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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风知了     汉末召虎txt下载     汉末召虎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七百一十六章 雷霆攻击

    几乎同时,田丰也与郭图想到了一处,他用了反推法,假设张辽没死,那得出的结论就是张辽开始谋划河北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田丰对自己这个猜测感到惊骇,急忙去找袁绍,劝阻道:“张辽擅长用兵,诡诈无常,不可轻视。眼下四方皆动,实为异常,若张辽果真未死,必是在谋算河北,如今形势危如累卵,不如暂且固守,以不变应万变,再暗中联结曹操,远交近攻,夺取河内不迟。”

    哪料到袁绍根本不听他的,田丰的一切推断都是建立在张辽未死的前提下,可是袁绍根本不相信张辽未死,认为眼前正是他舒展手脚的良机。

    田丰性格强硬,于是强谏,并以昔日讨伐董卓时张辽攻取河内大败袁绍为例,极言张辽之狡诈。

    哪想到袁绍心底一直以河内之败为耻,此时本就不耐烦,又听田丰揭他伤疤,登时大怒,想到田丰此前多次刚而犯上,决定给他个教训,立即命人将田丰软禁了起来。这也是张辽挖走了沮授和审配,让袁绍依仗田丰较多,否则早就把他投入大牢了。

    即便如此,田丰也是心如死灰,出门便叹道:“吾见河北之败也。”

    这话正好被赶来报信的许攸听到,许久进去便告诉了袁绍,袁绍心中对田丰更是愠怒。

    许攸给袁绍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河内有变,河内太守桥瑁突然公然指责徐晃暗通河北,并引来徐荣驱逐徐晃,河内大乱,徐晃派人向袁绍求救,表示愿意献上朝歌连同二十万石粮草和十万金钱,请袁绍出兵相救。

    袁绍大喜,当即命文丑加快出兵,与徐晃合战徐荣,夺取河内郡。

    一日后,文丑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朝歌驻扎,并且接到了二十万石粮草和十万金钱,而且徐晃已经答应三日内赶赴邺城来见袁绍。

    袁绍原本心底的担忧登时少了几分。

    再一日,河内再次传来消息,徐荣来攻打徐晃,看到文丑突然出兵,大骂徐晃,并且向西退走,连河内太守桥瑁也逃离治所怀县,文丑与徐晃已经兵进修武县。

    与此同时,颜良也带两万兵马与逢纪赶往中山,颜良原本就驻扎在巨鹿与安平一带防御中山、常山,此次兵进中山并不难。

    而中山也传来消息,郭嘉和赵云已经向幽州移兵。

    至此袁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但大变就在一夜之间发生!

    建安二年九月中,就在文丑进驻河内的第四天黎明,徐晃与徐荣突然合兵夜袭其大营,此时文丑已经失去了警惕心,许攸被杨汉暗中送的财物迷了心,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高干也被徐晃拉着去了朝歌,准备赴邺城去见袁绍,却没想到徐晃半夜返回,突然与徐荣袭击文丑大营。

    三万对突袭两万,火势连天,骑兵奔腾,河内大战在修武县全面展开。

    几乎同时,高顺领两万兵马从飞狐陉进击中山,本来已经进入幽州地界的郭嘉与赵云也突然回兵,合共四万兵马,夹击颜良两万兵马。

    袁绍收到消息后,险些吐血,他急忙派兵增援文丑与颜良,但兵马刚派出去,张燕与典韦就带两万兵马从上党出滏口陉,攻打冀州赵国,直逼魏郡。

    东面青州,刚刚与太史慈打败公孙度跨海兵马的甘宁也带一万兵马猛攻冀州清河国,直逼魏郡。

    袁绍收到消息后大惊失色,他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上了当,而张辽恐怕真的没死,否则他的属下不会有如此密切的协同作战能力。

    事实上袁绍此次可谓谨慎,向河内与中山派出的两路兵马各有两万,又是一流猛将配一流谋士,足以应对变故。

    但他没想到的是,郭嘉这次的谋算非常简单,并没谋算将他派出的兵马一举歼灭,郭嘉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袁绍分兵。

    袁绍这些年经营冀州有方,拥兵十万有余,而且在冀州境内各处的分布颇有章法,文丑在南,颜良与袁熙在北,高览与袁谭在东,淳于琼与袁尚在西,一方遇袭,左右皆可援助,十万兵马抱成一团,凭借几处坚固的外围城池,犹如一个铁桶阵,牢牢拱卫着袁绍的地盘。

    如果郭嘉直接强攻,即便是四面同时发起攻击,也将面临极大的阻力,而且攻得越猛,袁绍的兵马会收缩的越紧,到最后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了,不但伤亡不小,而且很可能出现变数。

    所以郭嘉就是要趁着这次四面传扬张辽身死消息的机会,调出袁绍的两路兵马,破了他的铁桶阵,而后倾尽兵力发起雷霆攻势。

    袁绍和一种谋士只想着防备郭嘉与徐晃谋算他们派出的兵马,却没想到郭嘉只是要达成一个更简单的目标而已。

    正是越简单,越容易迷惑人,许攸、逢纪等人为利所惑,又认为张辽已死,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到郭嘉这个仅此而已不值一提的小小意图。

    于是一日之间,整个冀州雷霆乍响,天翻地覆。

    当然,这也得益于张辽当初行动快,掌控太行八陉,对攻打冀州完全占据主动优势。

    河内大战持续了将近一日,文丑不敌徐荣与徐晃步骑配合,大败逃走,麾下两万兵马或死或伤或逃或成为俘虏,文丑受伤,带着不到两千人逃回魏郡邺城。

    中山郡的颜良更惨,他遭遇到了张辽麾下最强悍的高顺陷阵营和最顶尖的战将赵云。

    万军之中,颜良逞个人武力,被赵云一枪刺死,麾下两万兵马被高顺的陷阵营和赵云的轻骑兵掩杀,死亡过五千,余下的全部成了俘虏。

    西面赵国,淳于琼排兵布阵颇有章法,但遇到了凶悍的典韦,由张燕带着兵马牵制淳于琼大军,典韦带着猛虎营直冲淳于琼中军,实施斩首行动,淳于琼被典韦一戟射死,麾下兵马溃逃。

    典韦和张燕带兵一路直奔袁绍的大本营魏郡邺城,张燕的左右游击与典韦的正面突进配合的极为巧妙,途中遇到兵马阻拦,全部被他们横扫,他们成为第一批抵达魏郡邺城的先登。

第七百一十七章 田丰之难

    邺城,州牧府,不过两日之间,原本意气风发的袁绍已然神情颓然,城外数万大军围城,他知道自己的大势已去。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四百年前,汉得其鹿,历经风雨四百年,如今只要有点远见的就能看出,如今汉也到了末代,到了又一次逐鹿时代。

    袁绍是最早看出天下大势的明眼人之一,早就在黄巾之乱后他就谋划着自己的立身之本,他本就有着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最好基础,于是潜心养名纳士,到了关东诸侯讨伐董卓时,他的名望已经达到了巅峰,成为关东诸侯盟主,北斗之南,一人而已。

    可惜就在他处于最巅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出身微末的无名小辈,张辽!一次夜袭,大破河内,让他名望大损,成为天下笑柄。

    时人都是看重气运的,他在最巅峰的时候败给一个无名小辈,就是他人生中永远也洗不去的瑕疵,绝对会让一些准备投靠他的人继续观望,这也让他时刻萦绕于心。

    随后他费心谋划,却在入主冀州之时又被张辽算了一把,借去了冀州大部分粮草,还挖走了一些人才,太行八陉这般重要战略关口都被张辽掌控,让他入主冀州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后数年,他一直被张辽压制着,无论东南西北,他的盟友曹操也被打得最后不得不灰溜溜进入雒阳避难。

    即便如此,他也一直在潜心发展,只要寻到一丝机会,就会给张辽雷霆一击。

    此番张辽战死庐江的消息传来,他起初是不信的,但从多方情况来看,张辽确实是死了,多年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陡然搬去,他有一种海阔天空的畅快感觉,决定不再隐忍,拔剑出鞘。

    只是万万没想到,剑刚拔出来,就只剩下了剑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在张辽的谋算中,也许多年来冀州的安定只是张辽需要这样罢了,此人一旦露出獠牙,他就全无反抗之力。

    诸侯争雄,他是要退出了,就像当初的公孙瓒一样,公孙瓒被他逼得自投烈火之中,他呢,会是什么结局?

    此刻想来,先前河内、中山以及上党的情况确实有一些怪异,只是当时被巨大的诱惑迷了心,看来田丰是对的,此人若是知道了情况怕是会耻笑于我吧?或许不会,但我未曾采纳此人的良策,以至于落到如此下场,却是无法面对他了。

    袁绍正这么想着,许攸推门进来。

    看到许攸不经通报就闯进来,袁绍心头不悦,不过想到许攸一向如此,而此次许攸也是侥幸逃回来,而逢纪却不知生死,他心有愧疚,当即强压心头不悦,问道:“子远,战事如何?”

    许攸道:“贼兵尚未攻城,只是……”

    袁绍皱眉道:“只是什么?”

    许攸叹了口气:“只是守城士兵和城中众人多有怨言,说如主公先前听从田别驾之言,必不至于此。”

    袁绍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许攸看到袁绍面色阴沉,眼里露出一丝喜意,忙又道:“吾听闻谣言,便去田府见田丰,想让他为主公辟谣,不想在门外就听闻田丰在府内大笑,道,吾早料到有此结果,袁氏不纳我言,乃至于此,回天乏术也!”

    “匹夫安敢如此欺我!”袁绍剑眉陡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

    许攸立即又加了一把火:“我听人言,田丰曾与张辽有旧,便是主公丢了冀州,他也有去处,是以不忧反笑耳。”

    “其心可诛!”袁绍面色铁青,咬牙道:“子远,汝带人速将田丰斩于东市!”

    “主公英明。”许攸长揖道:“主公杀田丰,必令军心震肃,不为其所坏也。”

    袁绍没有说话,许攸唯恐袁绍后悔,夜长梦多,出门便急忙带着袁绍卫士去田府捉拿田丰。

    原本许攸便与田丰不和,此番他在河内中计被捉,还是苦苦相求杨汉,才被灰头土脸的放了回来,不想回来不久,就听人说,田丰在府中大骂他与逢纪为狗头军师,出了馊计祸害主公,要求见主公,先杀许攸与逢纪以振军心。

    许攸得知后又恨又怕,他与袁绍是多年的朋友,深知袁绍秉性,便趁着田丰被袁绍幽禁的机会,抢先一步,先设计杀了田丰,以绝后患。

    ……

    田府,田丰看着手中书卷,神情沉重,浓眉紧锁,许久长叹了口气。

    正好夫人刘氏为他沏茶,见状问道:“夫君何故叹息,先前袁使君不听夫君之言,以致损兵折将,如今看来,夫君之言为是,想必袁使君必然重用,以夫君之才,未必不能相助袁使君退敌。”

    田丰摇摇头,看了一眼刘氏,眼里多了分悲切,叹道:“袁公外宽内忌,吾此前多次直言犯上,为他不喜,此番若吾言有差,他得河内与中山,其心畅快,吾禁当解;如今吾言得证,他损兵折将,吾恐……命不久矣。”

    “啊?”刘氏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青衣佩剑的护卫急步进来,抱了抱拳,沉声道:“田先生,许攸带侍卫冲进府门,说的奉了上命,前来捉拿先生去东市处斩。”

    “啊!夫君……”刘氏惊呼一声,瘫坐在席。

    田丰却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青衣护卫,脸上露出异色,沉声道:“汝非袁氏所派乎?”

    昨日黄昏,就是眼前这个青衣护卫带着五六人进入田府,个个持刀佩剑,说是奉上命保护他,当时田丰已经知道袁绍谋划河内与中山失败,在田丰看来,所谓奉命保护,是袁绍怕他逃走,不过是幽禁看管的堂皇说法罢了。

    此时,他却发现似乎自己想错了。

    青衣护卫笑了笑,还没说话,堂门就被轰然冲开,却是许攸带着十个士兵进来。

    看着面前的田丰,许攸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得意的笑道:“田丰,汝要害吾,未料吾计高一筹吧?竟敢污蔑主公,今特奉命来杀汝耳!”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无智也,今日受死,夫何足惜!”田丰怆然叹了口气,又看着许攸不屑的道:“正是汝等自私之徒出庸计害了主公,尚敢在此大言不惭!今冀州危亡在即,汝等不知死之将至,尚在勾心斗角,自取死路!”

    “要死汝为先!”许攸恼羞成怒,回头吩咐士兵:“还不速上前执拿此贼!”

    跟随许攸的十个士兵都是袁绍亲信,知道杀田丰是袁绍的命令,当即凶神恶煞的拔刀向前,纷纷厉声斥责田丰身前的青衣护卫:“速速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第七百一十八章 袁氏兄弟

    铿!

    青衣护卫拔出长剑,挡在田丰身前。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许攸面带冷笑:“好一个田丰,果然包藏祸心,竟然敢反抗主公卫士!”

    田丰没有理会许攸,而是对青衣护卫沉声道:“壮士,汝是何人派来吾且不问,退去罢,勿要为我这将死之人赔命。”

    “休要作态!”许攸厉喝道:“卫士,还不拿下田丰,妨碍者格杀勿论!”

    “是!”十个卫士杀气腾腾向前。

    几乎同时,青衣护卫也是一声沉喝:“动手!”

    许攸与袁绍的一众卫士还没反应过来,门外陡然射进来五支弩箭,袁绍的十个卫士转眼就有五个惨叫着倒下。

    紧跟着,门外冲进来五人,毫不犹豫的将其他五个侍卫也全部放倒。

    “啊!”田丰的夫人刘氏看到死了人,不由吓得面色惨白,比她更恐惧的是许攸。

    许攸素来贪生怕死,一看到自己带来的十个卫士还没动手就被全部杀掉,不由吓得慌忙跑到田丰身前,大叫:“田丰!元皓!救命啊!”

    田丰脸颊抽搐了下,连那青衣护卫也有些无言,这货刚才还要杀田丰,如今却颜去求田丰救命,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青衣护卫上前一步,挡在田丰面前,一把拎住了许攸,面露杀机。

    许攸急忙大叫:“元皓,还望念在多年共同辅佐主公的面上饶我一命!”

    田丰听许攸提到袁绍,叹了口气,看向青衣护卫,拱手为礼:“壮士且住手,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祝平,字公道,奉命来保护田先生。”

    祝平同样还是刚进田府时的那句话,但田丰此时听来的意味就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他对祝平的来头也有了猜测,除了那一位,恐怕不会有其他人了。看看那位,想想袁绍,两相一比,不由暗中暗叹。

    祝平拎着许攸,又肃然道:“田先生,此人是个祸害,先前要害田先生,留之恐有祸患。”

    田丰摇摇头,坚持道:“此人毕竟深得袁氏信任,若因吾杀之,是背主也。”

    许攸听了,脸上登时露出喜色,他果然没有算错田丰的性格,看似无耻的一招,却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没想到田丰接着道:“壮士可将此人带出邺城,待离城后再放了他。”

    许攸心中一个咯噔,面色又变得僵硬起来,他本来还打算一被放回去就找袁绍,以勾结张辽的罪名让袁绍发兵血洗田府和这些来路不明的护卫,没想到田丰竟然来了这么一招!

    祝平没理会许攸想什么,他看田丰似乎并没有随自己离开的意思,忙道:“田先生,我等奉命前来保护田先生,如今先生危急,还请随我等一道离开田府。”

    田丰闭上眼睛:“袁氏要杀吾,是吾识人不明,自该受死,岂做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徒!”

    祝平感到有些头大,他是游侠出身,比较敬佩有节气的人,但此时田丰的选择无疑让他很头疼,他能感受出来,这田先生是一个固执的人。

    没想到一旁的许攸突然开口道:“元皓,汝不惧死,然则家眷如何?今主公侍卫被杀,主公必然大怒,汝上有母在堂,下有子在膝,若留下来,必被主公所杀,汝为人子,岂能为不孝之事?汝为人父,岂能心无舔犊之情?”

    田丰身躯一颤,本是毅然的神情不由一黯,挺直的脊梁也多了几分佝偻。

    祝平对许攸的突然出言相劝有些不解,他却不知道,许攸最怕死,如今田丰就是许攸的护身符,许攸实在怕田丰不出城,只留自己一个人被祝平一伙拉到城外灭口,所以他虽然心中厌恶田丰,此时却要出言相救。

    一旁的刘氏急忙上前拉住田丰哀求道:“夫君,既有壮士相救……还望夫君千万顾念母亲与孩儿。”

    祝平也沉声道:“世人皆知田先生忠义之人,然田先生留下来,于事无补,还会祸及家人……”

    田丰犹豫起来。

    还是许攸最擅长游说言辞,他哼道:“田元皓,吾亦知汝素来忠义,然汝若留下来,必为主公所害,使主公担负杀汝之恶名,如此岂是为臣之道?更何谈忠义!主公往日对汝不薄,汝岂可如此负义?”

    祝平听了这话,忍不住多看了许攸一眼,这家伙真是舌绽莲花,明明是袁绍要杀田丰,偏偏说成田丰对不起袁绍,明明是田丰心怀忠义,要留下来甘愿赴死,偏偏说成他留下来不逃就是不忠不义。

    果然,田丰听了以后神情变化起来,他何许人也,自然知道许攸是在诡辩,但历史上也不乏忠臣之死造成昏君恶名的,他如今完全可以不在乎袁绍的名声,唯求己心之安,只是往日袁绍对他确实不错,如今虽然不仁,但他却不能不义,许攸算是敲中了他的弱点。

    田丰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了口气,来到院中,对着州牧府的方向,长拜了三拜,回身对刘氏道:“带着母亲和孩儿离开吧。”

    刘氏脸上露出喜色。

    ……

    河北第一猛将颜良战死中山,邺城被大军围困,城内人心惶惶,到处弥漫着惶恐不安和绝望。

    时近黄昏,州牧府,冀州牧袁绍没有处理军务,而是在后院探看自己的幼子,忽然侍卫来报,袁基登门求见。

    袁绍当即就是一愣,说来他是冀州牧,袁基是上党太守,两地紧紧相邻,可是七八年来兄弟两个却从来没见过面,甚至袁绍还数度兴起刺杀或借刀杀了袁基的念头。

    只有两天前袁绍收到消息,袁基被张燕逐出上党郡,不知下落,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让他进来吧。”袁绍吩咐了一声,想了想,又道:“等等,我亲自去迎。”

    袁基是兄长,无论敌友,既然登门拜访,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弟弟的都应该去迎接。

    州牧府大门口,兄弟二人相见,一时百感交集,相对无言。

    他们汝南袁氏三兄弟,袁基曾一度险些被牵连身死,还是被苏的舅父提醒,才逃过一劫,但无论当初位及九卿太仆还是后来在张辽手下做上党太守,袁基这个兄长都很低调,算是个循吏。

    反而是袁绍与袁术两个弟弟不甘蛰伏,名声在外,招贤养士,位列一方诸侯,袁术更是曾经称帝。

    只是兄弟二人都有些名不副实,袁术志大才疏,睚眦必报,袁绍缺乏魄力,用人失之以宽,威严与霸气不足,在乱世之中都难以走远。

    如今袁术已死,袁绍也是岌岌可危,走向末路。

    眼下袁氏兄弟在冀州牧府前再见,却已经少了一个。

第七百一十九章 豪雄末路

    “本初……”

    良久,袁基开口喊了声弟弟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就不太擅长言辞。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兄长,且先进府中罢。”袁绍脸上强自露出笑容。

    “好。”袁基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

    进了州牧府,袁绍并没有将袁基带向厅堂,而是直接带到了后院,让自己的妻妾子女来拜见大伯。

    袁绍有四个儿子,长子袁谭、次子袁熙、三子袁尚皆被他派遣在外,袁谭在青州边境,袁熙在幽州,袁尚在中山边境,唯有幼子袁买年方六岁,留在邺城。

    “伯父……”

    看着年幼的袁买唤自己伯父,袁基抱起他,连说了两声好,眼睛有些湿润,又从身上取了自己的玉佩送给侄子。

    袁绍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许久,二人又道了厅堂,对坐席上。

    沉默了下,袁绍先开口:“兄长此来何事?可是奉张辽之命前来劝我献土归降?”

    袁基摇了摇头:“本初,此番为兄前来冀州,并非晋公之意,而是我请缨而来。”

    袁绍面露冷色:“兄长是要我向张辽投降乎?”

    “本初,”袁基正色道:“如今冀州形势危如累卵,败亡只在旦夕之间,我来冀州之前曾去见了晋公,他已经允可,若本初肯放弃冀州,他绝不加害。”

    袁绍冷笑道:“张辽如此自信乎?吾冀州岂是那般易破乎?”

    袁基叹道:“不在其中,不知晋公之强大,他要取河北,实在不难。”

    “兄长请回吧!”袁绍拂袖起身道:“他要来,吾便战,只有战死的袁绍,没有请降的袁绍,要吾投降,与死何异!宁愿粉身碎骨!”

    袁基没想到一向儒雅温和的弟弟竟然拒绝的如此刚烈,他忽然想到自己来冀州之前见晋公时,晋公当时听到他要去劝降袁绍时,神情似乎有些感慨惋惜,曾叹了一句:袁本初非请降之人也。

    他当时还有些不明白,此时却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竟然还没有晋公对这个兄弟看得透彻。

    袁基看袁绍要退往后堂,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落泪道:“本初,晋公既已容情,汝为何如此固执?汝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袁氏考虑哪,如今公路已被旧部杀害,为兄才识浅薄,唯汝有家主之风,若汝一意玉石俱焚,如袁氏何?幼侄年方六岁,不知世事,无人教导,又岂能没有父亲?”

    袁绍听兄长提到幼子,面色柔和了一些,突然回身下拜,道:“吾意已决,唯有一求,吾死之后,望兄长代为照顾家眷,摆脱了!”

    “本初!”袁基拉着袁绍,心中大恸:“汝何故如此!”

    袁绍不语,他是个骄傲的人,宁可战死,也绝不允许自己以投降的姿态去见任何人,包括当初的董卓,也包括今日的张辽,即便他心底还是有几分佩服张辽的,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袁基看到袁绍心意已决,心知不能劝阻,不由颓然。

    袁绍家小有托,去了身后之忧,反而恢复了气度与风采,把着袁基的手臂,笑道:“兄长,吾且送汝出城,汝也上城头看看我河北兵马,何惧张辽!”

    说罢,袁绍拉着神情颓然的袁基向外走去。

    邺城西门城楼上,迎着落日,袁绍望着城外连片大营。

    城外的兵马并未全面围城,只是屯驻在邺城西门三里外,并且大张旗鼓的修建营寨,显然做好了长期攻城的准备。

    此时城外的兵马正在操练,旌旗招展,鼓声如雷,吼声震天,两个方阵移动间脚步整齐划一,凛冽肃杀的气息遥遥在城楼上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真正的甲光向日金鳞开,黑云压城城欲摧!

    纵然是袁绍的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慑,他再也夸不出河北兵马的雄壮来,的确比张辽的兵马差了太多。

    随即袁绍不由面色顿变,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看城上守兵,无不是面色苍白,个个眼里透着惧色,士气低落之极。

    袁绍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城外兵马在那里操练的意图,是以这种手段来消磨城中士兵的士气。

    但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无法阻止,那般精锐的甲兵他手下没有任何一支兵马能比上十分之一,还没战斗,气势怕就没了。

    他终于明白颜良、文丑数万大军为什么败得那么快了,正面对敌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中计失了先机了,他也明白袁基为什么一点也不看好他了。果真是不在其中,不知张辽之强大。

    袁绍心中一下子阴郁起来,就在这时,辛评气喘吁吁的爬上城楼,来到袁绍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主公,不好了,大公子和三公子……”

    听辛评提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袁绍不由色变,他一直担心的就是两个还在外面的儿子,当下忙问道:“显思、显甫如何了?”

    辛评声音艰涩的道:“大公子、二公子皆兵败,被断了后路,大公子奔兖州投曹操处去了,二公子……二公子投降了中山。”

    袁绍听了辛评的话,如被雷劈,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颤抖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辛评知道袁绍此时的心情,袁绍最喜欢三子袁尚,只因袁尚相貌风度与袁绍最像,又兼勇猛善战,以至于袁绍曾几度兴起废长立幼,将基业交给袁尚的想法。

    此时听闻袁尚投靠了郭嘉,袁绍心中的震惊与崩溃是不言而喻的。

    一旁袁基没听到辛评的话,看到袁绍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忙问道:“本初,发生了何事?”

    “呵……呵呵……枉我袁绍一世英雄,却生得如此逆子……呵……”袁绍悲怆的笑了两声,嘴一张,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本初!”袁基慌忙去扶他。

    “主公!主公!”

    一旁的辛评等人也慌了神,七手八脚去扶袁绍,却见袁绍已然面色惨白,已然昏了过去。

    其实这两日的形势骤变对袁绍打击是很大的,尤其是颜良的战死和逢纪的失踪,让袁绍深感无力,只是他作为主公,将一切颓然和无力压在心底,表面上仍是一副信心自满的姿态。

    实际上他的心态已经失衡了,做出杀田丰的决定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平常心。

    此时两个儿子的作为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最疼爱信重的三子袁尚,对袁绍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建安二年九月中,在守城士兵的众目睽睽之下,冀州牧袁绍吐血昏倒,随后一病不起,闹得整个邺城人心惶惶。

    此时袁谭身逃去兖州,袁尚投降中山,袁熙远在幽州,只有一个六岁的幼子,无人主持大局。

    三日后,名震一时的冀州牧袁绍病逝,冀州百姓为之悲痛。

    人心惶惶之时,别驾田丰出面,决意由袁绍兄长袁基代表冀州出城投降,表示愿意献出邺城,只求保全袁氏一脉。

    当此之时,没有人反对田丰的选择,他们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袁绍的意外身死,让张辽轻而易举得到了河北,张辽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许久,只能苦笑摇头,看来袁绍还是难以逃过一劫。

    如此一来,河北的百姓虽然感念袁绍治理地方的恩德,却也没有仇恨张辽,在郭嘉等人的宣扬下,谁都知道,袁绍是被自己的儿子气死的。

第七百二十章 凉州谣

    建安二年九月下,随着袁绍的病死,冀州郡县皆降,冀州划入晋公张辽治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张辽以袁基为魏郡太守,田丰为巨鹿太守,其余郡县也由荀拟定官员,迅速上任,掌控河北。

    曹操在兖州听到袁绍败亡的消息,立即知道张辽没有死,他一边设灵祭祀袁绍,奏天子追袁绍为魏侯,以袁绍长子袁谭为车骑将军,一边指责张辽包藏祸心,煽动乱民颠覆社稷,又兴不义之师,残害忠臣义士袁绍。

    这是曹操第一次公然对张辽开火。

    张辽的回应非常直接,他没有任何推脱,也没让李儒当替罪羊,而是直截了当地将雒阳之事担了下来,并直言道:忠心辅佐朝廷数载,自问有功,更不曾逾越,却被昏君和佞臣谋害,险些身死,自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如今算是两清,若关东再做纠缠,直接兴兵讨伐。

    张辽如此直白的回答令天下哗然,关东许多名士与儒生痛心疾首斥责张辽,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张辽不虚伪,快意恩仇,是个英雄。

    而张辽的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曹操的意料,让他和程昱准备好的后招一下子卡住了,如鲠在喉,郁闷之极。

    他们的实力不及张辽,此番张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河北,更让他们心忧,本要行迂回之策,在大义和名望上打击张辽,不想张辽居然直接认了,而且又霸道的将争斗拉回到了实力比拼上,让他们不敢再接招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经此一事,荀这些手下对张辽却更忠心了。

    因为荀等人都知道,雒阳覆天计是李儒瞒着张辽独自操作的,张辽事先并不知道,事发之时也是生死未卜,而张辽如今却为李儒将此事担了下来,不但李儒心中感激,就是荀等人也颇是感动。

    一个不惜名声为他们这些属下担当的主公,怎能不令他们忠心辅佐?

    而张辽对于关东那些指责自己的人也没在意,反正都是对立的,迟早要打过去,在意他们的想法做什么。

    如果曹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恐怕会更郁闷了。

    ……

    关东很多人都知道晋公张辽没死,但消息却没有传到凉州,因为这一个月从关东到凉州的道路和消息渠道早被张辽卡断了。

    马腾、韩遂等人收到的仍是一个月前关于张辽战死庐江的消息,至于河北袁绍被平定之事,他们全然不知。

    就在这一个月之间,凉州的街头巷尾不知不觉开始传唱一曲童谣:

    两三年,始建安,休屠起烽烟;

    叹楚汉,折井垣,一马跃入关;

    抟扶摇,鸣岐山,秦起复吞韩。

    这首童谣刚开始传唱时还没人注意,但随着传唱越来越广,登时在本就明争暗斗、暗流汹涌的凉州掀起了一阵涟漪。

    如今的凉州有三股势力,韩遂、马腾、宋建。

    韩遂本名韩约,字文约,金城人,曾为郡吏,颇有名声,中平元年前往京师雒阳办理公务,大将军何进久闻其名,特与他相见,韩约劝说何进诛灭宦官,何进没有听从,韩约请求归还凉州。

    中平元年十一月,羌人北宫伯玉反叛,将时任凉州督军从事边允与凉州从事韩约劫为人质,胁迫边章、韩遂入伙,推举边章为首领,边允改名为边章,韩约也在此时正式改名为韩遂。

    中平四年,韩遂杀边章及北宫伯玉、李文侯,拥兵十余万,进军包围陇西,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反,加上汉阳人王国,皆与韩遂连和。与此同时,凉州刺史耿鄙的司马、扶风人马腾也拥兵反叛,耿鄙被杀,韩遂、马腾等共推王国为主,攻掠三辅地区。

    中平五年十一月,王国包围陈仓,被皇甫嵩和董卓大白,韩遂等人共同废掉王国,胁迫凉州名士阎忠担任首领,阎忠愤恨病死,韩遂等人逐渐争权夺利,继而互相攻杀,势力不断分割。

    初平二年,董卓迁都长安,邀请韩遂、马腾共同策划进攻山东诸将。二人见天下大乱,也想要依靠董卓起兵,但还没到长安,董卓就被王允和吕布杀死。

    初平三年六月,韩遂、马腾等率众诣长安,此时李、郭汜控制朝廷,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遣还凉州金城郡,马腾任征西将军,驻军右扶风县。

    兴平元年,关中爆发瘟疫,征东将军、青州牧张辽征讨关中,与李、郭汜大战,马腾援助李郭,被张辽打败。

    不久张辽派黄忠、徐荣、张征讨关中,将马腾打回凉州。

    随着关东渐渐安定,马腾不得不与韩遂联合,二人结为异姓兄弟,马腾屯兵凉州东部的汉阳、安定、武都三郡,韩遂屯兵凉州西部的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诸郡。

    除了马腾、韩遂之外,还有一人,名为宋建。

    宋建出身“凉州义从”,属于自愿从军的汉人豪强,而且在羌人、胡人中威望很高。

    中平元年,宋建追随王国起兵,以家乡罕为根据地,组建了一支数万人的汉、羌、胡杂合的军队,不断地向四境扩张,成为仅次于马腾、韩遂的一股势力。

    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宋建手下精兵数万、战力超强,让马腾、韩遂也颇为忌惮,不过宋建没有与马腾、韩遂争锋,也没有图谋关中之意,他发动叛乱没多久,便在罕自称河首平汉王,并改年号、设百官,在群雄当中第一个僭号称尊。

    当时中原战火不断,群雄争斗,鲜有人会注意到远在西陲窃号自娱的宋建,宋建关起门来称孤道寡,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滋润。

    凉州谣的出现,令凉州的形势变得诡异起来,宋建依旧躲在自己的小王国里逍遥自在,马腾、韩遂却各有了心思。

    时人对于童谣、谶言非常崇信,这源自秦汉以来谶纬的盛行,尤其是后汉以来,光武帝刘秀曾以符瑞图谶起兵,即位后崇信谶纬,“宣布图谶于天下”,用人施政、各种重大问题的决策,都要依谶纬来决定,对儒家经典的解释,甚至也要向谶纬看齐,谶纬被称为内经,地位高于经史子集。三公因为各种灾异走马换灯的现象就是源于此。

    凉州地处边陲,野蛮胜于文明,而谶纬反而更加盛行,大多人深信不疑,其中就包括了韩遂。

第七百二十一章 仙长与书信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金城郡,金城县,镇西将军府西边有一个高台,四面围了近百人,一个道人坐在正中,神情悠然:“上回说到鸿蒙初判,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又有一气化三清,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三皇治世,五帝定伦,禹王治水划九州,夏启传国四百年,桀王无道乾坤颠,成汤起兵立殷商,三十一世传殷纣,又因昊天上帝命仙首十二称臣。故此阐、截、人三教并商,共编成三百六十五位成神,是为封神之战……”

    上面的道人讲的天花乱坠,下面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半个时辰后,待道人讲毕下台,早有一人带着仆从上前,恭敬的道:“仙长,还请移驾府中一叙,不才有事请教。”

    众人虽然不舍道长,但见迎接道长的是镇西将军韩遂,便不敢阻拦。

    那道人被韩遂相请,也没拒绝,又从旁边唤来一个清秀绝伦的道童,大摇大摆与韩遂并行,走向镇西将军府。

    一路上,韩遂总忍不住看那个小道童,只觉得小道童实在太过美丽,更像一个绝伦的佳人,时下好**之风的可不少,可惜他不敢多问,对于这个神通广大的左仙长,他一点也不敢得罪。

    这个道人自然是左慈,他身边的小道童是曾经的皇后伏寿。

    左慈随着韩遂到了镇西将军府,韩遂一番恭维之后,道出了来意:“仙长神通广大,可知凉州谣?”

    贫道不但知道凉州谣,还知道这是哪个家伙放出来的呢,而且贫道此番就是被那个家伙鼓动为此而来,左慈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连连摇头叹道:“哎……凉州谣,凉州谣,凉州之苦何日休……”

    韩遂眼睛一亮,忙拱手道:“还请仙长指点迷津。”

    左慈看着窗外飒飒秋风,纷纷落叶,自顾自的吟道:“战火为何而燃,秋叶为何而落,天性不可夺,吾辈心中亦有惑。怒拳为谁握,护国安邦惩奸恶,道法自然除心魔……战无休而祸不息,吾辈何以论道……”

    韩遂听了,更觉得左慈高深莫测,忍不住道:“不想仙长竟有忧国忧民之怀,实在令韩某佩服,还望仙长指点迷津。”

    一旁的道童伏寿却嘴角微抿,她知道无论凉州谣还是师父吟唱的这个词,都是那个大哥编出来的。

    左慈又叹了口气,道:“自古天下大乱,多有征兆,一曲童谣,或可应天意,生死争一线,天意不可违哪。”

    韩遂一听感到大为不妙,忙哀求道:“还请仙长指点。”

    看你如此哀求着要上那小子的当,贫道也没办法啊,左慈心中嘀咕着,嘴上却叹了口气:“看尔如此心诚,也罢,贫道便指点尔一番。”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韩遂连连伏拜。

    “两三年,始建安,休屠起烽烟。”左慈道:“休屠,即凉州也,建安乃朝廷年号,这第一句的意思是,建安两三年间,凉州将要再度燃起战火,能令凉州大乱者,今有阁下、马腾与宋建三人也,而宋建避陇西而不出,争斗者唯有阁下与马腾二人也,如今已是建安二年末,凉州之乱就在眼前了。”

    韩遂神情变得凝重,实际上这句话比较直白,他早有猜测,如今左慈这个仙长说出来,让他深信不疑。

    而且他与马腾虽约为兄弟,但自从马腾从关中退回凉州后,二人因为地盘之争多有摩擦,部曲间常有争斗。如果不是因为有张辽在关中虎视眈眈,他们早已掀起大战。

    如今的情形是,如果关中发兵攻打凉州,他们会同仇敌忾抵抗,如果不攻打,他们随时可能爆发大战,所以韩遂心底对这个凉州谣很是相信。

    “叹楚汉,折井垣,一马跃入关。”左慈抚须道:“楚汉争者,刘邦与项籍也,此二人相约伐秦,结为兄弟,后反目成仇,起干戈而分楚汉,是以令人慨叹。”

    听到这里,韩遂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了,眼里闪烁着异色。这刘邦与项羽的关系岂非与他和马腾非常相似。

    左慈自顾说道:“井垣者,韩也,此是应在镇西将军了,折井垣,一马跃入关,意指阁下败亡,马腾得胜,而后入关。”

    韩遂默然片刻,道:“马腾纵然得胜,也未必能入关,关中张、徐荣、樊稠兵强马壮,擅长用兵,俱非等闲之人。”

    左慈摇头道:“今时已不同往日,大将军战死庐江,麾下众将各据一方,各怀心思,关中有三将,三支兵马,难以共存,以贫道观之,其中必然有人与马腾暗合也。”

    韩遂面色大变,左慈又接着道:“抟扶摇,鸣岐山,秦起复吞韩,南华真人有云,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扶摇应扶风也,马腾本马援之后,扶风马氏血脉也,抟扶摇意为马腾入关之后,得到扶风马氏的支持,如周之凤鸣岐山,建立秦国,而吞韩氏。”

    韩遂脸上冷汗直流,就在这时,外面一人匆匆进来,急声道:“将军,有密信。”

    韩遂看了一眼左慈,对着那人哼道:“直说便是,有何事不可对仙长言?”又对左慈道:“此成公英,某心腹之人也。”

    成公英看了一眼左慈,对韩遂道:“禀将军,阎校尉截到一封信件,似……似是从关中写与马腾的,误投了我处。”

    韩遂身躯一震,颤声道:“快取信来!”

    成公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韩遂,韩遂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致寿成兄:

    兄之所请,弟已悉,今大将军折戟扬州,朝廷为曹操所挟,大乱之世即在眼前,兄之前信弟已收阅,欲杀韩遂,弟甚赞同,须知天无二日,自古之理,何况凉州弹丸之地,今在三辅,弟与张亦吾不合……

    兄欲杀韩遂而弟欲除张,此天作之合也,兄可邀韩遂共伐关中,到时弟暗中打开关门,迎兄与韩遂入,而后趁韩遂与张混战之时,我二人突然袭击,必可得手……

    兄诛韩遂而霸关凉,可以秦为号,弟杀张而并其众,北取并州,东据河洛,待扫平天下诸侯,吾二人方一决雌雄,胜者南面为王,败者北面为臣,亦快事也!

    可否,速回?

    知名不具。

    韩遂阅罢,只觉得浑身冰冷,嘶声道:“与张为敌,徐荣,此信必是徐荣所写!”

    事实上韩遂不知道的是,马腾那边同样收到了一封信,内容恰好相反,写的是韩遂与张、樊稠勾结,欲谋他与徐荣。

第七百二十二章 平定

    好一会儿,韩遂才回过神来,慌忙向左慈道:“还请仙长救我!”

    左慈呵呵笑道:“将军此前不知其中阴谋,或会见害,如今既已知晓,乃天意也,何必惊慌?”

    韩遂闻言,顿时转忧为喜,道:“仙长之言,令某茅塞顿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左慈笑了笑,抚须道:“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韩遂也颇通文墨,忍不住赞道:“仙长真至理之言也!”

    一旁成公英也不由对左慈刮目相看,他本以为这道人不过术士之流,一听此言不由动容,顿觉这个道人不简单。

    唯有伏寿心下莞尔,她知道这都是师父从大哥那里得到的妙语,此番师父对大哥差他过来办事颇有微词,但伏寿却发现,实际上师父对这般装神弄鬼似乎喜欢的很,而且大哥讲的盘古开天、封神演义之事也令师父极为痴迷。师父虽然厉害,却还是被大哥吃的死死的。

    伏寿在这边心下思量,那边韩遂又抱拳问左慈:“不知仙长可有应对之计?还望开愚鲁而赐教。”

    左慈摇摇头:“贫道方外之人,并不通兵戈之事,不过有一理却知,马腾既与徐荣勾结谋算将军与张,那将军何不联合张以制马腾徐荣?理是如此,是否妥当,将军自行考量便是。”

    左慈说罢闭目不再言语,韩遂眼睛却是一亮,赞道:“好计!真好计也!”

    他长长躬身向左慈一礼:“多谢仙长赐教。”

    左慈起身道:“将军若无他事,贫道就此告辞。”

    韩遂挽留了一番,见挽留不住,便送了左慈两匹马,还有金钱布帛珠玉,左慈只收了马与布帛,带着童子飘然而去,倒让韩遂心中大感遗憾。

    左慈离开镇西将军府,与伏寿一人一匹马一路向西,走了一程,伏寿忍不住问:“师父,事情成了麽?”

    左慈嘿然笑道:“两只秋后蚂蚱,目光短浅,又以为那小子死了,哪能逃得了那狡猾小子的手段。”

    伏寿蹙眉道:“师父,大哥那是用智,凉州叛乱了这么多年,遗祸无穷,大哥能平定凉州,实在是有功德于民。”

    “有功德于民,加地进律吗?”左慈撇撇胡子:“朝廷那些事贫道不管,若不是因为平息干戈,贫道岂会由得那小子随意驱使?”

    伏寿笑而不语,她不会说自己认为师父对装神弄鬼也是乐在其中。

    左慈似乎猜出了伏寿的心思,本要说什么,又想到了这个弟子的命运,叹了口气:“徒儿,此去西域,不知何年方能回归,汝若无意,为师送汝回去。”

    伏寿神情有些惘然,走了好一截才怅然轻叹了一声:“这不是最好的选择麽?”

    左慈看到这个弟子惆怅不乐的样子,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哼了一声:“那小子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贫道当初找上他,结果赔上了女儿,还搭上一个弟子,该不是看错了星象吧?”

    “师父。”伏寿蹙眉:“又不是大哥的错,再说他对苏姊姊可好了,我与他也不是那回事……”

    “好的我这个父亲在女儿心里都不如那小子地位高。”左慈一副吃味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姿态,不过看到弟子不乐,他终是道:“放心吧,只要凉州平定了,那小子就会来西域走一遭,他要重建丝绸之路。”

    “嗯。”伏寿似是随口应了一句,心情却陡然轻快起来。

    左慈又嘿然道:“在西域可没中原那么多规矩,也没有人知道汝的来历,到时让那小子给汝抢个国家做女王,再和他生个娃娃,让我汉家血脉在西域落地开花,倒也不错。”

    “师父!”伏寿听左慈口无遮拦,俏脸一下子飞红,疾拍了两下马跑到了前面。

    左慈在后面哈哈大笑。

    ……

    凉州谣在凉州传开后,加上左慈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三日后,韩遂暗中抵达萧关附近密会故识樊稠,从樊稠那里得到消息,大将军出事后,关中军心不稳,张与徐荣确实不和,已有剑拔弩张之势。

    五日后,韩遂派使者暗中入关去见张。

    而这一切都被马腾的人“恰好”发现了。

    与此同时,马腾也派使者去见徐荣,也被韩遂“恰好”发现了。

    至此,韩遂与马腾对对方暗中勾结关中之事已经确信无疑,二人都要“将计就计”。

    七日后,韩遂以大将军张辽战死、关中群龙无首为由,邀马腾、宋建合兵攻打关中,窥伺中原。

    宋建依旧没有理会,马腾应邀,半个月后,二人合兵十万,抵达萧关。

    二人各怀心思,约定一起夜袭,又各自暗中与关内联络。

    当夜三更,两支兵马抵达萧关门下,韩遂让马腾先去攻关,马腾也没拒绝,到了萧关门下,发现关门果然大开,入了关门也没有伏兵,他以为是徐荣暗中策应他,心中大喜,径自入关。

    而韩遂看到马腾如此轻易入关,更笃定他与徐荣勾结谋算自己之事,也急忙带兵冲入关内,要与张联合除去马腾与徐荣。

    入关之后,二人发现关内根本没有守兵,心中惊疑不定,又走了两里,遥遥看到远处有火光,更听到鼓声和喊杀声,似乎是两支兵马在厮杀。

    黑夜之中,看不清太多,马腾与韩遂只道张与徐荣已经开杀,此时早已按耐不住,也突然向对方发起攻击。

    马腾与韩遂本就有仇恨,他们的部曲之间更是矛盾重重,黑暗之中,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十余万人的混战在萧关之内迅速展开。

    黑夜之中他们没有注意到,萧关之门在他们背后悄然封死了。

    黑夜混战中难辨敌我,也不知造成了多少自相残杀,韩遂与马腾发现夜战不利,却怎么也喝止不了,此时形势混乱,就算是韩遂与马腾想要制止也无能为力了。

    大战一直持续到黎明,双方精疲力尽之时,四面八方突然出现无数兵马,向他们发起猛攻。

    为了一举击溃马腾、韩遂主力,除了徐荣、张和樊稠驻守关中的五万兵马外,张辽派出了高顺、许褚、典韦三支精锐部队,合计八万兵马,对凉州兵发起了歼灭之战!

    徐荣、张、樊稠、高顺、许褚、典韦,无论哪一支兵马都是虎狼之师,历经数年训练与磨砺,就是最弱的樊稠也不比马腾韩遂的精兵差,何况马腾、韩遂厮杀了半夜,早已是疲战之师,更是混乱不堪,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哪能抵抗六路兵马的围攻。

    此时马腾与韩遂哪还不知道中了计,但已是回天乏力。

    马腾之子马超自恃勇猛,带着一支骑兵猛冲,却选错了对手,悲剧的去冲击高顺的陷阵营。

    高顺的陷阵营是最强悍的移动堡垒,在长枪重甲兵和弓箭手的配合下,马超的骑兵被杀得大败。兵种相克,装备又差距太大,纵然马超骁勇无双,在凉州威名赫赫,却也无济于事。

    马超的悲剧不止于此,急忙退走的他又遭遇了气势汹汹的典韦,杀成一团,难以脱身。

    韩遂手下同样有猛将阎艳,勇猛不下于马超,却不知道他们早已在张辽和荀攸的计算中,迎接阎艳的是猛将许褚。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眼见马超和阎艳这两个在凉州军中威名赫赫的猛将也被杀得无力反攻,对凉州军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在徐荣和樊稠部曲“投降不杀”的呼喊下,大片大片的凉州人开始投降。

    马腾、韩遂见势不对,想要冲出萧关,退回凉州,却哪还有机会?

    张辽和荀攸费尽心思将他们调出凉州,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利用凉州地利人和之势,又哪会放他们归去。

    大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马腾最先承受不住,挂旗投降,他本就有归降朝廷之意,此时走投无路,做出这个选择既是无可奈何,也是顺水推舟了。

    韩遂看到马腾投降,便也要投降,但他的中军被徐荣的骑兵突破,徐荣没有理会他的投降,直接乱箭将他射杀。

    雄霸凉州十余年的韩遂至此身死。

    这也是张辽和荀攸的意思,马腾此人还好,野心不算大,投降了不会有反复,但韩遂不同,此人反复无常,又多次弑主公杀同僚,加上在凉州颇有威望,留下也是个祸患。

    随着马腾的投降和韩遂的战死,凉州人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数万人全部伏地投降,汉末最大的祸乱之一至此而平。

    此时的张辽已经在长安坐镇,随后他在荀攸的建议下,命令高顺、许褚收编降卒,徐荣、樊稠、张、典韦马不停蹄杀出萧关,兵分四路,平定凉州。

    得知马腾、韩遂败亡,凉州震动,有几股豪强和羌族兵马意图反抗,皆被雷霆扫平,全部斩杀,余下诸郡再不敢反抗。

    一个月后,除却陇西郡,凉州诸郡皆平,徐荣的骑兵更是远征张掖、酒泉。

    两个月后,寒冬之际,陇西宋建在霹雳车和床弩的猛攻下开城投降。

    至此,混乱了十数年的凉州全境纳入张辽的版图,随后张辽与荀等人商讨,分派官吏前往凉州任职,迅速安定地方,恢复民生。

    军事上,张辽令高顺重归并州,张驻守凉州,许褚坐镇关中,徐荣、樊稠、典韦远征西域,要一举打开断了几十年的丝绸之路。

第七百二十三章 西域都护府

    西域,巍峨的昆仑山脉北麓,浩瀚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南,落日的斜晖洒照在美丽的胡杨木上。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张辽骑着象龙,伫立在尼雅河畔,遥望蜿蜒的尼雅河消失在沙漠之中。

    尼雅河是精绝国的母亲河,发源自巍峨的昆仑山脉会塔格冰川,自南向北流淌,上游猛浪若奔,然而不是注入大海,而是历经四百里高温暴晒,变得平静清浅,犹如一条美丽的丝带曲曲折折的落在黄沙之上,时隐时现,渐渐无力,再也冲不过去那些矮矮沙丘,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没有长河落日圆的壮观,却自有一种绮丽。

    尼雅河两岸金黄色、深绿色的胡杨,成为当地人判断河流的路标,绿色的胡杨表示那里的地势稍低,水更充足,黄叶胡杨是地高水少。

    如今已经是建安四年,两年前一举拿下凉州后,张辽没有对中原用兵,而是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营关凉,打通河西走廊和重建丝绸之路上。

    两汉虽然开通丝绸之路,但这条路并不稳当,尤其是后汉以来,百年羌乱,成为最大的祸患。

    张辽击溃马腾韩遂,拿下宋建之后,凉州的汉人豪强势力已经不足为惧,但还有各处羌氐部落,遍布凉州各处,加上益州、并州等地,足有上百万。

    东汉用了百年也没有平定,主要是因为东汉的重心在关东,对于是否丢弃凉州还多有争执,自然不会尽力平定,而且兵力本来就弱,黄巾之乱前朝廷兵力极少,黄巾之乱后朝廷两大主力皇甫嵩加董卓也不过五六万,还不能全部投到凉州。

    如今张辽不同,他的重心就在西北,将精锐步骑投入凉州,四面横扫,将羌氐势力切割的七零八落、

    羌氐虽然好战,但也不是一味劫掠,只是当初东汉对边政策不佳,导致连年祸乱,而且自段几次破羌之战后,羌族元气大伤,其后作乱的都是马腾、韩遂、宋建、边允这一类汉人豪强,羌氐已经变为附从。

    张辽施以雷霆之威后,羌族再也没有抵抗之力,但张辽也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剿抚同施,恩威并济,他将并北的很多官吏包括曾经的别驾张既等能臣调入凉州。

    并北的官吏当初曾安定归降的匈奴,颇有经验,如今进入关凉,正当其用。

    加上投降的马腾劝抚,凉州在最短的时间里安定了下来。

    随后张辽以徐荣、樊稠为前锋,典韦为护翼,亲自走了一趟河西走廊,重建西域都护府。

    丝绸之路夹在天山与昆仑山之间,又绕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分为南北两道,沿途分布西域数十国。

    西域都护府将整个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囊括在内,将丝路南北两道皆控制在辖内。

    三百多年前,张骞开通丝绸之路后,汉武帝在西域建立西域都护府,相当于大汉的一个郡,统管着大宛以东、乌孙以南的四十八个西域国家,各国自译长、域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以示是大汉的官员。

    但因为地域偏远,又有强大的匈奴势力在北,西域诸国一直在大汉和匈奴两大强国之间摇摆,时附时叛,几百年来丝绸之路并不稳定。

    事实上在前汉晚期,大汉就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王莽时,匈奴南下乘机略取西域,焉耆先叛,王莽令击焉耆,汉军兵分两路,一路以王骏为西域大使、五威左率都尉,与西域都护李崇率兵自南道,经鄯善至尉犁,会莎车、龟兹、尉犁等西域诸国兵共七千余人,趋北击焉耆;另一路是佐帅何封、戊己校尉郭钦所率五千兵,自北道,经车师趋西南击焉耆。

    焉耆诈降,王骏将兵分数部入焉耆,姑墨、尉犁、危须国兵倒戈,共击王骏,全军皆没,李崇退保龟兹,被同样反叛的龟兹所杀。何封、郭钦部军后至,时焉耆兵还未完全撤走,郭钦率兵击杀其老弱后,还兵退守车师。焉耆与匈奴联兵攻车师,何封与郭钦孤军奋战,终因粮尽不能坚守,遂撤回玉门关塞内。

    匈奴完全掌控了被盗诸国,虽然南道之中还有西域诸国中最强大的莎车国率领南道诸国与匈奴对抗,但大汉已经失去了对西域的掌控,西域都护府就此而罢。

    后汉初年,驻河西大将军窦融奉命立莎车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莎车国得到大汉支持,便趁机攻略龟兹等西域诸国,西域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西域北道诸国皆苦于匈奴敛税重刻,车师前王庭、鄯善、焉耆等十八个君长遣质子入侍,请求大汉向西域派遣都护,与匈奴对抗。但当时刘秀正在稳定中原局势,无暇他顾,没有答应西域诸国请求,厚加赏赐后遣还其侍子。

    南道莎车见汉都护不出,便加紧了攻打鄯善、龟兹、于阗等国。于阗王带领诸国反抗,擒杀莎车王贤并灭其地,于阗国继莎车国之后称霸南道。但随后于阗国被匈奴和附属于匈奴的北道诸国联军所击败,被迫接受匈奴使者的监护。

    自此之后,整个西域南北道完全隶属于匈奴统治之下,而匈奴复得凭借西域的人力和物力,作为南侵大汉的后方。

    明帝时,南匈奴内附,大汉政局稳定、经济恢复,遂转守为攻,进击北匈奴。窦固、耿忠率军自凉州出酒泉塞,击破呼衍王,占领西域门户伊吾卢,设宜禾都尉,留下军队屯田驻守。次年,窦固、耿秉进攻最近的车师后部,后王投降;车师前王为后王之子,亦率众投降。

    至此,北匈奴势力退出天山东麓,大汉恢复了西域都护,分驻车师后王部金蒲城和前王部柳中城,恢复通往西域的通道。

    不过此时恢复的西域都护不过是前汉都护府最东面的一小部分,仍有大部分在匈奴监护之下。于是,窦固派遣假司马班超出马了,让他联络西域各地的君长,使他们亲汉,而不被匈奴所利用。

    班超收复西域之初,没有统军,只带了吏士三十六随从,先到南道鄯善国。鄯善王开始对班超礼敬甚备,后来突然怠慢。班超判断是北匈奴派使者来了,遂连夜用火攻突袭之计消灭了匈奴使者,持其头以示鄯善王,鄯善惧怕,臣服于汉。

    班超因降服鄯善有功,升为司马,复受命向西到于阗。此时于阗是南道亲匈奴势力,于阗王对班超礼意甚疏,并且听信妖巫的话,索取班超的马以祀神。班超佯许之,要巫自来取马。及巫至,超即斩其首以送于阗王。于阗王震慑于班超在鄯善的威名,乃杀匈奴使者而降汉。

    而后班超又继续沿着南道向西到疏勒。疏勒王兜题是龟兹所立,非本国人,是北匈奴的党羽,在匈奴的支持下,残酷压迫疏勒人。班超掌握了这个情况,派使者出其不意地将兜题抓获,另立疏勒前王之侄忠为王,解除了龟兹对疏勒的奴役,于是疏勒也归附东汉。

    至此,中断了六十多年的丝绸之路恢复了南道。

    奴失去西域,势所必争。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匈奴发动骑兵二万,跨过天山反攻车师,包围金蒲城和柳中城。

    同年,汉明帝去世,北道焉耆国乘汉朝大丧的机会,攻杀西域都护陈睦。而龟兹、姑墨等国也屡屡发兵进攻疏勒,班超与疏勒王忠互为犄角,首尾呼应,在盘橐城据守。北匈奴又策反车师国,戊己校尉耿恭也被围困。

    次年,也就是建初元年正月,新继位的章帝派耿秉屯兵酒泉,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兵及西域鄯善等地兵出援,会师柳中,大败车师和北匈奴,车师复降。

    但由于当年武陵、益州叛乱频发,地震等天灾连连,次年烧当又生羌乱,西域偏远,大汉无力固守车师,最终决定放弃西域,于是撤销都护和戊、己校尉,撤退伊吾的屯田兵,诏令滞留西域的汉人归国,班超也在其中。

    大汉从西域撤退,南道诸国惊恐,惧怕北匈奴卷土重来进行报复。当班超奉命准备返京时,疏勒、于阗恳切慰留,疏勒都尉黎竟至引刀自杀。班超行至于阗,于阗王侯以下皆号泣,竟至互抱班超的马足,不让他走。

    班超知道南道一些地区,可以信用,乃决心留驻西域,勒马回转,重返丝路西端南北两道交汇的疏勒国。

    此时疏勒有两座城在班超走后,重新归降龟兹,并且与尉头国联合,意图造成大乱。班超逮捕反叛首领,又击破尉头国,斩杀了六百于人,再定疏勒。

    当时西域北道诸国隶属于匈奴,南道则大多数服从大汉。而北道又以龟兹势大,南道疏勒与于阗之间的莎车投靠了龟兹,从疏勒向东通往大汉内地的道路被切断,因此班超决定首先从疏勒附近排除匈奴势力的威胁。

    建初三年,班超联合南道疏勒、于阗、康居、拘弥等国一万多士兵攻破姑墨国,斩杀七百人,将龟兹孤立。

    建初五年,班超上书章帝,大汉先后发弛刑、义从一千人,士兵八百人,分别由徐干、和恭率领赴西域支援班超。

    元和元年,班超发疏勒、于阗兵进攻匈奴在南道的羽翼莎车。莎车贿买疏勒王忠,忠背叛班超。

    班超改立府丞成大为疏勒王,调集兵力进攻忠,康居国派精兵帮助忠,班超以锦帛贿买康居姻亲大月氏,劝说康居王罢兵,康居王罢兵,把忠也带了回去。

    元和三年,忠从康居王那里借了一些兵马,与龟兹勾结密谋,派人向班超诈降,班超看穿了他的诡计,将计就计,答应他投降。忠大喜,轻装简从来见班超。班超为他举办酒宴,在宴席中,班超命人斩杀忠,又乘机击败他的部众。

    元和四年,班超发于阗诸国兵二万五千人复攻莎车。北道龟兹王发温宿、姑墨、尉头五万人救援。

    敌强我弱,班超决定运用调虎离山之计。他召集将校和于阗国王,商议军情,诈作各自撤退,又偷偷嘱托人故意放松对龟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逃回去报信。龟兹王闻讯后大喜,率一万骑兵在西边截杀班超,派温宿王率领八千人在东边阻击于阗。

    班超侦知他们已经出兵,迅速命令诸部齐发,在鸡鸣时分,直扑莎车大本营。营中没有防备,军士奔逃,班超追斩五千余人,获马畜财物无数。

    莎车降服,龟兹等国只能各自退兵。于是南道遂通。

    两年后,也就是永元元年,大汉窦宪率军连破北匈奴于燕然山、金微山,出塞五千里。北匈奴主力被迫向西远徙,西域形势发生了有利于汉的变化。

    西面的大月氏想乘两大势力互相纠缠之机从中渔利。永元二年,大月氏贵霜王朝发兵七万,越过葱岭,企图与西域北道诸国连兵消灭班超势力。

    班超的军队处于劣势,众人恐慌。班超却以为,月氏兵虽多,但跋涉数千里,翻越葱岭而来,转输不便,粮草无法久支,采取了坚守之策。

    果然,大月氏副王谢进攻班超,无法攻克,抢掠粮草,又无所得,疲惫不堪。班超估计他们粮草将尽,必会派人到龟兹求救,预先命几百士兵在东边埋伏,谢果然派兵带金银珠宝去龟兹求援。

    班超的伏兵把使者杀死,并派人拿给谢看。谢大为惊恐,进退无据,只好遣使向班超请罪,乞求放他们退兵回国,大月氏因而大为震惊,与汉和好如初。

    北匈奴既失败西迁,大月氏又受挫南退,于是,龟兹率姑墨、温宿于永元三年降于班超。后汉重建西域都护府,任班超为西域都护,徐干为长史。

    班超驻守龟兹,徐屯于疏勒。又设置戊校尉领兵五百人,居车师前部高昌壁,戊部候居车师后部候城,东西遥相呼应。

    此时,西域只有焉耆、尉犁、危须因前时攻杀都护,心怀疑虑,尚未降附。永元六年,班超一面大发龟兹、鄯善等八地区的兵力共七万人,及汉吏士、客商一千四百人讨伐焉耆,同时又遣使向三个地区的君长诱降。在军事压力和政治安抚下,三地皆降服,北道遂通,至此西域五十余国悉皆纳质内属。

    自明帝永平十六年班超衔命出使西域,至和帝永元六年平定焉耆,经过二十一年的艰苦斗争,西域终于再度摆脱匈奴,复归属大汉皇朝,班超以功封定远侯。

    班超东归以后,继任的都护任尚失和于西域各国,受到各国的攻击,接着陇西羌人与大汉发生战事,陇道断绝。

    元初六年,敦煌太守曹宗遣长史索班率兵屯驻伊吾,北匈奴与车师后部共同攻杀索班。鄯善告急于汉,求救于曹宗。邓太后召班超之子班勇到朝堂与公卿会议对策。公卿多主张宜闭玉门关,放弃西域。

    班勇自幼随父亲在西域长大,熟悉西域情形,力排众议,认为屈就北虏,缘边之郡将受困害,建议置护西域副校尉于敦煌,恢复敦煌营兵三百人,另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

    延光二年,大汉以班勇为西域长史,率兵经营西域。次年班勇开导龟兹、姑墨等国,使之降附。随后班勇又发其步骑万余人到车师前部,击走北匈奴,并屯田柳中。

    四年秋,班勇发敦煌、张掖、酒泉河西三郡兵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大破车师后部,斩其王军就与匈奴持节使者。

    顺帝永建元年,班勇发诸国兵出击北匈奴呼衍王,呼衍王远逃,其众二万余人皆降。

    永建二年,班勇与敦煌太守张朗共讨焉耆。二人分兵两路,约定同时到达的日期。张朗想独自邀功,先期赶到焉耆,焉耆降。班勇反以后期获罪,被征下狱,免官,后卒于家。

    桓帝时,长史常驻于阗。

    中平年间,凉州乱起,西域再次与中原断绝。

    班勇以后,东汉不再置西域都护,而以西域长史代行都护之职。长史比之都护无疑低了一个格次,也代表着后汉在羌乱的折腾下,对西域的重视程度已然减弱。

    张辽对于班超此人是极为佩服的,纵览班超收服西域的过程,就是一部纵横捭阖的精彩大戏,勇气、决断、眼光、谋略,缺一不可。

    时下之人包括曹操、刘备等雄主,精力仍在中原,并不那么看重关凉州,至于西域就更不用说了。

    但来自后世的张辽知道西域乃至西域以外的世界,如今造船与航海技术尚且欠缺,航海一时间还不行,只有西域是通往地中海和印度文明的唯一通道。

    所以张辽对丝绸之路极为重视,不仅是着眼于发展商业经济的考虑,更重要的是长远的布局。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掌控西域。

    中原无论怎么打,都是炎黄的,如果能在这个时代就通过西域,将炎黄势力延伸到两河乃至地中海,那对炎黄无疑是利在千秋。

第七百二十四章 重建丝路

    据张辽所知,这个时期的世界应该有四大帝国,最东面是大汉,往西依次是贵霜帝国、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至于这些帝国如今状况如何,张辽却并不十分清楚,他只知道名字和大概位置而已,从西域诸国口中,他知道毗邻的贵霜帝国也就是汉人口中的大月氏此时很强大,对于更为具体的情报,还需要以后慢慢查探。

    如今中原未定,张辽也不会冒然跨过葱岭招惹其他帝国,好在距离大汉最近的贵霜帝国与西域之间隔着葱岭这道天然屏障,让大汉与西方相隔,即便是最乱最弱的时候也不虞西方趁机来攻。

    葱岭就是帕米尔高原,也就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不周山,喜马拉雅山脉、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兴都库什山脉五大山脉汇聚于此,群山起伏,连绵逶迤,雪峰群立,耸入云天,翻越极为艰难。

    一百多年前,大月氏贵霜王朝发兵七万,越过葱岭意图攻打班超,吃了败仗后退回,再也不敢冒然跨过葱岭,这让张辽可以从容收拾西域形势。

    事实上这一年多来张辽一直在收拾西域形势。

    一年半前,也就是建安三年春,当时身在河北邺城的张辽收到左慈飞鸽传书,精绝国被鄯善国攻打,危在旦夕。

    不说精绝国有左慈和苏的因素在内,其时张辽本就正在谋划西域,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对于西域这种多国家的地区出兵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的,否则会令当地诸国产生危机感和排外心理,同仇敌忾,那样西域攻略就会事倍功半,这不是张辽想要的。

    而左慈的这封信可谓在张辽瞌睡时送来了枕头,让他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张辽都没有任何犹豫,他立时飞鸽传书,命令已经进入西域的徐荣和樊稠打起救援精绝国的旗号,以雷霆之势拿下鄯善国。

    鄯善国本名楼兰,距离阳关一千六百余里,前汉勇士傅介子杀楼兰王更其国名为鄯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据张辽收到的消息,在凉州大乱、西域断绝的这十几年里,鄯善国逐渐强大起来,前汉时大约有一万五千多人,如今兼并了不少小国家,人口已经超过三万,这在西域已经是超级大国了。

    而鄯善国的位置又极为关键,扼守丝绸之路南道入口,而且占据了近一半的南道,是张辽经营西域的必控之地,是以此时鄯善国攻打精绝国可谓撞到了张辽的枪口上。

    在向徐荣和樊稠下了命令后,张辽迅速带着典韦奔赴西域。

    等他们赶到凉州时,西域便传来消息,徐荣和樊稠已经拿下了鄯善国。

    张辽收到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鄯善国再强大也是在西域,整个鄯善国有三万人,能出战的不过数千,而徐荣和樊稠就带了两万兵马,鄯善国哪能抵挡。

    不过令张辽失笑的是这一战左慈这家伙也出马了,他仗着身手直接潜入鄯善国都城,捉走了鄯善王和几个大将,交给了徐荣和樊稠,徐荣和樊稠攻城时将鄯善王和那些大将挂在前面,鄯善国守兵无不傻眼,攻下鄯善国几乎是兵不血刃。

    张辽赶到西域时,鄯善国已经完全在掌控之中,张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西域都护。

    虽然他们徐荣与樊稠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鄯善国,但实际上要真正掌控整个西域都护府并不容易。

    因为西域都护府大部分土地都是沙漠,也就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相对于整个西域的沙漠来说,绿洲所占的面积比例非常小,而且绿洲和绿洲之间的距离很远,常常达到数百里地,中间都是荒漠,环境恶劣,往来行走十分危险。

    也因为绿洲面积大多有限,能够产出的粮食很有限,每一片绿洲能供养的军队也很少,独特的环境导致无法出现足够的军队统一西域,所以西域由大量独立的小国组成,有名有姓的就有近五十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马匪、部落势力,多不胜数。

    前汉设立西域都护府后,就遇到了这个问题,绿洲出产的粮食有限,大汉同样不可能在西域长期驻扎大量的军队。

    武力慑服很关键,张骞之所以能说服西域诸国,与同一时期的卫青、霍去病打败匈奴,向西域诸国展示武力有很大的关系,同样班超能够凭借三十六随从定西域,也与后汉大败北匈奴有关系。

    但他们都不能持久,一者是大汉武力的阶段性衰落,二者就是大汉对西域的重视程度和治理力度不够,汉文化和儒家思想没有传播到这一带。

    所以要将西域真正纳入大汉版图,治理和教化非常关键。

    张辽不可能一直留在西域,他要掌控西域形势,就必须选一个足以掌控大局的人担任西域都护之职,处置西域事务。

    这个人选值得张辽费思量,他手下能担任的不少,荀、沮授都行,但中枢刚刚建立不久,需要荀等人理顺,冀州、凉州、豫州、扬州都是刚刚安定下来,都需要这些人坐镇,暂时都不宜调动。

    所以张辽瞄上了一个人,田丰。

    袁绍败亡后,田丰在张辽派人的暗中保护下,躲过了一劫,但此人虽有才能,却是头犟牛。

    张辽此前留在邺城一方面是为了安定冀州,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田丰。

    他几番登门拜访,与田丰深谈后,察知田丰以袁绍之败为耻,不愿再出山。

    不过张辽心中早有打算,他知道田丰不愿意出山,主要还是面子问题,何况此前袁绍与张辽是敌对关系,田丰投靠他就等于投敌,这是田丰心里难以接受的。

    张辽察知这一点,便在与田丰交谈时无意中提及了班超在西域的功业,大为赞叹,又谈到了西域以外的广阔世界,夸大了贵霜帝国的强大,说深了大汉面临的外来危机。

    田丰心中本就不甘就此空老林泉,听了张辽讲述西域乃至西域之外的世界,不由心动,听到其他几个帝国的强大,也不由肃然。张辽便趁机请田丰担任西域都护,开疆拓土,使远人来服,将儒家教化播种到大汉以外的世界。

    这是内部矛盾转嫁外部,足以打消田丰的心结。

    果然,田丰没有拒绝,最终决定与张辽一道赶赴西域,教化夷狄。

    到了西域后,张辽当即就任命田丰为西域都护,杨汉为戊己校尉,领五千兵马辅助田丰治理西域。

    田丰擅长政务,谋略与手段都是一流的,但论纵横之术却差了些,而杨汉灵活机变,貌似憨厚实则狡猾,在西域数十国之中复杂的环境中实是如鱼得水。

    张辽又任命伏均为西域长史。丝绸之路分南北两道,从敦煌郡而分,环绕大沙漠向西,自疏勒与莎车国而合。

    如此一来,西域都护田丰在东,坐镇楼兰,向西接焉耆、龟兹,向南接鄯善、于阗。

    副手西域长史伏均在西,坐镇疏勒,相当于当初班超所在的位置,北接姑墨、尉头,南接莎车、于阗、精绝,与田丰相互照应,确保丝路通畅。

    至于对伏均选择,其中自然另有意味,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任命了人事后,就是雷霆般的军事行动了。

    大汉衰落十余年,西域诸国难免心生他念,对于这些地域的国家,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强大的军事威慑。

    先威后恩,慑之以威,然后施之以恩,教之以化,方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张辽的谋划是,徐荣和樊稠从北道出发,横扫车师前后部、焉耆、龟兹等国。

    此时北匈奴早已衰落,天山北部的乌孙本来势力不小,但从两百年前就分为大小昆弥两个王统,内讧迭起、变乱丛生,根本无暇他顾,丝路北道的车师前后部、焉耆、龟兹这些曾经依附匈奴的喽没有后盾,很难抵挡徐荣和樊稠的大军。

    至于南道,鄯善国和精绝国定了之后,西面大国就是于阗和莎车了,由张辽带着典韦和杨汉亲自征讨,最后南北两路在疏勒会师,完成对整个西域都护府的控制。

    越是在恶劣的环境作战,精兵战略的优势越能凸显,转输粮草少,机动灵活度高,在西域这种绿洲散落的大漠地带,一支数万人大军未必比得上十几支小股部队。

    尤其是典韦的猛虎营和张辽的亲卫营,最擅长的就是小股特种作战,在西域可谓如鱼得水。

    即便如此,张辽也不敢大意。

    他知道,在西域这种地方作战,最大的威胁不是西域诸国那点实力,而是大沙漠,一个处置不好,非战斗减员远比战斗折损可怕的多。

    沙漠中的变数太多了,迷路、缺水、沙尘暴,以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最多最可怕的流沙,任你军队再精锐,一旦陷入这些危机,都是九死一生。

    是以在战前,张辽为两路兵马配备了足够的水壶、指南车、指南针、地图,还有医护队和骆驼辎重队。

    他又特意组织大军进行了沙漠作战特训,首先就是训练如何结合指南针与地图认路,然后是大漠扎营、寻找水源、辨认流沙、警戒沙尘暴和诸多危机下的自救之法。

    在楼兰特训了三个月,待斥候已经打探好了南北两道消息,然后大军才分为两路进入沙漠。

    与此同时,商队也开始在楼兰建立第一个据点,张辽来西域时,不仅带了苏和糜贞,还有中山甄氏、张世平和苏双这些以前和张辽合作过的大商人,都被张辽说动,纷纷来此,成为重建丝路的一份子。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远来消息

    此时在西域,大汉帝国数百年威名犹在,加上张辽前期的针对性训练和准备充分,西域诸国又内斗不止,两路兵马出动后,没有出现意外,不到三个月,整个西域都护府就完全纳入张辽麾下,丝绸之路彻底畅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其中,南道的莎车国,北道的车师、龟兹、焉耆、姑墨意图反抗,却无法抵挡张辽麾下百战精锐的猛攻。不唯战力和配合,单只装备,张辽的兵马就远在西域这些小国之上,铠甲和兵器自不必说,而霹雳车、车弩这般大杀器的出现,直令诸国无不心胆俱寒。

    种族之间战争与同族的战争是有区别的,征服必须以更加强劲的手段!

    张辽这一次没有容情,棒子打得非常之狠,凡是亲近匈奴敌视大汉或是意图反抗的,几乎都被他打残了。

    南道莎车,北道车师、龟兹、焉耆,兵马全部俘虏或斩杀,国力尽丧,然后张辽直接管控,或是交予亲近大汉的精绝等国家兼并。

    至于几股马匪,全部斩杀,近万头颅悬马,成为对西域诸国的震慑。

    又有数万俘虏被押回凉州铺桥修路,西域都护府的形势迅速转变,全部成了亲汉势力,或者说全部成了归附张辽的势力。

    张辽的这般凶猛打击,直令西域诸国噤若寒蝉,而后张辽扫灭匈奴的消息也在西域传扬开来,令西域诸国对张辽更是畏之如虎。

    是以当张辽在疏勒召集诸国君长会面时,诸国君长无一怠慢,全部到齐,见了张辽这个传说中的大魔王,无不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张辽啃的是战略地位重要的西域,北疆战线却也没有耽搁。

    北疆战线,南北匈奴基本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塞北最强大的就是鲜卑和乌桓。好在无论鲜卑还是乌桓,如今都处于分裂状态。

    鲜卑主要分为三股势力,其一为步度根,其众分布在并州雁门北部,其二为轲比能,其部众分布在幽州代郡、上谷北部,其三为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部众分布在幽州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除此之外更西部还有分裂的拓跋等部落。

    乌桓主要分布在幽州右北平、上谷、渔阳一带,分为三王部,虽有单于楼班,实际上却由其从兄、前首领丘力居的从子蹋顿总摄三部,执掌大权。

    这些年由高顺、赵云坐镇北边,鲜卑与乌桓虽然几度窥伺劫掠幽并,却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他们依旧在内战与兼并中不断壮大。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两个首领皆有昔日檀石槐之志,威望日高,聚集的部落也越来越多,迟早成为边患。

    张辽怎么也不会忘却历史上五胡乱华之事,对塞北早就有谋划,从他初平三年担任并州牧,就在塞北发展暗影,查探塞外情形,至今已经有八年,在暗影的查探下,塞外鲜卑、乌桓的一切情况都被他掌控于胸。

    平定河北袁绍之后,没了后顾之忧,出兵塞北的时机已到,张辽在出征西域前便全权授权贾诩、郭嘉几个军师谋划,一举发力!

    高顺、张燕从雁北出塞,步骑配合,先破雁北塞外步度根所部,步度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对,一战大败,仓皇逃窜。

    高顺、张燕斩首三千,大军所向披靡,连破十余部落,步度根见大势已去,只能投降。

    而后高顺挥兵向北,直攻鲜卑的弹汗山王庭,数日而下。

    张燕则向东,与上谷、代郡出塞的赵云、牵招合兵,夹击刚刚崛起、势头正盛的中部鲜卑轲比能所部。

    双方在代郡以北的大漠上展开大战,轲比能虽有准备,但却不敌赵云骑兵的勇猛和装备的精良,激战三日,轲比能败北。

    赵云气势如虹,追击上数百里,一箭射杀轲比能,中部鲜卑溃散,斩获牛马羊无数。

    张辽军出塞攻打西部鲜卑与中部鲜卑的消息很快传到东部,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等首领大为惊恐,慌忙联合乌桓,合众十五万,要向西救援轲比能与步度根。

    其时步度根已降,轲比能已死,但郭嘉却让细作向东部鲜卑大肆传播步度根与轲比能仍在鏖战的消息。

    东部鲜卑与乌桓合兵向西急援,一头扎进了赵云、张燕、高顺和牵招布好的口袋阵里,结果自不待言。与此同时,幽州已经投靠张辽的鲜于辅、田豫、阎柔等将领兵出卢龙塞,猛攻三部乌桓本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规模浩大,战线绵延数百里,乌桓鲜卑投入的兵力在二十万以上,张辽麾下投入的兵力也接近十万。

    然而不到三日,乌桓、鲜卑联军大败,赵云等将率大军自西向东,犹如洪流经过大漠,乌桓、鲜卑主力失败后,沿途各部落已失去抵抗之心,纷纷归降。

    高顺、张燕收拾西部战场,收拢俘虏,赵云、牵招连同鲜于辅、田豫、阎柔一路向东,直攻向乌桓的老巢柳城,赵云斩杀乌桓首领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乌桓大人也死于乱战之中,单于楼班归降,自此有雄起塞北之势的乌桓也被打的七零八落。

    塞北一举而定。

    张辽收到消息后欣喜不已,他知道此战之后,无论如何五胡乱华之事是不可能发生了。

    事实上对于此战的结果张辽早有预料,鲜卑、乌桓虽占据兵力和地利优势,实际上这些优势早被张辽和几个军师破解。

    对于地利优势,张辽麾下的暗影八年经营塞外,塞外的地形和鲜卑、乌桓的部落分布早已在张辽的军事地图上清晰罗列,同时建立了无数的据点,通过信鸽与训鹰,在消息传递方面远胜于鲜卑、乌桓,这也是掌控战机的重要因素。

    再说兵力优势,鲜卑、乌桓看似人多,却散步在数千里的大漠上,而张辽麾下兵马主动出击,采取的是集中兵力攻打,在每个战场投放的兵力实际上是压过鲜卑乌桓的。

    何况有郭嘉、贾诩几个军师谋划,瞒天过海、声东击西、以逸待劳、调虎离山、包抄迂回,各种战术层出不穷,哪是鲜卑乌桓所能抵挡的。

    在赵云等将出塞与鲜卑、乌桓大战时,雄踞辽东、自立为王的公孙度本要响应乌桓出兵援助,却被从青州跨海出击的太史慈和甘宁牵制住。经过数年发展,青州水军丝毫不弱于辽东。公孙度水军被打残,失去海域控制,根本无暇他顾。

    而陆路上赵云、田豫等将领击败乌桓后,也整顿兵马,屯兵辽东西畔,令公孙度寝食难安。

    如此情况下,辽东不足为道,平定只在时日了。

    辽东、塞北、西域已定,加上幽州、并州、关中、河北、青州、豫州,如今天下大半州郡已经纳入张辽麾下了。

    自中平六年至今,十年之间,张辽已然坐拥半壁江山了。

    而东南州郡,曹操虽挟天子,但兵力不占据绝对优势,吕布和刘备也搀和其中,勾心斗角,无力对外,对张辽没有任何威胁。

    但此时的张辽站在美丽的尼雅河畔,心情却并不是很好。

    就在一个时辰前,江东传来消息,孙策遇刺,尸骨无存,其弟孙权袭位。

    张辽怎么也没想到,孙策竟还是没逃过被刺杀的宿命,而且时间提前了一年。

    历史上孙策死于建安五年,按后世的公元计也就是200年,官渡之战开启不久,孙策还曾一度要趁着曹操与袁绍大战时从后方偷袭许都,可惜未能成功便被刺杀,如今更是提前了一年。

    如今的孙策并没有如同历史上一样渡江攻打庐江,又纳大乔,他始终遵从张辽的命令,在江左平定山越、宗贼与世家。

    正因为知道孙策在历史上的下场,所以张辽曾多次提醒过孙策防范刺杀之事,他当初派宋超带八百精锐跟随孙策,除了帮助孙策打开江东局面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孙策被刺杀。

    没想到后来因为他在皖县受伤,宋超离开了孙策,此后因为孙策势力已然发展起来,宋超便没有再回去,为此张辽在离开皖县时还专门见了孙策一面,提醒他小心防范刺杀,却没想到孙策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孙策的死令张辽至为痛惜,坏了他平定江东的战略倒是其次,因为即便江东全部丢失了,张辽也有信心夺回来,他痛惜的是折损了孙策。

    张辽虽然与孙策见面不多,但平日通信极多,孙策对他极为尊重。而在张辽麾下众将中,他最看重的也是孙策,之所以放任孙策平定江东,也是因为对他能力和人品的双重信任,将来是准备对他委以重任的。

    而且张辽心中也有愧疚,孙策之所以提前一年遇刺,很大一个原因怕就是在江东推行科举制了,得罪了太多的世家豪强,相当于替他挡箭了。

    真相究竟如何他不知道,只知道如今的江东由十八岁的孙权接管,转眼向身在关东的天子刘协奉贡,被刘协册为讨虏将军,兼领会稽太守。

第七百二十六章 将归

    张辽站在尼雅河畔,无意识的抚摸着象龙的脑袋,思索着江东之事,突然象龙打了个响鼻,紧跟着从他们后面传来两个清脆如铃的呼唤声:

    “阿父!”

    “阿父!”

    张辽听到这个声音,本是伤感的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笑容,回过身来,就看到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撞撞跌跌的向他跑过来,正是他的两个女儿张思和张盼。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张辽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女儿,笑看着后面紧随而来的一群莺莺燕燕,唐婉、蔡琰、苏、尹月、糜贞、蔡璎、董白,还有古采英、貂蝉带着一大群女卫。

    几个月前,西域初定后,张辽思及一众妻女长守家中难免无聊,便写信让古采英和貂蝉护卫着她们,搭着开辟商道的机会来西域游玩。毕竟西域风光难得,也就是自己在西域,否则她们这辈子也未必有机会过来。

    虽然西域环境有些艰难,但有张辽这个主心骨在,唐婉众妻妾和两个女儿都玩得很开心,可惜两个儿子张启、张桢没来,一众大儒不放人,两个可怜的家伙被留在河东读书,张辽对他们只能抱以同情了。

    一旁象龙和张思、张盼也很熟,凑过来和她们玩,两个小丫头看到象龙非常喜欢,偷偷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唐婉诸母,悄悄在张辽耳边说着:“阿父,我们想坐到象龙伯伯身上。”

    象龙仿佛听懂了两个可爱的小丫头的话,凑过来亲昵的蹭着她们。

    张辽看着两个女儿期待的眼神,哈哈一笑,将两个小丫头抱在了象龙上。

    袅娜而来的唐婉众女看到张辽让两个丫头骑马,纷纷露出嗔怪的神色,她们平日里对两个小丫头管教甚严,两个小丫头在她们面前知书达理乖巧的很,只是一遇到她们的父亲张辽,就变得欢腾起来,调皮又淘气。想当初张辽刚出征回来看到女儿,两个女儿还认生,如今却亲得让她们也不禁嫉妒。

    不过看着张辽对女儿溺爱的样子,她们又觉得很暖心,无论这个男人在外面如何威风凛凛、凶名赫赫,但在家里,他始终是一个柔情贴心的夫君,还是一个风趣怜爱的父亲。

    对于唐婉、蔡琰众女而言,张辽这个夫君与她们曾经少女时的想象都有些不同,不是不好,而是好得让她们无法想象。只有她们身边人才能最深切的体会到,她们的夫君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有什么不同她们说不出来,她们不知道这是张辽来自后世,行为理念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没有太强的三纲五常观念,也不会视妻子如衣服,对于女性很尊重,对于家庭很重视,对于子女很爱惜,所以给她们带来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这个家里很温暖,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不唯她们都是知书达理、本性纯良、不喜争斗的女子,也不唯唐婉这个正妻做得好,最重要的是有张辽这个主心骨,让她们非常珍惜这个家,珍惜这个夫君。

    貂蝉和古采英过来护着两个丫头骑上象龙,缓缓沿着尼雅河畔跑了起来。

    唐婉众女则拥簇着张辽漫步尼雅河畔,张辽不想坏了众女欢喜的心情,没有说什么,但众女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很快察觉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终究还是唐婉开口询问:“夫君,发生了什么事?”

    张辽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江东孙伯符遇刺。”

    蔡琰最是聪慧,当即明白过来:“夫君要回去了麽?”

    张辽点了点头,众女都没有说什么,对她们而言,西域虽好,但毕竟风沙太大,这辈子来过就好,张辽要回中原,她们自然也要跟着回中原。

    众女之中,唯有苏或者说新一任精绝女王明亮的眸子里透出愁绪。

    此番苏回到精绝国,她的母亲、原本的精绝女王让位于她,要跟着左慈那神棍走,苏如今跟着张辽过得幸福,自然不愿意再做什么精绝女王。但跟着张辽在西域呆了一段时间后她知道,她的夫君非常重视西域的战略,而精绝国对于丝绸之路的位置非常重要,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继位做精绝女王,给她的夫君提供更大的帮助。

    当然,她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只要在一两年内借助精绝国的力量将西域理顺,她就退位,把精绝国连同周边诸国改为张辽麾下的一个郡,她再回到张辽身边。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此时得知张辽要走,分别在即,她心中很是非常难过。

    众女也知道苏的心情,但她们不可能留在西域陪着苏,只有糜贞开通商道,会在西域留一段时间。

    唐婉低声在张辽耳边道:“夫君,离开前,要多陪陪苏姊姊和伏妹妹。”

    张辽看了一眼唐婉,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失笑道:“你呀,这个大姊做的真周到。”

    唐婉难得的可爱地白了他一眼。

    ……

    莎车国,位于精绝国以西,是西域南道诸国百年来少有的一直亲近匈奴的国家,此番张辽对莎车国实行的是灭国之策,攻破莎车国,斩杀莎车王,俘尽可战之兵,另立了莎车女王。

    几乎没有人知道新立莎车女王的身份,只知道莎车女王一直带着一副精致的金色面具,遮挡了额头和上脸,只露出美丽无双的眼睛、红润的嘴唇和白皙精巧的下半边脸颊。

    戴面具对于汉人而言比较稀奇,但在西域诸国中并不少见,莎车人不知道新女王是谁,但只从半边脸颊便能看出这个女王非常美丽。而女王戴着面具的神秘也让他们心生敬畏。

    除此之外,莎车国还多了个国师,号乌角仙人,传说是新任女王的师父,昆仑神山修行的仙人,立道教为国教。

    这个乌角仙人自然是左慈,莎车女王真是伏寿。张辽平定西域后,左慈就建议张辽立伏寿为莎车女王,张辽本就对伏寿的遭遇心有愧疚,自然不会反对。

    与此同时,左慈看到从贵霜帝国传过来的佛教盛行于西域,而且大有传至中原的趋势,便决定在西域传播道教,与佛教抗衡。

    张辽乐见其成,便让左慈做了莎车国师,正好护持伏寿这个莎车女王,可谓一举两得。

    清晨的莎车王宫,伏寿张辽梳完头,偎依在他的怀中,明眸中流露着不舍。

    张辽抚摸着伏寿的秀发,心里充满柔情,温声道:“治理一个国家是不是很累?”

    伏寿摇摇头,道:“大哥威名尚在,国人现在都很温顺。”

    “威名?”张辽呵呵笑道:“是凶名吧?”

    伏寿素手抓着张辽的手臂,明眸里流露出佩服之色:“或许起先他们畏惧大哥的凶名,但大哥在诸国君长会面时说的那句话,很令西域诸国敬服。”

    说罢,她模仿着张辽当时的口气:“匈奴人带来的是征服,是野蛮,是剥削,把尔等当作奴隶,乃至牲口,而我大汉带来的是文明,是共赢,是富裕,把尔等当朋友,乃至子民……大哥说的真好,一言胜于百战。”

    张辽哈哈大笑:“我可要被你这小妮子吹得飞起来了。”又摇摇头,道:“商道开通后,可以给西域诸国带来共同的利益,利益共同可以维持和平,但却不是最上乘的手段。”

    伏寿眨着如水明眸看着张辽:“大哥教我。”

    张辽笑问道:“小寿儿,你可知始皇帝最重要的功绩是什么?”

    伏寿思索道:“是一统六国麽?”

    “不是一统天下,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始皇帝不一统天下,迟早也会有人一统。”张辽摇头,道:“始皇帝最大的功绩是书同文。”

    “书同文?”伏寿思索起来。

    张辽道:“书同文,使文字统一,进而使语言统一,文化、习俗渐渐归于相似,乃至相同。只有文化共同,才有民族共同,共同的文化,才是同化其他民族的关键,也是华夏数百乃至上千年分分合合,却始终归于一统的关键。”

    华夏为何数千年分合不变,而西方国家纵然形成大帝国,最终还是四分五裂,没有通过书同文形成共同文件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因素,相同的文字带来的是相同的思维方式和相同的文化,进而形成长久不变的民族凝聚力。

    看着伏寿越来越明亮的眸子,张辽道:“我已着田都护在西域推行文字统一与儒家教化,你只需配合他就行,只要文字统一,文化共同,我想百年之后,这边土地就真正属于大汉了。”

    张辽顿了顿,又道:“至于左老道,我已经建议他,以医术作为道家的基本教义,只要教出一批能悬壶济世的道家子弟,真正救死扶伤,我想西域诸国会有不少人认同道教。”

    “大哥懂得真多。”伏寿紧紧的保住了张辽,樱唇堵住了张辽的话。

    张辽翻身将伏寿反压过去,他也没想到,曾经那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到了这里,骨子里爆发出的竟是如此的热情与娇媚,也令他迷恋不已。

第七百二十七章 欲动

    兖州最东部,与徐州、豫州交界之处,任城国,任都。

    曹操从雒阳挟天子东行后,先是将天子置于自己的老巢兖州济阴郡定陶县,准备暂以定陶为中枢,却不防吕布领兵西向,与于毒勾结,横插一手,当时曹操的兵力在雒阳之战中力受损,不足以完全压制于毒和吕布,加之济阴离张辽势力太近,刘协心中惧怕,又有刘备附和天子之意,最终曹操不得不妥协,将天子移至位置并不算好的任城国任城县,并将任城县改名为任都,修建宫殿,作为天子行在。

    随后,朝廷策封曹操为太傅,又拜大将军,录尚书事。太傅之职曹操接受,但大将军之职太过敏感,朝廷剥夺了张辽的大将军之职,但又有谁敢受之?曹操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慕虚名而处实祸,不受大将军之职。历史上曹操平定河北后恢复丞相制度,自任丞相,但如今以曹操的处境又哪能奢望丞相,便只以太傅录尚书事,领骠骑将军、兖州牧。不过又以其父曹嵩为太尉,程昱为尚书令,曹仁等宗亲与其他亲信皆任实职。

    徐州牧吕布因迎驾有功,兵马仅次于曹操,又因曾诛董卓,有功于社稷,被天子倚重,拜为大司马,开府,位同大将军,领徐州牧。当然,凭借曹操的手段,吕布这个大司马虽然在军职上高于骠骑将军,但也不过是虚名虚位,并没有获得统领整个朝廷兵马的权力,只能掌控本部兵马。而且吕布并不常在任都,依旧是常驻徐州。

    刘备以天子宗亲,中山靖王之后,进位三公,被任命为司徒,又拜为车骑将军,领豫州牧。豫州如今大半郡县都在张辽的掌控之中,刘备这个豫州牧自然是虚的,驻地也不在豫州,但他有关羽、张飞两大猛将,皆掌兵马,令曹操也不敢小觑。而且刘备凭借自己的魅力,招揽了不少人才,令曹操深是忌惮。

    黑山于毒,最弱,被封为卫将军,但为刘协倚重,驻于任都之侧,拱卫皇宫。

    至于天子刘协,因故太傅刘虞与大半朝臣在撤离雒阳的乱战中死去,身边仅余下杨彪、宣等寥寥几个老臣,加之董贵人被弃身死,到了关东后一直悔恨谋算张辽之事,心神颓丧,虽仍有几分英明之气,但藏于胸中的精气神已然丧失,朝政基本被曹、吕、刘、于四人把控。

    正是秋高气爽,任都太傅府议事堂中,曹操正与程昱、董昭、任峻一众谋士密议。曹操到关东之后,凭借挟天子之势,招揽了不少贤才,不过顶尖人才依旧寥寥,仍是以程昱、董昭等人为主。

    “明公,张辽远征西域,可是实情?发兵多少?”

    尚书令、军师将军程昱一脸凝重的询问曹操。

    曹操没有说话,一旁任峻忙道:“程军师,消息确认无疑,张辽远征西域已有年许,凉州驻兵三万,西域两万,共计五万有余。”

    “北疆之兵亦出塞征讨鲜卑与乌桓?”程昱拧眉又问。

    任峻再次点头:“确认无疑,此番张辽征讨鲜卑乌桓规模极大,发兵不下十万,塞北已然接战,高顺在雁门塞外大败步度根,又北向鲜卑王庭,幽州塞外亦有大战,东部鲜卑与乌桓已然联合……”

    程昱不由面露喜色,向曹操道:“明公,此良机也。”

    “哦?”曹操眯着细眼:“仲德且道来。”

    程昱比划着案台上的地图:“今天下十三州,张辽灭袁绍而据有大半,诸侯难与争锋,若其不予明公喘息之机,以雷霆之势挥兵东向,则明公必败也!”

    程昱徘徊了两步,又道:“欲开疆者必先安内,凉州、西域、北疆,皆劳师苦战之地,数百年难定,今张辽尚未平定中原,便妄自发兵,远征西域,更与鲜卑、乌桓接战,实为不智,此战非一时可定,此时张辽兵马皆在西北,无暇顾及关东,实乃主公之良机也。若失此良机,待张辽收拾西域,平定北疆,从容东来,则明公再无崛起之日,唯有北面事之耳。”

    事实上,曹操在张辽平定河北袁绍后,就时刻警惕着张辽大军东进南下,并做好了防御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张辽根本没理会他们,竟然转向西北,远征凉州西域了。对此曹操与程昱一众谋士一直不敢相信,因为在他们眼里,张辽是狡诈的,袁绍不就是被张辽诈死了,直到细作反复确认消息,他们才终于相信,张辽确实是发兵西北了。

    “仲德是欲谋吕布乎?”曹操听了程昱之言,缓缓开口。他当然不会以为程昱是要建议他去趁机攻伐张辽,即便张辽大军远征西北,雒阳、河东、河北之地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攻下的,何况朝廷如今内斗不止,他一旦动兵,焉知吕布、刘备不会袭他后路,所以他明白程昱所说的良机是什么,就是先定朝廷内部,除去吕布这个最大的变数。

    果然,程昱肃然道:“非昱意欲谋吕布,是明公须速谋之也!夫吕布,反复寡义之小人也!又与张辽俱出并州,若不除之,他日张辽用兵,布必为内应,祸起于内,实大害也!明公必除之而后定兖、徐之地,方能与张辽逐鹿中原。若缓之,一旦张辽东向,吕布与之内外俱起,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曹操沉吟片刻,道:“吕布虽无智之人,然勇不可当,麾下精骑更是善战,昔日与争兖州,几绝吾后路,实不可小觑。”

    “明公。”一旁董昭拱手出言道:“吕布昔日之所以能与明公战者,皆赖陈宫为之谋也。而今布已失陈宫,犹项籍之逐范增,不过一恃武匹夫,实不足为虑,明公可速击之!”

    吕布早在陈宫策动郝萌谋反时就对陈宫生了嫌隙,就在半个月前,程昱又用了反间之计,令吕布与陈宫失和,驱逐了陈宫。曹操当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曾召集程昱等谋士为之庆贺,此时听董昭提起此事,不由点头认同。

    曹操确实忌惮吕布的武力和阵战之能,但对于吕布的谋略唯有哂笑了,陈宫一去,曹操对吕布的忌惮就去了大半。至于他先前所说的吕布不可小觑,实际上是未虑胜先虑败而已。

    不过令曹操忌惮的另有其人:“吕布不足为虑,唯恐其与刘玄德暗合,则有关羽、张飞为之爪牙,若动干戈,必两败俱伤矣。”

    刘备在侧,才是曹操此时举棋不定的真正原因。

    车驾东行之时,刘备只是随驾而行,凡事皆以曹操为主,令曹操一时失去警惕之心,然而吕布迎驾之后,刘备与吕布结成同盟,借机迅速崛起,待曹操回过神来,已是难以再制刘备。

    刘备与吕布联合,足以与曹操抗衡,再加上一个于毒,若他此时擅自用兵,多半是两败俱伤,到时别说张辽大军南下了,恐怕随便派一支兵马就能扫平了他们。这是曹操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明公,刘备虽有关羽、张飞为之辅翼,然实不足为虑。”董昭笑道:“彼素来爱名惜身,凡事多有顾虑,又无良谋之士,谋事落后一步。明公谋吕布,可以迅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待刘备醒悟过来,吕布已然伏诛,徐州已然在握,则刘备焉敢妄动,如此大局可定也。”

    曹操仿佛闭上了眼睛:“如何速谋吕布?”

    董昭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程昱,程昱开口道:“吕布尝有与主公结亲之意,半月之后又是朝会之期,明公以此为由,设宴款待,调虎离山,暗度陈仓,伪作孙氏,先夺徐州,以逸待劳,前后夹击,复诛吕布。”

    曹操思谋片刻,细眼陡然睁开:“可行之。”

    程昱与董昭对视一眼,知道已然说服曹操,不由面露微笑。

第七百二十八章 汝阿母的鸿门宴

    秋高气爽,北雁南飞,任城西郊有临泗台,遥望泗水。

    此时的临泗台边,数百仪仗甲兵肃然林立,台上桌席陈列,瓜果飘香,佳肴传递,笙箫奏乐,歌舞曼妙,觥筹交错之间笑语声声,却是正在举办一场酒宴。

    “哈哈哈哈!孟德吾兄,别来无恙乎?”

    坐于首席的男子身形高大,束发金冠,面如冠玉,高举酒杯,放声大笑,姿态豪迈非常,正是大司马、徐州牧吕布。

    坐于次席的是太傅、骠骑将军、兖州牧曹操,次之乃车骑将军、司徒、豫州牧刘备,刘备身后是张飞,余下的便是亲近曹操和刘备的一些朝臣属吏。

    面对吕布的豪迈热情,曹操笑容满面,仿佛与吕布是多年的挚友一般,举杯道:“奉先,科举之事,多赖汝奔波,是有功于社稷也!”

    “孟德兄何须客气!”吕布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刘备看着曹操和吕布二人那副“肝胆相照”的姿态,面露微笑,心中却是冷笑。曹操与吕布所言科举之事,他如何不知?当初曹操看到张辽推行科举,也在关东推行科举,不过关东世家实力盘根错节,阻力巨大,曹操便让吕布做了出头鸟,攻伐不服政令的世家堡坞,将抵制科举的世家抄家灭族。吕布乐得抄家灭族,得了不少财物,却不知道曹操是借刀杀人,为政令铺平道路。

    如今吕布如此得意,却不知自己在关东早已名声大坏,反而让曹操招揽了不少贤才,真是蠢材一个。

    刘备与吕布是盟友,但却有当初被夺徐州之心结,是以在科举之事上未劝阻吕布,反而推波助澜,暗中也招揽了不少人才。

    只是对于此番曹操召吕布回来,刘备心中却感到有些蹊跷,明面上曹操是要与吕布结亲,但刘备却感到没那么简单。如今张辽远征西域,无暇东顾,明面上是他们压力大减,但刘备反而感到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如此时机,似乎正是关东各方势力统一的唯一时机。莫非曹操要谋吕布?

    刘备目光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心中不由一个咯噔,曹操麾下大将曹仁、于禁竟然都不在!

    莫非是鸿门宴?

    刘备不由打了个冷颤,看向吕布四周,心中又稍稍平定。鸿门宴太过出名,吕布岂能不防?何况吕布本身就是万人敌的存在,谁能刺杀!而且吕布此番并非单刀赴会,不但带了八百骑兵,而且这临泗台侍立的便布置了他的一百二十个精锐护卫,与曹操的防卫相当。再看临泗台四周,没有伏兵之地,曹操断然不会轻易动手,多半是自己多虑了。

    难道曹操果真的有意与吕布结亲?本是势同水火的二人竟会捐弃前嫌?若果真如此,自己独木难支,又该如何应对?

    刘备看着酒宴上曹操与吕布和谐交谈的样子,一时心中沉吟不定。

    他却不知道,自己想的并没有差错,不过曹操用的不是鸿门宴,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曹仁和于禁早已在数日前带兵偷偷绕道去了徐州,此时曹操不过是与吕布虚与委蛇,要将他牵制在任都罢了。

    座中其他一些朝臣看着曹操和吕布亲密交谈的模样,也无不暗自嘀咕,各怀心思,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免得不经意招来大祸,要知道曹操和吕布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宴上气氛到了佳处,一曲歌舞休罢,吕布眼神微动,剑眉一扬,突然摆了摆手,大笑道:“孟德兄,这歌舞虽美妙,却何如剑舞精彩飞扬,尽显英雄本色,何妨来上一出剑舞?”

    曹操一怔,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吕布,随即抚掌笑道:“奉先与吾所爱相同,既爱剑舞,来人,依大司马之言,换剑舞!”

    事实上曹操确实也喜欢剑舞,剑舞随游侠之风盛行于两汉,近乎于剑技,豪门之中也多养剑客,曹操便为儿子聘有剑术师傅。

    此次摆宴之所以没有安排剑舞,是因为曹操怕惊动了吕布,毕竟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鸿门宴故事极为有名,曹操的目的在于牵制吕布,而不是打草惊蛇。

    随着曹操命令下去,军中不乏精通剑舞者,很快一个武者打扮的人上场舞剑。

    看到上场的只有一人,吕布露出不以为然之色,笑道:“剑术之道,独舞何如对舞精彩?某随行有并州健儿秦宜,可与彼对舞助兴!”

    曹操懒得去打扰吕布兴致,笑了笑道:“便依大司马之言。”

    随即吕布身旁一人持剑上场,与先前之人对舞,二人都有些本事,你来我往,剑光闪烁,颇是精彩。

    座上众人开始欣赏剑舞,不过仍有几人心思不定。刘备仔细的看着场中舞剑的二人,程昱则看着吕布,眉头微拧,似乎在思索什么,曹操身后侍卫的曹纯则始终保持着警惕之意。

    随着时间推移,场中剑舞越来越精彩,眼看就要收尾结束之时,酒宴上突然发出“哐啷”的一声,众人一惊,忙转头看去,却见一只酒樽落在曹操桌台之下。

    怎么回事?

    正观赏剑舞的宴上宾客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声音大声呵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好一个鸿门宴,掷杯为号!”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吕布愤然起身,指着曹操大骂:“曹贼!某一番诚意前来赴宴,汝却设下鸿门宴害我,今日不杀汝,难消吾恨!”

    曹操面上本来带着几分虚假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看了一眼面前掉落的酒樽,眼里闪出凌厉之色,他自己的酒樽如今正在手里端着呢。

    此时的曹操心中极为震怒,他没想到吕布脸变得如此之快,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找的理由又如此无耻!

    我去汝阿母的鸿门宴!谁不知道汝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将,会愚蠢的设下鸿门宴刺杀于汝?到底又是哪个无耻之徒先提议要观赏剑舞的?

    曹操心中怒意冲天,便要质问,不想吕布动作更快,骂声方落,不待众人回神,便双手抬起面前桌台,高举起来,向曹操奋力砸了过去。

    几乎在桌台砸过去的同时,吕布迅速拔出腰间长剑,矫捷的纵身一跃,直扑曹操,杀气如虹。

第七百二十九章 疯狂追杀

    曹操此时不知吕布究竟是早有谋划,还是因意外生出误会,眼看那一张案台砸过来,他纵然再有城府,一时也是又惊又怒,慌忙侧身躲避,却还哪来得及,眼看飞来的桌台就要砸到身上,不由色变。

    就在这时,一人从旁侧疾快的拉开了曹操,却是一直侍立在曹操身后的亲卫统领曹纯。

    砰!

    曹操只堪堪闪过,飞来的桌台就砸中了他身前那张桌台,佳肴美酒飞溅一地,一片狼藉。

    直到此时,宴上众人才骇然发出惊呼声。

    “奉先何故误会……”曹操试探着大呼一声,想要判断吕布此举是否故意为之,声音未落,就看到吕布一边拔剑向自己扑来,一边口中大呼着“奉诏讨贼!”

    看到吕布如此姿态,曹操面色铁青,他哪还不知道,吕布这反目之举分明是早已策划好的,自己在算计吕布,吕布这武夫竟也在算计自己!

    想起吕布方才那真诚的笑脸,豪迈的笑声,曹操深感耻辱,恨不能把那脸打成花,竟然不小心被一个武夫反算了!

    吕布此前的求亲与今日的赴宴,不过是迷惑于他,真正的目的在于斩杀他。

    吕布武夫何时也如此狡诈了?这计谋又是谁人所设?曹操来不及多想,他知道自己这次为了迷惑吕布,有些玩脱了,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临泗台布置的护卫根本不足以应对早有准备的吕布,当机立断吩咐曹纯:“子和,速回城中调兵,今日务要将吕布斩杀于此!”

    曹操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任城的兵马,为今之计是迅速逃离险境,只要逃离临泗台,就能反制吕布,否则恐怕今日只会九死一生!

    “保护主公!”

    曹纯朝众亲卫大喝一声,也不回身与吕布接战,只是与曹昂护着曹操疾步向东面城中退走。

    随着曹纯令下,四周一群护卫立即奋不顾身的冲过来迎战吕布,拼死为曹操断后。谁都知道吕布之勇,他们不过是用性命来为主公曹操争取一线生机。

    吕布今日赴宴,为了让曹操放松警惕,并没有携带最趁手的方天画戟,只有腰间一把长剑,并不适合群战,他挥剑连砍几个悍不畏死的曹兵,眼看曹操就要逃离,而冲过来的曹操亲卫越来越多,当即厉声朝自己带来的亲卫喝道:“还不速杀曹操!”

    临泗台四周大约两百多护卫,曹操和吕布各占一半,此时曹操的护卫冲过来要拼命的保护曹操,阻截吕布。吕布的护卫则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一样追赶曹操,数百人厮杀奔走,整个酒宴登时乱成一团。

    方才还是歌舞升平,转眼就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座上众人慌忙四散,要逃离临泗台。

    唯有关羽眯着丹凤眼,手持长刀,冷静的保护着刘备退走。

    刘备有关羽护卫,颇是安心,观察着那边吕布和曹操两方厮杀的情形,眼里闪烁着异彩,低声道:“此番吕布挑事在先,必有所谋,乱战难免,我等须要尽快回城,收拾兵马,护持天子。”

    关羽抚须道:“此事容易,幸有大哥先见之明,早令三弟在城中做好防范。”

    刘备叹了口气:“我先前只是担忧曹操与吕布联合,着翼德与叔至领兵待命,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耳,不想吕布竟先动手了。”顿了顿又道:“陈宫已去,本以为吕布必为曹操所算,不想他竟还有如此之谋,想是背后又有高人指点。”

    关羽不屑的道:“吕布反复小人也,能算曹操,定是暗中求于四弟,四弟碍不过情面派人助他耳。”

    听到张辽的名字,刘备眼神低垂:“且不管这些,还是先去保护天子。”

    ……

    这边关羽护着刘备快速退走,那边吕布手持长剑,犹如战神,不过顷刻之间就连斩二十余人,从阻截的曹操护卫中杀出一条血路,紧追曹操不放。

    曹纯看到吕布犹如附骨之疽无法摆脱,手下亲卫不能抵挡便可,眼看就要追上来,他只得让曹昂保护曹操,自己回身战场,阻截吕布。

    曹纯作为曹操的亲卫统领,虽然骁勇善战,是曹操麾下少有的猛将之一,但又怎比得上武力天下数一数二的吕布,不过五六个回合,便被吕布一剑刺中小腹,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裳。

    “吕布,死!”

    身受重创,曹纯周身浴血,却浑然不顾,悍然不退,带着七八个亲兵向吕布疯狂扑杀。

    “不退,汝与我俱死!”曹纯怒目视对吕布,厉声大喝着,手中长刀气势凛冽,一刀接着一刀,完全是一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曹纯绝非等闲之辈,配合他进攻的亲兵也是精锐中是精锐,面对他们这般不要命的疯狂打法,吕布一时之间页难以快速突进,不得不延缓了进击步调。毕竟吕布此时用的是剑,而不是他最擅长的方天画戟。

    而曹操终于趁着这个机会暂时摆脱了吕布的追赶。

    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吕布心中大急,纵声大吼道:“斩杀曹贼者封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吕布手下的这帮亲卫本来野性就强,在吕布的重赏激励下,一个个如同绿了眼的恶狼一般嚎叫着,围追堵截曹操。

    “杀曹操!”

    “杀啊!”

    “披红袍的是曹操!”

    “休教跑了曹贼!”

    随着吕布这些亲卫疯狂追杀,曹操一方全然落了下风,面对不断追来的敌兵,护送曹操的亲卫不得不一次次分兵阻拦,两三里之间,曹操极为狼狈,连长子曹昂也提剑阻拦追兵。

    不到一刻时间,吕布已经再次追上来,而曹纯不知生死,很快曹操父子与二十多个亲卫被围了起来。

    环目四周,曹操心中既感耻辱,又感悲愤。五年前他被吕布和陈宫算计了一把,几乎丢了兖州,如今又被吕布算计了一把,更是九死一生。

    曹操绝望之余,不禁仰天悲呼:“莫非我曹操今日要亡于匹夫之手乎?”

    就在这时,一个大呼声远远传来:“吕布,休伤吾主!阳平乐进在此!”

    “文谦!”曹操听到这个声音,登时精神一振,急忙转头看去,却见一支兵马从任城方向疾驰而来,领头的三人正是乐进、李典和程昱。

    曹操不禁大喜,他看到程昱,立时就明白了,定是程昱方才见机不对,早早去城中求援了,当即对着身边曹昂和一众亲卫高呼:“文谦、曼成带兵来救,我等绝处逢生矣!”

第七百三十章 幕后推手

    徐州,琅琊郡,开阳县城西面,一处不大院子里颇是热闹。院中一棵大树,大树西面是两个壮硕少年在吆喝着你来我往练拳,东面是两个青年文士在悠闲对弈。

    一阵秋风吹过,树上秋叶纷纷洒洒飘落下来,对弈中的白面青年看着落在棋盘上的几片枯叶,怅然摇了摇头:“萧索落叶,乱人思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拂去棋桌上落叶,却顺手偷偷拂去了几枚白子抓在了手心。

    这时,屋里一个端着茶壶的青年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指着白面青年大笑:“哈哈哈哈!孝直,区区秋意岂能乱汝心绪?比之元直,汝棋差一招也!”

    对弈的另一个佩剑青年抬起头来,摇头笑道:“汝个法孝直,诸事皆是谦谦君子,独在棋道之上却是个无赖!”

    对弈的两个青年文士赫然正是徐庶徐元直和法正法孝直,从屋里端茶走出来取笑法正的则是徐庶的发小石韬石广元。

    法正偷棋子被捉了正着,也不羞恼,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笑吟吟的道:“乱世之下,人生多艰,诸事不可回,若是连棋局也如人生,岂非太过无趣。”说罢又补了一句:“此主公之言也!”

    对于法正这番无赖的姿态,徐庶和石韬只能苦笑,他们也知道法正不拘小节的性格。

    这时,那两个练武的壮硕青年也走了过来,石韬招呼着他们饮茶。

    这两个青年一名高远,乃镇北将军高顺之子;一名张雄,乃平东将军张燕之子。高远和张雄俱是靖远武堂学生,而法正、徐庶和石韬则是一边在军中或地方任职,一边就读于河东书院。

    河东书院有个规矩,凡是学子就学肄业前的最后一年,都要去四方游学,了解民生疾苦,增长见识阅历,最后要将前几年所学与这一年所见所思形成于文,上报学院,纳入成绩。

    这是张辽提出来的,得到了河东书院老师的高度认同,也让河东书院的学子非常喜欢。河东书院又鼓励学子三两人结伴游学,遇事能辩论,行事可互补,更增裨益。

    除此之外,在这乱世中这些学子的安全也是极为重要的,因此张辽也同样给了靖远武堂的武生肄业前最后一项任务,就是与一名或数名河东书院学子结伴游学,既可保护学子的安全,也能跟着学些谋略,增长见识,这对彼此的成长都是极为有利的。

    法正、徐庶和石韬一批学子都将于明年肄业,法正在书院交游广阔,徐庶性格豪爽,二人关系不错,法正便约徐庶一起游学,徐庶又叫上了石韬。

    恰好高远和张雄也将从靖远武堂肄业,上层知道他们都是张辽重视的人,便将他们文武搭配安排到了一起。

    高远性格与其父高顺相近,言语不多,内心忠贞,性格坚定,张雄也是好爽之人,几个青年结伴同行,三个月下来,很快成了亲密好友。

    法正好下棋,常拉着徐庶对弈。徐庶少年时好为游侠,每日习武弄剑,时常侠客行,直到年近弱冠才折节向学,虽然天资过人,但论及学识与谋略比之法正还是有所不及,可偏偏他的棋术却压过法正,法正常常是败多胜少,只能耍无赖手段。

    一群人喝茶,张雄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法正道:“孝直,吕奉先将军听从汝之斩首计,去任城杀曹操,如今该与曹操打起来了吧?不知有没有杀了曹操?我们真不用管任城的事?”

    法正悠哉的品了口茶,笑道:“何必杞人忧天。”

    张雄担忧的道:“若是吕将军失手怎么办?”

    法正摆摆手,笑道:“吾计一石二鸟,吕布胜也可喜,败也可喜。胜则曹操亡,为主公去一大敌,败则丢徐州,为主公消除他日之患……又何须担忧?”

    张雄一时不知说说什么好,一旁一直沉默的高远突然开口道:“若吕将军死于曹操之手,只恐主公他日责怪。”

    高远的父亲高顺曾是吕布旧部,虽然早已离开吕布,但毕竟还有雇主之情,而且高远小时候也常去吕布家中,是以心中难免担忧。

    法正哈哈笑道:“建忠多虑矣,吕布猛虎也,东征西讨二十余载,用兵犹如群狼,若处守势,困于一地,多半自相生乱,唯有败亡,但若处攻势,劫掠侵袭,来去如风,即便战败,亦足以逃生。此番他又是兵分两路,还有于毒策应,便是未能刺杀曹操,也能搅得任城大乱,让曹操元气大伤,实不必担忧!”

    高远默然点头,张雄忍不住赞道:“孝直之谋,真是当世少有,鬼神惧之。”

    “伯义过誉了。”法正摇摇头,叹道:“论谋略,主公麾下可谓人才济济,不说贾、荀、郭、李、沮五大军师将军,便是孔明、仲达也胜于我,更何况有主公在前,其谋方是深不可测,令人望尘莫及也!”

    石韬听了法正的话,在一旁忍不住道:“孝直,贾、荀、郭、李、沮五大军师不必说,孔明、仲达也实在了得,只是主公……虽有文治武功,又爱民如子,有圣人之德,然论及谋略,恐不及诸军师吧?”

    法正大笑道:“广元此言差矣,我等与军师不过谋一事,谋一隅,而主公是谋全局,岂能相提并论?”

    看石韬若有所思而高远、张雄一副茫然的模样,法正又道:“真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无赫赫之名!便以初平以来天下大势论,自董卓入京,数年之间,诸强并起,公孙瓒威震幽州,袁公路虎踞江淮,袁本初坐拥河北,曹孟德雄居河南,关中凉州李郭汜、马腾韩遂聚兵十数万,尚不提青州黄巾、并州白波、太行黑山,而主公起初不过一军司马,手下兵马不过千数,五大军师尚未归附,而数年之间崛起诸强之隙,成为一方诸侯,岂非善谋于无声无息之间?”

    法正顿了顿,又道:“且观主公扫平诸强之战,不动则已,发如雷霆,多是一战而定,事后思之,主公料事如神,令人叹为观止。”

    高远和张雄直听得热血沸腾,石韬连连点头:“细思之,实如此。”

    法正却又道:“然此皆不过谋一隅耳,诸军师便可谋之,我道主公之谋,乃在战场之外,民生、经济、军事、文化无不在棋局之内,不拘于一域而谋全局,不用一兵一卒,而令敌人寝食难安,令敌人自相争斗,此方大谋略也!岂是曹操、刘备诸井底之蛙可比?

    此番我等能策动吕布与曹操开战,岂非正是因主公将主力兵马远调北疆与西域,为彼等内乱提供了良机,否则曹操岂会急于谋吕布?而吕布亦难安心诛曹操也!此主公局外无声大谋,令彼等不得不动,而我等局中顺势谋也!”

    “孝直之言是也!”一旁徐庶道:“犹记主公昔日曾讲过一课,道,诸侯之间,可拼者不唯军事实力,而是综合实力。譬如雄厚的经济实力,会为军事布局提供诸多主动优势。而政治和文化上的优势,也会在战场外削弱敌人的实力,且看这些年,河东书院声名远扬,招来很多关东投奔的人才,主公爱民如子的政令与声望,也令关东百姓和流民纷纷来投,大片的荒田得以耕种,数年之间民生全然恢复,处处安居乐业,一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景象。此消彼长,再看关东州郡,则因人口流失,再无可用之才,无耕田之民,无可募之卒。主公不动干戈而敌人自弱,此谋大局也。”

    徐庶这番话说的直白,别说石韬,就是高远、张雄也都听懂了,二人不由连连点头,本就受父亲影响的他们心中对主公张辽更是崇敬。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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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召虎介绍:
哥不就是想在女神面前耍一下帅么,怎么就跑到了三国,变成了张辽? 难道就因为哥叫张召虎? 我的钩镰刀呢?张召虎看着兵器架上的铁矛发呆。 大戟也行啊,张召虎看向吕布的方天画戟。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他却只有一条只会吵架的狗大仙,被人笑为逗狗将军…… 张召虎拳头一扬:宁教我打天下人,休教天下人打我! 他打得曹大屁滚尿流,打得孙坚损兵折将,打得一盘散沙的关东诸侯变得同仇敌忾…… 对了,他早先还打了三国所有人的爸爸。 吕布痛苦的道:文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贾诩面无表情:这是董公赐给你的娇妻。 王允疾言厉色:并州诸将可赦,独不赦张辽!(群号:40568008)汉末召虎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汉末召虎,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汉末召虎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