大唐皇朝之后。每个人会几招把式很正常,这些行走于各个势力之间的商贾,会一些功夫自然也很正常。
倒是听到他们窃窃私语间,隐约传来的都是货物之间的事,周余楼便是更信,两个人是来自于外地的商人。而且他们虽然面对宋三娘这个女子,也是极为得体自然,想必是久经商场的商家。
周余楼知道魏健这个小妾极有能力,在阿城里偌大一家酒楼,里里外外打理张罗的极为妥当。家里的大妇对她极为看重,毕竟清湖楼在魏健父亲手里。可没有今日这规模和生意。大妇又不用抛头露面,也巴不得这样,任宋三娘自己张罗,也任别人闲话她。
本来想背过身去错过,谁知道宋三娘倒是见到了周余楼,几个人顺道过来对面。周余楼便闻到了一股海腥味,显然是从那两辆独轮车高高的货物里传来。知道避不开他们,不由强颜对宋三娘笑笑拱手。
“三娘又有新货到了么!”不知道为什么,欠钱的总是心虚,虽然平时魏健和自己称兄道弟,这个宋三娘可是不给自己面子。周余楼脸上带着干笑,裂颜看着宋三娘几个人过来。
“正是哩,倒是一批特好的岭南干货海鲜,千里迢迢的自岭南南汉国而来,可不是咱们莱州湾的干货哦!周爷历来口刁有福,这两日如若衙门无事的话,有时间,倒是可以过来店里小酌两杯,三娘唤官人为周爷露两手如何!”
她瓜子脸居然带着浅浅笑意,周余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到宋三娘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马上回神笑道:“如此甚好,南边来的海味,那倒是真要好好尝尝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余楼突然停住,心里忽然想到,那个人不也是岭南人吗!周余楼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便有些出神了。
宋三娘身边两个青年商家,看到周余楼忽然怔怔的出神,不由居然分开站立,盯着了周余楼,一脸慎重的样子。显然周余楼捕快的身份,已经令两个人有些戒备。
就是一旁的宋三娘,看到周余楼若有所思的样子,都在一旁神色凝重起来,美丽的大眼睛居然变得凌厉,但是看到周余楼没有变化后,整个人是神色才慢慢放松下来。虽然没有看那两个青年,一侧的右手却在身侧微微摆动示意,让两个人稍安勿躁。
那白嫩的手腕内侧,一只张牙舞爪的狼头露出半截毛发,不是仔细注意,谁都不会发现到。
“三娘你先忙,某家还有些小事需要处理!烦请和魏东家传话,有时间某家便去尝尝手艺!还真是许久没有品尝过岭南的海味了!”恍如突然回神,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周余楼俨然一笑,抱拳转身而去,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三娘!要不要跟上去!”并肩而立,一个青年对宋三娘压低声说道,刚刚刹那间紧张的气氛一下解除。看着周余楼的背影,勇勇欲试。
“不必了!凤兄弟,你可是小看了这位周爷,他的身手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宋三娘微微含笑,看着周余楼的身形,快速的消失在人群里。
大家都在正常活动中,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呐喊声,还夹杂着轰然的爆炸声!
突兀的变化,让街上的人们措手不及,轰然失声四望。有些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看到大家乱了,也便慌张了起来。
听声音和动静,应该是大清湖方向传来,那里可是有着朝廷水寨驻守。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但是本能的惊慌还是让大家四处逃窜。宋三娘几个人相视一对,快速的推着独轮车往清湖楼而去。
他们没有发现,周余楼站在一处楼阁之侧,双眼冷静有神,远远的看着他们推着独轮车,快速的消失了。
!!!
雨似乎还在不停的下,淅淅沥沥的也不大。轻轻敲打着树叶和青草野花。
五六月的天气,在南方雨林就是多雨的季节!
三辆铁皮马车快速的从官道飞速而来,车轮碾过黄土铺就的官道,飞溅的泥水染花了路边青翠的草丛和树叶,但是很快雨水又洗刷干净了这份意外。
马车上挥鞭策马的车夫,个个身披蓑衣,头戴宽沿斗笠,虽然一个个看去是老把式,却都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庞。他们稳稳的坐在车辕把上,平静的看着前面畅通的官道,丝毫没有因为雨水而影响驾驶。
这里已经是岭南大汉国地界,而这条官道也是新近才开辟的新道。
其实按照正确的说法,这条路就是官府在原有的官道上,加宽了一半的面积而已。使得原本只能一台马车勉强通过的路,如今却是两台马车可以并排走,而且都还有剩余的宽度。
这条路的规模就是在中原各地,那也是一条令人惊叹的路。
在新皇帝刘继兴登基后,陆续颁旨天下各州,号召在全国六十一州修建国道。
虽然有很多人反对!因为岭南政权自襄皇帝开基以来,可以稳坐江山几十年,就是凭借五岭的天险难越。哪怕是当年的楚地和南唐,想染指半分都不能。
这倒好,别人没有办法打进来,皇帝自己倒开辟一条通途大道,这要是别人攻进来,任你是千军万马,岂不是会一马平川的打到兴王府。
大家有这种想法皇帝刘继兴也不会奇怪,是人都会知道这个道理。刘继兴也不是个固执的人,在做这件事之前,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事先把利弊,由那些国子监的书生到处散播了,果然老百姓出奇的赞同。
在象征性征询大家的建议,遇到一些不同的声音之后,皇帝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反对的官员下去各州试点,问问一路上经过地方的这些百姓,问问他们对皇帝提倡修路的意见。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大家虽然不敢得罪皇帝,但是也是想抓住皇帝一些不足,到时候好显得自己有用。得到的结果自然不尽人意,这些人最后灰溜溜的回来兴王府汇报结果。
后世有句话叫做:要想富先修路!
皇帝的旨意没有得到大的排斥,因为在这之前,皇帝刘继兴还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这个举动几乎改变了岭南大汉国的军制。那就是皇帝下旨召集,全国的将士没有戍边和战事的,都放下武器参与到这个行动。
开始大家还只是观望和不明白,后来军队投入不到半个月,便看到了惊人的效果。放下武器的将士们,在全国轰轰烈烈的进行修路,很快打通了许多平时无法逾越的天险。
后世在刘继兴的时代,在如今的吐蕃国境内,就有青藏高原那么艰苦的地方。一支勇敢的军队凭借双手,创造了后世的奇迹。在那么艰苦的环境和条件下,将士们都可以修筑公路和铁路,刘继兴不相信自己的将士们完成不了。
事实上证明,刘继兴的决定是正确的,很快全国的官道拓展,取得了战略性的成果。不但修筑了许多没有联通的地方,也大大的拓宽了原有的官道。
再也没有大的反对的声音,那是因为各地的民众只是作为辅助,不会过于劳民伤财。即使有一些声音,那也是吹毛求疵或者博取皇帝的重视而已。
皇帝从来不会一言独断,也不会专横独裁,认真的接纳各方面的声音,最后做出正确的比对。当然皇帝刘继兴还是提出自己的观点,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那就是军民共建。
虽然有很多人不理解,但是随着皇帝的威望日盛加强,再加上百姓的生活真正的快速在改善,许多人都不敢反抗。
而且后续的事情便是,这些将士参加过地方基建后,表现优秀的人,直接被保送进了皇帝的亲军绿营。这可是大汉军队将士的梦想,因为绿营在岭南大汉国,就代表着军人的骄傲。
当然,民众的积极响应,也得到了官府的公开表扬。不但免除了一定必交的一部分税额,还成为了官府优秀的良民,此后家庭老人子女,可以享受官府优先的荐举,老人可以得到朝廷的特别福利。
这个荐举可是如今岭南大汉国了不得的举动,老人得到荐举,可以成为乡里的长者,享受每年官府特定的福利;年轻人得到荐举,可以进学、做官、甚至进京修文习武;而小孩得到荐举,更是可以免费受蒙,甚至进京到很多家族眼红的一个地方,那便是朝廷开设的少年堂学习。
皇帝的旨意无疑得到了天下百姓将士的支持,各地的官道陆续的完成。继而大家陆续看到了效果,各地的物资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到京城兴王府,或者销往各地边境。而朝廷军队,自此也可以随时征剿各处作乱,和听旨调往各地戍边。
受惠最大的似乎就是百姓,所以各地的官道实在也维护的不错。而对于这种高档的马车,平时在官道行驶,那当真可以说稳稳当当。
花蕊已经卸下了铅华,丝毫未施粉黛,虽然经过了不断的奔波,却在此刻没有多大的倦意。
轻轻撩开车帘后,便感受到空气中那潮湿的新鲜。看着一路疾驰的马车,心中的惊讶大过了惊慌。
经过了一路的奔波,还有不断的转折,花蕊虽然此前对世事了解不多,但是看到这一路的转接和变换,也知道了这些人不简单,乃是一个极为严密的组织。
对方每一次的异地交接,都是很顺利和平常,但是可以看出来大家都是很谨慎。
一路奔波,一路南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少年堂
雁南飞
雁南飞
雁叫声声心欲碎!
不等今日去
已盼春来归
已盼春来归
雁南飞
雁南飞
雁叫声声心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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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忧伤的声音飘扬,缓缓的从花蕊的口里吐出,开始听声音还有些低沉,几乎被快速的马蹄声所淹没。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而且随着细雨的迷离铺面而来,她似乎清醒了不少,声音更加流畅,也更加悠远起来。
虽然前面有年轻的车夫,身穿蓑衣挡着了大部分的细雨,加上车棚突出的前沿,但是还是有些雨星飘进来,花蕊却丝毫没有在意。
岭南的天气比蜀中热很多,幸好有这雨,倒是让人舒服了许多。看着这清澈如洗的天空,和满绿入目的古道,还有绵绵不断的细雨,花蕊几天郁郁的心情舒畅了许多。一丝清新的舒畅自鼻孔入肺,花蕊的声音还是高了起来。
安静的野外古道,似乎漫长看不到头,拓宽的古道两边都是苍翠的古树,和漫延弥蒙的群山。岭南在新皇帝刘继兴的号召下,各地的古迹、古树都很好的保存了下来。
岭南气候本来就比别的地方好,适合植物的生长。各处几百年的古树到处都是,得到朝廷的保护后,自然形成了各处特有的风景。就像这条官道,据说乃是当初中原入粤主道之一,路旁自然是大树如茵了。
在扩建官道的时候,居然没有破坏一旁的古老树木群,就是有的地方没有办法要砍倒一些树木,也是取其大舍其小。导致路边的古树延绵不断,一路驰行看去,恍如一座座房子一般壮观。
特殊的地形山势,是岭南最大的特色,在这个时候的中原,一直还把岭南当作化外蛮夷的地方。就是为了军事需要,也有很多人看到五岭望而却步。
自然的保护,使得岭南这块地方,当真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从大汉襄皇帝到刘晟,几十年的天下发展,几乎没有遭受什么太多战火。当然大汉国也有过几次战事,但是相当于战火不断的中原地区来说,这里无异于是一处桃源。
刘继兴的聪明在于,刘家几十年的财富积累,到了他手里他没有再去压榨,而是很好的在保持的基础上,暂停了各项不合理的税收。老百姓很简单,本来在岭南大汉就强过他处,如今皇帝减掉了大半的税收,这无异于万家生佛一般盛事。
刘继兴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措施,却博得了这个时代最好的名声。本来朝中的官员大多数都想观望,没有想到刘继兴敢如此冲动,本来想到没几天各处就会起哄,刘继兴自己也会受不了。可是没有想到刘继兴来真的,还带头在宫里简朴,更是直接裁掉了一半宫娥,和一些内宦。
更绝的还在后面,皇帝刘继兴不但让这些出宫的宫娥,大多数都下嫁给将士。就是退出宫的内宦,也允许一般民众聘用,不过相对起草了保护双方的律条。
至于那些不愿下嫁的宫娥,和不愿屈就的内宦,刘继兴还想了一个妙招。就是允许他们有些人从军,或者进入兴王府的一些戏院,寻求到一条长远的生路。对于这些人的家人来说,自然对皇帝感恩戴德。
刘继兴还推行全国反腐,着实又杀了几个倒霉贪腐的典型,更是诛灭了几个顽固不化的家族。直接的效果就是大快人心,也唤醒了人们,皇帝刘继兴当天可是个残虐的主。
恩威并使,使得朝廷内外一片和气。
基层的官员念叨皇帝好,自然也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好一切事情就好办了。对于修路这种事情,自然是全力支持和拥护,何况皇帝还不让一般的百姓出太多劳力。这种好事,好像只有古代上古几个帝王才有的好事,皇帝有所吩咐,百姓言听计从的遵从。
就看如今保存完好的一路古树,在群山之间成为点缀,一段一段犹如山谷,格外幽静美丽。群山环绕加上古树成林,便也把花蕊的声音传出老远,还有种回荡环绕的感觉。
似乎受到了花蕊那带着忧伤的吟唱声音的感染,车夫手里一直啪啪作响的马鞭停了下来,便只有了车轮溅起泥路的声音。后面一直紧紧跟随的马车似乎也主动的慢了,便把花蕊的声音更显得响亮了。
后面的车上也坐了几个人,每台车前一样坐着车夫。车上的人自然都是和花蕊一般,从蜀中皇宫或者大臣家里掳来的女子。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些女子都是有号的,她们都是刘继兴想见的人。
虽然大家身份不一样,甚至有些人还认识,至于花蕊的身份更让大家震惊。可是在蜀地的时候,大家陆续被不同途径不同的人,押来山神庙后,大家似乎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自己这些人已经成了别人的俘虏。
集合在山神庙,大家着实煎熬了好几天,最后终于到了那天得到消息,成都城已经完全沦陷。偌大一座京城,被平均教的前护法韦翼人占领,皇帝和宫里的人都变成了阶下囚。
成了历史以来,最乌龙的事情。
虽然大家在山神庙没有看到,但是看到陆续送来的人,大家心凉了半截,知道事情肯定**不离十了。最后那天齐集了一共七个人,大家才开始了行动。
在以那个以夏东为首的团队带领下,所有人基本上就被控制了哑穴和睡穴,大家都不是江湖上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原因,还以为是平均教的人施展了妖法。
花蕊再也没有见过王九郎,甚至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楚地范围了。一路上被人用大背篓背着穿山越岭,涉水趟河,除了正常饮食和起居,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停止。
大家清醒的时候,都没有集聚在一起,除了吃食就是排泄,完全不知道自己去往哪里。
一路之上,大家格外的小心,夏东带着大家,也是披星戴月的连夜赶路。白天基本上都是在丛林穿插,晚上才会靠近一些有人居住之处,虽然身处偏僻,但是大家却没有迷路过。
到了楚地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属于大汉特种兵占领区,本来已经相当于安全了,可是一路护送的人,都还不许大家交流。而那个夏东不再随行,把这些人都交给了在楚地的郭镜。
郭镜如今在楚地可以说如鱼得水,不但占领了广大地区的地盘,还拥有了诸多拥护的民众。手下更有刘继兴不断输送的将士,自己更是把这些人百般磨练,当真可以说是人强马壮。
他虽然不知道刘继兴想干什么,但是要把这些人送到兴王府乃是任务,于是他派遣了一支分队,专门的一路护送。
当然直到顺利达到了五岭之后,完全属于了大汉国的地盘,有了戍边将士的接应后,郭镜的人才又退出。而一直没有交流过的七个人此刻才清醒,才在休息的时候让大家碰面。
碰面除了惊讶、惊慌、无奈,就是对未来的迷茫,一群无异于阶下囚的人,何况都是女子之身,还能有何作为。初始大家一直以为都是平均教的人,后来看到他们丝毫没有蜀地平均教的影子,大家心里忐忑,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终于有人壮起胆子,问起同行护送的人,而护送的人却十分和善和亲近。虽然一脸笑意,开始却始终如何都不说,后来架不住有人哭个不停,才告诉大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短短几天时间,平时万水千山一般的路途,大家听说已经到了岭南,心里都有一些荒唐的感觉。看着随行护送却又不能交流的人,彼此除了相对无言外,当真是别无他法了。
这日清早马车从贺州出发,随行的人也没有再给大家点了睡穴,还让大家一路欣赏风光,大家却再也没有心思。
任是花蕊百般玲珑心思,也不知道是谁会这么做。在山神庙的时候,她本来想问王九郎,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惜王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看到自己的处境,和花蕊对自己不理不睬,居然失控的崩溃了。
在山神庙负责的夏东,怕王慎失控的样子坏事,居然不知道把他带往哪里去了。花蕊再来看人,已经看不到王慎的踪影。
花蕊昨日听到到了岭南,忽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了,却不由忽然想到了岭南也有自己的熟人,那就是嫁到岭南的眉山公主孟青鸾,和乐山郡主孟依人。
可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和她们联系呢!花蕊心里极是难过,却更是乱如麻!
马车一路疾行赶路,据说准备赶到怀城,然后在那里坐船而下兴王府去。此后水路可以一路赶到兴王府,顺风顺水极是安全快速。
马车一路飞速不停,这种铁轴宝马车,乃是岭南皇帝刘继兴亲自设计。那车轮的转轴,乃是用百炼精钢所做,虽然还达不到后世轴承车辆的效果,但是已经比这个时代的马车,好上了太多牢固了许多。
加上刘继兴特别设计的车厢下钢板减震,这种皇家马车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至宝,最为顶级的座驾宝马了。
而这些车夫,不但是中校署和近卫马军,培养出来的高手,还是刘继兴东关军院锻炼出来,信得过的苗子。虽然不能如江湖上的高手一般,却也远非几个普通军事可以对付的了。加上他们长期的格斗训练,可以毫不惭愧的说,丝毫不逊于后世的特种兵。
眼看快到中午,这些车夫依然精神抖擞,可是这七个女子却已经难受,大家在车内早已经有些不耐烦。虽然马车在泥路上声音不断,行驶而且也比较平稳,可是在车厢呆久了还是难受。
忽然传来的歌声,虽然有些哀怨和倾诉,却也是令人心中有些共鸣。她们自然也一样有了同感,她们似乎听到花蕊的声音,便也缓缓的把布帘撩了起来。
前面赶车的这个车夫,身形挺直伟岸,嘴唇上已经有了胡子,却仍然很是年轻的面容。看他样子显然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听到花蕊悦耳的歌声,身形微震却没有制止花蕊的声音。
一路马车飞驰而来,如今进了大汉国境内,这些人再也不像几天前那般人一样,不必要那么紧张了。
马车渐渐的便慢了下来,马车上的车夫没有回头,虽然没有收到什么格外限制,却知道能够派出自己这些人来迎接,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的身份,自然不是自己可以揣测的了。
他叫龚撰,乃是前一段时间刚刚从军院毕业的,虽然只是个车夫的身份,但是朝廷有规矩,凡是从军院毕业的毕业生,出来最低也是正八品的宣节校尉。而他却更多了几分自信,因为运气好的缘故,出来便立了小功,如今已经是从七品下的翊麾副尉。
第一眼看到花蕊,龚撰几乎惊呆了,虽然花蕊未施粉黛,无疑这种自然的效果更令异性吸引。何况花蕊本来就天姿国色,如果不是有人陪同,龚撰只怕自己要失态。
乘着小雨迷蒙,冲洗脑海里的冲动,更是一路疾行来发泄心里的不安,却似乎也受到了这袅袅不绝声音的感染。龚撰手里的马鞭也顺其自然的垂下后,身形依然挺直,整个马车在官道泥地缓缓,终于恢复到自然行走的速度。
虽然是驱车在新修好的官道,但是因为在雨水中前行,被雨水浇透的路面,马车过后路面早就变成了泥水道。
马蹄却依然踏踏有声,虽然口角似乎都有急喘,但是可以看出马匹的优良。这是大汉国马匹的不同之处,因为每匹马都被钉上了后世常用的马掌,加上这些马可都是海上运来的契丹马。
马掌配上悦耳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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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去原为春来归
盼归
莫把心揉碎
莫把心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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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把男声响起和声,正好配入花蕊的尾音里。既不会抢过花蕊的声音,又正好和上花蕊忧伤转折的高音。显然他竟然也会这首曲子,居然一字不差的和上了花蕊的声音。
花蕊虽然声音未停,心里却一刹那间惊呆了!看着面前笔挺的背影,显然不是龚撰的声音。几乎便要探身出去,看看是不是后面马车上的车夫。
这几天的奔波,虽然都会择地休息,但是花蕊没有机会和大家交流,但是也知道一路上护送自己的人,对自己都格外尊重。虽然进入岭南后换了人,那也是以女性居多。
就是后面马车上的人,这一同陪同的人员,即使是那些女子都会刻意制止交流。甚至这些陪同的人员之间,就都更是很少说话。想必这些车夫也不会如此唐突,当然花蕊在意的不是谁唱的,而是整个人居然会这首曲子。
一路而来花蕊能看出来,大家都在刻意保护自己,当然也会防范自己。就像如今一直坐在车内,盘坐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虽然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看去不过是一个消瘦的年轻女子,可是花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力量。
一直护送自己的人,过了蜀中进入楚地,就换了一批人,花蕊仅仅是惊鸿一瞥。这些人一路护送自己到了楚汉边境,便又换了人。也把开始自己坐的背篓和滑竿,换成了如今的马车。
花蕊对这些车夫可以说一点都不熟悉,但是第一次坐这么舒适的马车,心里除了担心外,更多的就是震惊。试想孟昶一直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但是她都从来没有听过有这种奇妙的马车,可想而知心里的震撼。
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虽然这些车夫个个看起来气宇轩昂,也不似下作之人,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些马车的拥有者,一定是身份非凡的人。
虽然听到这把男声,自然猜想肯定是其中某个人,因为声音是后面传过来的。她忍不住看了眼身后的女子,她依旧闭着双目,不过可以看出来,她的眼皮在不住的颤动。
她显然知道是什么人,花蕊忍不住想问,可是看到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不由忍住了这种冲动。心里却再也难以平静,因为令她激动的是,这首歌当初可是王慎所做,怎么会传到这里来呢!
她到如今,都还不知道王家的九郎就是个骗子,他哪里会那么多的俚曲,哪里会做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曲子。那些歌曲都是大汉皇帝刘继兴所传,交给了平时跟着自己在军院学习的学生。至于这些歌曲的曲风和词义,自然也就是来自于后世的一些作曲作品。
单纯的花蕊,包括自负的孟昶,都一直以为王慎是王家得意的才子。其实谁都不知道,他还是那个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如果不是听到这个声音和那人不同,花蕊便几乎以为那人也同车而来。
但是听到这把男声,花蕊的眼眶还是湿了!
同样悦耳动听,一样带着磁性,却是千山万水,也是无言感慨。
一样的烟雨迷蒙,忆起那日离了皇宫,后来和王慎一起,被关押在一个无名的山神庙,如今短短几日,却已经恍若隔世。
花蕊心中一痛,当日却得到了一个令她肝肠寸断的消息,五月六日那天,皇帝、太后居然被平均教俘虏于皇宫。蜀中孟家皇朝,在京城成都府的上上下下都全部被俘。
虽然感觉一切不真实,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花蕊更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第二天才是真正梦碎的时候,蜀宫昭容李艳娘一样被人送来山神庙,不久还有其他几位比较有名的嫔妃,陆续也被人送过来。大家没有交流,却已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真正的得到了整个锦官城如今被人占领,不但整个在京的皇室全部落网,就是大部分官员都已经投降,那已经是最后送来的两位官员家的女子之后了。
平均教完全占领了成都城,还重新肃清了京城,韦翼人命人把守了成都城。
唱起这首歌,花蕊却是痴了!
雨花渐渐小了,歌声袅袅不绝。
前面是一个比较大的山谷,一条河流蜿蜒穿过,不知流向了何处。
哒哒!
一阵马蹄急来,不一会儿便见到两骑飞驰而过。马上的人扛着一把红色的旗帜,四方的旗布上写着三个黑色的字!
少年堂!
龚撰居然紧紧的拉住了缰绳,马车缓缓的似乎要停住,却仍在缓缓的慢行。两骑看着马车,却没有停顿下来,没有过几分钟时间,又是两骑飞驰过来。
待得马蹄声近,也没有看清马上的人究竟如何,但是这两骑马上那个没有扛旗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居然抱拳出声道:“前面船只已经备好,请马车到达,速速到岸上船。”
龚撰正身抱拳回礼没有吱声,花蕊看到马上两张稚嫩的脸,不由一脸惊讶的看着两骑快速在前方消失,若有所思的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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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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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行,又传来了一阵豪迈的歌声!
听那声音中气十足,却正是刚刚给花蕊和声的声音。车内的花蕊浑身一震,再也忍不住便探头而出。
车轮滚滚,缓缓而下,开出不过几百米,拐过一个长长的下坡湾,便看到了几株大树间一片天然的石堆,树石杂生颇有几分意境。这些石块也颇大,都堆积在一旁官道边,显然当初修路故意绕开了这些大石块。
因为石块那边就是一条通往河边的路,离着河边的渡头不过几百米了。
而在其中一块人高的青石边,停着一匹枣红马,一个少年正懒洋洋的背靠青石,半躺靠在石头上。
这个少年看去不过是十四五岁,身材不是太高,却是长得骨骼清奇,头角峥嵘。仔细一看,居然就是刚刚和龚撰打招呼的人,没有想到却是如此年少。
他右手扛着一把布条缠把的横刀,身侧的右边地上,也插立着一把斩马刀。他正懒洋洋的半躺靠在那块石头上,口里却含着一根狗尾巴草,带着三分笑意,仰视一般看着这边开来的马车。
他一头长发随意用根木簪别在头顶,南方炎热的天气,使得他上身就穿了件无袖蓝色布褂。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起来极具爆发力和力量。
他下身也是一条半截的布裤,长短仅仅及膝,不过让人感觉可以接受的是,他整个小腿都绷着布带,紧绷的小腿也就更可以看出他身上的力量。
他身上唯一令人惊讶的就是,他居然穿着一双皮靴,就是整块牛皮或者羊皮做成的皮靴。
哪怕是腰上,也只用了几根镶接的布条,缠在一起做了根腰带。五颜六色的腰带看去更多了几分生气。
他整个人看去又像个孩子,眼神里带着顽皮的神色。又有些像个大人,身边伴立的斩马刀,和右手里的横刀,在诉说着这个主人可不是一个小孩。
他似乎来了很久一般,身上居然没有泥水,那皮靴上当真是干干净净。又好像是刚刚冒出来的一般,突然间就那么从路中冒了出来。不过此时看来细雨已停,不过是恰到好处而已。
没有人有心情去讨论这些,大家听着他正旁若无人的唱着,那首荡人胸怀的《笑傲江湖》,又岂是一般人能够释怀。听着豪迈的歌曲动人的词义,又看着的是他手里的武器,当真给人感觉有着几分豪迈。
这个少年显然不是家里没有人管,偷偷跑出来闲着无事的。不经意晃头间,他眼神流露出的那丝轻蔑,好像在告诉别人,他对什么都是如此的不宵。
而且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首先看的便是他手里和身边的刀。当然,此刻对他刚刚变声不久的喉音,却是多了几分期待。
第一百一十三章 粉丝
马车转过长长的下坡,开出不到几十米,慢慢的挨近了那些石块,然后缓缓的停下。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车夫们控制着有些累的马儿,离着那个少年几米的地方便止住。
龚撰和另外两个车夫一起跳下车来,看着那个少年居然大步走了过去。
那边少年身边停着的马儿一身枣红,只是在四肢蹄脚有一圈雪白的绒毛,腿长背宽的马儿十分神骏。它看到这边的人多马嘶,居然扬蹄鸣叫了起来,不安的神态似乎在告诉自己的主人,这些人都是陌生人。
少年仍然是懒洋洋的感觉,看着大家没有特别的表示,好像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看到车夫走了过来,他振喉悦耳的歌声正好也便停下,他眉毛飞扬咧嘴笑了起来。
虽然看到龚撰三个人下车,他还是躺靠在那里。坚毅的嘴角也微翘起来,露出了自己的善意,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表示。
可是旁人看到龚撰三个人走近的时候,他突然便反应了起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大的动作,人却突然一下站的笔直,好似一个拨动发条的机器人一般,自动的运动了起来。
他右手仍然扛着横刀,左手却在脚一踢身边刀杆之后,斩马刀自地下突然脱出往上飞射的时候,又是飞快的一脚踢在刀柄尾部,左手快速的伸出成抓。
只见那刀在空中一个炫目的圆圈舞动,他却一把抓着了空中的斩马刀。
不管是少年爱炫技艺,喜欢在旁人面前摆几个姿势,还是那漂亮的舞动的刀轮,就像绚烂迷人的幻彩,却都足以令旁人侧目。光是他手中两把刀,都给这个少年增添了几分威势。
看到龚撰三个人过来近前,站立起来的他大步便也迎了过来,带着邪邪笑意的脸让人感觉和他年龄不符。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少年郎,而像是一个历练老到的男子。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说他小,因为他连胡子都还没有长出来,有的只是结实的身体,和那双和年龄不符的眼睛。他漫不经心的眼神,却给人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还有他更加快速上前反应的速度,和手中张牙舞爪的兵器,让坐在马车里的花蕊看到,都忍不住有些花容失色。
就是换个常人都会这样以为,他想和这三个车夫干起来,毕竟旁人看来一切都是未知。
谁又会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花蕊可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人,虽然看到他刚刚在路上疾驰而过,匆匆间似乎和龚撰打了招呼,但是身处深宫的花蕊,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自然不知道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伎俩,也是军队间常用的催促和传信。她虽然和孟昶风花雪月的时候,倒也听过一些奇侠异士的事迹,对那些聂隐娘之类的游侠有过憧憬,但是那大多数都是仙侠之类了,杜撰和添油加醋居多了。
哪像这几日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真实来得刺激。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年郎了,虽然不知道他的身手,光是看到那两把刀,就让花蕊折服了大半。
也不知道这个少年郎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技艺和身手,但是自古江湖多奇人,不能忽视每个人,这个道理花蕊还是懂的。
可是在花蕊心里便也有些想法,指不定这个少年就是个游侠儿,虽然他的年纪实在是有点儿小。但是人家不是都说,老弱病残甚至还有一些方外人士,都会是一些江湖上的异人么!
看到双方近前,正在花蕊担心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花蕊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至少是听过的了。
“不必担心,这是来迎接咱们的人!”身后一直盘坐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下车的几个人。
龚撰果然和那个少年聚在了一起,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但是也低声带笑的交流着。想必他们一定是有所联系,不然怎么会如此近乎。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花蕊便也明白了一件事,想必和前两日那几次交接一般,这个少年是来迎接自己这些人的。明白了这个意思,花蕊的心思倒是都没有在意这些了,反而看向一旁那条通往河边的路。
那是官道边一条不足五尺宽的土路,一路延伸到河边。河边有一段木质树材搭建的简易的码头,码头其实就是用一些大段的树枝搭建,看去粗狂原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花蕊自然没有心思看这些,因为隐隐听说要坐船的,却没有看到岸边有船。看到这扎实的码头,有一半就架建在河道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安定。
虽然还看不清那边的情形,可是这个时候正是雨季,河中水量充足急喘,看去水势差不多淹没到码头,水流挨近树枝搭建的踏板边了。想必木质树枝搭建的码头固定十分牢固,河中水流虽大,码头却稳稳屹立在河边不动。
岸边是青翠的芦苇青草,着眼看去却显得荒渡无人。
雨后初收,一切都那么清新自然。好似空气中多了几分鲜味,虽然没有太阳,却也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窄窄的土路不能和官道比较,自然也便不能开车过去,虽然泥路泥泠,路边青草都是带着水珠,但是看样子没有什么选择,想必大家都要就此下车。
待得此时,花蕊的一片心思反而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就是再做计谋,想必也是徒劳了。
花蕊不是傻瓜,莫名其妙被人护送,千里迢迢来到了蛮荒的岭南之地。放在以前这种行动,那就是朝廷发配流犯死囚之处。
当然如今据说蜀中遭难,自己作为一代皇妃,都被人从皇宫带出民间。更是随后被人软禁护送,一路竟然没有人来追寻自己。对于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一切还是个迷。
花蕊思考了许多,要么便是皇帝孟昶真的出了大事,要么便是皇帝遵循太后懿旨,放弃了自己。
只要是在清醒的时候,花蕊都会去思考。尤其是在看到李艳娘和那些女子的时候,花蕊基本上排除了皇帝舍弃自己的想法,而是感觉到蜀中真的变天了。
越是身在绝境,花蕊反而更是聪明,脑海里的思路便也更是清晰起来。
这些人自己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是也可以看出来一些端倪。首先他们一路虽然严明,也分工明确组织严密,确实却是没有亏待自己。
而且到得楚地境内的时候,花蕊都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的身份,那是一支受过专门训练的队伍。花蕊虽然没有参与到当天蜀中政事,但是也陪孟昶看过不少禁军的演练。可想而知,花蕊看到这些人的惊讶,居然比蜀中禁军还要威严精明。
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是一支军队?还是一支私人招募的义子军?
是一支军队,那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训练出这支队伍?是一支义子军,那么这支队伍的主人必然图谋必大!
如果蜀中要发配或者流放自己,何必这么麻烦呢!自古也没有后妃被流放的先例,何况现在是不同政权的岭南。倒是想想这段时间伤心,自己完全忽略了事情的本质,这显然就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常言说得好,当局者迷,想必不过如此了。现在自己的处境,却是令自己失去了以往的灵性。
此刻想明白了事情,花蕊马上就知道自己的举措,现在什么都不必计较。未来该何去何从,老天自有安排。
那个少年虽然在和龚撰他们聊天,却是不由也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做太长时间停留,但是那双犀利的眼睛,也已经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待得寒暄了一番之后,他一直微笑的脸上笑意更甚,似乎大家达到了某种共识。朝龚撰三人点头示意后,他突然撮嘴一声尖哨。自他嘴巴里便传出一声尖哨声,哨声响彻旷野,在这荒郊野外传出老远。
停顿了不过一息间,这个少年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接着便是两声尖哨和音传来,声音也是清脆悠远,看去方向正是河边。
少年站在龚撰身边没有动,却笑吟吟的看着前方通往码头的那条土路,虽然神态轻松,似乎也在期待什么。
一阵安静,就在大家都有些感觉怪异的时候,少年居然又是两声尖哨。大概又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似乎终于有了动静。
靠近这边的芦苇丛和灌木丛,忽然一阵颤动起来。片刻便看到从官道通往河边码头两侧,从码头延伸到河这边的岸边,突然一阵草动鸟飞。
接着便可以看到那条土道两边,从芦苇荡和灌木丛里,陆续钻出许多人来。这些穿戴着稀奇古怪装束的人,出来得十分突然,身上的装束和配饰,居然和刚刚所处的环境十分相似。如果不仔细分辨,或者他们不主动出来,肯定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好高明的隐身术!
他们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脸上也抹着五颜六色的的颜料和改颜的东西。他们看到这边的少年挥手示意,看向这边的马车和人后,快速的奔跑了过来。
这边的人看向那边,呼呀呀的过来一大帮人,何况是一群乔装打扮的人,自然感觉有些莫名的惊讶。
车帘都已经撩起来,车里的人便也可以看到。随车的都有一个到另个护卫的女子,她们先行便也下车来,站在了车边等待。
车里的人看去,这些人待得近了,才发现他们居然都是一群少年男女,个个都有着兵器行头在身,打扮都和开始的这个叼草的少年,看起来差不多。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便是,这些少年男女虽然都用各种技巧化妆了,但是走近了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当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最小的看去不过十一二岁而已。
饶是见过许多稀奇古怪事情的花蕊,看着这一帮少年男女,甚至可以说还是小孩的人,除了惊讶就是吃惊。
如果面前的这些人,是一队征战过的官兵,或者一支受过训练的私人义子队伍,花蕊还会认为是理所当然。毕竟这些人带来的震撼还是很惊人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一群少年男女。
这些人足有近三十个,虽然看去身材高矮不一,年岁大小就更不相同。可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还是刚刚从小孩变为少年或者少女,甚至本身就还是小孩。
不说站在叼草少年身边的龚撰,就是在车里的花蕊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龚撰也不是普通人,接到这次的任务,对他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和锻炼,也是一次证明和肯定自己的际遇。虽然听自己的上司说过这次接头的人是谁,刚刚也听这个少年刘家隆提起,但是真正看到这些人,他还是彻底的惊呆了。
行走奔跑有度,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虽然年龄尚小,却是不容忽视。一看他们的涌过来的阵势,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受过专门训练的队伍了。
龚撰心里感慨当头,他们已经飞快的来到马车前。
一艘斗舰缓缓的从芦苇荡驶出来,没有丝毫的花哨,甚至还刻意把船体涂成了令人感觉怪异的草色。
一切都是有备而来,没有丝毫的拖拉。
刚刚另外一个骑马的少年,此刻正站在船头,指挥着斗舰靠近码头。
龚撰惊讶的看着他们行动,两个少女模样的,却站在了马车旁边立好。把花蕊背在了自己背上,然后一人背着,一人在一旁护着,两个人一组,飞快的往码头奔去。
龚撰看向一旁的少年刘家隆,他看到自己看向他,居然礼貌的点头示意。龚撰心里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看着又有两个少年跟随,在那两个少女身旁,一前一后的护送,快速的往码头那边去了。
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安排好了,龚撰看去每组都是两个少女,背上一个女子在身,然后也是两个少年在侧。大家快速的行动着,一个接一个的往码头方向。
龚撰身边两个伙伴,都是一样的出身,看到这种情形,也惊讶的看着龚撰。大家都知道,刘家隆和船上那个少年刘家升,都是少年堂的人才,都是得到皇帝嘉奖的人物。本来想以他们的年纪,最多是因为小,博得了皇帝一笑罢了,没有想到却是真的有几分能耐。
大汉国如今有个特别的机构,名字就叫少年堂。
皇帝刘继兴在岭南各地,乃至委托自己手下,在中原各处地方,去搜寻一些无家可归和无人看顾的小孩。把他们都召集和带到兴王府来,在少年堂加以教育和培训。
这些小孩不管来自于何处,一经进入少年堂,就全部改为大汉国国姓刘。男的就叫刘家某,女的就叫刘佳某!
他们接受朝廷最好的教育,这里有大儒和大家,也有各种各样专长的专家。让他们享受最好的环境,住的是朝廷修建的学校,吃穿的是朝廷的配给。朝廷唯一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努力学习,把自己转变成各行各业的人才。
朝中的官员对皇帝的举措,当初最早是抱保守观点,毕竟大家在这个时代都知道,召集这些孩子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卖命。而大家也感觉是心照不宣,毕竟能够活人一命,就是最大的恩德了,何况能够让人出头呢!
自唐末以来,各地割据势力和军阀,大肆招募属于自己的义子军,增强自己的势力和管辖范围。大家一般都会笼络手下将领,把他们收取成为自己的义子,而自五代以来,许多将领就是因为成为一方诸侯义子而出头。
皇帝刘继兴当初从还没有登基开始,就已经启动了这个行动,到他登上大宝,主动提出和敞开对外进行这个行动。短短不过两个年头,如今少年堂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多人。
因为这些小孩年岁从几岁,甚至更小的年纪,以至于到十五六岁的都有。一般人都会认为,皇帝最先启用的肯定就是年岁大的孩子,毕竟这些孩子,可以最快的成为可以驱使的对象。
可是年初的时候,皇帝刘继兴却做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在经过礼部的考核后,启用了一个叫刘家良的十四岁少年,让他出任一县的县令,当真是大大跌破了满朝文武的眼睛。
虽然当时礼部比较含蓄,希望皇帝可以把刘家良留在京城,先培养两年后,再给他一任外任的职务。后来事实证明,少年皇帝刘继兴不是放肆胡为,那个少年刘家良到任之后,不但把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多次得到了礼部的赞赏。
如今那个少年刘家良,已经成为了大汉国人人皆知的人物,不但成为岭南大汉国年轻一代的表率,还是大汉国最年轻的县令。
虽然没有亲自感受过少年堂的教育,但是看到这些少年的行动,丝毫不弱于自己这些军院出来的高材生,龚撰还是着实震撼住了。
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把车上的人都送上了船去,龚撰知道自己虽然还是要沿路在岸边护送,可是对于一切在河道上的变故,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大作用。
不过自己三人肯定要驱车快速前行,在前一个落脚停靠点等待。想着这些少年的行动,龚撰很想可以上船前去同行,去看看他们会究竟怎么做。可是任务里面却是没有这样安排,自己三个人只有陆路的支持。
叼草的少年刘家隆看到一切就绪,拱手向龚撰道别,不管是任务的交接,还是对对方的信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便也快速的上船而去。
燕都
乃是属于兴王府管辖的一处都城,因为地处贺水支流,又是入京要道和进桂湘重要关隘,由当初一个小县规模,如今拔高为京畿直辖大县。
燕都也是先帝刘晟乾和末年,首先改建的都城之一。根据皇帝刘继兴的建议,把原有的县城扩大两倍,增设常驻的水寨和步军军营。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按照兴王府的模式,在燕都也设立东西城。
两城各设坊市,房子统一规划建设。虽然最初有人也质疑,可是许多商家的配合,使得燕都飞快的发展了起来。
春水驿
是燕都最大的官家驿站,平时朝廷办事的人员,和各处入京的人员,都喜欢到这里来驻脚。
朝阳未起,晨光温暖,在驿站后院,有一处独立的庄院。假山荷池虽小,古树名花点缀,倒也让人感觉别有意境。
小小的荷塘没有大的荷叶,反倒是细小的浮萍,居然也开着娇艳的花儿。池塘边有一丛岭南都罕见的佛肚竹,虽然只有三五株青竹,却已经高可两人,郁郁葱葱十分青翠。
晨光中,一位佳人盈盈而立。
一头即可达到脚后的青丝长发,轻轻的用一根几股细麻棉条织好的绳子,点缀一般绑在背后腰肢处。
青丝白在晨光中衣格外醒目,蜀中绝色慧妃花蕊,此刻即使不是刻意装扮,这份姿容也令人动容。
而两边自然下垂的青丝,顺着脸颊耳侧半掩玉脸,看去让整个人显得消瘦温婉。也更加令人感觉时隐时现的神秘,对她多了几分难得的追求欲。
原本时尚合时的长峨眉,可能已经有几天没有修饰,原本修掉的细眉已经长出来了,把一双眉形变成了自然的柳叶长眉。一双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乌黑发亮又似乎烟笼含纱一般。忽闪忽闪的长而翘的睫毛,让这对丹凤眼更惹人怜爱。
侧首看去凹凸剔透,鼻若琼胆挺直可爱,多一分弧度则高,低一分弧度则扁。朝阳下那鼻尖下绒绒的毫毛,衬得那性感的红唇格外诱人。虽然没有宫里凤仙唇膏的点缀,却让双唇露出的一条条竖直的唇纹,更令人想入非非。
没有丝毫的修饰,站立在那其中一株青翠的佛肚竹旁,一身白色的麻纱轻裙,让她看起来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修长白嫩的柔荑玉指,轻轻把着那细小的绿枝,好似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蓦然回首,庄院圆洞中门处,有一伙少年男女在那窃窃私语。她看向这边一群人,不由惊讶莫名的不知所从。
虽然昨晚顺利到达燕都,被人安排住进了这处驿馆,可是到如今都不知道这些人想干嘛。
可是看到大家炽热的眼神,花蕊还是不由身躯微微一震。如果不是这些人里面只有几个女子,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和眼神,花蕊肯定会花容失色。
粉丝团,没有人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嘛,可是从字面上,还是隐隐可以看出了有两层意思!
花蕊傻傻的看着这些少年,和微微带着一些羞涩的少女,他们都带着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是一种狂热的爱慕和羡慕,花蕊可以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出这种感觉。
第一百一十四章 花落兴王府
不知道为什么,花蕊心里突然隐隐想起一个人!
那也是一个少年郎,年岁和这些少年男女差不多。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曾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那么躲在一侧,偷偷的一个人躲在人后静静的看着自己。
作为皇帝最宠的后妃,被一个他族的少年偷偷窥视,本来是大不敬的。可是看到这个少年痴迷的眼神,和他当时跟随叔叔一同进宫,加上看在他叔叔特殊的身份后,花蕊居然不动声色的坦然接受了。
后来自然便是这个少年走近了自己的生活,那个花季的少年,那个多才多艺的少年,那个为了自己吟唱出许多新歌俚曲的少年,那个击打马球只为博得自己一笑的少年。
那个表面为了取悦皇帝,施展浑身解数的少年。
世事变幻无常,花蕊还没有来得及准备,一切都已经变了。一个如花的少年郎,一个为了自己甘于冒着砍头的少年,已经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短短几天时间,恍如一场梦醒,如今天涯一方,却是人事已非。虽然心里没有丝毫他念,可是花蕊还是想起了他。
一个人想念另外一个人,可以是一种想念,没有丝毫别的感情。可以是一种追忆,追忆那回不去的从前。
花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去想念,可能是自己忽略了吧!其实他在自己生命里存在过,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其实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心里一直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可是如今身处海角天涯,只怕再也无法回去蜀中,花蕊心中竟然有些凄然。
如今却是真正的明白,一切发生过的事情,每个人都已经无法去逃避。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没有他的所谓帮助,不知道自己如今会不会这样的结局。
虽然说蜀中的成败寄予一个人身上,说起来有些荒唐可笑,但是蜀中的皇朝,如果没有了皇帝孟昶的话,俨然就是一盘散沙。只怕不用多久,各州的节度接到这个消息就会选择,也许会归顺势大的平均教,也许自立割据自保。
即使是花蕊这种不问政事的女子,也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事情的成败,不是一朝一夕的。孟家皇朝的成败,不管怎么样都和皇帝孟昶分不开。
蜀中人人称颂的明君孟昶,也是花蕊自幼心中的偶像,所以成为皇帝的宠妃后,花蕊对皇帝孟昶百依百顺。为了皇帝她甚至可以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平时自然也便想尽千方百计取悦皇帝。可是就在几天前这最后的关头,花蕊首次对皇帝产生了一丝质疑。
花蕊以前不怀疑皇帝对自己的喜爱,但是在传统的礼教来说,作为皇帝也不会去违背自己母后的意愿。为了皇帝的尊严和榜样,他放不下自己的面子。
他放弃了自己,花蕊知道他可能只是暂时的放弃!如果没有这突发的暴乱,一向至孝的皇帝,会为了自己违背太后吗?而一个皇帝的成败,后世的史书记载,自然离不开自己这个女人。
红颜祸水,历来史书就是如此记载!如果能回到从前,花蕊想必一定会规劝皇帝,可惜已经回不到从前,还能回到从前吗?
回不到从前!
花蕊感觉这一切再去揣测的话,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因为再多的设想,也已经回不到从前!
何必一定要回到从前?
虽然不知道会何去何从,如果可以平淡的生活,花蕊宁愿就此作为一个不施粉黛的普通人。
花蕊不知道怎么想,人已经痴然!虽然痴然,心里却已经是一片通透的空明。
任何事情,有因有果,想必都不是偶然!
看着花蕊不施粉黛,站在那里盈盈若仙,静静的痴迷的看着荷塘里的景色。身形挺直玉立似乎在遐想,似乎在追忆,长长的睫毛轻启楚楚动人,就是一旁树下站着的人都被吸引住了。
一株覆盖面积达到半个庭院,郁郁葱葱的巨大的大榕树下,两个年轻女子一身绿色夹杂土灰色劲装,背负长刀负手而立的站在那里看着,如果不是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很多人都发觉不了。
她们一动不动的站立,虽然眼睛静静的看着花蕊,整个人却似乎融入到身后的大树下了。如果没有背后的长刀,这两个身形玲珑凹凸的女子,当真也会令人无限遐想。可是看到她们带着冷意平静的面容,一般人都会退避三舍。
左手那位瘦脸女子,看去也不会超过十七八岁,如果正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正是相夫教子的年纪,而她却选择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公开的职业-间谍和特工!刘继兴的到来把这个职业常态化了。虽然看到这个时代,也有不少利用女性作为棋子的,却远远的感觉还不够。
其实刘继兴身边一直有,一个著名的特工卢琼仙,那可是逍遥派派遣在兴王府的主脑。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南唐皇室有关系,但是逍遥派东海仙子耿仙笙,可是南唐宫里的供奉。
不管是不是有关系,至少或多或少会对兴王府有影响。这就是密探的一方面作用。于是刘继兴专门成立了一个特工组织,人员就从各处搜集,经过密党严格审核之后,才能加入这个组织。
这个女子正是形同于后世的特工,当然也像后世的保镖一般,刘继兴还没有特意区分明显。她也正是一直跟随花蕊同车的护卫,她在大汉边境便接替郭镜的护卫,负责花蕊在大汉境内,一路的安危和起居。
她叫王莹乃是岭南曲江人士,原本是大汉皇宫的宫女,在刘继兴因为先帝刘晟驾崩,遣散宫里的宫女时,她被送出了宫外。
这两年,因为皇恩浩荡,宫里陆续被遣送出许多宫女。而这些宫女的归宿,自然一时间成了兴王府最热门的话题。可是刘继兴哪里会留话给别人说,早就想好了最终的退路。
一些宫女被皇帝刘继兴以朝廷的名义,给一个体面的诰封,促使她们和立功的将士、官员结合,当真是皆大欢喜的佳话。一些宫女则选择了留恋,集中在兴王府的文苑艺阁,那里不但是皇帝刘继兴几位夫人常去之处,也是皇帝培养人才的地方。
一来可以经常见到皇帝身边的人,二来有幸还可以碰见皇帝,指不定哪天又可以飞黄腾达。当然最差的情况,那也是作为文苑的先生,自此留下一段佳话,不负家族和自己。
王莹如今是兴王府密党成员,当初从宫里被遣散,她心里便有几分不甘。她自幼被选秀进宫,在先帝刘晟手里,她居然没有任何机会面圣。好不容易熬到新皇帝刘继兴登基,没有想到皇帝却遣散大批宫女出宫。
被通知出宫的时候,很多人很高兴,因为在宫里真正能得到皇帝宠爱的女子,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很多人庆幸可以脱离苦海,而王莹却没有高兴。
她选择了进入皇帝特设的艺馆,很多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王莹却知道,那是皇帝专门培训一批密探的地方,因为她有个堂兄正好负责一些事务,她千方百计的知道了后,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这个组织。
这个专门负责各种身份女性的事物的组织,培训和锻炼人的手段十分残酷,可是王莹奇迹般成功了,并且成为了其中一员。如今的王莹不但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而且是一个优秀的领导。
右边的女子却是一脸的陌生,也并不是随车的护卫之一。乃是船只到达燕都后,专门在这里等候的人,也是王莹的同僚之一,名叫施十一娘。
两个女护卫看着这神仙一般的花蕊,同样是作为一个女子,可能她们对于面前的花蕊,有着更多的感触。王莹同样出自于岭南皇宫,虽然不像花蕊一般得到宠爱,却也有着几分雍容。
造化弄人至此,王莹成了一个隐身的密人,而只怕眼前这个天姿国色的女子,也会成为一个昨日黄花。她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那神采奕奕的眼神,一直也看着花蕊的身姿,可以体会到她们对于这个女子的惊艳。
没有想到,一个女子没有丝毫的修饰,却有着如此惊人的魔力。可想而知,她如果稍加修饰的话,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两个人虽然身份特殊,也没有经历过花蕊这样的人生,却也能够感觉面前这个女子的一生,就是一段传奇。
“这个就是天下闻名的花蕊夫人啊!”洞门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虽然身形消瘦,可是一张白嫩的小脸,已经颇显美容。看着竹旁风姿绰约的花蕊,双手合十捧胸,一脸痴迷的望着这个美丽的女子。
“嘘!小影,你声音小一些!”她身旁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少女,看着比她还要矮一些,两个人和伙伴们紧紧挨在一起,一脸兴奋的看着这边的花蕊。
都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惊扰了花蕊。说出话来后感觉四周太过安静,似乎显得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不由紧张的看向四周,其实他们这一堆人已经不少,大家个个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生怕让人听到一般,压低了声音说道:“惊动了十一娘,只怕大家都要受罚!”
“你以为咱们这些伎俩十一娘不知道!”她们面前的地下,蹲着一个少年,也是一脸羡慕的看着花蕊。听到两个人突兀的低声,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警告。
他居然像个和尚一般,是个光头模样的少年,不知道他究竟是个和尚,还是故意剃成了个光头。听着两个少女她们的低声说话,不宵的说道:“只不过如今有影卫的人在场,十一娘没有对咱们发作而已!”
大家噤声,相互的对视了一眼。似乎知道这个光头少年说的有理,但是回想已经这样,再过分辨也是徒劳,一时间大家居然再次静下来。
那个叫小影的少女却是眼神有些坚毅,轻轻咬着下唇,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声道:“当初堂主可是说过,蜀中有三大奇女子,在江湖上可是和她齐名!排在首位的,就是成为蜀主慧妃的花蕊夫人徐施施,其次便是以舞技名满蜀中西南的李艳娘,另外一位便是出身名门的小媚娘赵倩瑜!”
大家听她说起,却是微微回想,似乎记得有这么回事,却不知道她提起此事,是何原因缘由。
却见小影一脸憧憬,含笑说道:“那舞技满名的李艳娘,虽然成为蜀主昭容,这次也同在这里,诸位品论如何?那位小媚娘也更是同行,果然不负宋王名门,举手投足之间雍容华贵。不过小影自己在心里认为,要论容颜气质的话,她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和这位夫人比较的了!”
她静静的看着大家,看着大家都在深思,也不点破大家的想法,却是盈盈起身平静的朝招手的王莹两个人走去。
大家居然不知道小影想表达什么,虽然同是出身少年堂,但是每个人心里的思维差距还是大的。这个小影的想法,显然超过了自己这些伙伴。
虽然已经是白天,大家却没有接到通知出发,因为花蕊一行人的身份特殊,为了她们来到岭南,可以说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自然会对他们护卫的行动有所保守。
不过因为进了岭南,更是接近了京城,大家虽然都按照规矩严密保护,但是已经比较轻松起来。
龚撰几个人去商议行程,王莹和前来迎接的施十一娘,陪伴着这几个女子。其中自然以花蕊和李艳娘还有宋王幼女为最重要,自然每个人都安排了两个女护卫负责安全起居。
王莹和施十一娘没有约束花蕊的行动,一路陪伴跟随她在院子中散步,花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气色自然比在车上好了许多。加上昨晚到了燕都之后,她首次自然睡了一觉,如今看来整个人已经恢复。
她们自然不知道,其实是花蕊自己心里想明白,知道已经到达岭南之后,整个人已经平淡下来。看着王莹这些人也不为难自己,心中反而微微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要把自己千里迢迢带来岭南?
一直到了接近中午,龚撰才安排再次启程,不过是叫大家用了午饭之后。花蕊也破例吃了一些食物,尤其对有一道清蒸的河鱼稀奇,自然夜十分感兴趣,一时居然吃了半碗米饭。
倒是令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王莹,也有些惊讶和好奇。花蕊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样,至少她自己已经淡然,到得此地最大不过一死,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到得河边集合的时候,才发现船居然换了,首次换成了一艘客船,两层舱房的客船看起来很是气派,也令人有些惊叹。不但是因为这客船的规模比开始那艘斗舰要大,还有便是这艘客船上居然挂着朝廷的主要标志,一个大大的汉字。
能够用上官方的客船,倒真是令花蕊吃了一惊。而且这次令人惊讶的便是,除了花蕊自己这一行七个女人,居然另外还有几个人一同随行同船。
上船的时候,看到素颜的李艳娘,倒是令花蕊大吃一惊。她虽然没有憔悴到吓人,但是一直引以为傲的朝天高髻没有了,和自己一般也是素面朝天。
花蕊看向她的时候,她似乎眼神中也有些激动,可是看到身边的两个护卫,她有些苍白的双唇蠕蠕的止住了。花蕊心中有些感触,这么多天以来,她也已经想清楚了缘由。
那天在宫里,自己被太后责罚,被皇帝贬入冷宫,肯定就是李艳娘告的状。不过如今看来,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刻两个人都是同病相怜的在异国他乡。
花蕊看了身边王莹两个人一眼,两个人并没有限制自己,但是花蕊还是忍住了没有吱声。被两个人一起领着进了第二次的舱房,便陆续看到七个女子都进来。
这间舱房前半截便是一间大厅,布置了一张大大的罗汉床,和几张这个时代还比较少用的四角矮凳。
虽然没有刻意的安排,七个女子还是把花蕊、李艳娘和赵倩瑜三个人让到罗汉床上坐,其余四人分坐在两旁的矮凳上。昨日同船的几个少女端上水果来,放在中间一个小圆桌上。
“岭南遍地盛产水果,如今的季节正是水果正旺的时节,此去路程尚远,诸位一路可以多吃些水果,闲聊一些家常,打发旅程时间!”一旁的施十一娘含笑向大家说道。
“此地前去何方,你等又是何人?”憋了几天的时间,一直问的就是这句话,可是一路上无人回答。毕竟身在异地肩负任务,谁敢回答出来。看着大家都不敢吱声,已经平静下来的花蕊不由看向施十一娘。
一旁其余六人,虽然没有吱声,但是听到花蕊的问话,不由都齐齐的看向中间站着的施十一娘和王莹。
施十一娘洒然一笑,看了眼一旁,伺候兼顾护卫的几个少年堂的少女,便对着花蕊微微笑道:“夫人但请放心,此去停靠广宁,乃是大汉进京重要的府县,妾身主人因为事务繁忙,不能前来燕都迎接诸位贵客们。但是为了几位夫人和小姐,想必已经亲自在广宁等候多时!”
“你家主人是什么人!”花蕊还没有开腔说话,一旁素颜披发的蜀中昭容李艳娘,已经迫不及待的的出声询问。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可想而知她心中早就忍不住。话一出口来,她突然似乎感觉自己有些突兀,不由微微侧目看向身边花蕊。
花蕊脸色未变,似乎没有听到李艳娘的抢话一样,但是眼神看到李艳娘眼睛里的一丝慌张,她居然微微笑了起来,似乎带着一丝鼓励,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以前已经不重要了。
也就是她的这种善意的微笑,顿时让李艳娘心里的慌张消失,有些感激的低下了头。花蕊知道李艳娘要消化自己的善意,便也不理会又看向施十一娘后,淡淡的轻声说道:“你家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妾身主人么!”施十一娘居然停顿了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脸色未变,仍然接口又道:“乃是岭南第一巨富!”施十一娘盈盈带笑,虽然一身劲装,却也丝毫不失优雅,礼貌含笑的回答花蕊,丝毫没有失礼不妥的地方,可想而知她一定受过很好的教育。
花蕊虽然对岭南的风土人情丝毫不了解,但是也在蜀中皇宫的时候听过,和在一些书上看到过,不少前朝乃至以前的人记载过。说岭南乃是化外野蛮之地,更是当年百越人的后代,于是在花蕊的心里面,一直把岭南当成了野蛮的流放,粗俗不堪和遍地瘴气的地方。
这几日看到听到,却让花蕊心里微微有些动摇。就是眼前这施十一娘的风采,花蕊都感觉在蜀中宫里,有许多的女子都大大不如她。
却见施十一娘又朝几个人施礼道:“大家不必担忧,妾身家主人此行没有丝毫恶意,只是素来仰慕各位风采和大名,常自感叹不能一亲芳泽。近日突然闻知蜀中事由后,便以特殊的手法传书蜀中,历经重重困难,才把诸位请到岭南来!”
在座的七个女子自然不会相信施十一娘的话,至于这千里传书,也只在神话里听过,他能够干预蜀中的事由。莫非他和那平均教也有牵连不成。大家虽然心里揣测不安,但是也没有丝毫别的办法。
看她不停慢慢和大家说的,都是她家主人仰慕大家的话,大家也没有太在意。但是让人惊讶的是,她所借口主人说的事情,居然确实对大家十分了解和熟悉。
花蕊的爱好习惯,乃至她所做的诗词,对方了如指掌。李艳娘喜欢的舞曲发髻,以及籍贯何处,对方也如数家珍。赵倩瑜跟随青城名家学习的剑舞,和峨嵋晚娘学习的厨艺,对方也清清楚楚。
大家由惊讶变成了惊骇,如果说在蜀中的话,有人了解大家这些情况,大家还不会太奇怪,如今可是远在千里之外啊!还有另外四个女子的一些事迹,对方主人居然也清清楚楚,就好像是隔壁邻居聊天一般。大家又惊又奇,不由对施十一娘口里这个主人,自然多了几分好奇。
船行悠悠,大家听着施十一娘的聊天,顺流而下不知不觉便近了广宁。
因为没有了约束大家,施十一娘告诉说,身边的几个少年堂的女孩子,就是为了护卫大家的安全,大家便更是放松了下来。几个女子居然互相聊了起来,开始虽然还有些顾忌,接下来看施十一娘也不干预,有时候还插上两句,大家便有些放开了。
就是一直对花蕊有心结的李艳娘,都和花蕊说了不少话。不过大家说的大部分,都是蜀中和岭南的区别而已,奇怪的却是,大家都闭口没有提蜀主孟昶,似乎大家都忘了他一般。更不提几天前,发生在大家身上的事情。
“前面就是广宁了,河边两岸边有许多前朝时留下的荔枝林,如今天色尚早,诸位可以一起出来欣赏,或者下船品尝一番!”一直在舱外的刘家隆的声音响起,邀请大家出去。
等到大家出来,果然便看到河道已经渐窄,两边岸边都是巨大的荔枝树。大家都是蜀中人士,哪里见过这种巨大的荔枝树,看到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的荔枝,不由都震撼了。
看着满树的水果,前朝虽然也有从岭南引种荔枝,但是远远不及岭南气候和品质,看到那满树挂果的大树,大家都欢呼了起来。
船渐渐的慢了下来,看到大家都挨近果树,伸手可及的就是一颗颗可爱的肉果。花蕊满脸的惊呆了!心里想到的一句话却是,红尘一骑妃子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潇湘道
巍巍潇水,缓缓不绝,清澈宁静。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数艘轻舟在晨曦中缓缓行驶,顺流而下几乎不用过多的船桨,只需在方向上掌控便可。当真大有乃一声云天远,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和感觉。
潇水河道即使在雨后,看去都极为清澈,如若站在船头感受天开的清新,随着弯曲转折,别有洞天景象。即使是天天在此路过的人,看到此情此景的风味,都令人大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中两艘松木轻舟,虽然带着四檐木棚,可以供人休息,但是也不是很大的船只。不过这种轻舟虽然不是很大,可是有十多米长,船舱搭棚变成舱室,便有了个二层的顶,在顶上支起四檐木棚,便变成了两层的船了。
船舱的舱室变成了卧室,上面还有一层可以方便随行,使得这种小船也变成了大船,是适合家庭出游的首选。不过一般的客船是不会这么改建的,一来面积小不适合盈利,二来载人多就不安全。
紧紧的跟随在一起前行的两艘船,看去一模一样格局想必是一起的伙伴,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可以看到在船尾有一面红旗,旗上有个大大的黑色的聂字。
这两艘船上都有四个艄公船娘,前有掌舵后有大浆,显然平时经常行走于大河中。它们的速度因为顺流显得比较快,另外的几艘小舟远远没有它们大,开始还离得比较近,随着河面渐宽就逐渐离得有些距离,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也是跟着这个方向。
潇水自道州和零陵附近而出,虽然水流在上游不是太急,但是随着河道的加宽,水量大大增加,自然水势便会逐渐的加强。宽阔的河面有了这几艘木舟,便更多了几分生气。
大河大江晚上行舟,如果只是一艘或者两艘船只,一般都会靠岸歇息,如果是一支船队的话,大多数就会并连在一起。一来是出于船只安全的考虑,二来自然是船上的人担心意外,也不会这么要求。
如今刚刚天亮不久,看看这些船只的速度刚刚起步不久,想必昨晚一定就在附近停泊。河面上目前最大的,就是这两艘四檐木棚的轻舟。
看它外形的样式,只要稍微靠近水边的人都会知道,显然不是平时行舟的客船,倒像是私人富家改造的船只。
前面的一艘轻舟上,一个青年正精赤着上身,下身就仅仅着一条抄腰裤,正在这艘木船船头的空档处打拳。
虽然没有呵哈有声,也没有虎虎生风,可是他那让人感觉有意思的动作,就连在船头侧弦撑篙操控方向的艄公,都不时看向他,显然是颇为新奇。
他看去虽然已经峥嵘,其实也不过十七八岁,在这个人人早熟的时代,他确实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坚毅的脸庞透露着几分轻松,唇角更是带着一丝喜色,显然他心情正好。
再看他露出来的上身肌肉结实有力,虽然不像人家练习外家功的人那般结实虬凸,可是浑身紧实韵动的肌肉,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丝显瘦。看去整个身体活力十足,却也看去十分有力量。
天边已经布满朝霞,今天看来是个好天气。
让人惊讶的就是,他身上前胸后背上的几道硕大疤痕,最长的几乎盈尺。虽然恢复的很好,但是留下的疤痕,就像是趴在身上的嫩红色蜈蚣,可以想象到当初的伤痕,是如何的恐怖和严重。
可是偏偏就是这几道伤疤,让他有些平淡的五官,和并不是很高的身材,看去更加格外多了几分魅力。也让他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气概,令人忽略了他平淡的容貌。
清晨的河水上带着一丝清爽,加上他浑身运动的力度,虽然看起来不张扬,其实每一招每一式都饱含力度,让他看去整个人身上蒸汽吞吐,似乎汗流浃背一般。
天边开始吐红的色彩,让天空渲染的五彩斑斓,背对着朝霞的方向看去,似乎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晨光之中,在朝霞的辉映下,也让他浑身似乎闪着神光。
让人惊讶的是,他施展的拳脚似乎并不快,也称不上复杂。那似乎不快的动作,就是船上两侧和两头掌舵的艄公船娘都能看清,好像看到他在玩耍一般,但是他脚下的步伐却让人感觉眼花缭乱。
他上身不断的运动,那是一种不快的舒展的动作,下面双腿却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一样。在外人看去,站在船头舒展的他,就好像在原地没有怎么动一般,只有上身的手臂在施展拳法。
其实他脚下的步伐极为复杂,虽然是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其实步伐所踏出的步骤极其规律。在遵循某个特定的方位,也饱含这八卦之行,如果懂的人看了,一定会惊讶异常。
因为步伐多而且速度是相当快,普通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他脚步的快速,看到的就好像脚没有怎么动一样。就是因为步伐太过繁复,而且步伐似乎不大,一直围着很小的一个圈子在转动,倒是让人看来没有动一般。
他的拳法也不复杂,只是普通的击、侧、震、砍、劈、削等一些简单的招式。可是仔细看去,却发现这每一种技巧在他手下,都自然的连贯圆通起来,没有丝毫的阻碍。
就好像一击出去,接着便是手臂的自然震颤,而当掌劈而下的时候,自然会变成了肘部的侧击。每一次的每个动作,似乎都连贯的让人感觉理所当然,也足以让人感觉应该是这个动作。
就是因为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所以他似乎根本也就没有了休息的时间,也让他浑身不住的冒汗。他虽然浑身冒汗不停,却是一直带着坚毅的微笑,呼吸也没有感觉太多的变化,当真令人惊奇不已。
他忽然动作真正的慢了起来,因为船舱的薄薄的木门被拉开,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娇容来,那是一张清秀可人的面容,虽然披散着长发,可是已经开脸的面容,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刚刚成为人妇的女子。看着这个娇羞的容颜,他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器郎!”温柔的声音犹如天籁,她慢慢走了出来,似乎带着满心的欢喜。看到青年满身的汗水,和那结实的肌肉,虽然眼角带着一丝羞涩,但是关心还是居多。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麻纱毛巾,快步过来走近了他。
“三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如今还早着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他眼神里温柔语言更是体贴,看到她温柔的拿毛巾给自己擦拭汗水,不由本能的一把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器郎!”一声嗔呼加上慌张,让这个女子更多了几分迷人的**和可爱。她脸儿通红的看向一旁的艄公,艄公却知机的低下头去,显然对这种少年夫妻的恩爱见识不少。
这个青年眼神有些坚毅,轻轻握着女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这个小小的少妇任他握着自己的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擦拭汗水。看到青年痴痴的看着自己,虽然很是羞涩心里却极是甜蜜,想着自己和他的经历,不由有些痴了一般。
她乃是道州城有名的聂家堡聂家三小姐,是如今道州一地最有声望的家族女子。而他正是聂家当初的小厮聂小七,如今已经脱胎换骨的蜕变,如今也得到了正名叫聂器。
两个人走到一起,最重要的便是聂家家主聂胡子的认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像聂三娘这种身份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嫁给聂器这种小厮呢!在旁人眼里有些不可思议。
这也是聂胡子的聪明,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如今看来却是理所当然。
这个时代确实仍然阶级分明,门阀身份重要,可是自朱温代唐以来,天下高门大阀几乎被他屠尽,一向占主流的高门大阀成了昨日黄花。中原齐鲁、关中淮南,乃至江南一地,昔日的高门大阀不复存在了。
虽然很多后起的家族想死灰复燃,却已经很难捡起昔日的辉煌。何况自唐末以来,五代政权更替复杂,的、各地军阀藩镇更不把高门大阀放在眼里,今日还在得意,明日举族灭亡的大有人在。
所以聂家虽然自负在道州一地势大,却远远还称不上大家族,何况聂家当初还是贩私盐发家。一向把家族列为江湖大家的聂家,虽然重视名声和威望,但是在聂器如今有了靠山的基础上,首先表示了自己的善意。
如果只是用女色来拉拢少年英雄,也许就是一场家族的闹剧。可是聂器居然深爱着自己的女主人,而聂家的三小姐竟然也一直对这个小厮有好感,这种最好的结局无异于让聂胡子最为畅怀。
这也无异于**,一点就着了。两个人虽然没有举行盛大的婚礼,但是聂胡子邀请了道州城佐政金婴证婚,并且还邀请了蔡、鲁当地两大家族的族长,余者并没有特别邀请。
男方因为师尊归元先生不在,暂时让让聂忠充任长辈,两个人得到家族和长辈的认可后,真正的成为了夫妻。只待来日见到归元先生,再商议安排要怎么样置办。
两个人心中那份思念被挑开,并且如愿的在一起,自然是让两个人如胶似漆。
聂器因为师傅辅佐何逍遥的原因,也要前往永州追随何逍遥,锻炼自己的修为。完成了师傅交代的作业,自然便要启程前往军中,也好亲近师傅,多得教诲。
自从何逍遥率军占领道州城,虽然桂王要派人来管辖,但是聂胡子二话不说的相信何逍遥的能力。不说和自己分庭抗礼的谢老虎谢智,就是威名远震的归元先生,也足以让聂胡子感觉自己押宝正确。
首先便是让聂三娘跟随同行,还有便是让自己侄子聂无咎一同,毕竟聂家靠的是私盐,如今大汉军队一路乘胜,如果聂家可以一路以商行辅佐,或者占据商机,以后不管如何,都将是前途无量了。
聂器两个人自然不知道,聂胡子心里那么多道道,自道州城乘坐聂家的客船出发,一路畅通无阻。因为这处连接的水道,如今全部扼制在大汉军队手中。有金婴的一纸通关文书,一路上的水军完全的对他们放行。
道州城到永州城,如今水道通畅,总共不过一百来里水道,又是顺水而下潇水,正常一天就可到达。本来不远的路程,两个人一路恩爱缠绵,居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两个人还没有到达零陵城。
作为聂家的少爷,又负责家族的商业,聂无咎绝对有自己的优势和才华。这次跟随聂器一同出行,对于聂无咎来说,心里有些复杂。要知道,他可以说是看着聂器长大,虽然没有接触太多,也知道他是自己家的小厮。
以前是自己堂妹的随身小厮,居然胆大包天的暗恋自己的主人,放在以前的话,聂无咎知道了最低的惩罚,也会把人打的半死逐出家门。
可是在聂器以死相护自己脱险后,聂无咎对聂器的看法完全改变了。如果没有后续的故事,如果没有张文宣的倒台,可能聂无咎就只能为聂器立一块忠仆神位了事。许多年以后,和聂家子孙提及这个少年,为聂家付出了一些什么。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微妙,在自己被叔叔禁足养伤的时候,道州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情。不但道州城换了主人,就是聂家也在关键的时刻扬眉吐气。
当听说聂器没有死,聂无咎还真是感动了一把。当在叔叔嘴巴里听到,聂器突的得到奇遇,成了不容忽视的人物,聂无咎还犹如云里雾里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随着自己伤势渐好,叔叔却对自己越来越重视,他才知道昔日和聂家是对头的谢老虎,居然和自己家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厮,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凭着他对叔叔的了解,他知道叔叔肯定是想,让自己继续拉住聂器这根线。
最后令聂无咎膛目结舌的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为了聂家,叔叔居然连自己堂妹都送了出去。虽然知道聂器父母本来不姓聂,可是在这个时代里,他们作为聂家家奴和姓聂有什么区别。
站在聂家的角度,在聂胡子得到道州城司户的职衔后,聂无咎有些明白了,叔叔所处的位置和考虑。他的选择不管是给家族带来灾难,还是让家族扩充实力,至少不管是谁主政,聂家都会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在了解了叔叔的苦心后,即使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全好,聂无咎还是请缨一起出来。可是在跟了聂器两个人两天后,聂无咎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愚蠢,后悔没有把瑞娘带来。
在大汉**队占领道州城时,聂胡子看到自己侄子重伤,也怀疑蔡九娘子的身份,派人把她抓进了聂家堡。没有想到这个九娘子身份果然不简单,不过她不是张文宣的探子,反而是谢老虎谢智本来想靠近聂家的棋子。
聂胡子和谢老虎握手,倌人出身的蔡九娘子摇身一变,成了聂胡子和谢老虎之间的纽带,自然也成了聂家认可的,聂无咎的妾室。
看着聂器两个人卿卿我我,聂无咎心里自然有些诋毁,在后面的客船上有些急不可耐。出来船舱便看到两个人站在船头,尤其看到聂器居然光着上身,便来劲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聂无咎本来就和这个堂妹感情好,聂器舍死相救之后,聂无咎更把聂器当成了兄弟,于是也站在船头吼叫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左腿伤势没有痊愈,估计船稍微靠近的话,他就要跳过来。
“三哥!”聂三娘也羞的脸儿通红,跺脚嗔怒的看向后面不过几米外的聂无咎。因为刚刚和聂器成为夫妻,两个人初尝滋味,自然会是难分难舍。最怕被人取笑的当头,而聂无咎对于男女之事,乃是老油条中的行家,他一出声的话,聂三娘自然是羞不可耐。
聂器虽然深爱聂三娘,却也是忍不住对自己**百般疼爱。虽然知道聂无咎是取笑,但是心头也不由一紧。毕竟他虽然受到归元先生指点后,身体脱胎换骨洗精伐髓,但是以前只能算是个习过外家功的凡夫俗子。
归元先生的教诲历历在目,想到这里聂器不由暗叫惭愧,看着娇羞的妻子,心中无尽怜爱,脸上却不动声色。紧紧的把着了聂三娘,看向侧后船上的聂无咎,淡声回道:“三,,,三哥教诲的极是,小七过于嬉戏,差点忘了师尊的嘱托!”
感受到怀中**身子微颤,不由看向聂三娘低声道:“娘子,咱们确实要加快行程了,前方零陵城已经被何将军的大军拿下,只怕永州城不在话下,小七还想在将军手下历练呢!”
聂三娘虽然不是那种大家闺秀,那也是道州城有数的大家小姐,家族又有几分江湖纠葛,自然比一般女子多了几分见识。见聂器这么说,心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多了几分高兴,居然紧紧抱着了聂器的身子。
“器郎,三娘明白,也更开心你会这么想,你有如此心性和志向,三娘此生一定誓死跟随!”
两人身后,舱门里,一个少女倚门相望,不是香兰又是谁呢!
聂无咎本来想取笑两个人一番,但是看到两个人不配合,随机进去船舱里,心里大感丧气。
“三爷,后面有两艘小船,跟随咱们许久了!”聂全义的声音打断了聂无咎的思维,他是香兰的的叔爷爷聂廉的儿子。他不但得到了螳螂拳的真传,还得到过聂胡子教授,是聂家年轻一代里护卫家人的佼佼者。
聂无咎看向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聂家门客,也是五岭一带比较有名的刀客虎头刀展兆。对两个人的身手和经验,聂无咎一向极为放心,毕竟两个人可是经常跟随聂家子弟四处行商的。
“前面就是零陵城,不是军校的话,谁会如此大胆,明明挂着聂家的旗帜,道上的朋友应该知道啊!”聂无咎心里嘀咕,回头看去,河道上有两艘独木舟上,果然有几个人快速跟随着。
对方不但跟随已经不远,而且公然站立的舟中,更让聂无咎不解的是,对方手里还拿着兵器。看他们的装束,显然不是刚刚一路征伐的大汉军队,不过看他们统一的服装,显然属于同一个组织。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三爷身体尚未复原,可以先暂时进船舱里去!”展兆诚恳的说道,他可是真正的江湖客,看到对方来势,便知道对方有所图谋。
“对方要想行事,估计也得过了零陵城,通知三姑爷!”聂无咎冷冷的看着后面两艘小舟,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普通自救还是没有问题。
聂家堡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那也是在道州乃至永州附近,都颇有名声的所在,一般就是道上的朋友,都会给聂胡子几分面子。而零陵城可以说都没有出道州百里外,居然有人跟随自己,这显然令聂无咎十分生气。
果然,随着船近零陵城,那两条小舟便离得颇远。倒是让聂无咎吃惊的是,一向在零陵城边设障的水寨,居然连河道上的水寨都不见了踪影。一路看去河道两边到处狼藉,显然是被大水冲洗过境。
难道水寨都被冲走了,聂无咎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随之,便得到了答案。只见刚刚来的地方河水清澈,随着客船慢慢过境零陵城边,只见到处都是残枝败叶,河道里的水也带着浑浊了。
聂无咎目瞪口呆的看着截然不同的潇水,看着一路上没有冲走的各种物事,甚至还看到了几具尸体,聂无咎才真的相信,这里应该不久前发生过一场大洪水。
“又有人来了,三爷!”聂全义皱眉看向河道,只见从一旁靠近零陵城的边上,又有三艘小舟跟了上来。
虽然是后发而至,居然和后面的那两艘小舟回应,显然他们彼此都认识。
看到聂器出来,聂无咎让艄公把两条客船慢慢靠拢,然后看向聂器。两个人眼神对接,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般。
聂器穿着长衫,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衣炔飘飘长发舞动,大有一代游侠剑客的豪情,看着面前跟来的几艘小船,不由昂首哈哈大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奇缘
路过零陵城,一路顺水前面到永州城也已经是不远,想到何逍遥率军一路长驱直入,聂器心里不由豪情大发。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自从当天知道自己可以和谢智对练,这对于脱胎换骨的聂器来说是格外兴奋,毕竟归元先生已经不可能陪练。而道州谢老虎的大名,曾经是聂家堡聂家最头痛的对象,也是只有聂家堡家主,聂胡子可以抗衡的对象。
归元先生居然让谢老虎给自己做陪练,以前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可是谢老虎却还很是高兴的接受,聂器便知道归元先生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仰视的对象。
谢智显然受到了归元先生的嘱托,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对练,从最初的拳脚,到后来的兵器,让聂器当真是大开眼界。聂器自然感激谢智的帮助,虽然心里也知道他是为了见归元先生居多,可是实际对练对于聂器来说太重要了。
以前以为聂胡子已经是很厉害,自己能够达到堡里一些门客的水平上,就值得毕生高兴了。没有想到谢老虎来了道州城,居然和聂胡子分庭抗礼。
如今真正得到谢智的对练,他才知道谢智这头老虎的真正厉害。他不但精通十八般兵器,而且拳脚功夫也是过人,当然重要的是他内家修为也极高。两个人在很快适应了彼此内功深浅之后,谢老虎每天可以说是在折磨聂器,但是聂器也很是高兴。
毕竟一生难得的机会到来了,就是死也要熬下去,这是聂器知道自己身体变化之后的第一个反应。聂器的坚持是正确的,在谢老虎谢智的刺激下,他不但对各种功夫的运用变化,和对各种兵器的使用对战了如指掌,实际对战能力更是突飞猛进,归元先生所授的那套《昊日神功》也逐渐运用自如起来。
本来以为自己一番努力,归元先生会赞赏自己,谁知道某日看了自己和谢老虎的对练后,归元先生居然说花招太多,要自己学习感悟到去繁从简。
这可是归元先生留下的重要任务,聂器再次虚心向谢智求教。才知道谢智在和自己对练的时候,受益并不少于自己。归元先生虽然没有公开对他传艺,可是经过自己的手,其实已经无异于对他教授了一遍。
聂器想通了这一点,对归元先生的神通更是信服,对自己的幸运更是感恩。在归元先生随何逍遥大军出发之后,聂器天天缠着谢智,一边养伤复原,一边不断的提高自己。再经过了几天的琢磨之后,聂器终于明白了取胜之道。
谢智虽然不敢肯定聂器是否达到效果,毕竟他没有站到归元先生的高度。但是他经常和一些高人在一起眼界自然比一般人高出太多,至少看到聂器可以不拘手段和技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
于是,聂器终于可以踏上追寻何逍遥的脚步,谢智也自此离开道州,去进行上面交给他的任务。
聂器心里也很是明白,自己现在大概会是什么情况,身手大概会是什么状态。可是何逍遥当天的挥洒自如,对他吸引力太大。以前聂器没有什么大的人生目标,因为意外的机缘,让他从谢智的口里知道了外面的世界。
他便隐隐知道了,自己以前一直暗恋三小姐,对于自己来说是个莫大的难题。可是在谢智这些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随意的事情。自己感觉高不可攀,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达到一定高度。
如今聂器有了目标,有了自己的理想。顿时感觉自己将来必定无所不能,不说道州城这小小的天地,自己一定要像谢智说的那样,走出去天下,和大将军何逍遥一样,独自去创一片天下。
自己的功夫提高了,心境也改变了,聂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因为以前一直修炼外家功,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后来身体又得到过归元先生的淬炼,如今的自己想必虽然还比不上谢智的身手,以后胜过他自然不在话下。
当初在归元先生身边的时候,谢智经常对自己羡慕不已,聂器还没有太在乎。现在聂器终于知道,谢智为什么那么羡慕自己了,自己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像归元先生这种世外高人,那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触到的。就像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几个师兄,人称大洞五子的几个奇才,能够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显然绝非偶然。
因为那日自己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后,自己忍不住对三小姐聂三娘的思念,毅然回到聂家堡去探访。虽然得到过归元先生的鼓励,也听到过谢智的暗示,但是自小在聂家长大的聂器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在得到了聂胡子的认可后,聂器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他一直把自己当成聂家的人,聂家的一个下人。聂胡子的自觉性比聂器想象中要好的多,为了维护家族的他,虽然知道聂器的回归是好事,但是也怕他跃上高枝便变心,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虽然询问很是客气,但是作为聂胡子的话,还是心理有些算计。
自幼出自于聂家这种观念,已经在心里根深蒂固,聂器其实根本不敢有所保留,自然对聂胡子和盘托出自己的奇遇。聂胡子心里感慨之余,也暗叹老天不公。他也忘了自己昔年也是一样被异人所带走,只不过自己的师傅远远不及归元先生的高度。
作为道州城聂家堡的家主,聂胡子不但要有魄力,还要有超强的社交能力,不然怎么能够在势力突起的五岭周边站稳脚。在楚地永州附近三堡里面,聂家堡可以说没有太大优势,如今因为聂器的缘故,可以和世外高人拉上关系,对于聂胡子自己来说,甚至这个聂家家族来说,都是无可限量的未来。
所以对于聂器的归来,他不敢随意的指示,只能是任随事态的发展。毕竟不知道聂器的心里想法,又怕自己的试探得罪了归元先生,所以他很是纠结。
后来还是看着聂器长大,又教授过聂器的聂忠大头,他看到聂器出息了,得到如此奇遇,自然高兴异常。他很是明智的知道,自己当天的想法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便也装聋做傻的先稳住了聂器。然后替聂胡子出了个所谓的点子,让聂器随意行之。
办法没有特殊之处,就是由聂胡子出面和聂器交流一下,因为此时聂家堡的人,还真没有人有身份可以和聂器交手。虽然大家还甚至看不起聂器的身手,嫉妒的更在多数。当时来说聂胡子虽然没有表示什么,甚至有些含蓄的试探,最终还是忍不住亲自替聂器把脉。
换个人,不说让对方把住自己的脉门,就是接近自己的穴位,都会本能的产生反应。聂器对于聂胡子的试探很是配合,这也让聂胡子心里震惊和感触,聂器虽然得了奇遇,可是人还是没有变,还是当年聂家那个聂小七。
聂胡子可不是别人,自然不会天真的这么再去认为,即使聂器自己还这么想,聂胡子都会给聂器一份属于他自己尊重。聂器还是聂小七,名字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认可聂家堡和聂家,毕竟聂家自此能够和江湖上的名宿拉上关系,就不是一般的势力可以轻视。
而且毕竟聂器如今可是归元先生的弟子,不说未来聂器的成就达到如何程度,只看扫雪先生等大洞五子在江南的威望,就可以预感到聂器将来的前途无量。
这个世界上哪有一蹶而就的功夫,但是有了归元先生这个名师,聂器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大家生怕聂胡子试手的时候,会不小心的伤了聂器,就必须先要看看他有什么样的改变。
聂器虽然不太懂他们这些人的心里想法,但是把脉之后看到聂胡子脸上的震惊,也明白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已经足以让聂胡子震惊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经历的事情,不但会震惊聂胡子,放到江湖上去谁都会震惊不已。
归元先生的方法,无异于速成培养了一个先天高手,虽然这个高手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自我控制,可是身体内的状态和能力,已经和修炼几十年的先天高手一样。如果有一天,聂器可以完美的融合体内的精元,和外物带来的巨大营养补给,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
聂胡子没有丝毫的含糊,当即决定把聂三娘许配给聂器,虽然这种许配说起来有些牵强。既然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厮,都可以得到人人梦寐以求的奇缘,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聂三娘既然对聂器有份思念,对于聂胡子来说已经是惊讶愤怒外的惊喜了。因为他遇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而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他没有生气反而偷乐了起来。本来没有丝毫内力的聂器,短短时间里,居然具有了一身浑厚的内力,如今对于聂家来说,无异于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不是聂胡子自己亲自把脉,他几乎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把脉之后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了。本来还想用个美人计来拉拢聂器,没有想到自己侄女居然对聂器有着几分情意。
如果没有几分机缘和因由,放在以前的话,聂胡子肯定会废掉聂器再说。可是如今聂家的未来,似乎和聂器脱不了干系。不说用计谋这些手法,聂胡子还真怕聂家没有办法留在聂器。
忽略了聂器对聂家的忠诚,有了聂三娘的感情,这计谋后来直接不需要了,大家自然是皆大欢喜。聂器虽然知道和聂胡子对练有些不妥,但是想起师父归元先生的话,心里便多了几分勇气。自然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身手,聂胡子便让聂器和自己试练几招。
基于聂胡子以往在聂家的威望,聂器开始自然不敢过于试招,但是在聂胡子的鼓励下,想到当初聂胡子可是拿谢智没有办法的,而谢智和自己又经常练习,于是大胆的和聂胡子交手起来。
聂器的身手不但让聂家手下膛目结舌,羡慕嫉妒恨,就是聂胡子也惊讶不已。因为聂胡子虽然还没有达到先天境界的层次,那也是修为境界只在瓶颈的内家高手。可是居然和聂器交手近三十招,聂器不但没有落入下风,而且如果聂胡子不运用全身修为,只怕还要被聂器有机可乘。
聂胡子自然是又惊又喜,聂器自己更是欣喜若狂,一时兴起和聂胡子足足对练了百十来招,最后还是聂胡子修为深远,聂器心里不免有些踹踹不安。双方都及时收手后,两个人才就此作罢。
聂器自然知道了自己的手段和身手,心里虽然谨记师傅说过的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是如今出来看到这情形,居然有宵小无知无畏的敢前来冒犯,自然便想一展身手。
何况身边有自己心爱的人在,还有聂家的人同行,哪能任由他人前来冒犯。本想先礼后兵再说,但是看到对方一直尾随,如今手里还拿着兵器。心中便想着,不管能不能善了,都要先给对方一点威慑。毕竟在聂器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聂家的人。
抬头侧目看向旁边船上的聂无咎,因为上次吃了亏,这次出门特意带了兵器,一把不错的青钢宝剑。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早就把兵器都拿了出来。
和归元先生在一起,又得到谢智交流江湖上的伎俩,心里早就多了几分明白。看到对方没有任何标识,零陵城没有了设防,他们居然明目张胆的过来,便知道这些人至少是不怀好意。
自己这两艘客船都挂着聂家堡的标志,对方服装统一显然也是出于同一个势力,聂器看来感觉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对方是什么人。看去聂无咎眉头紧锁,显然似乎认出对方是什么人,知道不好对付。
有聂无咎和虎头刀展兆在,聂器本来不想出风头,毕竟自小聂无咎就是少爷公子,这个想法在聂器心里根深蒂固。可是如今他的眼界宽广,一眼便看出来对方小舟上有人身手不错。
对方身姿和行动之间的感觉,似乎比聂无咎和展兆还要敏捷。自从和谢智对练,更和聂胡子经过对练之后,聂器对自己的身手已经信心大增。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心里不由便有了定计。
虽然还是负手而立,站立在船头。但是双脚已经一前一后,微微分开站立。身体内气息飞快的流转起来,不由按照师傅归元先生当时所授,把全身劲气循环了几个周天,自中丹田将真气凝于一线。
看着对方已近不到十米,不由自口中尖啸之后,朝那迎面而来的小舟发出。毕竟还是第一次运用对敌,聂器不知道结果如何,不免折衷的把一身真气大半都用上了。
这边赶过来的三艘小舟,确实是和一直跟随尾后的两艘小舟是一起的。原来,大汉的军队在占领零陵城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驻守的楚地势力,负责零陵城的曲未殇决定赶紧支援永州城,于是把零陵城的防务治安都交给了尹家堡。越境而过的大汉军队,都兵发永州城去了。
如今留下的倒是在攻城立下功劳的尹家堡的势力,尹家堡堡主尹商没有在零陵城逗留多久,他明白如果大汉国征服了永州城,那么零陵城将来也只能是大汉的属县。尹家堡出身草寇江湖,对于这些朝政,起不了大的作用。
他儿子四臂郎君尹智凭,也被他派去跟随何逍遥,显示尹家堡在此事的立场。零陵城留下的是他另外一个堂弟尹商诉,此时的尹家堡可以说已经是酒足饭饱,把一个零陵城搜刮的差不多了。
可是何逍遥派遣过来管辖的人是马华,他乃是水陆应援使马华腾的弟弟。马华腾被马赦规劝投靠了大汉,何逍遥用人之际也为了拉拢马华腾,便把马华派来管零陵城。
马华前来管理零陵城,身边自然跟随了何逍遥身边的人。他刚刚进驻零陵城,还没有来得及归拢势力,任由尹家堡在维护治安。却是接连收到不少民众哭诉,尹家堡在零陵城掘地三尺的搜刮。
尹商诉也知道深浅,知道已经是最后的机会,更是派堡里的人四处监视,寻找搜刮的机会。
今日负责守护河道的,乃是堡里一个得力的子弟,看到同伴在河面上打出的手势之后,知道对方乃是有些交集的势力聂家堡,正想乘着零陵城无人关头来打击一番。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聂器的突然尖啸狂笑,居然带着归元先生道家秘术。那无形的音罡劲气,和佛家绝学《狮子吼》有的一比,直接的铺面呼啸而来。
三艘小舟上不过十余人,身手最好的是一个虬须汉子,看去不过三十来岁。正是今日头目刘缮,他原本是堡里和堡主尹商一辈的弟子,一身功夫也是有几分火候。如今尹家堡在零陵城得势,他正在风头上风光,自然免不了多了几分轻视。
被聂器的大笑声迎面一冲,恍如巨雷霹雳在耳边炸响,猝不及防之下,犹如胸口中了一击重锤。一口鲜血几乎从口里喷出来,双眼发黑满脑金星,居然几乎跌下小舟。
勉强扶着了小舟边木弦,双腿发软下左腿忍不住跪下,虽然没有倒下,心里已经发寒惊骇莫名。看样子却也已经五官出血,耳膜几乎都破了。身受重创再看一旁的同伴,因为身手不及他人人都比他惨,有两个体弱的,竟然直接晕死了过去。
大笑之声袅袅不绝,余音未断间,聂器的凝气成音的破坏力选择方向性。这边两艘客船上的人看到面前,三艘小舟上的异象,不由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人生的际遇如此变化多端!人生的奇缘莫过于如此惊艳!
任是谁都想不到,昔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奴仆,在一个偶尔的机会下,居然会有今日如此的奇缘。
聂器自己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一切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居然先后得到如此惊人的奇遇,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另外两艘小舟离着稍远,也没有受到聂器音波的影响,但是却也远远看到了。舟上的人不免目瞪口呆,却也有些不明所以。毕竟刘缮的身手怎么样,他们都是知道的。
此时看到刘缮都受了伤,终于拔出手里的兵器,大声呐喊着摇舟过来。
这边聂无咎三个人都拔出了兵器,只待他们过来便要迎敌,心里却还停留在刘缮这些人受伤的样子上。
“前面何人闹事,速速住手!零陵城捕头曲恭在此!”便听一身叱喝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河边传来。只听其声便可知来人功力不浅,不想零陵城这个地方,还有如此功力的捕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蛇化龙
零陵城新任捕头曲恭,腰胯横刀站在河边,身旁是两个随行的捕快随从。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零陵城新归大汉所占,当天的县府衙门不复存在,零陵城的一切编制重新开始。临时任命的县令归了永州马家的马华,也算何逍遥安抚马华腾的一种手段,自然也是当初马赦对家族兄弟的承诺的一种实现。
曲恭乃是兴王府交州王府出身,能够出任零陵城的捕头,却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如果是在京城兴王府的话,一县的总捕头这个小小的职务,对于普通人来说垂涎三尺,对于出身王府的曲恭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曲家家教极严,故而在错综复杂的兴王府和南汉朝廷,异姓王府依然能够存在和延绵,自然是有它存在的道理。曲恭眼看着不少昔日的兄弟和伙伴,随着各方出去外地任职,虽然职务极为低阶,却是做的风生水起。
用当代交州王曲烨的话来说,可以出任地方上的外职,对于曲家的人来说,那就是前途无量。曲恭深信这一点,因为在大汉国当今皇帝刘继兴手里,曲家已经有不少人尝到了甜头。
曲恭虽然不是曲家的十大精英,但是也有着不错的身手,把曲家的刀法修习的颇有心得。据说当初自己的先祖并不是姓曲,而是跟随第一代交州王曲灏一起打天下,后来作为曲家最忠实的家将,一同到了兴王府来定居,被曲灏赐姓了如今的曲姓。
曲恭还是很引以为豪,毕竟曲家给了自己太多。尤其如今在咸宁侯曲句的号召下,曲家上上下下的男性全民动员,就是几个好强的女子,都在得到曲家许可后,有所行动和实行了自己的想法。可以说凡是能够出去的人,都响应号召出去各地打拼。
作为这次跟随何逍遥大军出发北征的曲家子弟,曲恭心里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希望自己可以在阵前有所建树。当然作为出征随军的曲家子弟,他没有跟随何逍遥乔装进入永州城,而是辅佐曲未殇联系了尹家堡,一举夺下了零陵城。
显然出任一个新占领的州县一任总捕头,不是一个轻松的担子,百废俱兴的关头,需要进行的事情可是不少。曲恭认为这实在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极好机会,主动和曲未殇提及,申请来了零陵城。曲未殇自然对曲恭的决定感到高兴,没有丝毫异议便在何逍遥处申请到了。
曲恭看去有着少年的激情,更有着老练江湖人的稳重,能够到新占区来任职,也是何逍遥和曲未殇反复衡量过的事情。何况这个新占区也是前方战区的根据地,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毕竟马华来出任县令,如果没有人辅佐的话,怕他独臂难撑,曲恭的身份便有些像亲卫牙将一般。如果何逍遥叫人过来的话,又怕刚刚归顺的马华腾心里有想法。
最后还是马赦主动去找马华腾,马华腾自然是明白其中缘由,不管是不是保护自己弟弟,至少有曲恭在的话,马华的安全系数是高了很多的。便也主动向何逍遥进言,希望有人可以一起辅佐马华。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也是在何逍遥几人意料之中。
曲恭方面大耳高鼻阔口,面容如刀刻一般线条明朗,剑眉入鬓看去多了几分潇洒。站在河边一块石头上,看着双方一触即发。他自然知道尹家堡的人,看到聂家堡的标志,心里还是有些小小惊讶。
也是凑巧,他方才正好路过附近巡查,忽然听到聂器中气十足的笑声,心中自然惊讶莫名。毕竟零陵城刚刚被大汉国占领,一切不定的因素都会存在。虽然以后会有驻军过来防守,如今却还是以自己手下十多个捕快为主。
他自然不希望出现意外,虽然知道来人一身功力超出自己太多,他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过来。就在飞快的赶过来时,却看到了刘缮一帮人被聂器已经震伤。
在道州城的时候,他跟随在曲未殇身边,便和作为地主的聂家有过交集。虽然没有见过跟在归元先生身边的聂器,也没有看到受伤被聂胡子禁锢在堡里的聂无咎,可是看到客船上的旗帜,他马上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不由及时出言传声,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也算是心血来潮,明明知道自己一身内力不及聂器,但是他聪明的叫出自己乃是零陵城的捕头,就是怕双方误会。
他虽然对双方都不是太了解,但是他跟随曲未殇去尹家堡的时候,可是了解了尹商的野心。同样作为楚地崛起的三大堡之一,聂家堡无论是威望还是势力,都还比不上尹家堡。可是聂家堡地处微妙的道州,家底居然胜过尹家堡,这对于尹家堡来说,自然是如鲠在喉一般心里不舒服。
看到双方没有住手的意思,一直在后面跟随的两艘小舟就要过来,曲恭眉头微皱,偏头四下看向一旁的河边,发现那里有一块门板。不由也不言语纵身而下,飞身落在了那门板的一头,脚下微点后半截在河水中顺势催动门板。
门板快速顺流而下,犹如有人在后推动一般,曲恭的身手自然还没有达到先天之境,可是在顺流的河水中快速的催动门板,倒也有模有样的,快速往河中两艘客船靠拢。
聂器仍然负手,对于靠过来的两艘小舟不以为意,他已经看出来小舟上的人,身手还不如被自己震伤的刘缮。不由看着曲恭正快速过来,对于这个所谓的捕头有了几分兴趣。
那两艘小舟上的几个人看到曲恭,自然认出来是谁,虽然对这个新任的捕头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想起堡主的话,又看向一旁的刘缮几乎七孔流血,心中也是骇然不前。一时间把小舟停在几米外,静静的看着曲恭掠上了聂器的船头。
客船在曲恭落在船头的那一刻,居然往下缓缓的沉了一沉,聂器眼皮微微一跳,看向这个年轻的捕头。想起归元先生的话,便知道曲恭的下盘功夫不错,不由拱拱手朝曲恭施礼。
艄公机灵的撑杆让客船慢了下来,隔壁的聂无咎三个人马上也跳了过来。聂无咎率先也拱手道:“阁下可是何将军任命的捕头,某家道州聂三聂无咎,乃是聂家堡人氏!”
聂器静静看着曲恭,微微侧开半步,让聂无咎对着了曲恭。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毕竟聂无咎一向到处行走,从身份上当初他可是自己主子。对于流通聂家堡的私盐和物资,聂无咎和各处官府、道上的朋友交往,自然更是多了几分从容。
“久仰!”曲恭听到聂无咎的话,心中微微动容。毕竟在道州城的时候,自然听何逍遥一等说过聂家的底细,知道这个聂无咎实在是聂家这代主要人物,是聂家堡如今对外经商的代表之一。
虽然没有见过聂无咎,但是看向他果然和聂胡子有几分相似,何况客船上还有聂家的标志,不由也拱手回礼道:“某家正是何将军任命的零陵城捕头曲恭,想贵堡如今乃是大汉在道州城的得力,聂公更是道州城如今的同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边尹家堡更是如今朝廷在零陵城的先锋,不知道是否有何误会,双方会在河中发生了冲突呢!”
他目光不自由看向了聂器,毕竟对这个和自己看去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他更感兴趣和有几分好奇。因为刚刚的大笑声,曲恭已经知道自己远远不如聂器。只怕这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已经达到了高手境界。
“曲捕头,不必多言,速速拿下这些人,他们极有可能乃是来自于衡州的探子!”后来的那两艘小舟上,一个尖头瘦脸的中年汉子,沙哑着指着聂器等人,他隐隐感觉似乎不妙,此刻只想混交视听。
因为这次事件实在说来,为难聂家客船的人,就是此人引起。他乃是尹家堡和刘缮一辈的人物,平时人称瘦猴易保。只因这****负责潇水上游,看到聂家的客船便起了歹意。
对这个新近崛起的家族,易保自然多了几分敌意,不由一路跟随而下,想看看底细再获取好处。没有想到到得尹家堡地盘的零陵城,本以为叫上同伴就能控制客船了,谁料到聂器看到尹家堡的人,居然来了个先试身手。
只能说是刘缮和这些手下倒霉了,虽然说也是先存了恶意,却实在也是无妄之灾了。
看到易保的胡说八道,聂器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没有出声。毕竟在他的心里,聂家的少爷可是站在这里,不由又是本能的看向了聂无咎。
聂无咎此时早已经看出这些人乃是尹家堡的,平时虽然和尹家堡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同样作为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三大堡之一,聂胡子自然会对家人说起对方的特征,更是对对方的标志很是熟悉。
想想对方明明知道自己这些人乃是聂家堡的,却依然指鹿为马的胡说八道,看了眼在小舟里慢慢站稳了的刘缮,却似乎有些惨不忍睹。心中对聂器信心大增,不由鼻子哼了声,朝曲恭拱拱手说道:“曲捕头乃是跟随过何将军的人,想必在道州城里也停留过,对聂家的旗帜不会陌生罢!”
他看着曲恭面色平淡,却没有出声说话,似乎带着沉思。不由偏头看向河中小舟上的易保,冷笑说道:“阁下身着尹家堡服饰,素闻尹家堡乃是方圆附近有名的所在,可是零陵城刚刚为我大汉国所占,四下难免有些不法的山匪贼人趁火打劫,曲捕头可需睁大了眼睛,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冒充尹家堡的好汉,坏了零陵城的宁静!”
河中这边小舟上的刘缮,此时方缓缓回过神来,虽然出身尹家堡老一辈,和堡主尹商都是属于师兄弟,但是天资有限的原因,他一身功夫也只是停留在如今。刚刚被聂器以声劲震伤了内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运气一周天发现自己的伤势极重,居然不是自己目前可以修复,心中已是骇然惊恐。
他和易保也算是师兄弟,自然明白自己这边这个易保的心思,这几天大家掳掠成性,此刻终于踢到了铁板。但是更知道今天的这伙人,已经不是自己这些人可以搞定。
暗恨易保心里不知好歹,心中侥幸对方没有再乘机出手,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欲让喉间那股腥味压下。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的关头,却已经被这边抢话了。
谁知道听到聂无咎淡淡的反击,自然便看到易保受不住气的跺脚,知道如果在曲恭面前没有根据,这几天对他的了解下来,明白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可不会看在尹家堡的面子上疏通。
何况这几天堡里的人,几乎洗劫了一遍零陵城,何逍遥正在整治永州,还没有顾及零陵城这边。新任的县令马华虽然是附近的人,也有些家世和背景,也不会太为难尹家堡。这个曲恭却是真正何逍遥的人,如果惹毛了他的话,肯定会把尹家堡作为出气筒。曲恭正想找个由头说事,易保却是败事有余,想到这里刘缮不由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张口嘴巴动了几下欲叫曲恭,却没有发出声来,当真把他自己吓得浑身一凉,便知道自己伤的比想象还要重,一把扶住了船边坐下。
曲恭看刘缮的样子,心里也更是翻天覆地,却又朝聂器拱拱手,他听到双方的话头,又知道双方都是附近的寨堡的人,便更是明白了双方平时存在了利益冲突。不管哪一方自己卷进去和得利,对自己现在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好处,心中更不想参与进去。
可是如今碍于零陵城的治安,他却不得不出面调停,他倒不是怕谁对自己不利。自己可是属于何逍遥一系,真正有生杀大权的存在。曲恭不想把自己搞得向左右逢源的人,临行随军的时候,咸宁侯可是面授机宜过,自己不要参与大军和地方势力的争斗。
心中不再计较什么,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聂器,越发感觉他的深不可测,不由淡淡说道:“这位是,,,,,,!”
“某家道州聂器,出身乃是聂家堡人氏,此刻启程前去永州拜偈何将军!”聂器微微含笑,不卑不亢的朝曲恭回礼。谢智和他说过,自己如今在江湖上辈分极高,平时要懂得自重和低调,不要折了师尊归元先生的面子。
“啊!原来居然是何将军和某家提过的聂小兄弟!”曲恭居然双眼发亮,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呵呵笑道:“倒是有缘呢!何将军还一再提起,说小兄弟不日便要来永州的,不想却是如此快速呢!某家今日何其幸运居然遇上!”
曲恭丝毫不再理易保,知道何逍遥只待永州城那边大局一定,肯定便会来肃清零陵城,到时候只怕尹家堡也会受些牵连。接着便向聂器说道:“感情好,某家当日来零陵城路上时,有缘碰到孙先生同行,得他垂怜指点了某家几句,当真是受益匪浅。如今某家正不知如何感谢孙先生呢!想不到马上碰到先生高足!”
聂器又惊又奇,听到曲恭这么说,显然不会有假。连忙和曲恭重新见礼,两个人居然如同多日不见的朋友一般亲热。
一时间把尹家堡的人晾在了河中,刘缮这边三艘小舟上的人,有些陆续便醒来了。看到曲恭不给面子还和聂器近乎,便知道尹家堡在零陵城的势头要过了。何况对方是聂家堡的人,这次趁火打劫不成,只怕还会就此结下不小的梁子。
刘缮心里恨恨的,但是也知道自己受伤更重,聂器的身手不是自己这些人可以应付的了,堡主又回去堡里坐镇了,少堡主尹智凭在永州虽然传信来,说是也要收手回堡,却是不会取道绕到零陵城来,刘缮便知道自己这边暂时该收手了。
刘缮看曲恭没有对自己这边丝毫好颜色,只好朝对面靠近的小舟上易保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神领会撂下两句场面话,驾着轻舟带着受伤的堡众,便自一侧上岸去了。
曲恭也不阻拦他们,毕竟当天零陵城的攻破,可是有尹家堡很大的功劳,虽然他们在零陵城大肆洗劫,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平民百姓投诉。何况这些政务上的事情,有县令马华来处理,自己只需保持稳定和安全即好。
聂无咎看到聂器一阵大笑惊退诸人,心中自然是高兴异常,也懒得去理尹家堡的伎俩。想必如今有了曲恭在这里,在潇水附近的麻烦是不会有了。客气的也过来和曲恭近乎,他本来就四处经商,自然是八面玲珑,极会交际和笼络,一时间和曲恭也熟络起来。
聂器一问才知道,曲恭来零陵城的路上,碰到归元先生在何逍遥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归元先生对曲恭另眼有加,破例指点了一番。曲恭虽然没有认为归元先生会收自己为弟子,但是受到了这么大的机缘,自然把自己当成了归元先生的弟子辈。
对于聂器这个真正的弟子,曲恭心里更多的便是羡慕。听说聂器要去永州,自然便挽留一番。
聂器却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永州,便和曲恭分手继续前行。曲恭也不好过多挽留,看着两艘客船很快便消失在河面尽头。
零陵城到永州城顺水而下,可以说是转瞬即到,但是客船毕竟不是后世的机动船,到得永州城已经是下午了。客船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很快就可以看到永州城。
因为大汉**队的进驻,虽然冲毁了原先的水寨,但是如今何逍遥也派人在水道上检查。常日更是禁止通行,聂器一行人磨到永州城的时候,已经是近晚。
站在船头,看到永州城的轮廓,四处已经点灯通明了。看着屋舍连城的永州城,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师傅和何逍遥,聂器不由激荡满怀。
一声状似凄厉的尖啸,自山洞内突然传出,声音裂空穿云一般突然而来,就是永州城里也清晰可闻。因为有着山洞的传声和扩音,使得本来尖锐的尖啸变得异常巨大和悠远。
聂器脸色一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感受到这声势,不由看向聂无咎,嘱咐他一番,快速的朝那声音处而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人胸闷头胀,更是撕心裂肺一般。好像感觉到一头受困的野兽,突然看到自己不能脱离周围的圈套,要做出最后的困兽犹斗一般。
这声音绵长悠远,虽然从山洞里传出来,响亮的令人十分难受,却也没有让人感觉到怪异。
让人惊讶的便是,这声音洪亮旷达,隐隐似乎带着传说中的龙吟一般,让人感觉处身在惊涛骇浪之中。
果然,这声音一响起,站在山洞边秦庄几个人幸好早有准备,但是秦庄身后的几个人还是脸色有些变了。
最先反应的却是瑶池仙子冯碧唯身边的那条异种白虎,它在石头上突然退了三步开外,让一旁瑶池仙子看到它的异样,也忍不住想去安抚它。
它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只见它一双虎目怒睁,呲牙咧嘴的摇头几声低吼,看着瑶池仙子双目赤红,听到山洞传出的声音后,便是摇头晃脑振颈一声狂啸虎吼。
龙吟虎啸,蔚为奇观。
听到山洞里面这声尖锐的尖啸,在场距离近的几个人,却似乎没有丝毫惊讶。虽然大家都忍不住微微侧开了半步,却也自动有内劲护体全身,稍微有些震惊之后,却都有一些不动声色。
不管他们是否掩饰的很好,哪怕是这个异物他们格外在乎,对于这种风雨欲来的场面,他们已经经历的太多。这一生,他们可是见识过多少奇人异事,更是接触过多少珍禽异兽。
大家虽然看来没有太过惊讶,但是人人脸上都有些惊喜,这种惊喜已经是没有必要隐瞒。毕竟修行超过百年的异兽,哪里可能是如此易与的,更不是人人可以得见的奇物,何况大家如今对它似乎势在必得。
一生没有莫大的机缘,别说见识到这些异物,就是听也只是在别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如今大家却合谋要得到这异物。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大家都想得到它。
这些人对于永州城外这异物,显然并不陌生,有人更在多年以前便见识过它的同类。这种异种超过三五十年便有灵性,何况是已经超过百年的异物。
民间自来传说,这种异物百年以上的修行,自可化为人形。虽然没有人亲眼见过,但是自古相传便是如此。想必真若如此,只怕等下这里会有一场大的纷争。
大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因为没有见过异兽,也要当心它有异能不是?
秦庄自然最有发言权,因为如今怀里便揣着龙褪,那可是刚刚从这异物身上褪下来的宝物,换而言之,这个异物因为这件龙褪,已经再次蜕变,如今已经不知道它究竟达到什么境界。
但是秦庄知道,这条龙褪的意义,就像人的身体发肤一般,对于这条异种来说怎么能没有感觉。听到这声巨大的龙吟,立时间便感受到怀着龙褪,居然如太阳一般挥散,一股温热快速从龙褪上传来,而且立时传遍周身,舒服的秦庄几乎**了起来。
异物要出来了,虽然还离着距离,便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似乎一样和自己紧密相连的生命,正快速靠近过来。秦庄激动到手心冒汗,虽然修行多年,但是遇到这种奇异的事情,又和自己如今息息相关,秦庄哪里能不激动异常。
靠近山洞的几个人,哪个人不是当今江湖上的翘楚,乃至修行归隐多年的古董。一身修为早就超出了先天境界,气息韵动随时可以和天地融为一体。
这条异兽的吟啸攻击,或者说对别人示威,没有能够给他们造成多大影响和刺激。虽然也会心头微失信念,心里却更为高兴,因为这更加说明这条异兽的能力。
倒是离得远一些的尹家堡的人,不同程度都在猝不及防下,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那小小的身体里,哪来的这么强大的能量?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命的痕迹
一个人,
活五十年!
在这个世界上很正常。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一个人,
活七十年!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罕见。
一个人,
活九十年!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已经是传说!
生命对于一个人来说,可能许多人都认为,自己活的越久越好!
一般人都会这么去想,不这么想的人,除非他心里有些问题,或者是那些已经厌倦了生活,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人。
可惜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连五十岁都活不到,就更不要说七十岁或者更长的寿命了。
生命活的短的人,这类人自然有身份高贵的,也会有一些身份贫贱的。人生很公平似乎却也很无奈,沧海桑田难以改变。
面对这种人生无奈,人们自然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去回避。于是便有人想让自己活得长一点,想尽千方百计的方法。
这个世界上让人长命的方法千百种,真正长寿的人确很少,因为没有人知道哪一种方法是好的,哪一种方法是对的。在长生不老这条不归路上,大家都在对各种方法试验着。
于是,世界上有着特殊权利的人,和有特权的一些群体,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对这种方法的独占,以及孜孜不倦的去追寻。
历史上最有名的长生不老追求的事件,自然是始皇帝追求长生的故事,世上对这件事的描述,版本千百种却都大同小异。可是故事最后那个传说中的高人徐福,在东海带领五百童男童女泛舟之后,居然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始皇帝成了后世的笑话,长生的话题却永不磨灭,也成为了长生路上一个美丽的童话。后世之人追求长生不绝,当是自秦汉以来最旺和虔诚,后来者自此络绎不绝。
道家的长生法术,屡见不绝于世,不同时代长寿者著书立说者也屡屡不绝。人世间也到处有道家仙尊长生的身影和传说,那彭祖活了八百多岁后仙去,足以令世人为之向往。
自汉以来数百年,道家衍生了许多人世间的神仙,满足了广大人们心里虚幻的理想。道家自此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神仙培养之所,至唐时达到了鼎盛。
初唐时的孙思邈、袁天罡等人,不但是后世追求长生人的典范,也是一生的目标。自中唐以来,由于朝廷威望更盛,帝王将相把道家推崇至顶点,更是涌现无数神迹。如折纸为驴的张果老,布衣卿相李宓等人,足以令追求长生者为之疯狂。
自玄宗最为繁荣后,肃宗在动荡中过渡,代宗虽然承平守成,却也促使大唐自此走向了衰败。自德宗之后一百多年,大唐朝廷社会动荡不安,人间民不聊生,许多人产生了无奈,也衍生出许多的虚幻理想。人们对于神仙,对于长生之说,更是达到了顶点。
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却在一条长虫身上得到了意外。长生对于人来说可望而不可及,对于畜牲长虫来说,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在一条长虫身上,却意外得到了验证。
一条长虫的寿命几许?应该长不过人的一生!
如今却有了一条超过百年的长虫!百年对于人来说,无疑是个异数,万物之灵的人类,对于生命的长短,也只能发出无奈的长吁。
百年对于昆虫野兽,却无异于神话。百年时间它们不但可以修炼成精,也必定秉承天地灵气,这是历代道家所言长虫类的生存状态!
在这个一向被认为是神鬼并存的时代,一条百年的长虫,意味着什么,表示着什么,就是老百姓都明白!何况是这些一生都在追求长生的人。
获得这条长虫,必然就可以得到它一生修行的经验!虽然人类和飞禽走兽不同,但是在世上修行,必然有共通之处。所以得到这条金四十八节,将是每个人心里所想。
秦庄脸色凝重起来,倒不是怕这条传说中的金四十八节伤人,修炼成精的畜牲没有碰到过,虽然也是很危险,但是想必它能够历尽雷劫修行,必然是灵智大开。
佛道两家对于修行虽然不同,但是都会阐述修行的劫难,一生修行杀戮越少,最后大成的时候天劫越少。这几乎是所有修行者心里的共识,故而对于这条灵识大开的金四十八节来说,肯定已经不会轻易伤人。
当然对于秦庄来说,更不怕畜牲野兽伤人,而是担心身边的这些人虎视眈眈。
虽然隐隐知道瑶池仙子冯碧唯,和自己师傅鬼母有些关系,但是毕竟自己和她没有交往。江湖上的规则就是优胜劣汰,就是鬼母亲来想必也会这么做。看向自己身边的四个人,秦庄首次微微示意他们退开一边。
董辩和陈留香可以说都是地狱门这代杰出的弟子,他们的师傅虽然心机颇重,但是对于教授弟子一途,还是专心专一的真诚。两个人不但在师门得到重视,而且获益匪浅的不断和门中长辈学习,而且还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意头。
以及就是一旁站立的焦氏兄弟,那也是江湖上难得的高手了,作为比董辩和陈留香还早出名的两个人,都是门派委以重任在楚地的人物。
他们很是机警的留意身边,毕竟几个老古董的到来,虽然没有公开施压,但是他们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状态。看到秦庄有所暗示,马上随着秦庄站到了山洞外的左边。
那里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青石,就像山洞外的一个门脸,看去可以作为一方屏障。既可以防止山洞里突然而来的危险,又可以省了身边人带来的安全。
因为几个人如今身后不远的人,一边就是站在石头上的,飘飘欲仙的瑶池仙子冯碧唯;一边乃是神态自若的归元先生。这两个人可以说目前对秦庄几个人来说,是压力和危险最小的。最妙的就是还可以防止后方有人,也还可以看到对面树梢上的南锋翰和妮。
别说一直没有表现太多恶意的南锋翰和涡旎,一个风度翩翩潇洒似神仙,一个花枝招展明艳诱人满带笑意。就是董辩几个人没有秦庄这般修为,都可以看出来猫腻,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好善于。
隐隐听过南锋翰的名头,不说如今两个人是身手如何,能够让秦庄这么慎重,自然就让董辩几个人压力大增。虽然看南锋翰两个人神态没有太多不对,就是他们寥寥几语的一言一行,都似乎带着一股令人着迷的**。
如果被他们迷惑,只怕就要自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这是董辩几个人深知的事情,于是站在秦庄身后更是安静起来,也不得不保持着低调。
至于一直没有太大表示的归元先生,虽然看起来和南锋翰不对路一般,可是他在那里一站,所给人的感觉风轻云淡一般。董辩却知道他比自己师傅强出太多,几个人跟随在秦庄身边候遣,自然听秦庄提起过,何逍遥身边有个隐身的绝代高手。
对于几个人来说有些扑朔迷离和警惕,但是感觉也在情理之中。本来认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如今反而变得有些不可能。如果是普通人心里难免生出不如意,董辩几个人心里略微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江湖上历来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不允许身怀绝技的游侠剑客们,公开支持各方军阀征战。如果有人违反这个定律,自然会引起群起而攻之!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规则,但是自古有多少奇人异士隐身军营?
大家心照不宣自然相安无事!
何逍遥作为岭南入楚的大将,如果大汉国不派人保护他,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就是没有武艺高强的游侠剑客,至少也有精锐的亲卫牙将。
焦氏兄弟一直掌管地狱门驻楚地西部的资讯,对于这个率军进攻楚地的岭南大将,自然需要近身了解。岭南军队攻破道州城的时候,他们就潜伏进入了道州。可是便被何逍遥身边严密的护卫所叹服,因为他们几乎无法近身去了解。
后来何逍遥率军沿着潇水一路北进,他们更是一路紧随。随之,他们便发觉了,何逍遥身边多了一个绝顶的高手。倒不是说他们发现了归元先生的行踪,而是天生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
他们没有做出丝毫的干涉,而是把这些资料一一上报门中。作为号称天下第一的圣门,地狱门所图一向非小。虽然如今的掌门鬼帝秦缺,没有表示丝毫的争雄天下的想法,但是监控天下的动态,一直都是地狱门在做的事情。
但是一般人都认为大汉被五岭所隔,只会所图自保偏安一耦。何况自开国皇帝刘岩之后,朝中没有什么大的人物可以担当,故而就是近在咫尺的楚地一方,都没有想过岭南会主动出击。
自南唐撤出楚地,南汉国夺得郴州一地后,南汉国主刘晟身亡,如今幼主在周行逢眼里,不过是个只会玩耍的小孩。平时安排自己的结义兄弟张文表防止南进,防备重心都放在大汉名将潘崇彻身上。
谁都没有想到南汉国就这么出击,居然轻松的就杀到了永州城。
焦氏兄弟不知道门中长老和护法,收到自己的信息会如何反应。看到秦庄来永州城的时候,便知道门中没有把何逍遥入侵当回事,还只是认为岭南地方军阀私自出兵而已。
但是自从看到何逍遥之后,楚地入南重镇永州城居然一击即溃,就算是风轻云淡的秦庄,便都明白楚地低估了大汉的力量,圣门更是看轻了岭南的人才。
秦庄没有阻止焦氏兄弟的上报,但是他却风淡云轻,不想参与到这种政事里来。
虽然自己的哥哥秦缺如今是圣门话事人,秦庄却更是明白圣门如今的状况,他这个当代鬼帝只怕也不好过。各殿阎王都有极大的自决权,虽然表面上对秦缺恭恭敬敬的,其实谁都不把秦缺当回事。
自己师傅鬼母本来在圣门威望最盛,可是已经十余年不见身影,自己那些师兄弟都偷偷依附别的阎王或者长老,胆大的看到门中无人出头,更是自己大有要重出江湖的势头。
秦庄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且作为鬼判一直密切关注门中弟子的行动,有监督的重责,但是也是张弛有度。看似漫不经心,自然便对如今天下大势,多了几分别人不知道的了解。
知道这次岭南的军队行动迅速,显然是早有预谋和准备。他心里不由对蛮荒的岭南多了几分好奇,决定这次自己的事一了,一定亲自前去兴王府看看。
心里也更是明白,这次如果楚地不能有效的制止何逍遥,只怕他便会依靠潇水长驱直入,深入楚地腹中了。
作为暗中支持何逍遥的力量,归元先生这份标头的份量,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估量。秦庄自然不知道归元先生为什么会出山,也不会去想这么多。但是知道他乃是江湖上的隐世高人,算起来比自己大哥秦缺成名还要早,自己出名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归隐。
在江南一带,上清大洞五子的声名赫赫,门下弟子可以说无数,那岂是浪得虚名而来。而大洞五子在归元先生面前,还只是子弟辈的人物,他如今居然站在岭南军队里,可想而知对秦庄的震撼了。
岭南的少年皇帝不简单!或者说他身边有人不简单。
更知道归元先生虽然归隐多年,早已不问世事,但是江湖上的人有几个能脱离江湖这个圈子。经过几十年的修行,一身修为只怕更是高深,应该早已脱离了招式的框架。
秦庄知道自己面对他的时候,犹如面对深潭迷渊。更不要说董辩几个人的感觉了,对于归元先生这种老古董,只有高山昂止的份了。
严格说他自然是正道的道门高手,可是现在有了何逍遥和自己的这层关系,虽然秦庄不敢肯定归元先生有何想法,应该对自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毕竟他不但有这层关系,还要顾忌他自己正道的身份。
何况秦庄也有着自己的几分自傲,不说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就是自己兄长作为地狱门门主,自己师傅是江湖上人人闻声色变的九子鬼母,也足以令许多人望而却步。何况当年的自己面对万圣仙子也未胆怯,所以才烙下如今的伤势。
还有对面神情自若自成一派的袁氏侯,虽然只是湘江上连云寨的寨主,甚至这个小小的水寨势力,楚地周行逢都没有放在眼里。秦庄如今却不会这么认为,看着面对这么多高手,还神色自若的袁氏侯,秦庄心里便更是多了几分慎重。
即使光看他的外表,那也是江湖上难得的先天境界高手,秦庄却知道绝非仅仅如此。
江湖上先天高手有不少,但是境界高的实在是不多,因为谁都知道每个境界的提升,意味着什么样的质变。看到不动声色的袁氏侯,秦庄有把握他和自己的修为差不会太多。
这绝对也是一个有想法的高手,秦庄看过圣门搜集的关于他的资料,似乎只有寥寥数语。这个袁氏侯反倒是不如自己手下,连云寨二寨主钢爪鹞子夏鸣的风头。
秦庄却是知道,这是自己见到他之后,心里唯一的一个想法。这个袁氏侯绝对是个角色,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秦庄自傲的却是,即使面对他有什么想法,也要顾虑搞不定自己的话,要承受来自圣门疯狂的报复,他怎么敢和自己圣门争斗。
想必即使来到这里,面对这几个大佬,袁氏侯心里也有些忐忑。如今也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机会,或者想看看高手间的风采罢了。如今几个人基本平衡,袁氏侯更不敢撤退,甚至只怕还要担心被这些老古董灭口,秦庄丝毫不怀疑,有些人会心狠手辣。
当然这个人有可能是场中任何一个高手!袁氏侯有没有能力全身而退,秦庄心中有了几分衡量。
秦缺这点自傲还是有的,面对江湖上的优胜劣汰,他自然深明这个规则。想必像袁氏侯这种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人,更会明白其中的诀窍。
在这些人里面,如今表面上最危险的,自然就是风度翩翩的南锋翰和迷人的妮。如果只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他们两自然不会如此热情,如今却是一件关乎修行的宝物。显然这条金四十八节本身自己的修行,已经促使这些老古董个个心动。
大家都知道,如今它就要出来了。云从龙风从虎,就在这一刻,在场的人显然都知道冷静,最激动的自然就是守在洞边的秦庄。
“乖!”冯碧唯居然轻轻落在了自己白虎身边,白嫩的柔荑纤指在它头顶轻抚,安慰着焦躁的白虎。白虎不住的嘶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山洞里。
未至声已达,奇物必有奇行!
那深幽狭小的山洞,似乎是地狱突然张开的门,让人感觉到一阵无力的孤独和害怕。白虎似乎天生的本能,比人类更容易感觉到危险的靠近,它显然也是天生异种。
在冯碧唯的安慰下,白虎似乎镇静了许多,一双虎目依然怒张,紧张的神情让人更加心惊。冯碧唯却衣炔飘飘,似乎毫不在意一般,目光却看向秦庄,充满了鼓励和一丝安慰,居然还带有一些调皮的神色。
秦庄有些苦笑不得的感觉,这个身材卓约的仙子,真是个令人无法去揣测的美女。虽然站在那里翩翩若仙,身体凹凸剔透,在秦庄眼里,却丝毫没有诱人的自觉。
她虽然年岁和自己师傅比起来要稍小,想必也是修为超过一甲子以上的前辈。看她娇羞的小女儿形态,哪有半分前辈的意识。
秦庄听鬼母说过,先天境界的高手气息内行已经和天地同步,可以做到驻颜有术,把自己的容貌停留在进入先天境界的那段时间里。想必冯碧唯只不过是修行高深,早已经驻颜有术而已。
但是不管如何秦庄相信,因为有着她和归元先生在,反而对于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闲人是不是太多了,待某家先把这些罗收拾一些!省的吓跑这条异物!”南锋翰眼神一寒风轻云淡,突然看向对面尹家堡的人。虽然秦庄已经警告过大家,大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没有人会出声。可是在南锋翰眼里,修为太低就是个累赘。
平时南锋翰虽然修行不入中原主流道门,却也不宵对这些小辈出手,自掉自己的身价。可是他这次前来永州城,一则是答应了一个晚辈,为了永州城被岭南占领的事情出手,第二件便是这意外得到的消息了。
如今显然这件事已经大过了永州城这件。
作为修行超过一甲子的道门奇士,南锋翰的眼力岂是常人可以揣测。自然知道这条金四十八节对自己的作用,开始听到消息后,心中自然是兴奋异常。大感乃是老天对自己的暗示,心中自然是势在必得之势。
虽然乃是受人所请初托来到永州城,自然为了某些利益,也得到对方耳提面命一些东西。没有想到意外得到这个好消息,本来以为举手可得,谁知道看到吓不到秦庄,还碰到了瑶池仙子冯碧唯,更是引出归元先生,便想杀鸡骇猴对尹家堡的人出手。
来到永州城的时候,他看到转瞬间,永州城居然落入岭南大汉囊中,南锋翰自然会探听清楚了原因。自然对于尹家堡这支小势力也有些知道,关于他们支持大汉攻占零陵城的事情,乘火打劫四处搜刮有所了解。
本来南锋翰就心高气傲,对于这支地头蛇势力,根本都没有放在眼里。本来托付请求自己的那人,颇有几分魄力和想法。自然安排有人对付他们,不过看到他们不过恰逢其会,南锋翰便想顺手收拾了。
“极乐老怪,你站在那里最好别动!”归元先生眼皮微微跳动,负手而立自有几分洒脱,看着南锋翰衣炔飘飘,不由缓缓的吐声。
他跟在何逍遥身边进入永州城,自然了解尹家堡和大汉军队的合作。虽然对尹家堡的手段不耻,也知道战争无法避免的就是受罪。不由对尹家堡堡主尹商的魄力,在心里多了几分认识。
确实尹家堡支持大汉军队的行为,无疑是促成这次行动成功的原因。
看着南锋翰有些阴狠的目光,归元先生便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过倒不是顾忌他的出手,心里更多的想法,就是他这次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再次回到中原。
“臭道士几十年不见,没有想到一身修为倒是有些长进!”南锋翰面色含笑,似乎和老友谈心一般。隐藏了眼中那抹杀机,笑呵呵的看着大家。
其实他看着归元先生,心里却闪过无数的念头。因为面对着归元先生,他一身气机居然紧紧锁定了自己,显然他首要目标便是自己。南锋翰心中暗恨,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异色。
同样出身道门,归元先生更被人认为是大道,毕竟他可是上清闾丘方远的传人。
到了这个级数的高手,早已经忽略了招数的重要性。南锋翰更重视的,乃是自己如果出手,会有多大的优势。看着归元先生似乎云淡风轻,便知道如果自己对尹家堡的人出手,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向自己攻击。
不由呵呵笑道:“只是脾气好像越来越臭了呀!道家不是讲究清静无为么,你们一惯说本大仙是邪门歪道,如今看来你们心里的那些想法更多,真是可笑啊!如今想来不过如此呢!”
他虽然对于归元先生似乎有些不在乎,可是也知道归元先生可不是软柿子,一身修为不会弱于自己。虽然没有和归元先生交过手,可是对于这个级数的高手来说,招式和套路早已经不管用,追求的就是心里的感悟和气机的气势。
自然对对方气机的敏感,更是强过普通高手无数倍。
这个同样看起来有着几分仙风道骨的道士,却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
一声厉吼,似乎什么东西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股巨大的腥味传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命的奇迹
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了。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虽然不知道这震人心魂的低吼,是不是那条金四十八节所发出,但是此刻声音的来源,显然是出自于那个小小的山洞里。
大家相互对视间,从彼此眼神里都能够看出一丝兴奋,把那身后的危险都置之脑后。大家几乎不约而同有股共识感,它要出来了!
本来就一直低吼的白虎,此时居然浑身白毛都立了起来,它比人显然更是敏感。动物天生的本能使然,一旁冯碧唯首次黛眉微微一皱。
白虎自幼被她养大,可以说和亲人一般。自长大伴她许多年,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她自然对白虎的行为感觉很是了解。看到它这个样子,显然是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危机一般。
对于冯碧唯来说,已经不仅仅把白虎当成了坐骑,可以说和自己亲人一般。看着它不安的样子,冯碧唯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了,当然这种紧张不过是本能的心里转变。看似浑不在意的神情首次动容,美目四顾间玉掌轻抚白虎。
南锋翰一直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感官一直在感知诸人的变化。似乎感觉到了冯碧唯的变化,看去丝毫不经意一般的,含笑的目光看过来。其实他一直注意的,就是当作对手的冯碧唯和归元先生,哪怕是离得稍远的袁氏侯他都没有在意。
对方身上的一举一动,乃至微妙的呼吸,他都格外的关注,自然便也给到身边人暗示。他怀里的妮,似乎和他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虽然没有出声,却似明白了他心里的意思。
看到冯碧唯双目如电的看向这边,妮的脸上不由多了分得意的笑容。
冯碧唯自然敏锐的感觉到南锋翰的目光,不说离得不是太远,就是再远一些,到了她这种级数的高手,都会对空气中的震荡有所反应。
这就是先天高手和后天修行者的最大区别,先天高手已经可以捕捉空气中微妙的变化,甚至调整天地间的元气,来化作自己的运用和加以改变。
面对南锋翰的变化,冯碧唯浑身一紧马上恢复,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也顺利控制着自己的变化。心绪的微妙变化造成的外相,对于她这个级数的高手来说,也许就是对对手的一种迷惑。
南锋翰自然不会出手,作为他来说疑心更重。
冯碧唯不知道归元先生的想法,和归元先生也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逍遥派如今在唐国,可以说对同样在唐国,备受推崇的上清派的了解十分彻底。
毕竟大洞五子在唐国和吴越可是声名赫赫,他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敌意,但是冯碧唯心里还是有着一丝本能的防备。修行一途的残酷,虽然才短短不足百年,冯碧唯却是已经看透了许多。
往往许多修真为了一点资源,或者一些珍奇药材,都会大打出手,甚至灭门打击。
何况像这条珍奇的金四十八节,不管哪个修为达到五十年以上的老古董,都会心动不已的。
南锋翰这边有两个人,而且他们两个人的身手都十分神秘,冯碧唯居然看不出来他们修为的高深。当天虽然见识过南锋翰的绝学,可是几十年过去,谁知道他有没有修炼别的奇功。
冯碧唯估计可能对方练习了一种足以隐藏功力的绝学,冯碧唯自己就有这种能力,那是一种完全收敛自己气息的功法,乃是逍遥派当年一个前辈创立,到如今学会的人不出五个。
丝毫不敢轻视双方,还不知道归元先生是友是敌,至少南锋翰两个人的危险大一点。可以说对阵哪一方,他都有绝对的优势,他们两个人至少看起来很齐心。
他虽然名义上是中原道门的公敌,可是在修行一途上,最终说起来殊途同归,到了修行最后没有谁对谁错。
这条异种奇物金四十八节,给大家带来的难题,此刻也许已经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虽然从秦庄怀里收藏的,那张刚刚褪下的龙褪上面,一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冯碧唯心里却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放弃这条金四十八节的**。
自己闭关修行几十年,一待出关便赶来永州城,便是因为当初邂逅过它的身影,感慨一条长虫的生命力如此奇妙。闭关中自己对生命有了新的认识,便对当年遇到的这条长虫更感兴趣,希望从它身上得到生命的意义和奥妙。
几十年过去了,虽然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可是冯碧唯还是抱有几分希翼。率性的赶往永州城,没有想到居然碰到地狱门的人出现,还得到了消息有人在找这条金四十八节。
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再次得到了它的消息,她都没有计较秦庄如何得到的龙褪,只想再次亲近这条金四十八节,于是便一路跟随在地狱门这些人身后。
惊鸿一瞥的看到真实的龙褪,冯碧唯便知道它已经脱离了普通的长虫状态。心中更是渴望见到它,当然更想拥有它。即使面对自己这个故友的门人,虽心中留有几分情面,却也无法阻挡她想得到这条金四十八节的心态,而且还有它的龙褪。
对于修行的感悟,冯碧唯本能的知道,这条异种奇物会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这是一种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后,身体本能产生微妙的感应。
如今即使这条金四十八节最后对自己没有用,退一步讲为了眼前的秦庄,自己当年可是和鬼母高阳相谈甚欢,也必须要对阵南锋翰两个人。
何况明面上,南锋翰是不容于中原道门的,自己作为逍遥派的太上长老,即使是为了门派,也要防止南锋翰的风头。
淡淡的看过来,却迎上的是妮挑恤一般的眼神,眼瞳中泛出一丝血红的瞳丝,妖异的令人惊艳。她笑意满满的紧挨南锋翰的身子,丰满诱人的身体不住轻挑身边的男人,眼光却得意的看着冯碧唯,似乎在告诉冯碧唯,自己在享受人生。
冯碧唯首次重新看着这个女人,心中危险的感觉更浓,这种本能的直觉,让冯碧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比外貌俊逸洒脱的南锋翰更危险许多。
他们两个人一直还站在树梢,轻盈的犹如羽毛。如履平地一般的姿态,显示出他们高深的修为,也完全震慑了对面连云寨的高手,和身手最差的尹家堡这边诸人。
即使尹家堡这边诸人,开始都个个表面张牙舞爪,但是看着这些人高超的身手,脸色虽然还有些不宵,心里却早已经噤若寒蝉。
尹家堡这边一直想有些不安分的人,这个时候都哑口无声起来。都看出南锋翰两个人的危险程度,显然比秦庄更要可怕的多,更不要说引为大敌的连云寨了。
虽然知道异物就要出现,大家心里都有些兴奋了,他们也大气不敢透一下。
冯碧唯体内一股精纯的内力,自玉掌轻抚白虎头顶,输入一股温和的内力进入白虎身体里,很快暖流袭遍白虎全身。精纯缓和的内力犹如快速流动的血液,飞快的在白虎体内流动起来,就犹如给人运功行气一般。
温和如暖阳的内力,令紧张的白虎微微昂首,看着自己主人正关心的看着自己,它似乎明白冯碧唯的意思,渐渐没有反抗和急躁,而且也稍微安静了下来。
仿佛如人一般,得到一种安心的安慰后,白虎摇首低吼,眼神中激动的血丝淡下,看去似乎平静了许多。就是那竖立的毛发也慢慢恢复,而且用头轻蹭冯碧唯,轻轻挨住了冯碧唯。
虽然那种不安的状态平缓了许多,冯碧唯却看着它一双虎目依旧是圆睁,巨大的身子站立着,紧紧的看着那个洞口,似乎那个洞口里有令它十分紧张的东西,让它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
月亮初上,皎洁明亮。
月光下的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大家就似泥硕一般站在原处。
洞口深处似乎忽然反应,凭空冒起了一股股轻烟薄雾,源源不断的往外散发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的声音传来,就好像什么东西在沙地上不断游动一般。因为四周安静异常,飞禽走兽似乎除了眼前的白虎,都已经跑了,越发听着这个声音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站的最近的秦庄双眼发亮,只感觉怀里的龙褪温暖舒服,似乎散发着一股令人飘飘欲仙的感觉,似乎有种回家的感觉,而且这股温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虽然有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感觉,但是几乎可以肯定,是它要出来了。
令人心惊肉跳,又万分期待的是,大家期待马上就可以见到这条异物的真容,哪个人都有种心吊到嗓子的感觉。
声音到了洞口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一种戛然而止的突然。
这真正是令人不安的一种感觉!又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停顿,就好像需要水救命的人,正高兴的饮着甘泉,突然到嘴边的甘泉无影无踪了一样的感觉。
几乎在场的每个人心都静了下来,这是一个虐心的过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是自它停下来,每一秒都是那么的令人大受煎熬和折磨。
但是,它还在!
一秒,两秒,三秒,,,,,,
这种煎熬几乎令人发疯!美好的期盼在这一刻似乎就要落空。
人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感觉,突然变成了未知,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人几乎无法接受!
何况如今这种未知还是一种巨大的危险!大家都想得到它,却表面上明显忽略了,它可是一种最危险最毒的物种。
离得洞口近的,几乎都是高手,就是董辩几个,那在江湖上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不然哪能闯下偌大名声。此刻虽然跟着大家大受折磨,但是这种耐心还是有的。
虽然没有人出手,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出手去试探,但是只要它出来,估计就是大家出手的时刻。至于什么时候出手,谁也无法去预料。但是大家彼此的目光沉静,似乎都擦出火花。
呼!
一股浓雾喷出,由浓转淡,由细小实质的灰白色浓雾,慢慢向四周扩散开来,变成了空中月光下薄薄的薄雾。
突然,只听声音再起!
沙沙的令人心里难受的声音。此刻恍如天籁之音,也是大家心里期盼的声音。
借着月光看去,终于一条长虫缓缓从洞口游了出来,长虫的肉色长信,分开如利叉,一吐一吞。定目看去,在暗色的山洞口,看去犹如高手突然出招的剑光,又像黑暗中的黎明突现在地平面蹦出来。
未见真容,看到这长信,便让人发寒。如若是这长信攻击人,估计很多人都极难逃避。
即使怀里有着它的龙褪,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甚至右手已经多了一张,薄薄的恍若蝉翼的薄网。但是看到这条长虫的时候,秦庄还是有些惊讶!
看着它缓缓游出来,金红色的头颅犹如小丑的头盔般烂漫,翡翠般的眼睛看去更像宝石,却更令人心里发寒。饶是秦庄身经百战,此时看到这条长虫,眼神中的惊讶已经无法抑制。
秦庄怀里的龙褪长不过七尺,薄如指甲一般。当时看到龙褪大小形状,估计它也不过碗口粗细。可是此刻看去,从山洞里爬出来的长虫形状,粗细已经达到大腿般,随着它慢慢出来后,看去长度已经却远远不止。
秦庄一脸疑惑,难道不是这条吗?这张龙褪难道不是它的?
可是从龙褪上感觉到的那丝莫名的悸动和温暖,表明就是这条长虫无疑了。难道它短短几天时间居然长出这么长来?这也太令人感觉恐怖了。
有点太令人无法相信了,最先看向秦庄的就是冯碧唯,她自然知晓秦庄怀里有着龙褪,也远远看过龙褪的样子。看到秦庄的表情,她面纱下的神色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明白秦庄心里似乎有疑问。她不由也看向这条已经爬出来的长虫,一丝也不容错过。
随着它整个身体出来山洞,看去浑身长短起码超过了一丈,身上花纹一圈三指宽白纹,一圈三指左右宽窄红黄纹,两色相互交错,果然和普通的四十八节黑白两色大不相同。这种长虫本地人俗称金四十八节,乃是四十八节和眼镜王蛇杂交而生,万种难得其一。
令人惊讶和惊喜的是,大家都盯着它只有成人膝头大的头上,居然有一对一节指节长的金红突起,就好比两个肉瘤一般。大家都知道,这便是这条金四十八节的奇妙所在,它果然已经由蛇化龙。
它腹下虽然没有脚,可是它昂首立身的位置,身体两边每边有一对鳞甲半立,看去倒也真像是一对脚一般。就是它吐出来的长信,居然也有惊人的尺余长,就像一把蛇信的短剑一般。
一对翡翠一般剔透的眼睛,紧紧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在皎洁的月光下,它那极难分辨的鼻孔似乎一闭一合,似乎像人一般在呼吸。大嘴裂唇微张间,雪亮的长牙看去令人心寒。
大家有些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连它身体半截以下有两个大腿粗的鼓起,似乎都一时间忽略了。
它似乎旁若无人,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像身边这些人它都不在乎一样!它敏锐的知觉,自然会知道有人在侧,可是它居然没有在意,简直就是**裸的挑恤。
秦庄没有上前,因为感觉到金四十八节似乎看向自己,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秦庄知道它一定感受到了自己怀里的龙褪,那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却在自己身上。
它的目光似乎盯了一会儿,便不再看秦庄这边。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人浑身发寒,最终它也没有过来。却仍对着月亮吞云吐雾,整个身子便轻轻蠕动着,那巨大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大家都没有在意它的腹部,而是都看着它的头颅。月光下一股股似乎青烟一般的东西,凭空被它摄入了口鼻里,看去令人震撼和惊讶。
这一刻,四下却没有人动,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要去捕获这条奇异的金四十八节!
它果然会对月修行!吐纳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甚至比人类的修士,对天地间的灵气的捕捉,更要有形有质!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不管是谁都膛目结舌。
看着面前的一切,恍若梦中一般,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存在。令人惊讶的同时,最多的可能就是感慨了。即使听过千百种关于回魂的事情,但是都没有自己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和新奇了。
祭台上的居然微微张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一直看着前方,还没有转动和神采,似乎没有旁骛,但是她真的睁开了眼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真的,一个生机全无的人,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活过来了。阴丽华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修行有龟息一说,但是和眼前这个女子的状态,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概念。
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何况在这个神仙都满地传的时代,这种事情反倒是老百姓容易接受。毕竟大家可以把这种未知的东西,归结于神仙或者鬼怪。
高阳号称九子鬼母,她研习什么功法,不是地狱门的人没有人知道。但是听闻她修习了一种《厉鬼舍魂**》,光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一种对自我有所付出的功法。
彭措是五溪一地,当代还存在的前代**师,可以说是盛行巫术的五溪蛮族,历代最负盛名的大巫师之一。他的威名毋庸置疑,在五溪一地当真是超然的所在,看到的醒来,可以说对五溪巫术的神奇可见一斑。
高阳此时脸上的面纱飘开,露出了一张恍若少女的面容,虽然看起来似乎朦朦胧胧,却是有着一种令人痴迷的惊讶美丽。一旁祭台下的阴丽华,忽然发觉一个令人担心的事情,那就是的面容和高阳居然神似。
而一直很是低调的彭措,虽然还是笔直的坐在那里,可是浑身似乎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这股巨大的压力居然笼罩了整个场地,把阴丽华和冉秀娘都包容在内。
他双眼忽然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黑色精光,紧紧的盯着,嘴巴里却发出一阵阴丽华听不懂的语言。声音由远而近,由低而高很快便在整个场中回荡,就像禅语梵音一般。
“等下便会苏醒,你速速上祭台来!”阴丽华耳边忽然响起高阳的声音。再次看去,她整张玉脸竟然变得赤红,在皎洁的月色下看起来有些诡异。
阴丽华却不敢吱声,看了眼一旁的冉秀娘,快步的朝祭台走去。
“至!”
彭措一声厉喝,犹如来自九渊的声音,天上的月亮忽然便被一片乌云遮住。吓得刚刚走到四层的阴丽华,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可是一声细微的叹息,却让阴丽华心中一定。
这是一个不属于高阳和彭措的声音,会是谁?阴丽华心中一惊,忍不住快速上台。
果然如此,两个人中间的居然正好对着上台的阴丽华,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正看着阴丽华,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思索的迷惑和惊奇。
阴丽华止住脚步,看向高阳两个人。高阳脸色煞白,唇角带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月色下血迹在那香嫩的红唇边,居然有种给人凄美的感觉。脸上的红潮已经退下,脸色甚至有些惨白。
看不到彭措的面容,可是看到他佝偻了身子,坐在那里似乎矮了一节。可以想象到他所付出的心力,看到他的身子居然在轻轻摆动,阴丽华莫名的对这个和善的长辈,有了一些不忍和尊敬。
让阴丽华有些惊讶的是,当她走到侧面的时候,忍不住身子也抖动了起来。果然,本来气宇轩昂的彭措,一对眼睛居然不住的涌出鲜血,他紧紧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却不动身子。
本来应该是突出眼球的地方,如今却微微凹了下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就是,他一对眼睛显然已经瞎了。因为在他盘腿所坐的面前地下,就有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
饶是阴丽华历经江湖,看到如此惨烈的情形,不由也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差点就失声叫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 南下擒龙
有谁能伤到彭措?
作为五溪最有名的**师,不但巫术冠绝古今,就是一身修为那也是罕有人及。UU小说 www.uu234.com更新最快
在阴丽华的想法里,应该是很少有人能够伤及他,何况是挖出他一对眼珠来!
短短不过数秒之间,他便失去了一对眼睛,就是普通人都难以理解,何况是阴丽华这个身负绝技的人。
这里只有三个人!只有三个人可能伤及他。高阳亦或,还有他自己。
应该只有他自己!
他刚刚救下,高阳怎么都不可能会对他出手。
果真如此吗?没有人知道!
就更不可能,因为她还在刚刚适应这个世界,眼睛虽然已经逐渐清明,但是看着什么都像婴儿一般,身边的一切都还在适应。
至少阴丽华是如此认为,虽然面对一堆高手,阴丽华还是有这个眼力和自信。
再说他如此高深的修为,有谁能轻易的伤及到他?
他左手血淋淋的放在身侧,手指上鲜血滴答坠落。显然,就是这只手,做出了狠心的令人发沭的行动。他用自己的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珠子。这需要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手段。
世人都似乎看轻了他某个方面!
他身子虽然微微抖动,不仔细看都不会发觉他的异样。即使受到这种重创,他却仍然挺直的坐在那里。眼眶周围的穴道显然已经被封,鲜血都没有怎么流出来了。
面前的已经醒过来,他却已经看不到了。
却几乎一丝不挂,刚刚醒来的不适让她没有反应,她坐在那里还没有感觉到不适。
她身上的衣物本来就少,在彭措和高阳发功运法的作用下,早已经化为了飞灰。
她就犹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赤条条的来到了人间。白嫩细滑的**犹如羊脂白玉一般,在皎洁的月色下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月光下,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赤条条的坐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中间。
这本来是一幅令人神往的景色!
如今却是一副令人感觉凄美的画面,高阳嘴角含血迹脸色惨白,彭措满脸是血流下身旁。
为了一个人的复苏,看来所付出的不少。清月无声铺洒大地,祭台上几个人却都没有吱声。
为了自己心爱女人的弟子,事先本来可以做出一些防备,彭措却做出了如此的举动,着实令心思敏捷的阴丽华都心神紊乱。看着这个坐在那里恍若坐禅的彭措,她心里却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阴丽华隐隐知道,像彭措事先不可能没有做出防备,而出现这样的结局,事先高阳肯定会知道。而高阳没有提醒,肯定是两个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来操作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营救这件事情,只因拖的时间太久了,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所怀疑。即使是信心满满的高阳,只怕在内心深处也是有着一丝无奈的。为了让仪式不出现任何的失误,两个人都忽略了别的东西。
而一向专情的彭措,怕高阳对自己产生怀疑,居然在救治好之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自我抉择,自残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后悔吗?
没有人会知道,他自己不说谁又会知道他心里的东西!
五官正常的时候,他虽然不是那种特别英俊的男人,可是也自有几分风采。何况他修行了几十年,身上的气质岂是普通人可以比拟?暗恋了高阳几十年,几十年来高阳都没有表示!
不知道高阳心里如何,如今彭措有了残缺,是不是高阳会更加不屑一顾。
也许彭措从来没有考虑这些!为了高阳他只有付出,他没有后悔的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这种人只为爱而生,为了爱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而不会去追求别的东西甚至回报,乃至自己的生活。
可怜、可悲,几人能说清楚!
一向没有太多语言的高阳,此刻虽然虚弱的无力,可是眼神却紧紧的看着这个男子,眉头紧皱的看着他。
别人也许不知道彭措的执着和任性,她却是深深的明白,还记得当年的时候!自己还是和一般年岁,在五溪碰到了这个男子,他热情的向自己表达了爱意。
蛮族的直率和热情,高阳是早有耳闻,她没有在意这个男子的心意。高阳虽然没有走出江湖多久,但是一路追求的男子从来不少的,不说当时高阳不会在意,甚至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几十年过去,当年的人大多数已经物是人非。当年那些信誓旦旦的人,要么已经作古,要么子女成群。只有这个男子,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成为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为了自己的心愿,他主动放弃了自己辉煌的身份,就像一个仆人一样跟随自己。这个男子义无反顾的伴随在自己身边,已经超过了几十年的光阴。
历数自己身边的人,却没有几个可以令自己放心的,可是自己义无反顾的执着,别人不理解自己,他却无怨无悔的一路支持。自己对他虽然不假颜色,其实已经认可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就像这些年自己为了,为了营救自己最爱的弟子,义无反顾的和圣门做出各种妥协。他都很是理解自己,没有发出任何的异声。所以为了营救,自己甚至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相信了他。
他说五溪的巫术《锁魂术》可以救得,这是当初他对自己说的!高阳相信了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他骄傲而且自负,他是五溪最大的法师,是五溪受到人人尊重的大巫师。
强大如五溪第一大家族田门,上千年的五溪大家族,面对彭措都要奉为至尊。可想而知彭措在五溪的影响力,普通各族蛮民,更是把彭措奉为巫神派在人间的代言人。
但是在自己面前,他却一向的表示谦下,而且会像个孩子一般,来取悦自己。不是他比自己差,或者贪图单纯看到自己的容貌,而是想必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人。
如今他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了,喜怒哀乐,在这一刻他只能留下心里的回忆了。他自残了自己的双眼,就像拿刀子在高阳心口扎了一刀。
高阳无由的感觉心头一疼,不由身子一颤,只感觉自己喉头发舔间,虽然运功紧紧忍住,但是一股鲜血再次涌出嘴角,这不是受伤的感觉,而是心里痛的感受。
看着这个执着的男人,这个她认为有些傻的男人,她心里首次有些茫然。血从唇角快速的流出来,她紧紧的咬着唇,却没有丝毫擦拭的意思。
只因为他救了,成功的救回了,却看到了的身子,可是这个男人居然把自己的眼睛废了。
她当初明白这一点,想到自己和彭措的年龄,在面前没有丝毫的不妥。自己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可是没有想到他心里却不这么认为,想必他早就想好了罢!
眼神有些复杂的心痛,高阳心里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然也不会被自己伤到。她的修为早已经上到修行境界一个更高的层次,平时几乎已经很少见血,可是此刻看着彭措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和难过。
拼命修行为的是什么,她心里甚至都有些茫然,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会对自己的修行有很大的影响。微微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坐在那里似乎一尊玉琢的画像。
眼睛逐渐清明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忽然从梦里醒来了。
看着对着自己的阴丽华,看去有些陌生,她嘴唇动弹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话来,脸色一变心里起了一丝波澜。
惊讶的又看着面前的男子,面前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子,好像有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在自己的印象里,他应该比现在年轻一点,此时看去容貌没有太大变化,却多了许多的沧桑。
几十年的沉睡,甚至可以理解为一种变相的龟息冬眠。对于来说,一切都有些陌生,还有刚刚苏醒的知觉,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似乎一霎那间,无数的东西突然灌进了自己脑海里,就好像一个玻璃瓶子正在装满了水,突然冲来一股大浪,怎么样也只能装下那么多,她被这骤然涌来的信息冲击,几乎一下便涨晕了过去。
“放松精神,深呼吸,调整体内真气!”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天生就在那里一般,喃喃细语令人感动。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才依稀记得自己可是有内力的,而且好像还不错。不由微微运行体内真气,霎时间恍如有一双眼睛内视一般,发现自己体内真气运行正常。涓流一般的真气,在经脉里恍如小溪汇入大河,最终并入了丹田大海里。
原来是高阳和彭措联手的施法后,同时壮大和加强了体内经脉,加上此前早有防备了意外,身体和脑海的承受力,在沉睡了几十年之后,并没有出现太多的偏差。
高阳当初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就醒来,却一直陪在她身边。时时的诉说和陪伴,心里也会考虑她的思维会不会如以前一般灵敏,故而在救醒的那一刻便搜神。其中的复杂非是常人可以理解,非是一般人可以想象。
事情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在复苏的那一刻,高阳把自己体内的真气渡入她身体,引发她体内原有的真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如一根导火索,只要一点燃了,就会源源不断的引发。自己思维一动,体内气脉一经引导真气,自动便循环体内一周天。
随之而来便是体内自我的调整,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她气息便顺畅了起来,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没有想清楚这人是谁,心里却是越来越清晰。
思维里终于记得自己还活着,记忆自然还停在了当初。她记得前一段时间自己受了重伤,师傅带着自己到处求医,最后把自己带回了圣门救治。最终却没有办法医治好自己,师傅说只有用圣门的奇宝阴魄来保护自己,然后再寻找救治的方法。如今自己已经醒来了,体内虽然不像当初那样无碍,却也没有什么异常。
当初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看来已经是没事了一般,想必是师傅找到了方法。
“,你终于又醒来了,师傅等得好辛苦啊!你别担心,好好运功恢复身体,师傅在这里陪着你呢!”高阳激动的声音已经无法掩藏,虽然是缓缓的温柔的响起,但是在耳边细语缠绵,却更令倍感亲切。
好久没有听到师傅的声音了,想必师傅一直在替自己担心吧!甚至都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师傅的声音。突然间又听到了师傅的声音,而且就近在自己耳边,显然师傅就坐在自己身后。不由身子发颤,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水汪汪的眼睛居然发红。
月光下,她的身体恍如白玉一般剔透,白嫩的脸庞更是增添了几分血色,微风带动长发,不似在人间。
她很想回过头去,却似乎没有这个勇气,却也发现自己的身体还不受控制,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沉睡了几十年,还以为是自己身体还未恢复罢了。
她耳边虽然高阳的声音温柔,却是连阴丽华和彭措也听不到,因为高阳施展的就是传音入密的高深功法,祭台上只有听到。
却是高阳坐在身后,感觉到她心思浮动,气血翻滚起来。生怕刚刚醒来便出现意外,便忍住彭措刚刚失眼的难受,让自己心里的不安暂时放下,马上出声示警。看到体内真气逐渐平缓,高阳心头的石头才缓缓落下。
听到高阳这熟悉的声音,心神逐渐安定下来,循着高阳的指示,再次运功行气在体内经脉间,很快便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才发现自己的功力,比以前还要高出了许多。
对着面前陌生的阴丽华,居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她本来就很漂亮,在皎洁的月色下更是诱人。就连阴丽华看来都我见犹怜,霎时间犹如春天百花盛放一般灿烂。
听着高阳的指示,看着面前这个女子(阴丽华),拿起一旁台上的衣物,过来给自己披上。她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衣物,霎时间满脸堆砌红云。
才又正视面前的男人,看到他低眉顺目,虽然没有什么痛苦,可是满脸的鲜血还是让她心中波动。知道自己还不能动弹,只能任凭阴丽华过来帮忙。
不过看着不动的彭措,虽然眼睛已经不再流血,可是满脸上的血痕,和一旁放着的眼珠子,还是让经历过不少生死的,心里都有些莫名的难受。
她当然还不知道彭措是为了自己如此所为,但是看到他也坐在这里,而且正好坐在自己面前,当是自己师傅很熟悉的人,不知道彭措为什么会这样。
当年她几乎都没有见过彭措,那时候彭措还是五溪的**师,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围着高阳。高阳当年对彭措也是没有那般在意的,不熟悉彭措也是很正常。
她都还不能说话,虽然可以张嘴,几十年没有发声,声带都需要适应。不然她一定会问师傅,这个人怎么了,他是谁?
阴丽华按照高阳传音入密的指示,对先是微微点头,看她对着自己善意含笑,便知道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于是一切便很正常的进行了,阴丽华给她批好几件轻纱衣物。然后便又抱起,缓缓的往祭台下走,高阳让阴丽华把带到地下去继续修炼。因为虽然醒来,可是她的体质受了阴魄几十年的滋养,还不能轻易离开那个地方。
高阳和彭措还坐在那里,两个人显然都遭到了重创。彭措脸上两道骇人的血痕,鲜血早已经不流了,可是那似乎已经微微凹下去的眼眶,在月色下让阴丽华心中发寒。
这种挖眼之痛,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阴丽华心里很是明白,脚下不敢做停留,还有高阳那淡淡的哀伤神色。不知道醒来后,强势的高阳会如何对待自己,会不会真如她所说,会去兴王府找刘继兴。
抱着快速的离开祭台,看到树下的冉秀娘一副茫然,心中知道她更是无辜和莫名其妙,不由对着冉秀娘微微颔首,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再次进入地洞。
以高阳的身手来说,如果一路南下岭南,实在是花不了多少时间,阴丽华是深明这一点。据师傅八面仙子冯所说,自己的师伯茅山掌教广阳子,可以日行八百以上。
阴丽华对师傅的话深信不疑,师伯都这么厉害,何况这个鬼母据说还是和自己师祖是一辈的人物。她要是想去一个地方,没有顾忌世俗眼光的话,再加上她昼行赶路,日息雇车代步的话,实在是不出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兴王府。
想到这里,阴丽华不由心里阵阵后怕。虽然知道刘继兴如今身边高手如云,就是刘继兴自己一身内力也不容小觑,只怕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可是高阳可是躲在暗处,再者她可是修行几十年的老古董了,一身修为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阴丽华心里担心,却又没有丝毫办法,一时间有些茫然。依着高阳的话语,没有把带入那个阴魄洞中间,而是放在另外旁边一间小小的石洞里。
她和冉秀娘两个便找了几个蒲团,守在身边陪伴。冉秀娘虽然也修习内功,甚至得到过彭措的疼爱和指点,但是和阴丽华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在山洞里坐了一会儿便受不住,阴丽华只好让她离得远一些,有事再招呼她过来。
高阳和彭措却没有下来,这次入定却大概花了几个时辰。待得她再次醒来,居然已经能够说出一个字来,但是声音怪异的令人难受。
阴丽华安慰她别着急,知道她能够听懂自己说话,便慢慢尝试和她交流。阴丽华算耐心很好的,知道在这里没有鬼母的指点,是无法出去,只有安心陪伴。
对阴丽华也比较亲切,在阴丽华的引导下,她心里也逐渐激动了起来,知道自己快恢复好了。
祭台并不平静!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会改变老身几十年来的坚持吗!”高阳在平复了体内有心紊乱的心情后,缓缓的站了起来。也不看彭措,昂首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有些愤怒。
“,你不必在意!”彭措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深远,好像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一般,他抬头似乎要看向天上的月亮,可是已经什么都看不到。
清冷皎洁的月亮照在他布满血痕的脸上,看去有些令人神伤的寂寥。可是他居然却笑了,那种笑意令他眉头紧锁,显然是带动了挖眼的剧痛。
“儿能够醒来,是你一直的心愿,他虽然不认识某家了,可是某家看了她几十年!”声音幽幽含情,犹如一个父亲在怀念儿女的神情:“可是她能够醒来,不是最值得开心的吗!,某家看你的心乱了!”
他声音镇静的令高阳皱眉,她并非不在意,而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而已。
他虽然瞎了眼睛,可是敏感的知觉比平时更敏锐,高阳心中波动的气机,已经被他一览无遗的捕捉到。
静静的站在祭台上,衣炔清扬飘飞,她飘飘若仙。她静静的看着彭措,目光清冷有丝怨恨。这个无可救药的男人,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了,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咱们都耗费心神太多,你又这般放肆所为!哎!此刻本门长老盛言正在外面,想必他对当初之事尚耿耿于怀!”高阳声音低了下来:“老身不想见他,大阵在此他不会如此轻易进来。还在恢复当中,宏达的事稍后再说,老身想去岭南一趟!”
“某家虽然不入江湖,却也闻知一个消息,岭南乃是那个姓施的牛鼻子最后修行的地方!”似乎在感知高阳,彭措偏头用耳看向高阳,看起来有些怪异。他声音有些低沉:“如今某家不能陪你去,如若,,,,,,!”
“不必多言!”高阳挥手断言,又记起他已经看不到,于是盯着彭措道:“没有你去,就是碰到他又如何!他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道家高人么!岂会把老身这种野狐禅放在心上!老身只要找到那个小皇帝,带回来给就行!”
彭措默然无语,昂首看着天语气却首次清淡下来:“那你小心,这里有我在,早去早回,在等着你的好消息!”他语音慢慢停顿下来,没有接着再说。
高阳看着彭措,似乎想看透这个人,这些年其实已经很了解,却似今天才认识他一般。原来自己已经忽略了太多,为了,为了自己的想法,付出了太多。
祭台上没有吱声,月光灼灼,恍然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彭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听到她为自己叹息,瞎了眼睛又如何!身在祭台上,彭措虽然双眼以盲,可是周围的一草一木犹如亲见。
知道高阳已经离去,坐的挺直的彭措首先脸上多了一丝落寞,身子居然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