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四二 平帝头落!
郭纯阳一番话皮里阳秋,明损暗贬,辛辣非常。不过拂真道人成道数百年,历尽沧桑,道心圆融,根本不为所动,倒是秦拂宗听了,气的七窍生烟,忍不住冷笑道:“早闻太玄郭掌教巧舌如簧,只是如此插科打诨,枉为一派至尊!”
郭纯阳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只盯着秦拂宗瞧,纯阳老祖的威势何等之重,秦拂宗未几之间就觉压力如山,额上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
拂真道人咳嗽一声,说道:“我这秦师弟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话一开口,秦拂宗压力顿消,如蒙大赦,已是汗湿重衫!
郭纯阳呵呵一笑,目光转动,说道:“老道素来不喜婆婆妈妈,凌冲要杀平帝,要打要杀,随得你清虚道宗动手。只是你拂真不可出手镇压,不然老道手中之剑也不是吃素的!”
拂真道人一双长眉微耸,冷笑道:“郭道兄真要与老道过不去么?”郭纯阳道:“岂敢,岂敢?不过你清虚道宗无信在前,郭某可不敢再上恶当了!”
拂真道人道:“如何无信在前?”郭纯阳冷笑:“还在装疯卖傻?你当那钧天壶之事,老道不知么?”
拂真道人登时语塞,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钧天壶乃是一件上古异宝,内中自生洞天,各派皆是眼热。还是他力排众议,定下各派比剑之约,结果被杨逊花言巧语说动了心思,暗中将此宝交由杨天琪带出轮回世界,谁知东窗事发,竟被郭纯阳知道,饶是拂真道人道心坚如磐石,当面被揭穿,也自羞臊不已。
郭纯阳又道:“你们清虚道宗那些龌龊事老道懒得理会,只是你们欺负到我这徒儿身上却是不能。莫以为有绝尘老道坐镇,我太玄派就怕了你,大不了老道将星帝引来,大家一拍两散!”
拂真道人目光浮现一抹怒色,随即隐去,淡淡说道:“也罢!你这徒儿非要逆天行事,本座也懒得理会。只是劫数临身之时,悔之晚矣!”目光闪动,又自冷笑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大内之中也有魔头混入,且将我弟子还来!”指尖一点玄光透出,穿破精气玄光,如剑飞掠!
玄光所指之处,一道曼妙人影冲天而起,满面俱是惊惧之意,正是宝玑娘娘,不料拂真道人不顾身份,竟会对她出手,忙将手一挥,现出昏迷不醒的隋问天,委顿在地,同时将身一摇,祭起六欲玄阴天罗,厉声叫道:“教主救命!”
玄光来势绝快,眨眼就要透体而入,六欲玄阴天罗中蓦地浮现一抹虚影,高冠博带,潇洒非常,只是目中有无穷淫邪之色,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喝道:“拂真,你好不要面皮!”张口吐出一道黑气,黑气之中隐有无数怪兽、妖女,磨牙吮血,将那点玄光抵住。
拂真一招发出,半句话不多说,大袖一拂,精气神光消散,人已无踪!殷九风的虚影是藏于六欲玄阴天罗中的一点灵神,黑气是其一点本源法力所化,用去一点便少一点。拂真不顾面皮出手,若是放任宝玑死在其手,殷九风就要沦为天下笑柄,只得硬着头皮阻拦。
那一点玄光质地精纯,放出条条瑞彩,不断消磨殷九风灵神之力,等到将玄光磨尽,殷九风灵神也只剩下一层淡淡虚影,随时都有消散之威,冷冷望了宝玑娘娘一眼,转身投入玄阴天罗中去了。
宝玑娘娘浑身一颤,瞥见秦拂宗等正冷冷盯着自己,群狼环伺之下,好在还有玄阴天罗护身,格格一笑,正要调侃几句,忽闻禁宫深处沉闷钟声响彻天穹,一声紧接一声,竟足有四十九声之多!
秦拂宗面色大变,叫道:“景阳钟!不好!”转身往宫中飞去,上官云珠也想到了甚么,先将隋问天救走,忙即紧跟而去。
景阳钟向四十九声,乃是皇帝驾崩时方有的规制。易靖木然而立,自郭纯阳与拂真两个现身,他便押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对两位掌教视而不见。乔淮清听闻钟声,悄然问道:“师兄,平帝怕是不妙,我等该当如何?”易靖木然道:“等!”
宝玑娘娘大喜,娇声笑道:“平帝已丧,清虚道宗一场谋划,尽成了镜花水月,真是痛快!”此行本为给清虚道宗添堵,如今心愿已遂,心怀大畅,扭头便走,免得一会秦拂宗出来发疯,大杀四方,反倒不美。
凌冲阳神之身自钟声一响,便已退出皇宫,寻到程素衣道:“程师姐,还要劳烦你为我护法!”当先飞起,程素衣满头雾水,也自跟去。凌冲剑光迅捷,不一刻已出了京师,就在一片荒山之中落下,落地时一个踉跄,竟而险些摔倒!
程素衣伸手去扶,见其眉心中一点殷红之色越来越大,同时心头也起了一丝警兆,天地之间陡然悄无声息,万籁俱寂,心念一转,惊声道:“平帝当真死于你手!这是天道反噬来了?”
凌冲默然不答,盘膝而坐,连面上也现出通红之色,如同煮熟的大虾。程素衣只感受到一点热力,就觉心火欲燃,大骇之下,连忙离他远了些。
禁宫中凌冲阴神以幻境诱使平帝亲手诛杀常嵩,平帝心智已丧,有些疯疯癫癫,提剑胡乱劈砍,大叫:“来啊!朕不怕你!你要杀朕,朕先杀你!”
阴神冷冷瞧着,本来可令平帝沉溺于幻境,耗尽精气而死,但夜长梦多,而是自家动手来的痛快。既已决定要杀平帝,纵使天道反噬,也万死无悔!向天喝道:“因果相缠,报应不爽!”骈手作刀,轻轻一划!
平帝陡然僵直,一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一腔热血喷出!阴神将手一拂,污血尽数喷在宫中墙上,将人头拾起,使了一个土遁之术便走!临去之时,屈指一探,一缕无形真气飞出,撞在宫外钟楼一座景阳钟上,大钟响动,轰鸣报丧!
章八四三 图穷
平帝身为九五之尊,有天子龙气护身,被人刺杀便会引动天下大乱。顶 点 X 23 U S连行刺之人也有劫数临身,此劫是天道反噬,与练气士所要面对的魔劫颇有不同。
凌冲周身火红,热力逼人,阳神坐镇洞虚真界中,四周烈火熊熊,六识七感封闭,任由烈火煎熬。实则元神已陷入无边幻境之中,耳边似有无数人喝骂、哭号、哭天抢地,又有许多人相互征伐斗战,兵刃来去,惨哼惨嘶不绝。
凌冲元神还有一丝清明,心头了悟:“我杀了平帝,等若将天下置于水火刀兵之中,生灵涂炭,因此天道反噬的表象亦即是这般天下动乱的景象。”无论甚么劫数,只要谨守本心,一念不动总不会错。
何况凌冲也非头脑发热,而是准备了诸多后手。天道反噬之事,程素衣援手不得,只能静观其变。晦明童子瞧着阳神被万民劫火煅烧,不断有念头被炙烤成了飞灰,好在火势不大,尚可忍耐得住。
不由冷笑道:“你想借天道反噬之机,先行体悟劫数之意,为日后脱劫做些准备,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天道反噬可非那般好过,等平帝死讯扩散开来,天下皆知之时,万民怨恨之意最重,彼时才是反噬最重之时!眼下不过是开胃的小菜而已。”
阳神声音自万民劫火中传来:“我要体悟劫数,可非要强行硬抗,你放心,该放手时我自会放手。”晦明童子点头道:“但愿如此,切莫引火**。”
果如童子所料,到了第二日上万民劫火威势陡然大了十倍不止,想来是平帝死讯终于传出,京师之中无人不晓,且往大明其余疆域传去。
所谓天道反噬,实则是万民之心基于平帝死后,天下纷乱,颠沛流离之境所生的一种妄境妄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凌冲杀死平帝,就要承受这等因果,脱劫的法子也有两种,一则是以自身道力法力强行渡过,二则是平定天下,使万民安稳。
两条路皆非易事,不过凌冲早有成算,劫火旺盛,烧的他元神如烹油脂,滋啦啦作响,不断有念头焚成灰烬。那念头是他辛苦修炼而来,烧去便无,却仍甘之若饴。
他修行以来,虽连破关隘,但暗中也累积了许多暗疾,形神皆有,正好借劫火之力煅烧了去。脱劫级数所要面对的天劫,实则也是要精纯自家元神真气,方能上窥道境。
到了第三日上,万民劫火已然大不可量,烧的凌冲阳神都缩水了一圈,晦明童子叫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凌冲不答,正要动用后手。肉身之外,程素衣为凌冲护法,目光微凝,却见一位妙龄女子巧笑嫣然而来,正是宝玑娘娘,见了程素衣先是一怔,又见凌冲盘坐在地,当即大喜,笑道:“好俊俏的后生!这是屠龙得手,却遭了天道反噬罢?看的姐姐好生不忍,来为你解去苦痛如何?”
程素衣二话不说,素袖拂出,一道真水激射而出,如枪似箭,散发凛凛寒意!宝玑娘娘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玄女宫中的人物,怎么,你也瞧上这后生了?若是姬冰花在此,姐姐自然扭头就走,可惜你的道行还嫌不够呢!”
指尖一道黑气捻动,轻轻一指,升至半空啪的一声爆散开来,如网一般向下罩落,将程素衣的还幽寒水真气死死束缚,任凭如何挣扎也逃遁不出。
宝玑娘娘媚然一笑,那一击是借用了玄阴天罗几分威能,才轻易将程素衣神通破去,不然程素衣亦是法相级数,一心拼命之下,宝玑娘娘以脱劫法力也要费一番手脚,哪有这般爽利?
程素衣兼修玄女宫《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两大真传,自不会只有这一点手段,正要再起神通,吃宝玑娘娘一指,登时心魔丛生,眼前幻想乱闪,大惊之下,急忙镇定心神,驱除魔头,自也顾不得其他了。
法相境界的修士最忌惮的便是能引发心魔外魔之物,一旦引动了自家心魔,便是大难临头。程素衣、沈朝阳,皆是新近破入法相,还在巩固境界,着手祭炼几件用于渡劫的法宝,远未到能直面劫数的地步,宝玑娘娘所修的六欲阴神法恰能引动域外六欲神魔,略施小计之下,程素衣便心魔频生了。
解决了程素衣,宝玑娘娘面上娇笑连连,一步跨出,已到了凌冲近前,伸手去摸凌冲的面庞,笑道:“想不到平帝真被你这小鬼杀了?这天道反噬的滋味不好过罢?不必担心,等姐姐采补了你的元阳,自会让你解脱!”
凌冲是玄门弟子,功力深厚,若能采补了去,对她大有好处,由不得不动心,到底还未利令智昏,先将六欲天罗放出,防备凌冲那件能发黑白之气的法宝,檀口轻启,就要以六欲秘法吸摄其元阳。
反正凌冲心神受天道反噬,绝无抵抗之力,还不是任自家捏圆捏扁?哪知一口吸去,竟未能吸出星星点点的元阳之气!宝玑娘娘有些不知所措,陡见凌冲竟睁开眼来,向她邪魅一笑,满是嘲讽怜悯之意!
宝玑娘娘也非是初出道的雏儿,见状不妙,六欲天罗垂落一道六色光华,先护住自家,檀口中喷出一团粉红气息,却是姹女迷阳法神通所化,只要凌冲吸入腹中,就能撩动其一丝真阳之气,如雪狮子向火,哭求宝玑娘娘以肉身布施,乃是对付正道男修士的不二秘法,百试不爽!
粉红气息正喷在凌冲面上,在七窍之间如灵蛇般来回乱窜,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宝玑娘娘心下一沉,见他面上却有一层薄薄黑白之气覆盖,将粉红气息隔绝在外,不令侵入。
凌冲叹息一声,自语道:“想不到这万民劫火竟比天劫还要难缠,再纠缠下去绝无好果,还是见好就收。好在我已有了几分成算。”眼光在宝玑娘娘面上一转,笑道:“多日不见,娘娘却是清减了许多,真是我见犹怜!”
宝玑娘娘目中忌惮之色越浓,格格笑道:“前次在东海之上,水仙洞府之中,与小兄弟多有会晤,没想到你竟能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凌冲摇头道:“娘娘莫非忘了死在你手中的祁飞么?”此言一出,宝玑娘娘终于色变,尖声叫道:“原来是你!”
章八四四 匕现(祝各位道友新年快乐!)
祁飞勾引她手下的柳妍,最后死在宝玑娘娘手中。www.uu234.net但彼时宝玑娘娘亦生死一线,不得不借用一股邪异法力避劫,事后那股法力与其元神相容,如附骨之蛆,怎么也驱散不去。
凌冲一身正气,但一笑之间,与那祁飞同出一辙,宝玑娘娘瞬时便知那祁飞必是此人的化影分身之类,当即大喜。噬魂劫法臭名昭著,宝玑自知是中了此法暗算,唯恐是被夺魂道人亲下毒手,不敢告知天欲教主,暗地每日战战兢兢。
祁飞既是此人所化,只要将其杀了,噬魂劫法之毒不解自解,暗松一口气,泥丸宫中飞出一团乌云,陡然散开,往凌冲身上罩去。却是玄阴天罗发动,第一招便出尽全力,噬魂劫法诡异凶毒,若不先发制人,迟早被害。
凌冲已分不出心神御使晦明童子,还是那童儿自家飞起,演化黑白生死气,将六欲玄阴天罗抗拒在外。玄阴天罗中炼有天欲教**法门,最善污秽正道法宝,但遇上黑白生死气,无论甚么污秽气机,一经沾上,就要被绞散炼化,不成模样。
宝玑娘娘暗暗焦躁,正要催逼功力,行那倾力一击,忽觉元神沉迷,念头中有一点阴寒之力发作,眼前幻想一生,似有无数黎民百姓指着自家唾弃喝骂,当真是千夫所指。心头又有一点劫火自生,滋啦啦灼烧起来,未及已烧的内外皆热,苦不堪言!
宝玑娘娘也是度脱几重天劫的人物,念头一转,已知究竟:“不好!那小子太过狠毒,竟是以噬魂劫法为桥梁,将天道反噬的万民劫火引到了我之身上!”
那万民劫火与天劫不同,不能挡,挡不住,只能等其徐徐散去,但千夫所指的滋味可不好受,就算换了长生老祖来,也扛不住劫火灼烧,一身功行也要付诸流水。因此才少有长生之辈肯下毒手诛杀天子的。
宝玑娘娘悲愤欲绝,料不到凌冲还有这一手绝户计,悲啸一声,收回六欲玄阴天罗,就要遁走去寻天欲教主。就算暴露中了噬魂劫法暗算也顾不得了,总比被劫火焚尽元神,丢了性命强。
凌冲咳嗽一声,嘶声道:“既然来了,何必便走?”掌心一翻,三昧心炉现出,伸手一招,程素衣受了六欲阴魔暗算,身上重重魔影闪烁,被凌冲用三昧心炉一招,禁制发动,将六欲阴魔魔影强行拘禁而入,登时有三昧真火无明而燃。
程素衣阴魔一去,元神清明,见凌冲取了一件火炉样式的宝贝,虽无明火烧出,但心头还是莫名一紧,忙躲得远了些。
凌冲操控三昧心炉,一指宝玑娘娘,三昧心火窜出,引动其无明之念,宝玑娘娘大叫一声,一张俏脸已变得狰狞非常,身受万民劫火与三昧真火焚烧,内外交攻,可不是闹着玩的!
饶是宝玑道行深厚,所修六欲阴魔法善能招引魔头降临,而魔道功法对心魔之类抵御之力大多极差,内外魔齐齐发作,宝玑娘娘心神欲焚,周身真气鼓荡暴走,失了藩篱,连腾空御气而走的力气都没了。
凌冲喘息几声,催动三昧心炉也耗去了他大半心力,好在将万民劫火引至宝玑娘娘身上一些,总算舒服了些。从他以噬魂魔念沾染宝玑娘娘,便是如此打算,同样在京师之外,乔淮清与易靖两个也被他暗算,噬魂魔念也自一同发动!
皇宫之中,秦拂宗等人闯入寝宫,见了平帝的无头尸身,秦拂宗面色铁青,喝道:“究竟是谁人所为!”平帝一死,清虚道宗一番谋划尽数落空,天下必然再度动乱!
上官云珠悄声道:“师叔,平帝已死,追也无及,还是先考虑如何善后。”秦拂宗瞧了一眼兀自昏迷的隋问天,骂一声:“废物!”没好气道:“平帝死讯决然掩盖不住,不如早些公布,传的越广,那凶手所受天道反噬便越重!”
凌冲撞响景阳钟,王公大臣皆得了消息,纷纷入宫打探,平帝之死绝瞒不住,不如索性公开。秦拂宗要主持大局,忙的焦头烂额。易靖却与乔淮清出了禁宫,懒得去趟这趟浑水。少阳剑派在京师中自有落脚之地,易靖与乔淮清两个方一进门,忽觉心头火热,乔淮清境界不够,还不觉甚么。易靖却面色大变,忙即盘坐下来,运功相抗。
烈火老祖现身出来,惊道:“万民劫火?遭了!这是天道反噬,为何着落你二人身上?当真奇怪也哉!”凌冲的噬魂劫法修为越发深湛,宝玑娘娘境界高出一头,方能察觉被暗害之事,易靖与凌冲修为相若,被魔念侵入灵台竟是毫无察觉,轻易着了道去。
烈火老祖是个粗胚,到底见识不凡,略一思索已知其中关节,喝道:“你们是被人用噬魂劫法暗害,将天道反噬以魔念为契机转嫁了过来!是谁人出手这般狠毒,心思缜密,莫不是夺魂那厮亲自动的手?”
乔淮清勉强喝道:“老祖既知端倪,快些施以援手救救弟子!”烈火老祖为难道:“天道反噬起自万民之心,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心一起,飘忽不定,此劫只能抗,不能躲,就算杨逊在此,也要束手无策。老祖是无能为力了!”
易靖心机深沉,蓦地道:“被魔染的元神,斩去!”意即请烈火老祖动手将魔染部分的元神斩落开来,烈火老祖断然道:“此事不可,一来我的剑术刚猛霸道,不合如此细腻之用。二来噬魂魔念歹毒,除非杀了施术之人,绝无幸理。你们两个好生回想,究竟是谁动手暗算的你们,寻到那厮真身,才有一线生机!”
乔淮清被劫火焚心,已说不出话来。易靖分心细想,说道:“京师之外,凌冲!”烈火老祖冷笑道:“你是发了失心疯了!凌冲是太玄弟子,如何御使得魔道法门?难道不是在水仙洞府之中,受了甚么魔教高手的暗害?”
章八四五 宝玑身死(感谢alloy123打赏)
易靖也知将噬魂魔念之事归到凌冲头上有所不妥,但冥冥之中总觉凌冲与此事脱不开干系,劫火焚心之时也无力再想,说道:“送去见师傅,万载玄冰封裹!”
烈火老祖总算聪敏了一回,拍手叫道:“是了!是了!只能将你们带去给杨逊那厮,用万载玄冰裹住,不令万民劫火灼烧,再徐徐图之。”又苦了脸道:“杨逊还不知到何处逍遥,老祖我去哪里寻他?”
易靖面色涨红,已说不出话来,一旁乔淮清更是四肢抽搐,没了神智,晕倒在地。烈火老祖见识虽广,也只是一件法宝元灵,思维桎梏,想了半天,决定先将二人送回少阳剑派总坛再说。至于二人能否坚持到回山,就非是他所考虑的了。
正要将二人带走,忽见一人走来,识得是太玄派惟庸老道的徒弟陈紫宗,如今在朝为官,也算一方大员。太玄与少阳素来不睦,烈火老祖本该扭头就走,却管不住一张臭嘴,叫道:“难不成你小子想趁易靖受万民劫火之苦,来捡便宜么!”
陈紫宗哭笑不得,瞧了瞧易靖两个,暗暗皱眉:“凌师弟下手好生狠毒!”惟庸知道凌冲玄魔双休之事,他这做徒弟的自然也知道,稽首道:“易靖师弟两个受万民劫火之苦?难道平帝之死是他们做的不成?”
烈火老祖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本是保护平帝来着,结果平帝脑瓜瓢儿给人摘了去,这两个废物又莫名其妙受了无妄之灾,让外人瞧见,还以为是我少阳派暗中将平帝打杀了呢!”
陈紫宗见其夹缠不清,懒得多言,面色一变,说道:“既然他两个对平帝之死身负嫌疑,就请随我入皇宫分辨一二罢!”烈火老祖断然道:“老祖要带他们回山疗伤,哪有闲工夫与你废话!让开!”
终究还未糊涂,若被陈紫宗带去宫中,被众人瞧见万民劫火焚身之景,浑身是最也说不清了,烈火金光飞腾,往陈紫宗身上击去。
陈紫宗伸手在脑后一拍,一团诛魔神光亮起,将烈火金光抗拒在外,冷笑道:“烈火老祖无人操控,威力大减,还是莫要挣扎,随我入宫的好!”
烈火老祖不答,将易靖与乔淮清隐入剑光中护住,身化一道百丈长虹,望空便走。陈紫宗将诛魔宝鉴翻转,无穷诛魔神光汇聚,化为一道光墙,将剑光生生逼落下来。
诛魔宝镜在陈紫宗手中有五六分威力,遇上无人御使的烈火金光剑,正可克的死死的。陈紫宗回兵京师,已知平帝驾崩,自有一番打算,先下手为强,将弑君的屎盆子扣在易靖头上,便诸事易行,万不能令其走脱,运起十二分功力,诛魔神光四面乱照,任凭烈火老祖将剑光分化运使,始终差上一线,不能突出重围。
烈火老祖是法宝元灵,并无人身那些焦躁、烦闷之情,只将剑术使得越发凶厉,不管不顾如疯魔一般。陈紫宗大感吃力,就算无人运使,烈火金光剑的威能也远在诛魔宝鉴之上,毕竟经少阳派几代祖师祭炼,要将其留下,非是易事。
两方动手,不约而同将神通放到最小,毕竟在京师之中,放手厮杀不知要死伤多少百姓,可不敢造下这般罪孽。翻来覆去杀了半日,陈紫宗心头一动,蓦然收了诛魔宝鉴神通,烈火老祖一愣,反未趁机逃走,叫道:“杨逊!你来了!”
虚空中有人说道:“惟庸道友有礼!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子,还望道友高抬贵手。”声音甚是清雅。惟庸老道之声传来:“杨掌教开口,岂有不允之理?”
两位纯阳老祖隔空对话,全未现身,烈火老祖化为一流火光,钻入虚空不见。陈紫宗望空拜道:“恩师!”惟庸道人声音落下:“你与凌冲的计定倒是不错,不过清虚道宗与少阳派沆瀣一气,非是容易骗到。”
陈紫宗道:“没想到师弟当真屠龙成功,平帝一死,正可行事!”惟庸道:“你掌教师叔不欲左右人道气运,为师却不同,还要为你谋划一番,你便依计行事,天塌下来也有为师替你挡着!”陈紫宗望空再拜,昂然往皇宫去了。
宝玑娘娘可无有易靖那般运气,得杨逊亲自出手解救,心头一股万民劫火越烧越盛,元神渐渐沉沦,总算还有一丝清明,惨叫道:“请教祖救命!”
六欲天罗飞起,天欲教主分神现出,只有薄薄一道虚影,冷漠之极的瞧了她一眼,驾驭六欲天罗断然飞去,竟是丝毫无有怜悯之意,反而怕被人趁机将法宝抢走,先躲为妙。
宝玑娘娘惨笑连连,已知在劫难逃,却连喝骂的力气都无,委顿在地,元神被劫火吞噬,临死之前还大叫:“谁来救我!谁来……”渐渐没了生息,元神涣散,连肉身也自归于虚无,无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
凌冲有宝玑、易靖等人分担去万民劫火七成之威,好受了许多,见宝玑娘娘被劫火焚尽形神,虽始作俑者是他,仍有一股悲凉之气用上心头,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起身说道:“劳烦程师姐护法,小弟于心有愧!”
程素衣道:“虽有小惊,却也无妨。倒是师弟做下这等惊天动地之事,当真令人佩服!”凌冲受天道反噬是真,不消说平帝必是死于他手,这等手段、心计思之实是不寒而栗。
凌冲苦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倒叫师姐见笑了!师姐此来的目的,我已知晓,眼下便可动身赶赴玄女宫,且请师姐暂待片刻,容我与恩师遥拜通诚一番。”
程素衣深知郭纯阳有未卜先知之能,颔首道:“此是自然,我在东处百里之外静候。”纵身飞出百里之遥,只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见凌冲飘然而来,说道:“有劳师姐久候,就请动身罢!”
不知怎得,程素衣只觉其人似有甚么变化,隐有一股阴寒气质,一个念头泛起,旋即又压了下去,无事一般笑道:“好!”二人当即纵起遁光,往北冥赶去。
章八四六 拥立新帝
皇宫之中,秦拂宗已命兵部尚书带兵入宫,将宫禁尽数掌握,又将宫中一干宫女太监尽数擒获,一一拷问。m.www.uu234.net但那些宫女太监语焉不详,只说自家迷迷糊糊,记不得甚么事情。
秦拂宗恶狠狠道:“此必是噬魂道的妖人出手,可惜百密一疏,还是被其得手!”上官云珠甚是失望,既是魔教之人动手,屎盆子就扣不到凌冲头上,想了想道:“师叔,何不……”
秦拂宗看她一眼,冷冷道:“郭纯阳也非是三岁的孩童,这等把戏莫要贻笑大方了!平帝已死,为今之计是重立新君!”上官云珠惊道:“不错,此事才是第一要务!”
那兵部尚书是为老者,面色冷峻,好容易将自家孙女送入宫中,本拟母仪天下,转眼成了寡妇,收拾心情,说道:“平帝并无子嗣留下,要立新帝怕是要从朱氏旁支之中挑选了。”
秦拂宗冷笑:“就选一个听话的便是!速去准备龙袍,一个时辰之后新皇登基!”兵部尚书领命欲去,只听有人冷笑道:“新皇在此,尔等还不跪拜!”
秦拂宗一惊,抬头望去,却见一人面生紫气,昂然而来,身后是一位七八岁的少年,身着明黄龙袍,小脸儿皱巴巴的似是十分惧怕,两只小手紧紧捉住先前那人衣袖。
那小孩身后又有一人,竟是凌冲去而复返!先前那人正是陈紫宗,一指那孩童道:“这一位乃是灵王之子,平帝亲侄,恭俭温良,克承大统!诸位还不跪拜么?”
灵王乃平帝胞弟,只是天生少智,直如四五岁的孩童。惠帝在时,勉强为其赐了一门亲事,就生下眼前这孩子。好在此子倒是心智健全,比乃父高出不知多少。
秦拂宗只想速速扶持一位新帝登基,至于是哪一位王子王孙有此运道全部关心,没想到竟被太玄派捷足先登,一时脸色精彩非常。
兵部尚书冷笑道:“平帝新丧,国丧未发,如何能另立新帝?成何体统!”陈紫宗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即位,方能安定天下民心。你连这不懂,枉为社稷重臣!啊,是了,你这厮恶贯满盈,皇上正要治你的罪!”
那小皇帝小脸皱巴巴的,努力做出一副大人模样,装腔作势道:“兵部尚书司马歧!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该当、该当、该当抄家下狱之罪!”小眼瞥了瞥陈紫宗,总算将一句话安稳说了出来。
兵部尚书司马歧怒极反笑,喝道:“老夫辅佐两代先帝数十载,功彪史册,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所能治罪?滑天下之大稽!”
陈紫宗淡淡说道:“来人,将司马大人这些年的功绩一条一条说与他听听!”自有偏将上前,取出一本小册子,朗声念诵起来。
未说几句,司马歧已然面色大变,喝道:“住口!”纵身上前,欲抢那册子。原来其上所书正是这数十年来司马歧贪赃枉法、构陷同僚的种种阴私之事,条条属实,给人当众念了出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陈紫宗轻轻抬手,隔空一点,司马歧当即僵直不动,只能怒目而视,说对秦拂宗道:“秦道长怕是老眼昏花了,这等败类岂能辅佐社稷?还是下狱拷问,再来定夺!”
自有兵士上前,将司马歧架走。秦拂宗面上挂不住,陈紫宗此举无异夺权篡位,扶持了一个小皇帝做傀儡,岂能容得?袍袖一动,一掌按来,冷冰冰道:“贫道老眼昏花,倒欲瞧瞧陈师侄修为如何,能否抗得起这社稷之重?”
秦拂宗摆明要凭借脱劫级数道行,压上陈紫宗一头。司马歧被擒,其带入宫中的兵士不多,如今已被陈紫宗麾下军士镇压,整座皇宫也落入其手。陈紫宗带兵日久,麾下皆是百战精兵,也不够秦拂宗一只手杀的,但贸然杀戮凡人,大干忌讳,唯有以大欺小,将陈紫宗击败,再来收拾残局。
秦拂宗打算将陈紫宗一击甩出,既不伤人,又可占据上风,哪知陈紫宗面上紫气一闪,亦是一掌捺来,双掌相交,二人浑身巨震,竟是平分秋色!
秦拂宗惊道:“你也渡脱天劫了!”陈紫宗收掌凝立,淡淡说道:“晚辈不才,只渡过一重劫数而已。”秦拂宗目中忌惮之色越浓,点头道:“渡过天劫,纵使只有一重,亦是我道中人。好,想不到惟庸倒是教出好徒弟!云珠,我们走!”
二话不说,竟是扭头便走,连司马歧也不管。上官云珠狠狠望了凌冲一眼,忙即跟去。脱劫境界每脱去一重天劫,道行功力会有大幅增长,但天劫难过,就算秦拂宗入道数百年,也不过脱去两重劫数。
陈紫宗纵只脱去一重劫数,真气受天劫洗练,本质已不弱于秦拂宗,就算奋力拼杀,亦不能将其压制。眼下大势已去,秦拂宗当断则断,先行退避,再思良策。
秦拂宗一走,陈紫宗更无忌惮,吩咐道:“皇上有旨,宣召文武大臣入宫议事!立时起草诏书,昭告天下,就说平帝残暴不仁,受了天谴身死,由新皇即位!”一应安排有条不紊,他手下皆是精兵强将,自去安排妥当。
宫中经过连场大战,宫室倾颓,残砖破瓦遍地,陈紫宗又命人速速整理休憩,平帝的寝宫住不得了,将小皇帝请入一座完好的偏殿,派重兵把守,而后将凌冲叫来,笑道:“新皇初立,跟脚不稳,朝中多有张阁老旧部,只要师弟登高一呼,定能风景云从。”
张守正为官多年,多得是弟子旧部,如今平帝已死,只要凌冲这位关门弟子登高一呼,至少文臣清流一部不必担心,朝政亦会安稳下来。
凌冲望着他道:“陈师兄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小弟当真叹为观止。不过师兄拥立新皇,权倾朝野,倒是像极了史书上的那些权臣了。”
陈紫宗哈哈大笑,说道:“君子所为,当仁不让,我自问心无愧,又有何惧?倒是师弟做下这等惊天动地之事,唯有册立新帝,方能分到社稷气运,得天道眷顾,解去天道反噬之苦。”
章八四七 但行生前事,不问身后名
凌冲也知其中关窍,他将宝玑娘娘阴死之后,阴神阳神互换,阴神随程素衣赶赴北冥,阳神重返京师,助陈紫宗平定大局。m.www.uu234.net早在阴神助陈紫宗击退陈建德时,就曾商议平帝身后之事。
却没想到陈紫宗居然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转手之间朝政易主,镇压兵部尚书、逼走秦拂宗、扶持傀儡皇帝,颇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概。
凌冲已分不清此事是出自郭纯阳默许,亦或是陈紫宗自身想要过过太上皇的瘾头,不过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走到黑。秦拂宗负气而去,再无人钳制,陈紫宗当日急召文武百官入宫,当众宣布平帝死讯,择日发丧。
而后册立新帝,帝号为昭,改元新和,自此昭帝即位,文武百官在一干凶神恶煞般的兵士搀扶之下欣然跪拜新帝,山呼万岁。昭帝年纪虽小,却不怯场,小脸绷得紧紧的,立时下诏册封从龙功臣,封陈紫宗为太师,领文渊阁大学士之职,兼天下招讨大元帅,领兵部尚书之职,总理阴阳。
陈紫宗麾下武将亦有封赏,凌冲也不例外,被封为一品仙官,只在国师之下。等太监宣读诏书已毕,凌冲身为玄门高第,钦赐面君不跪,只长揖谢恩。谢恩毕,顿觉一股庞然气运自冥冥中而来,加持形神之上,元神清凉舒爽,就连万民劫火也似残汤泼雪,顿时消融了大半。
万民劫火本极剧烈,被凌冲用手段使易靖、乔淮清、宝玑娘娘三个“分润”去了大半,自家元神上的劫火再被刚得的大明龙气气运一冲,已然不足为患。但余下劫火亦如附骨之疽,非是短时所能祛除。
凌冲也不以为意,留下些许劫火,正可体悟劫数之妙,正合心意。不知陈紫宗如何与沈朝阳商议,竟令这位正一道高徒回心转意,转而辅佐起昭帝来。昭帝亦投桃报李,册封秦钧为国师,因其尚在金陵未归,由其师兄沈朝阳暂理国师之事。
七日之后,平帝发丧,举国大恸,昭帝亲自主持祭礼,倒也无甚纰漏。国葬之后宣布大赦天下,陈紫宗总理朝政,在朝中遍插党羽,当真是权倾朝野,一时声威无两。
昭帝毕竟幼小,还要倚重陈紫宗,对其不闻不问。好在陈紫宗虽是权臣,却非奸佞,除了将司马歧判个夷灭九族之罪外,并未大肆铲除异己,反而大明江山在其治理之下,颇有政通人和、柳暗花明之意。
凌冲在京师呆了两月有余,眼见朝政平稳,便来寻陈紫宗告辞。陈紫宗坐镇宫中,批阅政务,颇为勤勉,凌冲见了,唏嘘道:“本是清虚山中客,奈何俗务缠身来!”
陈紫宗一笑说道:“此中亦有修行意,只看经纶补天行。”师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只是笑容之中皆有些高深莫测。
凌冲道:“小弟欲离京师,特来向师兄辞行。”陈紫宗道:“我如今政务缠身,不克远送,师弟莫要怪罪才好。”凌冲摇头道:“岂敢?只是师兄如今权倾朝野,小弟却要斗胆问一句,师兄究竟意欲何为?”
陈紫宗默然片刻,展颜笑道:“但顾生前事,莫问身后名。”凌冲深深望他一眼,长揖到地,飘然而去。出了京师之后,动身赶赴北冥。阴神与程素衣早至玄女宫,传来一道意念,有一件大事非得阴神阳神齐聚合力不可,亦是郭纯阳所说的一件大机缘!
秦拂宗与上官云珠带着隋问天颇为狼狈的走出皇宫,兵部尚书下狱,势不能再回兵部尚书府。偌大京师,竟是无处可去。隋问天早已醒转,皇宫之战全未派上用场,惭愧难言。
上官云珠问道:“师叔,眼下该当如何?”秦拂宗道:“平帝已死,本门数十年谋划一朝落空,天京再留无意,回转清虚三山,报请掌教师兄定夺罢!”
三人出了京师,寻到无人之处正要将云阙飞宫放起,忽然眼前一亮,一个温文声音响起:“秦兄要去哪里?”秦拂宗一愣,喜道:“可是杨逊道兄么?”
那人却不现身,说道:“正是杨某。想不到拂真道兄一番谋划,却被几个小辈破了局去。”秦拂宗恨恨道:“此必是郭纯阳那厮在暗中谋划,指令几个小辈在台前蹦!若非恩师与师兄还要督察周天,防范星帝,早就出手打杀了姓郭的那贱人!”
陈紫宗师兄弟翻云覆雨,变革天地,在秦拂宗看来自是郭纯阳在后推波助澜,对其的恨意实是倾尽四海也难洗刷。杨逊却道:“秦兄此言差矣!我与拂真道兄都小看了郭纯阳,以至令其做大,方才他与拂真道兄隔空交手,分明道行已有几分纯阳之意,如今可不能再小瞧于他了!”
秦拂宗骇然道:“郭纯阳真证道纯阳了?”杨逊道:“虽未中,亦未远矣!”秦拂宗失声道:“郭纯阳本有纯阳级数的战力,再一证道,岂非无人可制?如此一来太玄派便有三位纯阳老祖,这可如何是好?”
杨逊声音忽的飘忽了几丝:“郭纯阳差上这一丝,却要难比登天。此事我与拂真道兄已有计定,不必多言。我这两个弟子被人算计,被万民劫火炙烤,我还要去一处阴寒绝地,借其苦寒之气解救他们,不与道兄多说了。”
乔淮清倒罢了,易靖可是少阳派苦心培育的弟子,日后要接掌少阳道统的传人,不能轻易出事。恰巧杨逊有事欲行,彼处正有万载玄寒之气可压制万民劫火,当即动身而去。
杨逊一去,上官云珠阴声道:“若是先将凌冲那小子捉住,送去总坛处,也不会横生枝节了!”秦拂宗叹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回山等掌教发落罢!”
凌冲阴神之身随程素衣赶奔北冥玄女宫,二人皆是法相大高手,遁光迅快。商议之下,交互以剑遁之术赶路,如此最为迅捷。
凌冲阴神施展出太阴魅剑之术,颇有剑气雷音之速,倒未露出破绽。只是程素衣心头那股别扭之意越大,忍不住道:“师弟这一手剑遁功夫,似乎非是太玄嫡传剑术?”
章八四八 九重天劫
凌冲一面催动太阴魅剑,说道:“程师姐有所不知,此是洞虚剑诀中一种变化,本门如今唯有我将这套剑诀修炼到了法相境界,极少在外展露,师姐因此不识。顶 点 X 23 U S”洞虚剑诀历代皆无专修的高手出世,十分神秘,这一番话亦是滴水不漏。
程素衣轻轻一笑,转过话头道:“夺魂道人的噬魂魔念十分难缠,连我师傅也自束手无策,不知师弟有何克制之法?”凌冲笑道:“说来也无甚稀奇,不过是家师传授了一件法宝,能隔绝内外,对噬魂魔念又有克制之功,靠了这件法宝才敢夸下海口。”
程素衣道:“可是那件能发黑白之气的法宝?”凌冲点头:“正是!”法宝之物,事关门户根本,又是郭纯阳所传,程素衣倒不好再深问下去。
凌冲却道:“小弟愚钝,法相初成,欲向师姐请教脱劫境界所要面对的种种劫数,还请师姐教我。”法相之上便要脱去劫数,凌冲身兼两大顶尖法门,渡劫之法在道诀中虽有明言,到底比不得有人亲身说法来的通透,毕竟玄女宫亦是玄门正宗,历代积累的经验亦极宝贵,听之有益无害。
冒然打探别派渡劫法门,乃是大忌,凌冲深知郭纯阳与姬冰花关系非同一般,如今玄女宫又有求于他,自不会放过良机。果然程素衣沉吟道:“渡劫之道各家皆有秘传心法,本不容我置喙,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师弟既然问起,我便姑妄说之罢!”
凌冲道:“师姐客气了,小弟洗耳恭听。”程素衣道:“脱劫乃是脱去劫数。这劫数玄门称为三灾九难,三灾者乃是刀兵、饥馑、瘟疫之灾,此是练气士入道之时所必经的劫数。”
“修道乃逆天而行,入道即有灾劫,并非到了脱劫境才会面对劫数。相比之下,三灾倒也好说,九难则更为诡异,亦是脱劫境界所要渡脱的劫数。”
程素衣顿了一顿,续道:“九难是说劫数共分九重,一重重过一重。依据练气士修炼的道法神通不同,会生出不同劫数专克其人。因此每一位练气士所面对的劫数皆有不同,抵挡起来自然极为艰难。”
凌冲恍然道:“原来如此,每人劫数不同,前人渡劫的经验对后人无用。天劫临身之时,唯有靠自家修行去抗、去渡,怪不得脱劫之境人人说来色变!”
他修行至今,已是大宗师级数的眼光见识,一点便透。程素衣微笑道:“那倒也不见得,比如同门之间修炼同一种道法,九重劫数自也有迹可循,但师弟修炼的洞虚剑诀独树一帜,怕是无前人经验可以借鉴了。”
凌冲洒然一笑,洞虚剑诀从无人修炼至他今日境界,连剑诀都是用太乙飞星符阵一重一重推衍出来,自无甚么经验流传下来。程素衣道:“比如我将《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合练,修成玉微真水与还幽寒水两大后天真水,心有所感,接下来面对的劫数中大半是土行劫数。”
她将身一抖,两条清流如龙现出,摇首摇尾,灵动非常。一条散发亘古幽寒之气,另一条则似能化纳万物。两种后天真水皆有无穷妙用,不在太玄剑诀之下。
五行之中土克水,程素衣兼修两大真水,劫数自以土行真气为主。凌冲赞叹道:“玄女宫道法真是玄妙!”那还幽寒水他曾得了到手,不过送给了天星界的宿苍子,见了故物,心下不免隐隐作痛。
程素衣收了真水神通,叹息道:“修行到了你我境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势不能裹足不前,但劫数来时无影无形,绝无征兆,恰如天魔,往往心神一动,便已临身,防不胜防。因此脱劫之辈若无大事,轻易不会离开洞府门户,大多坐关静修,毕竟有师门之人看顾,要来的妥当。”
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连连点头,也道:“九重劫数说到底乃是练气士功行道行精进,真气不调,与一方天地契合不一,才生出的异变。若是自家四处乱跑,又或与人斗法之时,天劫降临,啧啧,那可真是烧了高香,漫天神佛都保佑不住了!”
程素衣道:“师弟的劫数究竟为何,谁也不知。唯有元神宁澈,屏息外缘,才偶有一点灵光浮现。不过郭掌教神通广大,未必算不出来,只要多向其请教便是了。还有,脱劫境界也可针对劫数祭炼几件脱劫的法宝,禁制不必祭炼过多,够用即可。比如我这几年便祭炼了几件专御土劫的木行宝物,师弟也可祭炼几件渡劫之宝,以备不时之需。”
凌冲有些犯难,太乙飞星符法、洞虚剑诀、噬魂劫法,三种道诀等如渡三次九重天劫,每一重皆有陨落之忧。太乙飞星符法与噬魂劫法道诀齐备,自有秘传的渡劫之法,连渡劫所用法宝的祭炼之法也自不缺。
唯独洞虚剑诀连修行的法门都未补全,更不知劫数为何,让他十分困扰。“罢了,我还是先自压制洞虚剑诀的修为,先将太乙飞星符阵的劫数渡过,再反来推算洞虚真界的劫数罢!大不了我再去求师傅助我推算一番!”
凌冲打定主意,心思宁定下来,谢道:“多谢师姐为我解惑!”程素衣笑道:“我说的不过是最为浅显之事,就算你不问我,郭掌教也定会为你分说明白,不必谢我。”
凌冲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师姐为我解惑,可为我师矣!”二人交互御剑赶路,凌冲的噬魂劫法运转之间,在噬魂幡中引而不发,将太阴魅剑催动到了极致。他在这门剑术上用的苦功最多,已修炼到无影无形、念动随心的地步,连程素衣都瞧不破其根底竟是一门魔道剑诀。
程素衣心头疑窦越来越大,凌冲所用剑诀绝非太玄路数,但他不说,也不好多问,只好做个闷嘴葫芦。剑光迅快,数十日后已然飞临北冥之地,凌冲见北冥之中恶浪滔天,又有无数冰山冰峰浮于其上,缓缓移动,相互撞击之间往往便是惊天价一声巨响。
北冥的海水浑浊之极,望去竟是漆黑一片,若无修炼神眼之类的神通,绝难看破海中虚实。凌冲心头一动,眼中无数符文生出,纠缠组合,加持在神目之上,正是神宵天眼符,借符文之力,目光如炬,只在海底之中扫射。
程素衣见他目中放出神光,说道:“北冥之地险恶,却亦有生灵栖息,甚至也有长生级数的老祖在此逍遥,那些老祖神通广大,不在几位玄门掌教之下,只不过不常出世罢了。”
凌冲借神眼之力将海中物事尽收眼底,收去神通,颔首道:“原来如此!”海中自然盛产海妖之物,彼等得天独厚,寿元悠长,倘若开启智慧,懂得修炼,无尽岁月之下,自然修积出无边法力。北冥之大,无有几个长生老祖坐镇,才是怪事。
程素衣道:“那几位只管自家逍遥,轻易不理外事,与本门倒也相安无事。”说话之间,面前一座冰峰峭拔孤耸,凌冲一见,大起感叹。那冰峰正是当年的炼罡之地,冰峰之上九天之中,郭纯阳以**力盗取九天仙罡,助他修行,旧地重临自生无限感慨。
越过冰峰,又飞了不久,一座道宫兀然现出,正是玄女宫,程素衣引领凌冲入宫。有程素衣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直达中宫大殿,其间遇上几位宫中弟子,俱都向程素衣施礼问安,又悄悄去瞧凌冲。凌冲再入玄女宫,袍袖一振,意态昂然,颇有得道之意。
中宫大殿之中,凌冲向一位美艳妇人躬身施礼,那妇人正是玄女宫之主姬冰花,笑道:“师侄不必多礼,本宫有求于你,你这一拜我可不好意思受!”
凌冲见她说的坦白,笑道:“前辈何出此言,你我两家同气连枝,看在家师的面上,前辈但有吩咐,晚辈岂敢不从?”郭纯阳与姬冰花的关系十分微妙,凌冲也不敢多嘴,但玄女宫之事郭纯阳亲自授意,自然要办的妥妥当当。
果然姬冰花哼了一声,说道:“姓郭的不是东西,教出来的徒弟倒是不差。”这话凌冲可不敢接了,只好来个默然以对。姬冰花又道:“我师姐宁冰被夺魂道人魔念侵入,破开苦寒界封禁去了,我门下数十位弟子也被魔念侵入灵台,危在旦夕。如今被我用玄冰封裹,要请你祛除魔念,还她们一个本来。夺魂道人的法力诡异,我也束手无策,你施法之时要我玄女宫如何助你,尽管明言。只要你能令我门下弟子无损无伤,摆脱魔念操控,我就许你一件旷世难寻的秘宝!”
章八四九 炼化夺魂魔念
凌冲也不客气,当下道:“晚辈奉了家师之命前来,本不敢居功。www.uu234.net但若前辈赐下甚么旷世之宝,长辈赐不敢辞,唯有腆颜收下。”姬冰花气笑道:“叶向天那个闷嘴葫芦怕是得不到你师傅的衣钵真传,你这幅样子活脱便是郭纯阳年少时的嘴脸!”
凌冲面皮抽动一下,说道:“弟子要祛除噬魂魔念,要请前辈出手护法,隔绝内外,以防惊动了夺魂道人本尊,横加阻挠,再生枝节。”
姬冰花道:“这是自然,但夺魂道人神通远在我之上,我只能隔绝他魂念一柱香的功夫。”凌冲想了想道:“晚辈尽力而为!”噬魂魔念入体,与生灵元神纠缠,密不可分,除非施术之人召回魔念,若是强行炼化,只会连生灵元神一并毁去,投鼠忌器,唯有凌冲这等亦精修噬魂劫法之辈,方敢一试,还要防备夺魂道人偷袭。
姬冰花甚是干脆,当即吩咐程素衣道:“吩咐宫中弟子谨守本位,不得走动。你与凌冲随我来。”凌冲自始至终也未问过高玉莲之事,二人有仇无恩,却也不必再踩上一脚。
玄女宫如临大敌,将宫中种种禁制开启,封闭宫门,以防有魔头妖邪趁机侵入。姬冰花伸手一指,凌冲只觉霎时间天地转易,头脚颠倒,已来至一处偏殿,眼前白蒙蒙冷气翻滚,一座硕大冰丘突兀而起,内中冰封了十几位女子,透过冰层可见其等面上或惊惶、或愤恨、或狂笑,不一而足。
姬冰花道:“夺魂道人操控了宁冰师姐,这些弟子不过是顺手为之,却已令我十分头疼。我用玄冰将弟子们封裹,只能暂息魔念之患,还要看你的手段了!”
凌冲闭目良久,细细感受冰丘之中诸弟子元神之态,颔首道:“前辈说的不错,夺魂道人寄托在几位师姐身上的魔念不深,或还有救!”
姬冰花目中射出淡淡喜色,这些弟子追随她多年,感情深厚,若能救了回来,真是天大喜事,说道:“你还需甚么外物辅佐?若要动手,只知会我一声。”
凌冲摇头道:“不需甚么了,现下便可动手!”姬冰花掌心现出一柄三寸小剑,五光七彩,耀目生辉,一口真气喷出,那小剑之上荡起层层剑光,交织如网,眨眼间将此处空间布满。再伸手一指,那座冰丘立时化散开来,成了涓涓寒流,被其收入掌中。
凌冲心知那小剑定是玄女宫世代相传之宝冰魄寒光剑,不免多看了一眼,随即宁定心神,指尖放出七道彩丝,凌空激射,在十几位女弟子身上一穿而过,竟是有形无质。
程素衣心头凛然,只觉那七彩细丝妖邪之极,非是甚么好物事,见乃师视而不见,也就默然不语。七道彩丝是凌冲的噬魂劫法所化,他不欲在姬冰花面前显露阴神底细,借用噬魂幡威能,将噬魂法力凝练到极致。
这般取巧之法自然瞒不过姬冰花的法眼,但其选择视而不见,凌冲也不会傻到自揭自丑。这些时日他也未闲着,催动噬魂幡炼化祭灵柱残骸,渐有收获,噬魂幡威能暴涨,已祭炼到四十三重禁制,在法相级数法器中堪为上品。
凌冲的计划也极简单,有姬冰花出手隔绝夺魂道人元神勘察,噬魂魔念便是无主之物,虽仍极狡诈凶暴,却敌不过吞噬异种真气、元神壮大自身的本能。凌冲以自身噬魂真气为引,比其他真气更要来的好用,夺魂道人的魔念几乎毫无犹疑便舍却了那些女弟子元神,如蝇逐血,攀附于七道彩丝之上,奋力开始吞噬炼化彩丝中的法力。
夺魂道人功行远在凌冲之上,但附着在玄女宫弟子身上的魔念不过是沧海一粟,还无夺魂道人本体指挥,只懂得吞噬炼化,全无章法,凌冲方有机会将之慑服。
炼化了夺魂魔念,说不定能得到其几分记忆或是别的,寻出甚么破绽。夺魂道人抢了噬魂老人的噬魂幡去,迟早从中推算出正本的噬魂劫法,弥补道行破绽,彼时再想降伏可就千难万难。
凌冲有一柱香的功夫炼化魔念,超出时限夺魂道人便会察觉,隔空出手。七彩丝线陡然一收,缩入掌中不见,实则暗中送入了噬魂幡中炼化。
夺魂魔念一入噬魂幡,当即造起反来,化为十几条龙蛇,嘶吼不绝,就要冲入核心禁制之中。两道噬魂劫法一体同源,却参商俩不见,誓不能同存,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凌冲早有后手,招灵旗一展,令龙蛇魔念晕头转向。拘魂索略一分化,十几条虚影飞出,将魔念死死捆缚,又有绝情环飞起,大有数十丈,狠狠一套,将魔念中种种念头化去,最后将龙蛇魔念投入化灵池中,借池中禁制洗练夺魂魔念。
夺魂魔念虽则顽固,遇上同源的噬魂幡正是天生的克星,几经折腾,被层层化去,存于魔念中的念头也被凌冲得知。虽只十几道魔念,所蕴法力竟等若数位法相高手毕生修为,不知夺魂道人害了多少生灵修士,才将魔念练到这等境界。
凌冲不及翻看念头中记忆,全力运转噬魂幡。冰魄寒光剑剑光多彩森寒,牢牢封死偏殿,姬冰花瞧了一眼凌冲,见其盘坐在地,面上似有隐忧,暗忖:“郭纯阳真是胡闹,这等佳弟子居然敢让他玄魔双修!不过夺魂魔念也唯有噬魂劫法方能化去,他若真能解救我的弟子,便指点他去取那件宝物也无妨!”
一柱香功夫转瞬即逝,凌冲仍未将魔念炼化净尽,程素衣忽觉身外一寒,脑中微晕,元神陷入一片阴暗之中,忽听一声呵斥,脑中一清,见乃师柳眉倒竖,冰魄寒光剑光已然充斥整座洞府,喝道:“夺魂,你还敢现身!”
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又汇聚一处,怪笑道:“我又如何不敢?这小子便是噬魂那东西的传人么?正好一并炼化了!”程素衣听在耳中,几乎又要被音中魔意引动了心魔,夺魂道人委实神通广大,仅凭声音便令她招架不得。
章八五零 一剑斩元魔!(感谢unablethink的打赏)
程素衣修为深厚,被姬冰花寄予厚望,道心千锤百炼,几无破绽,但在夺魂道人几句话语之下,立时败下阵来,若非乃师挡住了夺魂道人大半魔威,几乎就要心魔丛生,迷失了本性。www.uu234.net
姬冰花黛眉轻皱,冰魄寒光剑分出绵密剑光,将程素衣裹成了一团光球,收入袖中,又将昏迷在地的十几位弟子亦如法炮制。
噬魂劫法肆虐天下千年,玄门各派早有应对之道,姬冰花冷笑道:“夺魂,装神弄鬼算甚么本事?有能耐的真身降临,尝一尝本门冰魄寒光剑的滋味!”
噬魂劫法虽则诡秘,也要有施法的媒介,不会无中生有。程素衣与一干弟子被她护住,令魔念不得侵入,夺魂道人便没了咒念,但姬冰花转念一想:“不好!凌冲将魔念归于己身,还未炼化净尽,若是被夺魂侵染了神魂……”
凌冲的噬魂幡中已是翻天覆地,夺魂道人的无上神识跨界而来,瞬时之间已接掌了残余魔念。其种于玄女宫弟子元神的魔念不多,又被凌冲炼化去七八成,但得了本尊无上神识隔空灌注,仍旧为不可挡。
夺魂道人念头在噬魂幡中逡巡了片刻,发出隆隆魔音:“噬魂那老东西对你真是不薄,非但传你正本的噬魂劫法,连大云祭炼的噬魂幡也便宜了你!好!我就将你的元神炼化,两相合一,自能冲破噬魂劫法藩篱,再去寻找噬魂的转世之身报仇!”
残余魔念一转,化为一蓬幽暗阴影,如浊水逆流,就要向噬魂幡中侵入。凌冲阴神用魔光将面目遮盖,身化千丈魔相,背后又有七情魔念种种异象翻滚如潮,魔气沸腾,竟比夺魂道人还要来的魔性,更似一位盖世魔头,誓要毁灭一切有情众生!
他冷冷一笑,“夺魂前辈,若是你本尊亲至,晚辈自然有多远躲多远,如今你不过是一道残念,外有玄女宫禁制封挡,倒要瞧瞧你能发挥出几成神通?”
七情魔念当先出手,春风化雨、魔镜、阴雷种种异象团团而上,将魔影阴潮抵住,运用噬魂劫法法门,轰然炼化其夺魂魔念。
夺魂道人亦自不惧,反过来也要将凌冲元神炼化,侵占这杆噬魂幡。幡中空间内,一团黑潮、七彩光华,交相对垒,此消彼长,一时也分不出谁强谁弱。
夺魂道人成道既久,运使噬魂劫法自如大日行天,圆熟潇洒,寓守于攻,往往信手拈来一招,便令凌冲难以招架。但凌冲胜在此处乃是他的道场,颇有万法随身之妙,所修又是正本噬魂劫法,毕竟正胜于残,夺魂道人的法门在他眼中自有许多许多破绽。
“趁夺魂还未从噬魂幡中悟出真正的噬魂法门,此战我必能胜出,但要速战速决,免得被他窥破了我的隐秘。”阴神正念当即参战,魔相往前一扑,七情魔念齐齐一转,围绕正念魔相飞舞,转眼化为一道化神曼荼罗神通,将夺魂魔念圈入其中。
化神曼荼罗是噬魂劫法中一大神通变化,能镇定元神,抗拒心魔,此时将夺魂道人的魔念当作了外魔心魔烧炼,别有一番妙用。
曼荼罗中漫天魔火涌动,又有阴雷劈击不断,每有夺魂魔念被烧动劈落,就被曼荼罗收走炼化,看似水磨功夫,在凌冲全力施展之下,炼化夺魂魔念竟是十分迅快。
夺魂道人自也通晓噬魂劫法诸般变化,魔念当即龟缩一团,更为凝练,抗拒凌冲炼化。如此一来,不啻落入下风,若无强援,早晚被灭。凌冲得理不让,噬魂幡法力全数催动,压力如山,将夺魂魔念炼的越发缩水。
姬冰花元神中响起一声嘶吼,似有无数生灵痛苦哭号,一道磅礴法力自虚空而来,就要穿透玄女宫禁制,透入偏殿中来。心知必是凌冲得手在即,逼的夺魂道人恼羞成怒,不得不加**力灌注,怒喝道:“玄女宫可非是你这魔头撒野之地!”
殿中五色十光的剑光激卷如海,如天绅倒流排空之上,透出偏殿,直达玄女宫之外,与守御大阵的法力合为一处。冰魄寒光剑是采千万年冰雪菁英,经历代祖师祭炼,本体只若一根短短冰锥,却是可分可合,变化无穷。
有此剑在手,玄女宫就能立足北冥之地,不畏海中异族妖兽搅扰。尤其到了姬冰花手中,与其所修的玄冥神水契合无比,威力更是大至无边。
姬冰花使得是剑光分化之术,剑光如海,光影斑驳,无数剑光攒作一处,根本无从分辨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姬冰花含怒之下,全力施为,夺魂道人的法力由虚空跨界而来,无形无相,吃冰魄寒光剑光暴雨打梨花一般的劈斩削斫,竟是从中折断!
夺魂道人的法力无形无质,冰魄剑光却有形无质,也不分甚么高下,只是夺魂法力跨空远来,其力已衰,吃姬冰花以逸待劳,一剑斩元魔!
夺魂道人的本尊还在九层冥土之中,苦苦祭炼噬魂幡,不克分身,等到察觉姬冰花的手段,暴怒之下还要再分出法力遥空一击时,忽觉自家种在玄女宫弟子身上的魔念与本尊联系霍然断去,不问可知必是凌冲炼化了他的魔念得手,不由得怒发冲霄!
第四层冥土之中,一处险绝奇地,忽而黄土龟裂,一团庞然魔影自地下冲出,浑厚之极的魔念法力演化为无数黑雾诡影,四下乱扫乱射,声震万万里。幸好夺魂道人事先已将方圆百万里的阴魂厉鬼吞噬一空,才不会再有倒霉鬼遭了池鱼之殃。
夺魂道人倾力发泄了良久,怒气渐息,他修炼噬魂劫法,虽能证道玄阴,却深受此法反噬之苦,尤其近百年以来神智时而昏沉,做出许多丑事,非出自自家本心,长此以往,不免元神涣散,各自为政,成了一个玄阴级数的疯子,起了惊惧之意,幸好噬魂幡见劫数难逃,主动投靠,才有了几分指望。
章八五一
夺魂道人这些时日自噬魂幡上已将正本噬魂劫法参悟出三四分奥妙,心头却越发焦躁起来。www.uu234.net噬魂老人自身也未能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不然也不会放低身段,去求大菩萨庇护,以佛法化解冤孽。
就算夺魂到手真本噬魂劫法,一样的要受异种元神反噬之苦,难道学噬魂老人那般去向佛门摇尾乞怜?夺魂道人心比天高,当年不惜暗算噬魂夺权,就为扬眉吐气,成为一尊魔道巨擘老祖,事到如今,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夺魂发泄完毕,正要潜回地下,只听一个魔音响起:“夺魂道友有甚烦心之事,可否说来听听?”正是夜乞老祖到了,身后自是鬼铃与伽薄两尊跟班。
夺魂魔影哼了一声,似千万人嘶声呐喊:“夜乞老祖不必急躁,等我参悟出完整的噬魂劫法,就助你杀上大金刚寺,眼下还非其时!”
夜乞老祖骷髅似的面上瞧不出表情,点头道:“既然道友答允出手,夜乞怎敢催促?道友大可静心参悟,我来为道友护法!”夺魂道人哼了一声,魔影缓缓沉入地底,再无声息。
玄女宫中,夺魂道人魔念退去,姬冰花暗送一口气,挥手之间程素衣与一干女弟子现身,吩咐道:“你将师妹们送去歇息,取些大补真元的丹丸与她们服下。”夺魂魔念被凌冲吸去,断了病根,再无后患,那些女弟子不过真气损耗剧烈,神气虚弱,调理几日便可。
程素衣望了兀自端坐的凌冲一眼,躬身领命,施法将昏迷的师妹们挪移出去。姬冰花等程素衣离去,皱了眉头去看凌冲,却见其双目紧闭,似乎还在与夺魂魔念争斗。
叹息一声,恨恨想道:“郭纯阳那厮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让弟子玄魔双修,还是魔道中号称诡秘第一的噬魂劫法!这孩子分明于剑道天分极佳,若在本门必要倾力培养,我可舍不得让他冒险练甚么劳什子的噬魂劫法!咦,话说玄魔不两立,郭纯阳用了手段让凌冲能兼修玄魔之道?”
噬魂幡中,夺魂道人魔意退却,余下的魔念就似强弩之末,被炼化只在旦夕之间,吃噬魂幡中禁制连扫,夺魂魔念缩成一团小小黑光,凝练到了极处,虽能负隅顽抗,但灭亡只在迟早之间。
凌冲阴神主持噬魂幡变化,与夺魂道人这等对手交锋,那团魔念是七情中恐意变化,当初夺魂道人似是随意染化了几个玄女宫弟子,所留法力不多,饶是如此,也令凌冲有心力交瘁之感。
剩余魔念黑光如有灵性,似是察觉灭亡在即,忽地飞蛾扑火一般,往噬魂幡深处遁去,凌冲一时不察,竟被其闯入化灵池中,一头扎入!
凌冲暗道不好,从冥狱归来还未来得及染化生灵,夺取元神,化灵池中空空如也,却封禁了一样物事,正是万民劫火!阴神将万民劫火禁锢于化灵池中镇压,不料被夺魂魔念嗅出蹊跷,一路寻觅而来。
万民劫火本是一丛丛透明至无色的火焰波纹,在化灵池中受禁制镇压,只偶尔抖动几丝,被夺魂魔念一头撞入,竟是生出不可测度之变化!
无色之火猝然大盛,万民之音也如潮涌般升起,无远弗届,霎时之间整个噬魂幡空间之中皆是万民唾骂背弃之声!噬魂魔念本质是生灵元神魂魄,辅以意念念力炼成,遇上万民劫火等若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
姬冰花正有些不耐,晃眼间凌冲七窍中竟有无色之火静静烧起,眨眼烧透重楼,连天庭也自一片血红。这股无色之火来历诡异,姬冰花大惊,忍不住脱口叫道:“这小子是甚么运道?怎么在此时天劫降临!”
不错,正是凌冲阴神的第一重天劫降临了!
脱劫境的劫数最为诡异,依据所修道法、神通、境遇,各有不同,如天魔随影,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姬冰花一眼瞧出凌冲的劫数到了,却不敢出手相助,渡劫从来只靠自家道力,他人贸然出手,反惹事端。
何况凌冲修炼的噬魂劫法,号为魔道诡秘第一,姬冰花修的玄门正宗,门户不对,更不敢掺和,只能让他自求多福,挥手之间,整座大殿寒气绵延喷射,不知多少法力禁制开启,倒非是为助凌冲,而是防备他渡劫不成,自爆伤人,毁坏了玄女宫胜景。
姬冰花封禁偏殿,便饶有兴致的旁观凌冲渡劫,毕竟一位精修噬魂劫法的大宗师渡劫,十分难得,连纯阳老祖都要动心。
凌冲自然意识到那无色之火就是他的第一重劫数,暗暗叫苦,只好勉力抵挡,苦苦思索渡劫之法。《噬魂真解》中自有所面劫数的种种描绘与抗衡之法,寻到劫火一章,其曰:“劫火自泥丸宫起,直透形骸,五脏成灰,唯以先天神水解之。”
阴神无有肉身,噬魂幡便是庐舍,那无色真火自化灵池烧起,直透祭灵柱之外,转瞬之间噬魂幡之内全是无色真火。此火无声无息,却又歹毒异常,先是祭炼噬魂幡的宝材开始溃散熔化,继而连其中苦心祭炼的禁制也自开始崩散!
阴神暗暗叫苦,先天神水姬冰花便有,却苦于劫火焚身,连神识也运转不得,心下叫道:“难不成真要望水渴死不成!”好在先前曾传出意念,阳神之身亦自赶来,尤其阴神之苦阳神亦感同身受,只要在劫火焚神之前赶到,便可无事。
姬冰花见凌冲“肉身”被无色劫火炙烤,噼里啪啦之间陡然化为一杆大幡,幡面无风抖动,色呈混沌,威风之极,但未几之间却被无色之火烧的千疮百孔,破烂非常,只瞧得目眩神驰,忖道:“难道这便是噬魂道排名第一的法器噬魂幡么?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也!”浑未想到以自身真水相助。
劫火肆虐之间,无物不燃,阴神无法,先要保住正念之神,只得令七情魔念先行送死,春风化雨、魔雷、鬼雾,种种异象齐飞之间,却奈何不得一朵朵小小劫火,被烧的滋啦作响,如架上烤猪,内外金黄,痛快之极。
章八五二 百炼出关(感谢傲天逍遥游的打赏)
姬冰花见凌冲化身的噬魂幡被无色之火裹住炙烤,破烂幡面上不住有条条黑气逸散,皆是精纯之极的魔气,暗暗心惊:“这凌冲竟将噬魂劫法修炼的如此精纯!”点点魔气自然难不倒她,素手挥动,丝丝水气发散,将噬魂幡魔气全数吸走,只数息之间就将魔气化合的一干二净,正是天一真水的妙用。m.www.uu234.net
姬冰花正自收取魔气,忽然心头一动,身形挪移之间,已在玄女宫外。正有一道赤芒自九天飞堕,光华散去,一位面容严峻的道人现身出来,稽首道:“姬道友有礼!”姬冰花一见,惊道:“竟是百炼师兄?你不是在闭关之中么?”那老道竟是太玄派二长老百炼道人!其在太玄重光之时,强行冲击纯阳境界,还引来仙门垂顾,但由于道基不稳,之后便闭关不出,谁想竟会现身于此。
百炼道人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贫道出关不久,今日是奉了掌教之命而来,取那一件宝贝。”姬冰花面色一变,哼道:“郭纯阳真是滴水不漏,我已许下诺言,只要将我的弟子医好,那件东西便舍给你们太玄派,难道还怕我反悔不成!”
百炼道人深知这位玄女宫宫主与五师弟之间一段过往,剪不断理还乱,还是莫要多言的好。姬冰花骂了一句,又道:“百炼师兄来的正好,你们太玄的弟子凌冲如今劫数临身,快来瞧一瞧!”
百炼道人当即道:“速带我去!”临来之时,郭纯阳已将凌冲之事与他分说明白,不由得不着紧。姬冰花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二人已转入玄女宫中,面前正是一杆妖幡。
百炼道人一见噬魂幡,眉头便是一皱。他的性子方正,最看不得魔道邪物,尤其噬魂劫法这等非要害人才能精进的法门,叹息道:“郭师弟不知是甚么打算,竟敢让弟子修炼这等魔功!此分明是劫火焚心之兆,就算我出手,玄魔相克,也未必能成,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姬冰花冷笑道:“郭纯阳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早晚玩火**!只是可惜了这个佳弟子。”百炼思索道:“劫火焚身,当以真水化解,正是非姬道友出手不可!”姬冰花目中一亮,又道:“不妥,这劫火分明是噬魂劫法真气躁动所生,其中又有丝丝缕缕的念力之物,七大先天真水不知哪一种才对症,若是弄得不好……”
两位纯阳老祖相顾无言,面对凌冲的劫数竟有几分束手无策之感。姬冰花叹息一声,正要出言,又是咦了一声,笑道:“今日我这玄女宫倒是热闹!”却是察觉到万里之外又有一道剑光飞来,剑光路数正而不邪,当是正道中人。
百炼道人微微瞑目片刻,奇道:“怪哉!竟是本门的御剑之法!待我将他摄来,还请道友大开方便之门。”待姬冰花点头,伸出一只手掌,往前一抓,直入虚空之中!再缩回时,已捉住一道剑光!
姬冰花喝了一声:“来者何人!”那剑光落地化为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竟又是一个凌冲!他见了姬冰花正要说话,瞥见百炼道人在侧,忙躬身施礼:“原来是二师伯出手!”
那人正是凌冲阳神之身,被百炼道人自万里之外摄来,只道有人偷袭,正要出手。姬冰花见又是一个凌冲,惊道:“怎么又是你!”
凌冲阳神见了那噬魂幡,面色大变,急急道:“晚辈斗胆请姬前辈赐下一缕玄冥真水!”姬冰花眼珠一转,笑道:“原来噬魂劫法的劫数要以玄冥真水化解么?罢了,给你便是!”屈指一弹,一滴小小水珠落入凌冲掌心,刺骨冰寒,正是先天玄冥真水。
纯阳老祖出手,岂是等闲,这滴玄冥真水已是先天之物,妙用无穷。凌冲阳神与阴神相通,自知如何化解劫数,好在不曾晚来,当即撮口一吹,那玄冥水滴散出滚滚寒气,在他法力运使之下,如清风细雾吹拂,顷刻间将噬魂幡裹了进去。
玄冥真水至阴至寒,正是劫火克星,水雾润物无声,侵入噬魂幡中,幡面上无色劫火如冰雪消融,转眼已灭去大半!
姬冰花见新来的“凌冲”一身正气,道意盎然,竟是难得的修道种子,再看那杆妖幡,实在想不出二者竟是同出一源,饶是她博闻强识,也想不透有何妙术能如此行事,难道噬魂劫法当真这般神妙不成?
百炼道人乃是修道的大行家,一眼看出后来的凌冲修炼的正是洞虚剑诀,修为十分纯正,只是其中夹杂了别的法力,显非太玄门户,而清灵高妙之处,似又不在太玄剑诀之下,暗暗苦笑:“看来郭师弟对凌冲的传授与叶向天不同,非但玄魔兼修,还修炼了别的道法。”
郭纯阳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谁也猜测不透,既敢令凌冲如此,总有其打算,百炼道人纵然不以为然,但事已至此,也不会去管。
劫火吃玄冥真水一浇,节节溃败,渐渐缩入幡中,凌冲催运真水,不敢贸然贪多,仍旧细细挥洒,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幡中劫火已然灭去九成,余下不足为患,暗送一口气,伸手一指,那噬魂幡化为一道幽光,钻入他眉心之中,将剩余的玄冥真水双手捧起,送至姬冰花面前,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余下真水奉还前辈。”
此等先天妙物就算纯阳老祖运炼,也要耗费许多心力,姬冰花却不接手,点头道:“好,能善知善用,却不贪多纵欲,你比你那老鬼师傅要强上太多。我姬冰花也非小气之人,此物虽然难得,在我眼中也算不上甚么宝贝,你还是收着罢!”
凌冲再拜谢道:“多谢前辈!”至于编排郭纯阳的说辞只作不闻。阴神第一重劫数已过,还要收场,毕竟是魔道分身,不欲当着两位纯阳老祖之面摆弄阴神,还是收起妥当。
姬冰花倒是十分好奇,碍于纯阳老祖的身份,只能强行按捺,又道:“你解了我门下弟子之危,我曾许诺赠你一件旷世难寻的宝贝,你不必着急推辞,此事也在你师傅算计之中,你百炼师伯来此,便为此事。”
章八五三 孽龙肉身
凌冲道:“既然如此,弟子从命便是。www.uu234.net”他已有多时不曾回归山门,连百炼道人出关也不知,这位二师伯修炼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兼顾杀伐、养炼之道,这一出关,太玄又多一位纯阳老祖坐镇,乃是天大的喜事。
百炼道人咳嗽一声,说道:“那件物事凌冲一无所知,就烦劳道友代为解说一二罢!”姬冰花哼道:“郭纯阳命弟子来取东西,却连来龙去脉也不告诉?这师傅做的真是到家!”这位女老祖似要抓住一切机会,将郭纯阳贬损一番才甘心,顿了一顿道:“前几年你与郭纯阳来此时,见过敖震那条孽龙罢?”
凌冲点头:“彼时是前辈师姐宁冰勾结那条寒龙作乱,其以元神化身赶来,被我师傅重创而去。”
姬冰花道:“我许你的那件法宝便是那条孽龙的肉身!”见凌冲愕然以对,又道:“敖震是太古寒龙之身,肉身坚固,甚至比一般法宝还要坚凝。此事还要从我玄女宫的来历说起。”
“玄女宫的创派祖师乃是一位女仙,拜入上界一位老祖门下,因犯了教规,被打入此界,奉命看守那条孽龙。敖震是太古天龙之属,神通广大,不服天条,与天兵天将厮杀,被击成重伤,那为首天将亦是那位老祖门下,动了私念,特意以将敖震送入此间,欲借其肉身元神,祭炼一件强力法宝。”
“祖师奉命看守祭炼孽龙的阵法,等到孽龙化为法宝,方是孽满灾消之时,可重返天界。祖师与那天将首领虽属同门,素来不睦,奈何师命难违,只好看守起孽龙,传下玄女宫道统。不想此界魔道猖獗,祖师与魔教高手激战之时,伤了元神,不得已兵解转世,临去时留下遗命,玄女宫弟子三代看守孽龙,之后便可便宜行事,不必管师门之命。”
“如今到我这一代已是第七代,天地大变在即,不得不为满门弟子谋划,决意随你太玄派搬场离开此方世界。你师傅说此事要着落在你身上,我也非小气之人,索性将孽龙肉身赠你,权作答谢!”
凌冲嘴唇动了动,只觉此事诡异无比,疑点重重,但涉及了上界老祖大佬,也懒得索解,问道:“前辈如何将孽龙肉身赠我?”前几年所见,敖震分明活蹦乱跳,自家去取其肉身,还不被一口寒气喷死?
姬冰花道:“本门七代驻守北冥,看守孽龙,未敢懈怠。那孽龙被一座大阵囚禁,阵法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其元神法力,只等元神被完全炼化,大阵再与孽龙肉身相合,便算大功告成。祖师曾留下一卷阵图,记述阵法之妙。我能助你从阵法之中将孽龙肉身取走,之后如何祭炼我便不管了。”
凌冲又问:“取走孽龙肉身,余下的阵法和孽龙元神如何处置?”姬冰花皱眉道:“祖师有命,三代看守即可,如今已过七代,本门已算仁至义尽,管他之后如何?你这小子做事怎得婆婆妈妈?到底要不要孽龙肉身!”
凌冲当即道:“要!”太古天龙,浑身是宝,光肉身绝不下于普通法宝,若能到手,真是赚大。晦明童子也自两眼放光,叫道:“太清门里有的是将异种肉身炼成符的法门。乖乖,太古天龙的肉身若是炼成符宝,出世便是法宝级数,嘿嘿!”孽龙肉身炼成符宝,再化入生死符中,他的法力不知一跃要增强多少,不禁嘿嘿傻笑起来。
凌冲喜道:“晚辈正缺一口趁手的飞剑,孽龙肉身正合所用!”晦明童子一听,气的跳脚大骂,只是被洞虚真界隔断,根本传递不出来。
姬冰花道:“随你是炼成寒龙剑还是寒龙棍,都与我无干!”心下忖道:“郭纯阳不知怎么打算,竟将那等重宝托付给这个弟子,罢了,我只兑现诺言,其余管他作甚!”
百炼道人道:“事不宜迟,烦请道友带路罢。”姬冰花道:“待我稍作布置。”唤来程素衣,吩咐道:“为师出宫办事,你将护宫大阵开启,须要仔细防备那些个海中妖圣偷袭。”
程素衣领命,问道:“恩师何时回转?”姬冰花道:“快则十日,多则半月。你高师妹处要好生看顾,免得其真气走火。”瞧了凌冲一眼,说道:“高玉莲已然闭关参悟元婴境界,以她三生积累,这一关过去不难。我听闻你与她尚有仇怨?”
凌冲淡淡说道:“高玉莲前世灵光未醒之时,曾与星宿魔宗天市星主乔依依之徒萧厉勾搭,之后高玉莲被许配家兄,萧厉因此迁怒凌家,欲将晚辈一门上下斩尽杀绝。”
姬冰花叹了口气道:“她与萧厉乃是冤孽纠缠,前世堕劫便是为了那个孽障。如今返本归源,重回我门下,到底是师徒一场,我自会约束管教,还望你能不计前嫌。”
凌冲道:“往事如云烟,晚辈自然不会计较。但她若再来寻衅,晚辈定然杀之!”姬冰花一愣,哈哈一笑,说道:“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婆婆妈妈的角色,原来亦是快意恩仇之辈!好,若是高玉莲再敢招惹于你,尽管杀了,玄女宫绝无二话!”
姬冰花吩咐妥当,当即动身。三人飞出玄女宫,掉头向北。凌冲见玄女宫上空升起团团五色云朵,将宫殿遮蔽。云朵之中杀机隐含,不知有多少剑气法力游弋,含而不发。百炼道人若有所思道:“北冥的几位妖圣近来不甚安分么?”
姬冰花苦笑道:“那些大妖不知得了甚么失心疯,以往数十年不见踪影,这几年却频频露面,本门纯阳境界的长老不多,若是一个不察,被其等联起手来,当真有被攻破之虞,不可不防。”
百炼道:“那我等速去速回,若是道友自觉独力难支,可先将门下迁徙至太玄峰上,本门自可照顾。”姬冰花道:“若非大劫将至,我也不肯出此下策!”
章八五四 玄冥壬癸旗
玄女宫在此界经营数千年,根深蒂固,尤其创派祖师来自上界一处大势力,虽有遗言只需看守孽龙三代,便可便宜行事,但舍却上界的大靠山,冒着被追杀清算的风险,转而另起炉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如此。顶 点 X 23 U S
姬冰花以大决断定下投靠太玄派,逃出此界,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苦楚,以凌冲现下的修为、地位,尚不能参与到这等机密之事中来,眼下他满心想的是孽龙之躯到手后,如何祭炼之事。
“太清门的确有许多祭炼异种化为符宝的手段,比如三昧心炉便是将一只域外天魔生生祭炼,但我现下最缺的还是一口上好的飞剑,太古寒龙之躯总不亚于种种先天妙物,若能将之炼成飞剑,足可使我的战力飙升数倍!”
洞虚烛明剑诀只合用来斗法,并非用来祭炼飞剑的上乘法门,洞虚真界中都是剑气之形,要温养飞剑总是差强人意,还需一门上好的炼剑法诀才好。晦明童子又来出馊主意,叫道:“我太清门中也有祭炼飞剑的口诀,十分玄妙,要不要我传授给你?”
凌冲冷冷道:“要祭炼飞剑,我只求越锋锐、越精纯越好,太清门的炼剑之法,无非如斩妖符剑那般,剑符双炼,失之纯粹,非是我想要的。”晦明童子兜售不利,小脸一垮,蹲在洞虚真界中生闷气。
凌冲也懒得理他,兀自思索合用的炼剑法门。一旁百炼忽然传音道:“我受掌教之托,将玄机百炼剑匣之法传你,你用此法铸成剑匣,再去祭炼孽龙之躯,当可事半功倍。”随即传了一道玄奥意念过来。
凌冲只觉无数图录文字纷至沓来,粗粗翻阅,乃是讲述如何以真气铸就一只剑匣,与其中孕养飞剑。此飞剑可为剑气、亦可为五金之类,正是太玄六大真传之一的玄机百炼剑匣之法,亦是百炼道人成道之法,忙即躬身谢过。
百炼道人微微颔首,传音道:“此是掌教之命,不必谢我,若有甚么疑问,尽可来问。”凌冲再拜谢过,立时沉浸于玄机剑匣之法中。
百炼道人目光沉静,暗忖:“郭师弟将玄机剑匣法也传了给他,真就如此看好这孩子?难道本门的道统存续,就要着落在凌冲身上么?”
自玄女宫向北飞驰,两位纯阳老祖遁光快到极致,浮光掠影一般,周遭冰丘冰峰愈来愈多,到后来索性连成一片,大片大片的玄冰冰原现于眼前,皆是亘古以来留存至今。
百炼道人的遁光如一溜火光,姬冰花却是一道水色,二人功行已至炉火纯青之境,遁光过处,毫无声息,不带丝毫烟火气。
北冥冰盖被覆亿万里,不知大小,飞了半日,总有十万里之遥,面前现出一条长大裂谷,有万里长短,裂谷左近满是寒霜冰雪。
姬冰花停住遁光,说道:“镇压孽龙的大阵所在,就在冰缝之下,此阵每隔一甲子,须有本门精修玄冥真水之人前来,将自身本源之气注入其中,维持阵法运转。想来我师姐便是趁此机会,与孽龙暗中勾结上的。”
百炼道人问道:“孽龙肉身被锁,但元神还在,该当如何降伏?”姬冰花道:“此事易耳,孽龙被大阵镇压,元神肉身分离,元神受玄冥之气冰封坐僵,每日只有午时阳气最烈之时,方能挣脱几分束缚,以元神遨游出行,先前被郭纯阳斩了一剑,元气大损,还在埋头苦修,不足为患。”
百炼道人点头,凌冲在他身后遁光之中参悟玄机剑匣法,此时方才回神出来,抽空大量四周。姬冰花当先飞起,投入冰缝之中。
那冰缝宽有里许,内中寒风如潮,层层涌将上来,中人欲僵,若无纯阳之宝护身,必然僵死无疑,但在纯阳老祖看来,却无足轻重。百炼道人清叱一声,喝道:“你紧随我身后,莫要分心!”一道火光飞起,将凌冲裹挟着亦投入冰缝之中去了。
三人去后未久,虚空蓦然荡漾,一点火光腾起,转眼化为一座烈焰门户,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跨将出来,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小短剑。
那人生的十分白净,气度雍容,便似乡下私塾中的教书先生,那柄短剑中传来烈火老祖之声:“杨逊!姬冰花已然引百炼那厮去取孽龙肉身了,你怎得还不着急?”
那中年文士正是少阳剑派掌教杨逊,轻笑一声,悠然道:“着急作甚?百炼纵然补全道基,也非是我的敌手,须要防备郭纯阳另有算计。此处封禁本是上界玄冥老祖一脉布下,玄女宫掌握的阵图残缺不全,要夺取孽龙肉身,还要费一番周折。”
将手一挥,现出两道人影,身裹玄冰,神气羸弱,正是易靖与乔淮清两个。他二人被万民劫火日夜灼烧,元气大损,幸好被杨逊以玄冰寒气暂时抑制,不然早就神气枯竭而亡。
杨逊咦了一声,自语道:“怪哉!万民劫火居然弱势了不少,难道那位始作俑者寻到了克制劫火的法子?”易靖两个糟了无妄之灾,被人以诡异手段引动劫火临身,杨逊自是一眼瞧出是噬魂劫法的路数,但魔念入体,与元神相合,就算纯阳老祖也要投鼠忌器。
但此时万民劫火不知怎得忽然衰落下来,二人元神已然虚弱之极,所中魔念与元神一体,同气连枝之下,自然也虚弱到了极点。杨逊目中蓦地放出两道神芒,掌中烈火金光剑剑芒吞吐,又有丝丝缕缕金色流火滚动,蓦地两道剑光挥洒,如丝如针,一举钉穿二人眉心!
这一剑贯通虚实、裁剪形神,剑光晃动之间,已从二人元神之上一掠而过,似有两声惊怒交集的惨叫响过,易靖两个已然睁开眼来!
杨逊将手再挥,玄冰散去,二人跪伏于地,同声道:“多谢恩师!”杨逊不愧为少阳剑派掌教,剑术通神,竟趁劫火衰弱的一瞬,以无上将盘踞于二人元神中的噬魂魔念一举斩杀!
魔念与二人元神化合为一,连同一小部分元神也自湮灭了去。元神之物乃是先天灵光,不比其他,损毁了便是损毁了,要恢复旧观,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杨逊淡淡说道:“你们两个行事不甚,被人暗算,为师将魔念斩杀,再传你们一道修补元神的法门,且好生修炼!”二人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杨逊又是一笑,说道:“百炼道友已然察觉,还是去见上一见罢!”大袖一拂,将两位弟子收去,翻身也入了冰缝之中。
冰缝之下寒气愈重,数千丈下滚滚寒潮涌动,直是冻僵骨髓,但在纯阳老祖面前,却如清风拂面,纯阳级数法力展开,将寒风冷潮隔绝在外。冰缝之下阳光不得透出,漆黑幽深,除却寒风呜咽,再无别声,飞的良久,眼前依旧漆黑如墨,寒气反倒更加深重。
凌冲只觉寒风中夹杂丝丝阴气,正是冥狱之中所独有,不由咦了一声,忖道:“难道这冰缝之下,竟是通往九层冥狱不成?”阳神返照寄居眉心中的阴神之身,劫数过去,噬魂幡破破烂烂,阴神也被劫火烧的缩水了三分。
渡过一重劫数,已算是脱劫之辈,但细细品来,阴神法力并未增长,所得的好处是法力经过劫火灼烧,更加精炼了些,阴神念头一转之间,如电光火石,比法相级数时运转快上了数倍不止。
元神运转之速加快,无论参悟道法还是对敌动手,自然大有好处,看来脱劫之辈抬手之间能碾压法相之下的对手,并非靠的神通惊世,而是元神之上的超脱。
法相之辈一念之间能操控两道神通,脱劫之辈却早已有十几道神通备好,试问谁人可敌?据说有的天劫若能渡过,还可炼化一丝劫数之力,对元神念头增长更是好处无穷。
如此一来,阴神的魔道修为又将阳神落下一头,忽然阴神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连带阳神也感不适,却是杨逊出手斩杀魔念,心机相连之下,受了反噬。
百炼道人问道:“怎么?”凌冲摇头道:“弟子无事,只是先前埋伏的两道魔念被人斩杀,受了些许反噬。”也不隐瞒,将暗算易靖两个,分担万民劫火反噬之事说了。
百炼沉吟道:“噬魂劫法的确诡异,竟还有这般妙用,你也真是胆大妄为!能将你的魔念斩杀,必是杨逊亲自出手了!不过他斩杀魔念,而非留下炼化,便是并未查清你的底细,今后行事可要小心些!”凌冲道:“是,多谢师伯教诲!”
冰缝深渊之下,一处隐秘之地,一座硕**阵横亘,周遭足有百丈方圆,法阵之中有四个庞然文字岿然镇压,乃是上古道家云文,正是“玄冥敕令”四字。
法阵之无数金光寒气游走不定,汲取深渊冰缝中无尽霜寒之气炼入阵中,大阵中央霍然有一条狰狞巨龙尸身匍匐,长有数十丈,龙首之上两根龙角,尖锐之极,似要刺破苍穹。
那恶龙遍体龙鳞,片片皆有面盆大小,幽然无光,却又有无尽光华内敛其中,龙须披拂,颔下一颗滚圆龙珠,一双赤红龙睛光华闪动,竟似复生了一般。
大阵之外陡然一道玄光闪过,一座门户悄然开启,步出一男一女二人,迎头见了这条硕大狰狞的真龙之身,俱都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良久那男子才叹息一声,略带兴奋的说道:“这便是太古寒龙真身了!当真是好宝贝!能见识此物,也不枉我从上界而来了!”那女子嗫嚅道:“寒剑师兄,听说这孽龙元神尚在,不会突然窜出来罢?”
那叫应寒剑的男子鄙夷道:“寒蕊师妹,你未听师傅吩咐么?孽龙元神受阵法克制,每日只有午时方能透出一丝念头,余下时间只是浑浑噩噩。何况我等有祖师所赐玄冥壬癸旗在手,足可操控大阵,还怕它何来?”
那叫寒蕊的女子这才胆子壮了些,远远打量了恶龙肉身几眼,说道:“寒剑师兄,事不宜迟,还是快些去寻师傅所说的本门遗留此间的道统罢!”
应寒剑道:“那处道统是二师叔所留,她犯了祖师教规,被贬至此处,也不必叫甚么二师叔了。只有我等前去,未必会给好脸色。不过我有玄冥壬癸旗在手,此宝乃是祖师随身之物,见之如见祖师,纵是法力滔天,见了祖师金面,也要乖乖听命!”
又瞧了寒龙尸身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贪意,自语道:“可惜师傅还要留着这条孽龙之身炼成宝贝,不然现下便可将之收取,只要炼化了此宝,我证道纯阳也有几分指望……”
姬冰花与百炼两道遁光又飞了许久,眼前忽有一丝光亮现出,说道:“道兄,前方便是镇压恶龙的阵法所在了!”跨步之间,已来至大阵之处,忽地惊咦一声,一眼瞧见应寒剑与寒蕊二人。
姬冰花面色大变,喝道:“你们是谁?如何来至此间的?”话落动手,一掌推去,无尽寒风涌动,条条霜气争先,化为无数冰霜剑气,一发涌去!
应寒剑与寒蕊两个一个是脱劫、一个是法相,吃纯阳老祖一击,只能乖乖就缚。姬冰花一掌之下,存了生擒之心,玄女宫看守此处数千年,从未有失,今日忽有来客闯入,除非宫中出了叛逆,将孽龙之事泄露,但又不对,心头隐隐有所猜测,还是先将二人活捉,再来拷问。
应寒剑于间不容发之际,头顶忽有一面大旗冲出,高有三丈,旗面之上两条真水如龙交缠,轻轻一抖,猎猎作响,此宝一出,镇压天地,霎时之间冰缝深渊之中,寒气蛰伏,风轻水淡,姬冰花的凌厉掌力还未击实,已化作春风细雨,洒然无踪!
姬冰花大惊失色,此宝与玄女宫历代口口相传的一件至宝十分相肖,几乎片刻之间便猜出此二人必是来自上界,与玄女祖师一门而出!
应寒剑祭起玄冥壬癸旗,果收奇效,心头暂定,冷笑道:“瞧你这一手玄冥神掌的功夫,当是那罪人留下的一脉道统所传了?此宝乃玄冥祖师随身之物,见之如见祖师,还未跪下谢罪!”
章八五五 百炼对杨逊
姬冰花沉吟不语,创派祖师对上界师门曾留下只言片语,其中提到一面大旗乃是其师玄冥祖师所炼至宝,内有无上符印,先天克制玄冥一脉弟子,方才一记玄冥神掌被其轻描淡写化去,唯有玄冥一脉至宝方能如此。顶 点 X 23 U S
应寒剑见姬冰花不语,勃然大怒,喝道:“见祖师不跪,难道你要叛门出教不成!”姬冰花面上一派淡然,说道:“本门创派祖师已然坐化多年,留下的记载不多,只言片语之间也难确信这面大旗便是玄冥祖师随身之宝,何况创派祖师对其出身来历讳莫如深,我等后辈弟子也难分辨。”
应寒剑怒极反笑,咬牙道:“你分明修炼的玄冥祖师一脉水行道法,仗着成就纯阳,就敢不尊师长,想要破门出教么?实对你说,莫以为躲在轮回世界便高枕无忧,等轮回盘重聚,我看你们去往何处存身!你们修炼的我玄冥派的道法,便是玄冥派弟子,胆敢欺师灭祖,必会将尔等斩尽杀绝,灵光贬入轮回!”
姬冰花面上无喜无悲,全不言语。百炼道人咳嗽一声,接口道:“两位上界道友此来,可是为了这座大阵与那孽龙么?”凌冲对上界来人十分好奇,不免瞧了几眼,见其绝非纯阳之辈,不知为何底气十足,言语之间颇多恶毒之意。
晦明童子鄙夷道:“这厮扯虎皮咧!轮回世界自成一界,就算九天真仙降临,也要吃足苦头,闹不好还要被轮回之力削去道行,得不偿失。不然尹济早就下凡,亲手将清虚道宗一干小鸡小鸭挨个捏死!”
凌冲问道:“怪不得那水仙也只能分出一缕元神,附于云昭道人之身方能行动自如。这二人绝非纯阳之辈,只凭了那杆大旗护身而已。晦明可知玄冥派的来历么?”
晦明童子道:“法宝之体本就比修士法体坚固,倒还能带几件下来。那杆大旗威能无穷,不在我之下。玄冥派的祖师玄冥老祖,相传乃是先天一位精灵得道,但究竟是何跟脚无人知道。此人精擅先天水行道法,号为水祖,十分的难缠。但其中究竟还要到上界才知。”
应寒剑见那道人气度不凡,竟又是一位纯阳级数,暗暗心惊:“不是说下界灵气贫瘠,纯阳境界极少么?怎么眨眼便遇上两个?”正要开口,忽听有人拍掌笑道:“好热闹!好热闹!上界来人,本座也要瞧瞧如何?”一位白净书生穿破虚空而来,正是杨逊。
百炼道人与姬冰花齐齐稽首,说道:“杨掌教有礼!”杨逊连忙回礼道:“两位道友有礼!”三位纯阳老祖目光齐齐落在应寒剑面上,应寒剑面皮一抖,头皮发麻,勉强说道:“我乃玄冥祖师嫡系后人,奉了师命前来查探孽龙祭炼的如何。此处大阵乃是家师布下,孽龙亦是家师擒获,三位联袂而来,可是要劫宝杀人么?”
姬冰花摇头道:“本门与玄冥派渊源甚深,岂敢造次?”退后一步,示意绝不插手。百炼道人却道:“贫道此来,正是为孽龙尸身!”杨逊轻笑道:“巧了,本座也为孽龙尸身而来!”两位老祖对视一眼,俱都别过头去。
杨逊瞧见凌冲立在百炼身后,眼中一亮,暗叹:“好!可惜!”应寒剑哼了一声,一指头顶玄冥壬癸旗,无穷水气垂落,将自家二人与大阵护持其中,喝道:“我不管你们出身何派,上界有何关联,胆敢觊觎本派宝物,纵然不敌,也要周旋到底!”
杨逊摇头道:“这是何苦来哉?玄冥老祖虽然霸道,也管不到此界,何况孽龙之事不过是你师傅一意孤行,天地之宝,有缘者居之。本座只取孽龙肉身,元神依旧留了给你,也可交差,还不速速退下!”
末了一句已用上无上神通,应寒剑身在大旗之中,面色也是一白,叫道:“宁死不屈!”寒蕊躲在应寒剑身后,一双妙目中满是惊惧之色,纵是法相级数,也经不起纯阳老祖随手一击。
杨逊不去管他们,对百炼道:“百炼道友,你我志在一处,不知如何分教?”百炼道人淡淡道:“各凭手段便是。”既是各凭手段,便是看谁的胳膊粗壮了。
杨逊朗笑一声,喝道:“好!正要试试道友的纯阳神通!”掌中烈火剑光剑一展,无穷金光真火分出,化为一条真火金光圈,就要将百炼道人罩将进去!
百炼道人大袖一拂,凌冲身不由主飞去,正落在大阵边缘,就见二师伯身形一转,整个人化为一口狭长剑匣,色泽幽沉,不退反进,往真火圈中冲去,剑匣开阖之间,无数炽烈剑气冲天而起,声势煊赫,向杨逊斩去!
玄机百炼剑匣法是以真气炼就一只剑匣,温养剑气,剑匣介乎法宝与神通之间,动起手来万剑齐发,令敌手顾此失彼,可谓是太玄派最为气魄堂皇的法门,但也有一桩短处,便是所需真气太多,往往万剑齐发一轮,便即真气告罄。
百炼道人证道纯阳,呼吸之间天地元气滚滚而来,本身剑术又以臻至神而明之的境界,才将短处弥补,一经出手,剑气满空,火光烛目,将杨逊的神通剑术也压了下去。
杨逊眼中一亮,自郭纯阳封山以来,外人已难窥太玄剑术之妙,今日邀斗百炼,也为一探二百年来太玄派究竟有何建树,纯阳之辈极难杀死,两位老祖不过小试手段,点到为止,但个中凶险,却仍令人挢舌难下。
烈火金光剑在少阳掌教手中发挥出十二分威力,无边真火中夹杂丝丝大日金光,游走不定,四下攒射,与百炼剑气实齿实牙的硬碰起来,竟是毫不相让!
百炼道人成就纯阳,抛却肉身,只留元神,那剑匣便是元神玄功变化,莫测来历,但终究不过是一人而已,杨逊却是手持一柄飞剑法宝,先天占据上风,却也不会抛却烈火金光剑,自曝其短,斗法动手,谁人给你公平?好在百炼剑匣法爆发之力强横,百炼道人一时还不露败象。
章八五六 九头平海
应寒剑见两位纯阳老祖竟先动起手来,不禁呆了一呆,随即大喜,他们自家内讧,总比携手抢夺孽龙要好,暗暗吩咐寒蕊:“你将法力注入玄冥旗中,助我一助!”寒蕊不敢不从,忙将法力注入头顶大旗之上。www.uu234.netm.www.uu234.net
凌冲身在大旗寒光之外,瞥见应寒剑鬼鬼祟祟从怀中取了一面符诏出来,暗暗用真气一喷,那符诏化为一点灵光,泄入囚龙大阵阵法之中,问晦明童子道:“你能瞧出那符诏的来历用处么?”
晦明童子乃是符之道的大行家,懒洋洋道:“那符诏是一点枢机所化,必是催动囚龙大阵的密钥,便于那贼小子操控这座大阵!”
凌冲暗生一计,肉身一抖,洞虚真界化为一点灵光钻了出来,阴神之身亦自起身走出眉心,噬魂幡抖动,将肉身收入,大摇大摆往大旗寒气之内望去。
应寒剑非是有勇无谋之辈,那符诏是乃师所赐,能激引大阵威力以为己用,先前作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不过为了拖延一番。这座大阵汲取孽龙法力多年,早已功行圆满,只差一点激发,便可化龙飞去!
百炼与杨逊两个兀自斗法不休,法力含而不吐,偶有余波扫过,震得四维,冰缝之下的空间摇荡不休,亘古不化的坚冰受两股法力来回摩荡,变得软绵如粉,簌簌而落。
应寒剑目中透出冰冷之色:“下界危机四伏,怪不得师傅向老祖求来玄冥旗给我护身,这些土著不知本门神通,等我将孽龙元神炼成法宝,再来发落你们!”
足下重重一点,囚龙大阵登时发动,无数道细如雨丝的丝线发散开来,争先恐后缠绕在孽龙肉身之上,虚空之中立时有道道龙吼之声传来,隐含愤怒肃杀之意!
龙吼之中一个声音突兀传来:“应啸!我与不共戴天!”孽龙颔下龙珠光华大放,一条赤条条元神驾驭风雪冲将出来,龙首狰狞,龙目死死盯着应寒剑两个,露出切齿刻骨的仇恨之意!
敖震元神寄居龙珠之中,受阵法禁制,不得回归肉身,吃应寒剑催动大阵,被生生拘禁出来,见是玄冥一脉正是分外眼红,张开满是利齿的龙吻,就欲一口寒气喷射出去!
应寒剑哈哈一笑,手指敖震喝道:“孽障!事到如今,还要顽抗?还不速速死来!”向玄冥壬癸旗一指,大旗之上分落一条水流,如天绅倒悬,正压在孽龙元神之上,势如巨岳,将敖震元神压得一沉,再不能张牙舞爪逞凶。
囚龙大阵毫光闪烁不定,发出无量吸力,敖震一惊之下,元神龙尾竟被大阵吸入,立时融为一体,敖震发出震天价大吼,满是惊惧之意!
应寒剑哈哈大笑,玄冥旗又有数条真水垂落,将敖震元神一点一点逼入大阵之中,只要元神入内,便大功告成,天王老子来了,也自回天乏术。
当此生死之时。敖震龙头一摆,大喝道:“九头!平海!你们两个还要看热闹不成?真要毁了老子,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应寒剑听闻,心下一突,更加加紧炼化孽龙元神。冷不防一条长大黑影自虚空蹿出,狠狠拍在玄冥旗所发寒气之上!那黑影有数十丈长短,隐见是一条巨尾模样,满生倒刺。
玄冥旗寒气吃了这一拍,当即摇动,有了破裂之兆。应寒剑叫道:“何方妖孽暗算!”阴暗之中飞出两位妖圣,当先一位身披黑袍,将全身罩住,只露出一张满是鳞甲的面庞,身后一团阴影之中,隐约一条长大巨尾摇摆不定。
另一位却是作人族富贾打扮,遍身的珠光宝气,背后亦有九条阴影伸缩不定。两位妖族齐齐一笑,黑袍的平海大圣对孽龙元神道:“早劝你舍了肉身,我等自会搭救你元神出来,如今劫数临头才肯伏低,却是何苦来哉!”另一位九头妖圣声如蛇嘶,冷笑道:“这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姬冰花一见二人,心头雪亮:“孽龙经营多年,果然与北冥中的妖圣勾搭上了!”来的九头妖圣与平海大圣乃是北冥中有数的妖圣,道行精深。姬冰花执掌玄女宫,也没少与他们打交道。
九头妖圣元身乃是一条九头海蛇,平海大圣则是一头上古鳄神,二者俱都嗜好血食,没少祸害北冥生灵。敖震必是将自家肉身作饵,引诱他两个前来助拳,不过两位妖圣亦非省油的灯,非等到敖震受大阵祭炼,惊惧不已时,才肯出手。
九头妖圣见了姬冰花,笑嘻嘻施礼道:“原来姬掌教也在此,却是久违了!”抬头见百炼与杨逊之间剑气横流、金火四溢的景象,一双狭长阴冷的蛇目中透出几分忌惮之色。
平海大圣性子粗莽,不管其他,嗡声道:“敖震!咱们可说好了,我们弟兄助你脱困,你将肉身拿来酬谢我等!”说话之间,敖震元神后段已然被化入囚龙阵中,急忙点头道:“不敢反悔!速速动手!”
九头妖圣拦住就要动手的平海大圣,阴声道:“敖震,你且对大道发个毒誓来!”敖震元神面色大变,强忍囚龙阵吸力,只得张口道:“大道造化在上,若九头与平海两个将我元神救出,我愿以元身为酬,绝无反悔!”
九头妖圣满意点头,这才道:“动手!”到了长生级数,绝不轻易立誓,所发誓言烙印虚空大道之中,敖震对大道起誓,也不必说甚么若违誓如何如何,真敢违誓,最后下场定然惨之又惨,因此九头妖圣才放下心来。
平海大圣早就不耐烦,背后虚影中巨尾又自抽出,此是他元身的鳄尾,坚固无伦,堪比法宝,夹带无穷劲风,又是狠狠一拍!
玄冥旗寒气连吃两击,终于被破开一条缝隙,敖震一见大喜叫道:“快来救我!”两位妖圣正要动手,原本正在酣斗的两位玄门老祖忽地齐齐罢手,落将下来。杨逊呵呵一笑,说道:“巧了,我等也瞧上了那条孽龙之身,两位道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罢?”
百炼道人板着脸道:“此宝与我有缘!”四位长生老祖相互对峙起来,敖震暗暗叫苦,应寒剑见机不可失,向玄冥壬癸旗躬身一拜,叫道:“请老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