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旁观渡劫
别看赤水当时走得极利落,其实,她并没有走远。
如此好的一个近距离观察雷劫的机会,她怎么能够错过,因此,她遁出劫云的范围后,就停了下来,面向劫云的位置,观望着。
说起来,那位叫轩澈的男青年遇上她,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没遇上她,他不可能打这么一架,身体超越极限,那么快就突破了,应该是幸运吧?可在这个时候渡劫,也不知道那男青年能不能顶住,若是不能,就是不幸了!
赤水轻叹一口气,说起来,她和对方无冤无仇,自然是希望他渡过这一关的,因为只有对方活着,她之前的帮助才会有意义啊!
多交一个朋友,也多一条退路嘛!举手之劳,结一个善缘,也不错。
她看向空中的劫云,比刚开始时,翻涌的速度要快一些,那个漩涡也较之前要大,可看得出,短时间内,那劫雷是降不下来的。
这样也好,多给那男青年一点准备的时间,他渡劫的把握也要大几分。
赤水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山头盘膝坐于树顶,一边观察着劫云的变化一边等待着。
不多时,就有数道身影遁来。这些人定是附近城池的,感应到劫云的所在,才赶了来。
也不知那男青年是否有通知他的族人,因为之前,赤水听说过有人渡过了劫雷,却是因为没有修士在一旁护法,在渡劫后最虚弱的时刻,被人趁火打劫,死于非命。
因此,在这个世界,永远别想着一个人独善其身,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她在考虑,要是这个男青年渡过此劫,百年后,她渡劫时,要不要找他在一旁护法呢?
她随即又放弃,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若那个男青年真渡过了雷劫,她会注意一下,不让别人趁火打劫的。
想罢,她就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理远处越来越多的修士往这边涌来。
***
三日后,赤水神色一动,站起身,立于树梢之上,往那处劫云看去。
此时的劫云,经过三天的酝酿,已是到达了极致,那乌云翻滚,波涛汹涌,拇指粗细的电光时隐时现,偶有相撞,顿时电闪雷鸣,仿佛里面困着一个洪荒猛兽,要挣扎着冲出来,将天地万物都吞噬而尽。
赤水神识扫过那男青年的位置,见他此刻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正密切地关注着劫云的变化,脸色极是凝重。
他的身上,还穿着三天之前的那身衣衫,赤水混金钩珠弄出来的几道口子仍在,显得他有些落魄,可却丝毫不减他的气势。
赤水直到这时,才注意到那男青年的相貌,棱角分明的脸,双眉又粗又黑,直入云鬓,高挺的鼻梁,略显厚实的唇瓣,与他魁梧高大的身形相衬,整个人显得极粗犷刚毅。
就见他似是有所得,盘膝而坐,双手放至膝盖上,掌心向上,成掐诀状。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眼轻轻闭合,身体却绷得极紧。
他自己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又缓缓放松。
赤水往旁边扫去,不过三天的工夫,在那男青年周围,竟然聚了近千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元婴期修为的修士,真正步入强者之列的修士并不多,也仅有十来位罢了。
赤水神识扫过她斜对面聚着的几位人族强者,也不知他们和那位男青年有没有关系?看他们一脸忧色,应该是有的吧?
就在这时,上空中的乌云一个大的翻涌,内里穿梭的那些电光电弧一下相撞在一起,竟是集成了一股金灿灿的雷电,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带着浓浓的威压往那青年狠狠劈去。
天威不可测!
赤水面色凛然,感觉这里的空气都近乎停滞,那男青年一动不动,任那道约有手臂粗细的电弧直直劈在他的头顶。
那男青年的发带一松,不长的乌黑头发在电弧的作用下立即成爆炸状立起来,像一个黑色的刺球,如果不是因为场面太过于严肃,赤水差点笑出声来。
就见那道劫雷在那男青年的身体内流窜,不时有电弧掠过他的皮肤表面,又重没入身体内。
赤水心下一跳,看着那男青年咬紧牙关,额际青筋暴凸,显然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她想到自己百年过后的雷劫,恐怕也和这差不多吧?竟也感同身受,不由纠结起来。
幸好那劫云在降下这一雷劫后,还算平静,没有接着降下第二道。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那男青年僵住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赤水立即望去,就见那男青年的嘴角溢出一丝血痕,显然是刚才咬牙关咬得太紧了所致。
他缓缓伸出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一连倒出五颗药丸,一把吞入口中。
看到他这一动作的那边人族修士中,有一个白发老者满脸惊色,很用了几分力,才没有惊呼出声,几人对视了一眼后,面色更凝重了。
赤水微微皱眉,情况真有那么严重吗?
她忽地想到那男青年说他才刚突破到八等炼体师不足两百年,顿时了悟,是了,他根本没有一点准备不说,又遇上她的事,耗掉了部分体力,这次渡劫怕是难了!
他自己恐怕也知道事情不好,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如此沉默。
就在这时,天下的劫云再度翻腾起来,第二道雷劫在几个翻覆间就已形成,狂风骤起,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金光闪闪、威风凛凛地降下。
赤水看那男青年仍是用本体来渡劫,突然对于炼体者同情起来,修士躲不过还有法宝可以挡挡,他们则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样硬接。
赤水瞥过一旁立着的巨尺,突然明白那男青年为何不用巨尺了,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巨尺定能导电。
她调回视线,就见那男青年并非真如第一次般,用本体渡劫,而是将他们修炼的那股能量覆于身体表面,将第二道雷劫隔开。
两股力量相碰撞,生出“滋滋——”的声响。
那雷劫极是蛮横,成凶猛之势将那男青年的能量打得节节败退,又如同一张用电光交织的巨网,一下下的往里收缩,拼命挤压,眼看就要贴近那男青年的皮肤。
那男青年也知道不好,拼命一运气,那股能量又增强几分,将那金色电弧逼退数寸,新一轮的较量又开始。
这一次,那男青年耗了很久,赤水发现天空中的劫云又开始有动作了,不由也开始心急起来。
那男青年也知道大势不好,将自己的能量一收,第二道劫雷一下没入他的体内,他顿时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抖动,竟是稳不住身形,往一旁倒去。
旁边那几位人族修士顿时急得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周围另外一些人,则是开始窃窃私语,大多都不看好这个男青年。
赤水也脸带忧色,这男青年不会就这样完了吧?她不禁抬头望天,生命如此脆弱,都在那位的一念之间吗?
就在大家都不看好那男青年时,他却轻轻一动,醒了过来。
那几位人族修士大喜,可看到那男青年竟然连移动一下位置都做不到,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了。
那男青年双眼环顾四周一圈,在那几位人族修士的方向多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动,却没有说出什么,终是移开目光。
他颤着手,缓缓摸出赤水留给他的那个瓷瓶,犹豫了半晌,双眼一瞪,似是赌气一般将瓷瓶移至唇边,轻轻一拍,就将里面的灵丹吞了下去。
众人只觉得眼一花,都未看清那是什么,只觉一股浓郁的香气往鼻间扑来,灵魂都为之一荡。
赤水见之有些心痛,那颗灵丹是她从翠烟宗带来,因为新发现的岛屿物产丰富,没有被开采,很是找到了一些千年灵草,宗内炼丹修士也炼出来一些极品灵丹,这一颗本是她留给自己备用的,她自己都没舍得吃,却是便宜这个家伙了。
就见那男青年服过灵丹后,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一丝红润,气色有所好转,他朝赤水留给他的那方阵石瞥了一眼,因为那阵石没入地面一半,众人也未曾留意。
就在赤水以为他要启动阵石时,他却不动了。
赤水大感莫名之际,第三道劫雷不知何时形成,直到现在才滚滚往下。
那男青年在劫雷降下的一瞬间,手用力一挥,驱使一股能量将那方阵石一下压下去。
顿时,在他的周围,灵光乍现,第三道劫雷一降下,就重重撞在灵气所形成屏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灵光飞溅,那劫雷也被弹至空中。
众人都未料到还有这一变故,顿时大惊,那几位人族修士却是面带喜色,虽然不知那法阵是如何得来,可能挡下第三道雷劫一击之力,想来也不简单。
赤水却是注意到,法阵的屏障在挡下那一击后,竟然被削弱了大半的力量,整个屏障变得极薄,仿佛一碰就会破碎一般,虽然那道雷劫也有损耗,可接下来,那法阵所起的作用就不大了。
那男青年怕也有所料,不,应该说法阵的力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虽然端正坐着,刚才却是准备硬接的,没想到第一击却是被法阵挡下了,他自己都极讶异地快速往上看了一眼。
第三道雷劫在空中一个调转后,又迅速往下袭来,果然如赤水所料一般,仅是一息,就冲破了法阵的屏障,往那男青年劈去。
那男青年全身绷得死紧,在那道雷劫窜至全身时,立即惨叫了一声,接着就倒在地,成蜷缩状,不停地抽搐。
众人一时间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一团身影,心里猜测着他是否能渡过此劫。
就见那团身影抽搐的动作越来越小,接着,偶尔才会抽动一下,有时,甚至间隔七八个时辰,没有一人上前,心怕打扰了那男青年,让他渡劫失败。
四周一片寂静,天空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散去,阳光复洒向地面,就连之前的狂风都不知何时平息了下来。
七日后,那团人影仍是没有动作,人族修士中那位白发老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往那男青年鼻间探去,十数息后,他的脸上现出一丝喜色,急呼道:“快!还有气……”
其余几人迅速上前,确实那位老者所言后,几人小心地将那个男青年卷起,以极慢的速度往城池的方向移去。
那男青年的巨尺,则被那位白发老者抽出带走了。
其余众人见没戏可看,纷纷摇头离开,不时感叹上两句这雷劫如何威力啥的。
直到所有的修士散去,赤水仍留在原地,她有些明白了,那位男青年之所以在劫雷降下后才将法阵打开,是因为这样一来,雷劫已成,不会再因为他有外力辅助而增加威力,这个有用,她得学了留着以后备用。
不是她没有自信,要让她直接用本体去硬渡全部雷劫,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除了第一道,相信没有一位仙族的修士会这样做。
赤水从这次观劫中受益良多,直到三日后,将所有感悟收拾好的赤水才往丰木城的方向奔去。
先去天一阁报了到,领了一堆炼阵材料回来后,却没有直接闭关,而是化作另一个少年,往丰木城内其中一家武馆走去。
她特意没有挑轩氏武馆,对于那家武馆,她有阴影!
因为这个武馆里的炼体士修为都不高,赤水在搜魂术和血影术配合使用的情况下,很快就打入了武馆的核心。
之后,她找到了一个清扫藏书楼的工作,从那里面,她终于找到了炼体者体内力量的形成过程。
原来,炼体者体内的那股神秘的力量,是由本体内气息修炼而成,还真和武侠小说中的内力有些相似。
炼体者就是通过相应修炼法诀,而修炼出内力,随着内力运转,也会形成固定的脉络。
赤水仔细研究了炼体者体内的脉络,遗憾地发现那竟然与修真者体内的脉络有几处关键穴位相同。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修炼人族炼体者的功法。
这样一来,她在武馆就没有必要待下去了,她寻得一个机会,出了武馆,改头换面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这条路不通,她想到百年后雷劫,眉头一下打成了个死结,很是苦恼。
之前还有方向,现在她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将宗政前辈给她讲的渡劫大陆的事过滤了一遍,难不成,要让她去找庚桑族的修士,问一下他们是如何用灵力将本体淬炼得那样强悍的?
此路也不通啊!
“你就非要找个炼体的方法不可?”小白忽然出现,问她。
赤水摊了摊手,“雷劫啊!你之间也看到了吧?那么强悍的雷劫,我怎么渡得过,灵力每天都在炼着,只有再想办法增强本体的强度啊!”
“你不是有法阵吗?”小白在她旁边坐下,“到时多布几个法阵,不就好了。”
赤水闻言瞪眼,“那是外力,可一不可二,若我只想着依靠外力,恐怕在这渡劫大陆,也活不长了。”
这一点,小白倒是赞同,“可你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赤水肩膀一松,下巴靠在桌面上,脑袋左右晃了晃,“我也不知怎么办?要不,我再去各地的交易会看看,有没有炼体的方法?”
小白迟疑道:“你不觉得武馆内,那种药物泡疗增强体质的方式,你也可以用吗?”
赤水摇摇头,“那是因为有修炼法诀,他们的效果才会那样好,若我只是泡药澡,再像他们那样跑跑跳跳,你说其效果有多大?”
小白想像了一下那种情况,一下无言了。
赤水也想不出头绪,干脆放弃了,拿出储物袋,准备炼阵。
就在这时,小白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法,或许可行。”
赤水双眼一亮,小白有传承记忆啊,“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她正好奇,小白却又不说了。
赤水顿时转过头,瞪着他。
小白这才吭吭哧哧道:“你不是知道我是怎么炼体的吗?”
赤水小口微张,大呼道:“不会吧?你是想让我同你一般,用本命丹火来淬炼自己的本体?”
那她还能活吗?
她却见到小白极正经地点头,“自然,你不是要炼体吗?这样做的效果最好了。”
他说着,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
赤水撇了撇嘴,“效果是很好,可我能受得住吗?我可不是你好不好?”
小白蔑视地瞥了赤水一眼,“明明就是你自己舍不得吃苦!”
赤水一下沉默了。
她本来以为没有可能,可看小白正经的态度,突然之间,竟然觉得有戏,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被百年后的雷劫逼得不正常了。
她半天才犹豫地问道:“那是你们妖族炼体的方法,我真的能行?”
小白点头,“我有修炼法诀,照我的方法修炼,绝对能行!”
赤水看着小白,终于脑袋开始思考这一方法的可能性。
她又看了看小白的小身板,或许……,她可以试试看?!
第十二章 炼体之法
说做就做
赤水将买来的炼阵材料全部凝练完工后,又去了一趟天一阁,跟那个掌柜打了个招呼,就回到小院闭关了。
小白并没有出来,直接用意识与她交流。
“你先抽了一缕丹火,观察它。”
赤水闻言,从丹田内抽出一丝本命丹火,立在她的指尖。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可脸上却带着一点踌躇。
虽然这本命丹火是她修炼而成,她仍是对其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就这么一丝丝,她曾用之焚毁掉的修真者尸体不是一具两具。
而现在,她却要将之用来淬炼自己的本体,她仅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胆颤,她的本体与那些修士的可没什么不同。
可她也知道,小白没有理由害她
小白愿意将自己的炼体法诀无偿教给她,她若再怀疑,就显得有那么点不厚道了,想想百年后的雷劫,姑且一试又何妨
修真者讲究的是勇往直前,若是退缩一分,心境上难免留下痕迹,直接影响到自身的修炼。
赤水若是不知也就罢了,既已知晓,则势在必行。
就算因此真丢了性命,代表她也曾努力过,她宁愿这样死掉,也不愿如之前一般惶惶然不知方向的度日,直到耗足百年光阴,落得被雷劈死的下场。
有了之前她旁边轩澈渡雷劫的经历,想想雷劫的可怕,她赶紧收敛心神,照小白所说的做。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丝如发般细的丹火,成靓青色,不足半寸,在她的指尖随着空气的波动而轻舞,冷艳夺目,存在感十足。
她试探性地抽出一缕神识,缓缓往它探去。
神识刚一触碰至它的边缘,一股炽热而强大的热量随神识传递至她的意识海,她忍不住一缩,神识退离数寸。
“哧——”小白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让你观察,又不是让你去碰,你抽出那么一点,能观察到什么?”
赤水默了一下,还好数百年的相处,对它欠扁的话语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此时干脆不理它,自顾收回神识,再抽出一缕丹火,与之前那一丝融在一起。
就见那缕丹火跃至她的指尖上,从一缕立即变成一团,与她额间的小火苗图案除颜色不同外,形状极其相似。
可能是因为形状的变化,赤水观察到,越往那团丹火的中央,其颜色就越浅,在丹火正中,已是完全透明无色。
“那是丹火的火心。”小白突然开口道。
赤水微点头,意念一动,将那团丹火拉长,约筷子粗细,就见小白所说的火心也跟着化为一条长线。
她又从中抽出几丝丹火,细细观察,半晌后,小白问道:“看明白了?”
赤水手腕轻轻一转,将丹火收回,正色道:“我该怎么做?”
“放松心神……”赤水立即知道小白这是要将修炼法诀传授给她,连忙照做,随即一缕能量冲进她的意识海,寻找到一个空落处,渐渐排列成序。
赤水直等到那股能量完全平静下来,正要读取,就听小白又道:“这是我翻译的修炼法诀,你先参悟,做的时候再由我来给你引导。”
赤水“嗯”了一声,随即开始读取法诀。
不久,她的双眼开始瞪大,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这法诀,打的竟是她脉络的主意。
试想修士本体内的脉络就是修士灵力的贮藏之所,稍有差池就会修为尽失,损及性命。而这法诀,竟是要将如此危险的本命丹火融进灵力,带入脉络,先淬炼主脉络,而后逐步深入旁支脉络,进而淬炼整个本体。
玩火本就是危险的主意,更何况还是她最重要的脉络
赤水本来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用丹火淬炼本体也得一步一步的来,就似武侠小说中的铁头功,铁砂掌之类的,她都准备好将她可怜的小脚趾头贡献出来让丹火淬炼了,哪知事实并非如此。
她一下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怀着一丝希冀问道:“可还有别的方法?”
小白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意识,“只此一法。”
赤水一下定在原地,脸色数变,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坐回原地,似下了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凛然道:“开始吧”
小白又低哧一声,才道:“你先抽出一丝丹火,严格控制它的行动轨迹,等你能百分百掌握住它后,再进行下一步。”
赤水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法诀,找到控制丹火的那一段,抽出一丝丹火,就开始试着操练起来。
因为是在体外操作,赤水虽然谨慎,倒并不紧张,只是一想到这丹火是要进入本体内,不由越是专心致志,心怕出了丝毫差错。
说起来,妖族这种炼体方法,也算是另辟蹊径。
据她所知,虽然每位结了丹的真人体内都有本命丹火,但除了用其炼制器物,焚毁杂物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用途。
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妖兽凭着自身强横的本体可以实行,人类修士别说行动,光是想想恐怕都觉得惊骇非常。
赤水这样想之,对于之前自己的失态也就释然了,比不上小白,可比起别人,她就强多了,虽然同样惊惧,可她没有退缩不是?
因为分神的缘故,赤水一边操练,一边开始深究起本命丹火的起源。
她只知,她结丹后,丹田里就多出一股无形之力,没什么存在感,也就是说,本命丹火在本体内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只要一出本体,就会异化为本命丹火,炽热异常。
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丹火不只对外物有效,对己同样发生作用,若不及时收回,后果不敢设想。
而这法诀,就是让丹火离开本体化为实形后,再通过灵力带进脉络内……
赤水强压下内心的胆寒,驱使指尖那丝丹火模拟着她的脉络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的运行。
在日复一日枯燥无比的操作中,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赤水确定,自己对本命丹火的操纵达到了一个极精细的境界,这才通知小白开始进行下一步。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小白就说可以了,可赤水硬是又延长了三个月。
开玩笑,如此重大的事情,她可不敢存着一点侥幸,非要操练到她自己完全认可了才作数。
她在开始之前,还特意回顾了自己一生,想到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存在于这危机重重的渡劫大陆上,唯一熟悉的秦炎师叔也不知下落,若是自己出了差错,落得个自残而亡的下场,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不由悲从中来。
她进而再想到,若真是如此,也别提收尸了,估计被本命丹火一焚,能留下撮灰就不错了,若是再被风轻轻一吹……
怎一个悲催了得
赤水闭了闭眼,将心中杂念清掉,听到小白的声音,忽地意识到,自己若是失败,小白也会因此丧命,强烈的责任感让她迅速坚定自己的心,不敢再有一丝悲观的想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着法诀,另外抽出一缕灵力,顿了两息后,猛地将她指尖的那丝丹火一卷,她再一念“收”字,灵力以极快的速度,退回体内。
与时同时,一股极致的灼热随着灵力一下袭进脉络,被烈焰炽烤的痛楚通过神经一下传递至脑海,她脑海犹如被尖刺刺破,白茫茫一片,整个人开始变得迟钝,下意识就想关闭五感。
“集中精神”小白意识到赤水的分心,喝斥道。
那声音极空灵高远,似乎从外太空传来,赤水不知茫然了多久,才反应过来,心里一凛,迅速按它所说的做。
她内视自己的脉络,发现那丝丹火隐在灵力的中央,随着灵力一起缓缓照着功法动行。
虽然它并没有直接作用到脉络上,可包裹着它的灵力却都似要沸腾了一般,所过之处的脉络犹如被开水烫过,苍白一片,失去了原有的弹性,久久无法恢复至原样。
“你可以驱使丹火运行的速度,若是快一点,灼痛的范围就广一点,但相对来说痛感较低,若是慢一点,痛感较高,可范围却要小一点,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白完成了任务,丢下这句话后,就自顾去修炼了。
赤水痛得连点头都是困难,自也不知,她此时就如一个煮熟了的虾米,浑身红彤彤的不说,还冒出阵阵热气,将她整个人氤氲住,让人看不真切。
她一边考虑着小白的话,驱使着体内那丝丹火忽快忽慢地运动,却是极注意丹火的位置,始终在灵力的中心,不敢让其跃出灵力外,直接与脉络相触。
随着灵力一遍又一遍的运转,那丝丹火的热力终于也有所下降,痛楚大幅度减轻,她本欲松口气,问题又来了,她觉得好渴
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水,水,水……
她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不跑到水下去修炼,想到张嘴就有水喝的情景,与现在形成了极端强烈的对比。
赤水干咽了口气,不敢妄动。虽然那丝丹火热力下降了些许,对于她脆弱的本体来说,仍是不可小觑。
且她体内的脉络因为突出其来的热度,早已受伤甚重,自我恢复能力下降,她要想将之完全消化,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幸好她在屋里布了五行弥合阵,聚集了不少灵气,通过功法的运行将这些灵力吸进体内,倒也稍微解了一时之渴。
只是,这终究不如直接舀一瓢清水喝下来得畅快自在。
赤水所租住的小院位置有些偏,但背后却有一个集市,每日从清晨到晌午,人流聚集,甚是热闹,她当初看中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契合闹中取静的意境。
太阳东升西落,每日集市依旧热闹,她的院落,却是连续数个月没有一丝动静。
直到某一天清晨,朝阳的第一丝热力照进小院,透过窗户,将一缕金光洒至赤水身上。
赤水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几息后,双眼缓缓睁开,如释重负般轻轻吁了口气,眯眼望着那一缕阳光,抿嘴无声地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指环里拿出泡茶的工具,动作娴熟地泡了一壶灵茶。
泡好后,她端起茶杯,小口轻啜,目光穿过窗户,越过围墙,看到外面开始忙碌的各家小贩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极是悠闲惬意。
小白说得没错,此法真的可行
虽然她的本体太过羸弱,仅是一丝丹火就花了数个月才消化掉,可她成功了不是?
这几个月里,随着那丝丹火的消化,她的脉络也渐渐适应这样的热度,开始慢慢恢复机能,当那丝丹火完全消失时,她的脉络已经恢复至原样。
不,经过一次丹火淬炼的脉络比起以前,承受力有所加强,耐热度更是大幅度提高。
这才仅是一丝丹火而已,就有如此效果,若长此以往,她炼体的愿望将不再只是空想。
要知道,仙族修士重在炼神,虽也有修士想过炼体,可能找到正确炼体之法的修士少之又少,在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的情况下,少有修士致力于锻炼自己的本体。
当然,也有作用于本体的灵丹、灵药和专门的修炼方法等,灵丹灵药数量稀少,偶得一颗,必是修士争抢之物,以赤水的实力和身份,怎么轮也轮不到她。而修炼的方法,就算是有,拥有的修士大都秘而不宣,心怕保命的手段被别人学了去,哪还会拿出来共享。
比如仙族有一个家族,天生本体较一般人强悍,族人通过数辈的研究,对炼体之术极是精通,可是,这一族的修士从未将炼体之法外传。他们自从庚桑族出现后,就迅速撤离的圣岛,隐名埋姓,至现在,已无人知晓其族人的下落。
听说,数万年前,在渡劫大陆最大的山脉之一,索龙岭山脉的一座二等高峰之下,发现了一个碧波寒泉的泉眼,此泉眼极大,开凿出来后,形成了一汪方圆近千丈的小型湖泊。
因泉水极寒,修士置身其中,用寒气淬炼本体,可达到极佳的炼体效果,炼至极致,传说将修成金钢不坏之身,便是劫雷也不能奈何。
要知道渡劫大陆上天道纲常,威不可测,各路强者平日小心谨慎,苦心经营,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侥幸保全性命,却是逃不过浩浩雷劫,十位强者中,能渡过雷劫之人,不足一成之数。
这寒泉的出现,给了各路强者一个新的希望,让他们趋之若鹜。
只是,泉眼再大,也抵不过修士无休无止的索取,那汪泉眼越来越小,泉水里的寒气也大大减弱,当时的各路强者不得不停止取水之行。
经过一段研究发现,若是将寒泉水分开,虽得到寒泉水的修士本体都会增强,却不会太多,仅比一般人本体强一点罢了。
只有将寒泉水集在一起,作用于一个修士身上,才可起到效果。
经过多方观察,发现五百年的寒泉水,刚刚够装满人工开凿出的湖泊,一汪湖泊的寒泉水,也刚刚够淬炼一位强者。
为了抢夺寒泉五百年一次的使用权,当时在寒泉边上发生了一场浩大的争斗,六族均有修士参与其中,陨落者大半。
赤水听到这一传闻时,还好奇地问过旁人:“鬼族又无本体,争寒泉何用?”
从那人的口中,赤水才知,鬼族吸取的是玄阴之气,这寒泉,对于鬼族有着同玄阴之气一样的效果。
赤水又问:“那妖族呢?”妖族本有炼体之法,应该用不着寒泉水吧?
那人一瞪眼,不耐道:“那寒泉可是好东西,谁还嫌自己够强了?那就让劫雷劈劈看?知道厉害的才懂得那寒泉的珍贵。”
听说在两万年前,那汪寒泉再度缩水,五百年一次的使用权通过六族修士的商讨,改为一千年一次。
其控制和使用权,因为六族谁也不服谁,各族都派了修士驻扎在寒泉边上,互相监督,到可使用之时,则由六族推荐修士参加六族大比武,夺取这唯一一个使用权。
虽说是推荐,可六族都未限制报名参加比武修士的人数,就算是现在的赤水,只要不怕因此丢了性命,也可报名参加,无人会来阻挠。
再说比武,也没有所谓的淘汰大赛,报了名的修士,全部齐聚索龙岭。
为了显示其公平性,三个境界的强者进入山脉的位置不同,最远的一条路是留给归一期强者的,分神期强者的路则最近,三条路,只有在终点之前才会相交。
整个比试过程中,不限时间,不限手段,只有第一个成功穿过索龙岭山脉,到达指定终点的强者,方可得到寒泉的使用权。
从这两万年来胜出的强者中,归一期强者八人,化虚期强者七人,分神期强者竟也有五人之数,可谓大大跌破了众人的眼镜。
正因各个境界的强者都有一拼之力,每到寒泉可使用之时,渡劫大陆上各方强者便暗潮涌动,阴谋诡谲,层出不穷。
每次比武,都有近半的修士陨落,这也是渡劫大陆上所谓千年浩劫的由来。
赤水倒不曾觊觎那汪寒泉,只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炼体之法,内心喜悦,才想到了这一桩,那么多强者争夺寒泉,不就是为了炼体吗?
她能得到小白的指导,找到可行的炼体之路,是何其幸运
虽然过程很痛苦,可这点苦头算什么?
一切,只为渡过百年后的雷劫
她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抽出一丝丹火,用灵力将之卷进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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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丰木城陷
接下来的数十年,赤水因为要用丹火淬炼自己的本体,一直待在丰木城内。
她整整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将本命丹火对本体的作用力隐于皮肤下,不影响到她平时的行动。
其间,她灵兽袋里的那些吸灵叶又苏醒了一次,将她近十年存的灵石一扫而空后,再度睡了过去。
这些吃白饭的家伙
赤水气得直咬牙,想将之丢了,又舍不得,只好含恨收起灵兽袋,诅咒发誓再没有下一次。
因此,为了赚取更多的灵石,她进入天一阁一如既往的勤,那掌柜对她也越来越亲切和善。
有空时,她也时常流连于各大交易会,这些交易会大多针对的是分神期以下的修士,她很少出手买东西,只是众多修士聚在一起,总能听到一些趣闻秘辛。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信息并非真正的机密,可她最缺的就是这个大陆的常识。
丰木城在整个渡劫大陆上毫不显眼,没有特殊的地理位置,也没有特殊的资源,更没有钟灵毓秀的强者,各路修者也只有路过此地时,方会在此歇上一阵。
因而赤水在此地生活的七十余年里,极是安稳,虽有过几次小暴动,可并没有波及城里的居民,有这丰木城真正的领主坐镇,自然没有她什么事。
她正考虑一件事,虽然离渡劫之期尚有二十余年,可对于修真之人来说,这点时间完全不足挂齿,她应该出城去寻找一个安全的渡劫之地了。
半晌后,她终于做好了决定,给天一阁的掌柜留了言后,就往城外飘然而去。
通过这数十年的了解,她知道,要想找一个安全的渡劫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
在强者的城池里,自然不会让你渡劫,在城外,各路修士窥视,趁火打动的修士更是无数。
赤水掏出一份地图出来研究了很久,选定一个方向遁去。
要知道,所有强者的领土加起来,在整个地图上也才不足一成,其余绝大多数地域,都不无主之地,那些强者领地密集的地域,自然是赤水最先放弃的地方。
她所选择之地,是在森林的外围,密林的深处。那里人迹罕至,若是渡劫,不会惊动太多强者,相对危险性要低一些。
至于森林深处,妖族不似人类,喜欢聚在一起,很多妖族强者虽然有了自己的灵台,可并不喜欢待在灵台内,反而喜欢住在以前的居住地。
再加上能在里面生存的生灵,都很彪悍,进入里面的修士,少有能活着出来的,因而大家都有默契,大多只在外围徘徊。
赤水连赶了数个月,终于到了听凤岭山脉的凤尾处,此地位置偏僻,山谷众多,犹如凤尾,因而得名。
她听人说起过,因此地地形复杂,灵气稀薄,荒凉无人烟,修士在经过时都会下意识避开此地。
她当时就动了心思,可等她真正到了这里,方知道造物主的神奇,整个听凤岭山脉的形状,真如一只身形庞大的火凤,凤首昂然,双翅铺开至极致,尾羽轻展,成徐徐腾飞之势。
凤尾处,近十道山脉拥挤在一起,层层分叉,形成众多天然的山谷。
她又在附近转悠了近一个月,才将周围的情况弄清楚。
此地虽然偏僻了点,灵力稀薄,可里面的居民也不少。
虽然里面的灵兽大多修为不高,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成了那些低阶生灵生长的乐园。
赤水所选择的位置,在凤尾尾部的一个夹谷内。
此谷因为两边的山脉都是悬崖峭壁,除下方一块空地长着一些杂草野花,生存着一些普通的小动物外,一只灵兽都没有。
她将身体缓缓下落到悬崖边上,随即在一面峭壁上开凿出一个石府。
石府并不大,赤水为了保险起见,却是同时开出了三个府门,一个直通山顶,一个面向夹谷,另一个,则通过一个长长的隧道,到达山脉的另一面。
三个府门,都用她早就备好的法阵掩饰住,与之前毫无二致。
整个开府过程一蹴而就,丝毫没有惊动谷内的小动物,开府凿出的石块,都被她收进了指环内。
在其中一间石室里,她还设置了一个远距离传送阵,通过此阵,她可以直接回到丰木城那个她已买下的小院。
她做完这一切后,在石室内又居住了数个月,确定没有别的生灵感应到她的存在,也未发现附近有其他强者后,她才放心地启动传送阵,回到丰木城。
照例先到天一阁那里报到,赤水没想到的是,她一回来就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万分的消息。
丰木城的领主陨落了
赤水见到那掌柜正指使着店员赶紧收拾东西,显然,他们也是刚得到了消息不久。
她急忙问道:“那领主是形神俱灭,还是入了轮回?”
这个很重要。
那掌柜摇头,苦笑道:“若是入了轮回,你看在下还用着搬家吗?”
赤水醒过神,脸色有些苍白,对于这事,她也只知道大概,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那掌柜劝道:“你还是先回去,收拾了东西,尽快出城去吧”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又掏出了一块白色玉片,塞到赤水手里,“这是本阁的特制玉片,你收好。”
赤水接过玉片,又听那掌柜道:“这玉片上的图案,你可看仔细了,以后,只要横匾侧面有这个图案的商家,皆是我家主人的商铺,你的法阵也可卖在这样的店铺内,价格不变。”
赤水低头,玉片形状有些特别,成椭圆形,上面的图案却极简单,一个正圆,一笔勾成,赤水抽了抽嘴角,这算图案?
她反复看了那个圆圈数眼,有些疑惑,这里的人,对太阳也有崇拜的思想吗?
她还来不及细想,那店员已是将东西全部收完,两人正要出门,那掌柜一脚跨出屋外,又转头冲赤水道:“上空灵台内贮存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你还是尽快离开,免得多生事端。”
事端?还能有什么事端?赤水不知怎么回事,正欲再问,那掌柜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赤水见那掌柜竟是弃了商铺不要了,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敢多待,快速赶回自己的小院,将传送阵拆下,又回屋内把自己的物品一收,就往城外遁去。
途中,她留意到城里的居民,大多没有得到消息,不知已经变天,仍然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赤水心里有些挣扎,有一股想将这坏消息告诉众人的冲动。
他们应该有知道的权利,想到这,她顿时哑然。
上神创造了这个世界,给了生灵生存的环境,获得生灵的信仰供奉,却又没有给他们相应的庇护。
特别是当上神对生灵的眷顾减弱后,人族出生,妖族里同样有失去传承的普通妖兽出现,这些生灵刚开始根本没有在世间生存的权利。
虽然这些生灵同样可以用祭祀的方法与上神沟通,可上神并不是有求必应,当上神回应的机率越来越小时,这些生灵只有另寻他路。
选择一位强者,与其签订契约,将对上神的信仰贡献给这位强者,以获得在其城池里居住生活的权利,这便是他们的选择。
出卖了自己信仰的生灵,通通被称之为上神的弃儿,他们将不再拥有与上神对话的权利。
只要那位强者陨落,灵台上的灵力耗尽,他们这片领域将会直接下陷,和其他同样的领域一起,耗掉大部分天道法则之力,组成一个新的下界。
当然,他们也可以如赤水一般,在这片领域下陷之前搬出城去,再重新找一位强者,签订新的契约,只要他们能及时得到消息并有足够快的速度离开。
因此,丰木城的领主陨落,就是他们之前的选择所须承担的后果。
赤水摇头,放弃了通知他们的打算,这样的规定,也只有强者和少数人族的领导者知道,就算告诉了他们,也只能制造出恐慌罢了,以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灵台灵力耗尽前出得这片疆域。
要知道,城池外面的密林,比起城池的面积,多了数十倍不止,相当于是一个中型的王国,以普通人族的弱小,是必然出不去的。
她刚出了城门,就见城门外,另有一些得到消息的修士驾驭着法宝法器,有些拖家带口,有些只是搭伙节约灵力,大家目的相同,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片领域。
赤水心下了然,这些就是有门路有实力的修士了,看来大家相当有默契,都是闷头静静前行,满脸肃然,有几个小孩和妇人则频频回头,看着丰木城的位置,眼里流露出强烈的不舍。
这事实有些沉重,赤水也没什么心情再看别的,加快速度,超越他们后,往密林外遁去。
很快,赤水就到了密林的边缘,在那里,有一条约莫十数丈宽的裂缝,裂缝下深不见底,不可窥测。
只要过了一条裂缝,就算出了丰木城的疆域。
赤水心里正有些复杂,突然之间,脸色一沉,神识扫过裂缝外的密林深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数息后,从密林里,遁出两个人影,那两人往赤水之前的位置看了看,正有些莫名间,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传来,“在找我吗?”
那两人陡地一惊,连忙转身回护,就见一个黑衣女子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目光凛冽,看得他们遍体生寒。
二人心惊胆颤,其中一位尖脸中年男修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讨饶道:“上人饶命,小人二人在此等候友人,真不是有意冲撞上人的。”
“等候友人?”赤水轻声呢喃出这几个字,看向站着的另一人,“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位青年男修,颇有几分期文,他缓缓向赤水行了一礼,才答道:“是,在下二人正是听闻了丰木城领主陨落的消息,才赶来此地,不想冲撞了上人,还请上人恕罪。”
“哦?”赤水音调上扬,意味不明,“不知,你二人要将友人接往何处?”
那青年男修正欲回答,忽感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袭进脑海,他茫然低头一看,在他的心口处,正镶着一根染红了鲜血的飞梭。
那飞梭一抖,蓦地抽出,倾刻间,鲜血狂飙而出,喷到跪着那中年男修的脸和衣衫上,那中年男修吓得连连叩头求饶命。
那青年男修满脸惊惧之色,身体缓缓往地下倒去,一个带着黑气的元婴刚冲出,就被赤水吸至手心,那元婴奋力挣扎,声音尖锐刺耳,“为什么?”
赤水低声鄙夷道:“区区一个元婴期魔修,就想到此地趁火打劫,你以为你们拙劣的谎言真能骗过我?”
下方跪着的中年男修闻言,身体颤抖个不停,目光却直直盯着那个元婴,而那元婴却是尖声叫嚷:“那不是我说的。”
“你不也没有否认吗?”赤水不以为然地俯视那个元婴,缓缓勾出一个笑容,“既然有胆做这样的事情,就要有被发现的觉悟,明白?”
那元婴满脸扭曲,极细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森和恨意,狠厉道:“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休想好过。”
赤水闻言,握着元婴的手用力一握,有些诧异道:“果然不同呢,元婴就如此强吗?”
那元婴脸露得色,数缕黑气迅速钻进赤水的手心,往手臂上窜去,同时威胁道:“你快放了我,不然,你千年的修为必将毁于一旦……”
蓦地,他停住话语,双眼瞪着赤水,两息后,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啊——”
持续数息,又戛然而止。
那中年男修抬起头,就见那元婴突然便着了火,眨眼间就被焚烧怠尽。
他心中惊惧更甚,连滚带爬地叩头,“上人饶命,饶了小人性命,小人真不知他是魔修……”
“抬头。”那女子声音冷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颤巍巍地将头抬起,就见之前插入青年男子心脏的长梭带着殷殷血迹在他旁边扭动起伏着,点点鲜血洒落,犹如一条阴毒的巨蛇正盯着他,瞅准时机就会扑将上来。
他连忙往后一移,就听那女子扑哧一声笑了,那长梭轻轻一抖,鲜血尽数洒落,身影消失。
他顿时大惊,他的灵识竟然察觉不到那长梭的位置,这比刚才的情景更让他胆寒,他知道遇上了强敌,一时间除了不停讨饶之外,再无他法。
“说说,你们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中年男修余光瞥到那女子手臂上的黑气,见那女子看来,连忙低头答道:“小人二人就在旁边的裕谷城,闻得城外强者齐聚,欲剿杀一个魔修,在下二人赶去时,事已落幕,在下二人只从归来的强者口中得到的消息。”
又是正邪之别,“那个魔修呢?”
中年男修赶紧答道:“就是他杀了丰木城的领主,负伤逃走了。”
他见赤水不说话,又自顾说道:“小人真不知那人是魔修,小人刚到此地,就遇到了上人,还请上人饶了小人性命。”
赤水清冷的目光,在月色的掩映下,看上去有几分诡异,声音飘忽,犹如鬼魅,“若你们遇到的是别人,你们可会饶了对方性命?”
中年男修身体一颤,却突地一下纵起,手里捏碎一张黄色的符篆,在长梭穿过他身体的前一瞬,消失在原地。
赤水始料未及,面色一冷,将长梭收回,“哼”了一声,估计了一下符篆的威力,神识往远方扫去。
数息后,她一丝丹火把那青年的尸体焚毁,手一抓,将剩下的那个储物袋吸至手心,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数百里外,那中年男修满脸彷徨惊恐之色,步履匆忙凌乱,跃驰间撞落一根细枝,却无暇去注意。
不久,赤水出现在落地的细枝旁,望着森林的方向,略皱了一下眉,她没想到,那人还真是敢闯。
就算是她这样的修为,进入森林,也要迟疑一下,那中年男修却直接冲了进去,看来,她还真是将他逼急了啊。
她站在原地,抽出一缕神识往那中年男修前进的方向探去。
神识一路穿梭,通过那中年男修留下的一点痕迹,很快就追到他的身后,此时的他,正御使着防御法宝,护在身体周围,惊惶地望着四周,犹如惊弓之鸟,稍有动静,就快速往一旁逃去。
或许是被吓得狠了,他逃走时全然不择方向,忽左忽右,却没发现,自己离外围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没注意到,赤水却是发现了,此处甚是安静,让她想起千云门里的禁地,同样的寂静,相同的危机四伏,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威压。
赤水轻蔑地抿了抿唇,心术不正之人,终将自食恶果
她将那缕神识收回,知道自己不用进入森林,想到刚才探到的情景,也有些惧意,迅速往远方遁去。
她却不知,在她离开后不一会儿,一道神识扫过她刚才所立之地,带着一丝疑惑,又充满了暴戾。
此时,那中年男修也已发现了异常,目光慌乱四顾,迅速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回逃去。
可他还未跑出几步,忽感一个巨大的阴影往他压来,他连忙转头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一张血盆大口,以及两排尖深的利齿,眼前顿时一黑,元婴尚来不及逃出,和着头颅,被那口利齿一嚼而碎,吧唧几下,就被吞进了那庞然大物的腹中,只余下他的身体,顶着半个头颅,带着喷洒的血雾,直直往前跑了数步后,才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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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剿魔之行
赤水离开后,找了一个偏僻之地,抽出引魂笛,将手臂上面的那股黑气全部吸尽后,才进了裕谷城。
她有些后悔,那个魔修的魔气修得不同寻常,她应该再仔细拷问一番,或许还可以挖到更加有用的消息。
只可惜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等趁火打劫之人,且引魂笛又有预警,知道对方是个魔修,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一入城,她就明显感觉到城里的气氛有些紧绷,侧耳细听,果然,丰木城领主陨落的消息在修士间已经传遍了。
很多闻迅赶来的修士挤在客栈里,交流着各自的见闻和最新信息。
赤水戴上了斗篷,挑了一家最大的客栈走了进去,坐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听那些人议论此次事件的始末。
“丰木领主真是可惜了,若他能再快一步,就能免去丧身魔口的灾祸了。”说话的是一位坐在正中的青衣男修,他说话间面带惋惜,似叙似叹。
一位刚走进来的灰发老者闻言嗤笑道:“他若再快一步,丧身魔口的就是其他人了。”
大堂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滞了至少两息,与青衣男修同桌的一位白衣修士假咳了一声,“道友言过了。”
被一个年青修士这样说,那灰发老者当即怒了,一瞪眼,“老夫不怕,近十位强者同去,还未开打就被一个魔修吓得落荒而逃,甚至连一起的同伴都来不及顾及,真是丢了我等正道修士的脸。”
他说完袖袍一挽,竟是来到了赤水的对面,问道:“小姑娘,这里可是有人?”
赤水本还在想之前那个中年男修不是说那魔修负伤逃走了吗?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正道修士落荒而逃了?
她还未来得及分辩谁真谁假,就听到此问,她轻轻摇头,心里升起一丝恼怒,她安心的在这里听戏,又没惹他,这老头别的地方那么多空位不选,偏选了这里,一下将她拖进了众人的视线中,她立即就感觉到从不同的方向有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来。
只可惜她戴着斗篷,她的心情未能及时传达给对方,那老头也不在意赤水的无礼,面向大门背对着赤水坐下。
就听那白衣修士又道:“听说,裕谷城领主已经通知正道联盟的人,等增援的修士一到,还要再去找那个魔修算账。”
那青衣男修脸带忧色,“那个魔修究竟是什么个来路?可有人知晓?”
灰发老者闻言低嗤一声,“逃命都来不及了,哪还能注意到对方的来路。”
赤水在一旁暗呼倒霉,这灰发老者身上带着极大一股怨气,就像一个制冷机,每出一言,大堂就要沉默几息,那些人都有些议论不下去了,那她还听啥?
果然,有几人听不下去了,起身上了楼。
赤水也顺势站起身,往柜台前走去,交了灵石后,领了房号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有那个灰发老者搅局,但她还是从寥寥数语中听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首先,这件事并未结束。不管到时候正道联盟的修士前来,决定如何做,这裕谷城的领主必然都要参与其中。
那她来裕谷城不得不从长计议。
她本来是打算将她的传送阵设置在裕谷城里,若裕谷城领主卷入这等是非中,那此地将不再安全,她将面临的是两个选择:要么等这事结束,要么另外换一个城池。
其实她对于这类争斗并没有兴趣,也不想掺合进去,心里更倾向后一个选择。只是,当她想到之前那森林里的情景,她又犹豫了。
仅凭她感觉到那一丝威压,比起千云门的禁地,不知危险了多少倍。她虽然不知那隐藏在其中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些修士口中所说的魔修,但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在这片地域内活动,她不去注意是不可能的。
她可不想因为消息闭塞而有一天独自撞到枪口上。
既然近十位强者都奈何不了那东西,她一个还未渡劫的修士,又能帮上什么忙?
她衡量了半晌后,决定留在裕谷城里,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抽空下去坐一会儿,没什么新消息,其余时间,她就出门随意乱逛。
想到天一阁那掌柜留给她的玉片,她特意留意了那些牌匾的侧面,果然找到了一家中等店铺。
赤水化作中年男子模样走进去,直接出示了玉片,用以前的价格,将指环内的七成灵石都换成了炼阵材料,她打算等这件事过去,就回听凤岭,直等到雷劫的到来。
又过了几日,终于闻得消息说,正道联盟的强者来了。
赤水是无缘瞻仰那些强者的风采,只听说,来的强者中,正道每族各派了一位顶尖的强者,仙族是一位归一初期的修士,料想其余两族的修士也不会太差。
赤水有些咂舌,现在的归一期修士对于她来说,就如同她初进千云门时从别人口里听到元婴真君的感觉,是高高在上、力可通天的存在。
听说那些强者已经进驻裕谷城领主的灵台,相信不久就会有新的决定传来。
赤水从窗户看向那高高悬浮在空中犹如一个墨色小点的灵台,带着一丝热切和渴望,只有拥有了自己的灵台,她才算是真正在这块大陆上立足,而不是如现在一般,仅能流连于别人的城池,混迹于低阶修士之间,除了得到一些常识外,对她现在的修行毫无帮助。
她关上窗户,到蹋上坐下,抽出五丝丹火,前后用灵力卷起带进体内。
须弥间,她就感觉一股热气上涌,她白皙细滑的双颊也染上两团薄薄的红晕。
她伸出手掌,从表面看,与以前并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巨大的差别。
如果说每一次突破,灵力都会洗涤本体,将体内多余的杂质排除体外的话,那用丹火淬炼本体,则是将她的本体当作是一块含铁原石,只有经过反复的淬锻打造,不只百炼,是千炼万炼,方可成钢。
她的本体,经过七十余年丹火一次次的淬炼,虽然达不到金枪不入的地步,但其内在强度提高,不只恢复速度加快,每一块肌肉都似蕴藏着一股能量,体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她相信,若是她一直炼下去,总有一天,仙族修士本体的弱势将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当然,就算是以后她真的炼体大成,也不可能显露在外。
庚桑族是最先防范的对象,除此之外,就算是仙族修士也要谨慎注意,虽然她已半只脚踏入强者的行列,可在强者中,夺舍之事仍不乏见。
已经遭遇过两次夺舍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头后,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衣。
两日后,上方终于有消息传来,正道联盟的强者决定去剿魔,就在次日。
住在客栈观望的修士大多决定前去,赤水回房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和他们一起跟去看看。
因为考虑到前方的归一强者,赤水不敢用血影术,很老实地恢复原貌,戴上斗篷,和大家一起往那城外的森林飞遁而去。
结果,因为速度问题,赤水连归一期强者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是那早就在裕谷城的近十位其他强者,她也只是远远看到一个背影。
其实,她的位置有些尴尬,她并不属于元婴修士类,可没渡劫,也得不到其他强者的承认,因此,她虽然有能力赶上去,却只能放缓速度,远远跟在后面。
幸好,去剿魔这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乐得不用出头。
不久,众人就到达了森林外围,此地的位置,与赤水追逐那个中年男修的位置并不太远,赤水心里已经确定之前森林里的怪异就是因为那个魔修的缘故。
她看到前方的强者通过商议后,决定分头去确定那魔修的位置。
闲来无事的赤水分神想到: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天,他们怎么确定那魔修还在这森林里呢?
若是那个魔修真的还在,那么,他们分散行动,不是将危险扩大了么?
可惜此时的她,仅是一个看客,那些强者,连瞥都未往这边瞥一眼,完全无视了这十数位元婴期修士的存在,包括赤水在内。
赤水耸耸肩,反正她不用进去,再怎么危险也不关她的事,她只需在外围等待结果就好。
那些元婴期修士中,和她一个想法的一只一位。
只见在前方那些强者进入森林后,这些人也各自找了个顺眼的地,坐下闭目养神了。
赤水也依样照做,不过她在选择位置时,特意与之前那位灰发老者保持着距离,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所有人,在那青衣男修和白衣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后,随即也闭上双目。
这一行人当中,除了赤水外,元婴期女修还有两位,一位个子娇小,粉红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有些娇俏,她一路紧跟在白衣修士身旁,却称呼那青衣男修为“哥”。
另一位女修一身白衣似雪,精致的容颜清丽脱俗,只是满脸寒霜,所释放的冷气,将周围本有意去搭讪的几位男修全冻跑了。
那女修瞥了赤水一眼,自顾走至赤水旁边坐下,双眼却是望向森林深处,久久不曾移开。
就听一旁那粉衣女修拉着白衣修士道:“解大哥,你说,我们能看到那个魔修吗?”
那白衣修士身姿昂然,面孔英俊无须,眼角微挑隐约含情,温柔安慰道:“自然能看到,就算要打,也不会很快结束,我等听到打斗,再跟上去悄悄看看,应是无碍。”
那粉衣女修双眼晶亮,相信了白衣修士,“那就好,柔儿停在元婴初期已经三百年了,若再不能突破……”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旁边青衣男修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白衣修士含笑道:“这也是机缘,等真见到了大战,你可要看仔细了。”他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的人。
赤水这才恍然,就像苍洲大陆那场驱魔大战,战后很多修士都突破了,那粉衣女子打的也是相同的主意。
只是不知在场众人中,有多少人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她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那灰发老者,随着白衣修士的话,他略有些混浊的眼里闪烁着一丝热切,不时望向森林。
这是一个。
她再看向其他人,那白衣女修没什么反应,似是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其他人皆在闭目养神,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他们的动容。
赤水审视自己的内心,这个世界巅峰强者之战,她可还从未见识过,也毫无概念。
若真如那白衣修士所言,能在旁一观,那就太好了。
接下来,再没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等着森林里的消息。
可是,没有。
至今为止,整整一个月了,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来。有几人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在森林边缘不住徘徊。
赤水也抽出一缕神识往里探去,只是除了感应到森林里同上次一样的死寂外,再没有任何发现。
那粉衣女子早就离开了原地,而旁边那白衣女修则是巍然不动,赤水再想到自己一身黑衣,脑里突然窜出四个字:黑白无常
她自己先雷了一下,掩在斗篷下的手却很利落,迅速抽出几丝丹火,再度用灵力卷进体内。
这些人当中,她的修为最高,在她有意掩饰下,相信也无人察觉。
现在,对于五丝丹火的热度,她已经很习惯了,在原地连一点颤抖都没有,就挺过了最开始也是最高的热度。
因为有事可做,她倒并不觉得时间枯燥难挨,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已经有人提议要不一起去里面看看。
虽然他一开口就遭到了众人的全力反对,可其他人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难不成真要这样一直等下去?
赤水此时却是泛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按理说,有归一期强者在,就算这座山脉再大,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最大的索龙岭都可以走一个来回了,可这里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越想越不对劲,也不顾是否惹怒里面的强者,将神识全面铺开,往森林里全方位扫视。
如之前感应到的一样,仍是一片死寂。
进入森林的那些修士呢?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
此时,赤水的神识已经是扩散至极致,她不甘心连扫了两遍,都是一样,正准备收回神识,忽地,一个玄衣人影窜进了她神识的范围内。
她定睛一看,没看清那人影究竟是谁,注意力一下被后方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去。
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止不住惊呼道:“那是什么?”
她周围几人闻言,迅速用神识探去,却是毫无发现,不由全望向赤水。
赤水哪还理会他们,她发现前方那个玄衣人影不知是否是感应到她的神识,竟是往他们的位置奔来。
她立即跳起来,冲众人高喝一声,“快走。”
随即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一下纵跃,往远处遁去。
众人看着她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了,面面相觑,这速度,这身手,分明已经是一位强者,却一直隐于他们中间,他们竟也丝毫未曾察觉。
众人一时间面色复杂,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忽然,旁边那个灰衣老者同赤水一样一声暴喝,“危险,快走。”
话未落,人已跑远。
这下,众人都开始慌了,那黑衣女子他们不认识倒也罢了,可那位老者,可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他都这样说,那定然是真的有危险,众人当机立断,迅速往那灰衣老者追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那白衣女修在那黑衣女子离开时,就已经跟了上去,而此时,黑衣女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灰衣老者和白衣女修也仅能远远看到一个背影,相差数十公里。
其实,赤水并未逃出多远,她在看到那个庞然大物时,就意识到,她不能和那些人聚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一香喷喷的人肉串子,那个怪物怎能不动心?
相信前面的那位玄衣人影也是打着相同的主意。
那玄衣人影似乎会一种极高明的遁术,每当他要被那庞然大物追上时,他就施一次那遁术,立时可以拉开近百公里的距离,可因为实力悬殊,不一会儿后,又会被追上。
与之相比,那集成一团的白衣修士等人的速度就太慢了。
此时,已有更多的修士发现了后面的情况,他们看到那庞然大物,尽皆满脸惊惧,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飞驰。
赤水一边往前遁,一边却密切注意后面的情况,就见那玄衣人影再一个遁术,就超过了前方白衣修士等人,直追灰发老者和白衣女修。
那庞然大物青黑的皮肤如粼片般层层叠起,一颗硕大的脑袋,头尖身体小,眼睛如弹珠却通红似血,衬得下方的嘴极是巨大,两排尖锐如锯齿一般的利齿,大大张开,露出牙缝中残存的一些碎肉血迹,以及中间那黑幽幽可以吞下整个人的巨洞。
它身形极快,一次加速,犹如一枚炮弹,往那玄衣身影冲射而去。
途中,在穿过白衣修士等人时,却是极快地顺手一抓。
赤水明明看到它的目标是那白衣修士,不知怎的,最后被抓去的却是那粉衣女修,就听那粉衣女修只来得惨呼一声,就被那庞然大物一口吞进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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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千里搏击
那庞然大物巨口生吞活人的景象一下惊住了众人,大家一轰而散,往不同的方向遁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大家同时避开了那白衣修士。
那青衣男修在刚才的变故中也算敏捷,眼见形势不对,立即伸出手,往他小妹抓去,却只抓住了他小妹的一片衣袖。
衣袖抵不过那庞然大物蛮横的力道,一下撕裂,他只能紧攥着那片粉色碎布,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小妹葬送于魔物之口,其悲痛交加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那庞然大物越过他们往那玄衣修士追去后,他迅速转头含恨瞪向那仓惶逃窜的白衣修士,目眦尽裂,祭出一柄青悠悠的长枪,就往白衣修士追击而去。
赤水挑了下眉,显然,她虽然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却不是傻子,便是没看清,猜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个衣冠禽兽
可怜那粉衣女子所托非人,她若是安心跟在那青衣男修身边,必然能保得性命,不致如此惨死。
赤水撇撇嘴,身为一个修真之人,都已突破到了元婴期,居然还没有侦破女子的劣根性,仍然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说,眼光也不咋地,挑了这么一个人渣难怪三百年了还未能突破。
她在心里又一遍警醒自己,一定要自尊,自立,自强那些怕苦怕累、懦弱、胆怯等等负面情绪全部都要舍掉。
她是人,她是独立天地的一个存在,与那些男子除了性别外,无一不同。因此,她的人生由她自己主宰,不会交给任何人。
她心念电转,一下就将粉衣女子的事想得通透明白,在快速往前飞遁的同时,密切关注着后方的情况。
此时,那个玄衣人影已经快要追上了灰衣老者和白衣女修。
那灰衣老者二人自然没有错过之前生吞活人的情况,对视了一眼,同时一个转折,各往左右飞驰而去。
那玄衣人影见此没有任何停顿,就往灰衣老者追去。
那灰衣老者脸色顿变,隐约还有一丝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和那白衣女修分开,那白衣女修比他低一个层次,速度哪里赶得上他?
可惜此时他再后悔无用,对那个将灾难引向他的玄衣人影却是恨之入骨,在拼尽全力也无法将距离拉开后,就见他衣袖不知怎么一甩,一包白色粉沫迅速散开。
紧跟在他身后的玄衣人影最先受难,因为距离太近,他速度又太快,一时停止不及,被那白色粉沫迎面扑上,他顿时惨叫一声,也不停下,凭着强者的威压将那灰衣老者一抓,用力往那庞然大物甩去。
送上门的食物,哪有不要的道理?那庞然大物当即兴奋地张大嘴,往那灰发老者扑去。
那灰发老者被大力掷出,眼见就要入了魔口,整张脸已惊惧得变形,就在赤水等人都以为他必然难逃魔口时,他却猛地一个震颤,伴着一道白光划破天空,在离那魔口仅有一尺的距离时,陡地消失了踪影。
这一变故,让那玄衣人影愀然变色,他忍着白色粉沫烧灼他皮肤的痛苦,厉眼却是往赤水二人的方向看来。
赤水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
刚才,那白衣女修和灰发老者分开之后,就往她的方向奔来,而现在,那灰发老者消失,玄衣人影为了逃命,势必会将她二人拖下水,尤其是她。
赤水刚才就发现了,那庞然大物对于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感兴趣,否则刚才那十数个人一起,也不会专去抓其中修为最高的白衣修士。
玄衣人影显然也明白,因而放弃了白衣女修,追那灰发老者而去。
赤水眼看那玄衣人影已是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心下暗恨,不敢迟疑,选定方向,用尽全力往前遁去。
其实,从赤水发现玄衣人影,到灰发老者消失,整个过程,也才不过近十息的时间。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太迅速,赤水神识数分,才勉强看清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而那白衣女修,仅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也看到了后面的事,却错过了一些细节,自然也就不知那怪物的喜好。
刚才,她与灰发老者分开,只为了给那玄衣人影让一条路,见那玄衣人影引着怪物放弃了她,她顿时松了口气,本着安全的原因,转而往赤水的方向奔来。
赤水自然注意到白衣女修跟在身后,顿时暗急,眼看那玄衣人影也快追了上来,她立即冲那女修吼了一声,“别跟着我。”
那女修身形一滞,正不知所措间,赤水手一挥,迅速将她往旁边拂去。
那女修有些懵懂,下意识往赤水指出的方向跑去。
赤水心下一松,这样一个陌生而完美的肉盾一直跟在她身边,若是遇到危险的情况,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之前白衣修士那样的情况,毕竟她与那女修非亲非故,根本算不上认识,就算真拿她去挡劫,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赤水并不想这样做,为了避免以后的为难,她先将那女修赶走,算是解决了问题的根源。
似乎只是在眨眼间,白衣女修就感觉那玄衣人影已经追了上来,森冷的眼神瞥过她,往那黑衣女子追去。
而在他身后的那个怪物,在往前追的同时伸出手往她的方向一抓,她惊惧交加之下,发动了她唯一一个保命的遁术,电光火石间避过那怪物的青黑枯爪,往远处瞬遁了近百公里,彻底避开了那一人一怪。
她转头看到那一人一怪追着黑衣女子而去,有些明白了黑衣女子之前动作的含义,目露一丝感激,迅速飞奔离开。
再说赤水,见那玄衣人影果然弃了白衣女修,往她追来,也不作声,只是加快动作往前飞奔。
她心里快速运转,思考应对之法。
那玄衣人影经过这么久的逃亡,脸上已显疲色,再加上那灰发老者的不知名白色粉沫,一阵一阵灼烧着他的皮肤,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他目光热切地紧锁住前方黑色的身影,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超越她。
那是一个强者,虽然仅是一个刚步入强者之列的分神初期修士,可有她在,必定能够拖住那怪物一时,帮他争取到逃脱的时间,只要超越她,他就能够活命,只要超越她……
他几乎是发了狠一般,双眼通红,拼尽体内所有力量往那黑色人影激射而去。
赤水虽然也用了全力,毕竟修为相差甚远,眼看距离一点点拉近,仍没有想出对策的她,不由也开始着急起来。
那个怪物太过于厉害,竟能将魔气全部收敛起来,除了皮肤成青黑色外,神识探去,那强横的本体,那奇怪而庞大的身形,分明就是一个妖修。
由妖道坠入魔道,这样的魔物,堪称妖魔。
这样的魔物,就算修为与她等同,她也不敢硬抗。而这怪物修为不知比她高出凡几,那么多强者都只有逃命的份,更何况她呢?
也不知那进入森林的三位归一期强者都去了哪里,竟然放任这等魔物横虐作乱,殃及她这个池鱼。
赤水心里暗暗发苦,换了几次方向都无法摆脱后方的人,不再迟疑,猛地一个转身,祭出七彩丝羽扇,用手一拂,将扇骨聚在一起,冲着那玄衣人影的方向用力一扇。
顿时,一团白芒和着凭空生出一股强劲飓风,往那玄衣人影奇袭而去。
那玄衣人影有了之前灰发老者的前车之鉴,早就防备着赤水的动作,眼见那扇形法宝的白芒大涨,气势汹汹冲他而来。
他当即往旁边一闪,以为可以避过那团盛气凌人的白芒,哪知,那团白芒离他越近,形状反而越发大了,他只得连连往后退去。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就见那团白芒在离他仅有数丈的距离时,迅速分散成了七道,他避无可避,眼见那白芒就要将他切成数段,当机立断,侧身的同时运起一直护在身边的防御法宝无棱弱水镜挡之。
那其中三道白芒重重击在弱水镜上。
弱水镜如其名,是用圣岛弱水池中圣水所炼,注入灵力时,蓝光盈盈,可形成一面水纹屏障,抵抗别人的攻击,大小形状皆可随心改变,是他用得最为称心的一件防御法宝。
就见那三道锋锐白芒与弱水镜相撞,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没入了弱水镜中。
赤水见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迅速转身往前遁去,心里却是震惊异常,那是什么法宝?竟然可以吞噬掉七彩丝羽扇驱出的白芒。
要知道,这七彩丝羽扇可是古宝,是她所有法宝中最能拿得出手的利器。她本来以为她就算对付不了那个怪物,可对付这个被怪物紧追不舍而疲惫不堪的玄衣人影,还是可以拼上一拼,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化虚期强者的实力。
是的,从这一连串事故中,赤水已有十分的把握,那是化虚期强者。
就在赤水转身远遁的一瞬间,那玄衣人影见到那怪物已经是快追至他面前,阴厉的眼瞪向赤水,将弱水镜一撤,就要追上去。
突然,弱水镜蓝芒大涨,玄衣人影正惊异间,三道白芒往他极快射来,他匆忙一避,用手臂一挡,其中两道白芒犹如薄利刀片,一下切过他的手臂,穿透他的护体灵甲,在他身上留下两道相隔约有两寸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恶”那玄衣人影整张脸已痛得扭曲变形,眼中恨意涛天,手指快速结诀往那伤口抚去。
顿时,他的指间泛起浅蓝的光芒,从那伤口上一抚而过,伤口迅速愈合结痂。虽是如此,那玄衣人影却是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其内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他满脸阴沉,瞅准赤水的位置,正欲反击,就见他身后的那个怪物已经张开巨嘴,往他凶猛扑将上来。
他哪还来得及想别的,咬牙再度施加遁术,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赤水身后。
形势突变。
那玄衣人影见他之前恨而未追上的黑影在他前方,顿时大喜,威压一出,手顺势往赤水抓去。
赤水只感觉周围空气一凝,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让她毫无防备之下只觉胸口一闷,身形蓦地沉重万分,她转头看着对方冲她阴笑的脸和那伸长过来的索命手,奋力一挣。
那玄衣人影并不认为只用威压就可制住对方,况且,有后方那个修为比他高的怪物在,他的威压放出不超过两息,就会被那个魔物破掉。
幸好,那个魔物之前本就有伤,又与几位高阶强者打了一仗,才让他有了逃脱的机会。他知道那个魔物之所以一直追着他不放,是因为那魔物想用他的修为本体用以疗伤,他怎能让那魔物得逞,既然拼不过那魔物,这个比他低一个境界的女子又恰巧撞在这枪口上,就怪不得他了。
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祭出的却是一件控制法宝,两个金灿灿的圆圈。
他扫过赤水一旁的七彩丝羽扇,眼神狂热起来,想到那样威力的法宝将会是他的,顿时驱起那两个金圈,往赤水套去。
赤水刚摆脱对方威压的桎梏,两个金圈就迎面而来,再加上那索命手的强横吸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金圈扑去。
此时的情况万分危急,赤水知道,那两个金圈虽然杀伤力不强,可她只要一落入对方手里,必然是喂入魔口的下场。
赤水哪会束手就擒,奋力一抓,抓住七彩丝羽扇的扇柄,默念驱使法诀,将灵力一股脑地注入其中。
顿时,赤水感觉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从她的背后,裂出一道口子,犹如眼皮睁开,内里黑漆阴森,迅速扩大至人高,用力一吸,将她连同七彩丝羽扇一起吞了进去,犹如之前那怪物生吞活人。
这一变故,就算是冷静如她,也忍不住尖叫了声,“啊——”
这过程极快,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那玄衣人影本来胜券在握,正满脸得意和贪婪,听得那女子尖叫出声,心里更是畅快,哪知眨眼间,那女子就凭空消失了,两个金圈也扑了个空。
他的脸陡然变色,目光扫过后面仍然紧追不舍的怪物,不甘地放出神识,往前探去。
在数百公里外,一个意外的人影跃进了他的神识范围,他仔细一看,顿时阴霾地笑了。
那个人影,正是之前的灰发老者,他明明逃脱了,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之下又与他们撞上了。
玄衣人影想到皮肤上至今未消失的灼痛,身影迅速往那灰发老者的方向遁去。
再说赤水,尖叫声未落,身体已是换了地方。
她蓦地收声,擦了一把被吓出来的冷汗,七彩丝羽扇这样的运作,太吓人了没有心理准备的她,还以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吞噬怪兽,真的将她吞噬了呢
幸好不是。
她检查体内的灵力,发现本体内灵力的贮存量一下少了近一半,不由有些心疼,掏出一块灵石补充灵力的同时,神识迅速往四周探去。
当她看到那灰发老者竟然就在她的后方不远时,也大为吃惊,这样的距离,那灰发老者无法发现她,她却是一眼就能看到对方。
既然她都能发现,更别提修为比她还要高一个境界的玄衣人影。
她不由为那个灰发老者轻声叹息。
可惜她也是自身难保,就算这七彩丝羽扇再厉害,一次瞬遁,也无法将她带出一位化虚期强者的神识范围,对方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当即也不敢迟疑,发现此处离听凤岭山脉不远,迅速往那边遁去。
她心里则后悔不跌,百般想念翠烟宗的美人脸谱。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向颜婆讨教一下那炼器之术,若能炼得一个避开神识探查的可隐形脸谱,多好啊那她现在只要用脸谱一隐,就可安全逃脱了。
再说那灰发老者,当他用了他珍藏数百年的唯一一根灵羽成功逃出那魔物之口后,不敢怠慢,选定一个方向,迅速往远方逃去。
这一连奔了数十个山头,见身后再无追兵,料想应是逃脱了,不由大幸
他只不过是眼见寿元快尽,却迟迟无法突破,听闻此处要剿魔,巴巴赶了几天的路,才赶上了。虽然他也听说了那个魔修的厉害,料想有众多强者坐镇,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因而跟了来。哪普想到却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刚才在那魔物口边走了一遭,生生将他的心肝都吓成了两半。
虽然他用灵羽侥幸逃脱,可那魔物巨嘴大张的阴影犹在,他就如那惊弓之鸟,保命手段已失,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安全的洞府。
只是,天不遂人愿
当他的灵识再度看到那个玄衣人影时,双目暴凸,肝胆俱裂,如果说之前他还凭着那一根灵羽,有着几分底气的话,现在,他就犹如那丧家之犬,眼睁睁看着那玄衣人影引着那个魔物离他越来越近,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
他的脑海里空茫茫一片,万念俱灰般念道:“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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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索储物袋
灰发老者毕竟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活了一千六百余年,虽然看到玄衣人影胆颤心惊,可也不过只消沉了两息。之后就强打起精神,就算明知不敌,可他也不能束手就擒
灰发老者想罢,面向那玄衣人影到来的方向,稳稳定住身形,皱纹满布的脸极是严肃,混浊的双眼波光诡谲,不可揣度。
他这一作态,倒让那玄衣人影吃了一惊。
不过,也仅是如此,一个元婴期小修士,哪里能让他重视得起来,他连脚步都没有停顿,极快地往灰发老者的方向冲去。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魔物,虽也发现了灰发老者,不过仅是一瞥,他细小的红眼紧紧追着那个玄衣人影,他知道那是味道最鲜美、营养最丰富的食物,是疗伤圣品,只要吃了对方,他体内的重伤会极快痊愈,到时,这些跳蚤,哪里还是他的对手,还不是想吃多少,就抓多少……
只可惜他被之前的大战打回原形,境界下跌,不然,哪会连逮个食物都这么辛苦。
那个魔物可说是对玄衣人影势在必得,其他的,不过是它塞牙缝的小点心。
可玄衣人影却正需要这样的小点心来拖住那魔物的步伐。因此,他只能怪那个灰发老者自己倒霉,又让他撞上了。
有了之前的遭遇,他不敢冒然靠近,只好借用之前对付那黑衣女子的方法,威压将那个灰发老者一镇住,立即驱出那两个金圈往灰发老者套去。
灰发老者似有所料,早在威压袭来之前的一瞬间,红橙黄青蓝五道粉沫从他的位置冲天而起,乍眼一看,竟有些似彩虹。
那些粉沫并未冲玄衣人影而去,玄衣人影自持境界高深,知道这些东西就算再厉害,也要不了他的命,因而,他一下避过身后魔物猛力一扑,却牵引着那个魔物往粉沫撞去。
那个魔物好歹也是位高阶强者,灵智比凡人不知高出几许,又怎会上当?
就见他巨嘴一咧,露出两大排尖牙,就似在嘲笑。庞大的躯体敏捷一跃,就避过了那些粉沫,再度往玄衣人影飞扑过去。
他这一动作,所带的磅礴气势却是将那玄衣人影释放的威压再次打碎,灰发老者在两个金圈罩在头顶的那一瞬用飞天杵法宝一挡,飞快遁出,得以逃过了一劫。
玄衣人影再度避开那个魔物的动作,见到灰发老者及时逃开,暗恨不已,若不是他经过这一路逃逸,体内灵力快要耗尽,又怎么驱出这么一个垃圾法宝来,居然连个小元婴都奈何不了
他边躲边将手里的废石丢掉,另拿出来块灵石补充灵力,心里却在快速盘算,那个魔物明显对他的兴趣比对那个干巴巴的老头要大,他的计划要落空了,就算真逮住了这老头,也拖不了什么时间。可恶他之前一时没注意,竟是让那个黑衣女子逃了,不然,他何至于如何狼狈?
他转眼又想到黑衣女子所驱使的那件扇形法宝,攻击的威力破了他的弱水镜不说,竟然还可以遁形,如此极品的一件法宝,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居然溜掉了,他心痛如绞,似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被那黑衣女子偷走了一般。
无论他心里正在盘算着逃出后怎么找出那个黑衣女子的无耻想法,在那五色粉沫渐渐消失殆尽,却没有任何后续时,他也不由惊疑起来,那些五色粉沫究竟有何用途?那老头怎么可能做无用功?
他阴厉双眼瞬时射向那老头,见那老头一幅从容就义的模样,嘴然还挂着一丝笑,混浊的眼黑漆漆的,让他感觉心脏蓦地跳快了几分。
他随即又恼怒起来,不过一个小元婴,竟让他生出这等惧意,想到他皮肤上还残留的一丝隐痛,气势一变,已是准备下狠手了。
他引着那个魔物,往那老头冲去。
就在这时,那灰衣老者一抚长须,仰天长笑,“老夫时运不济,命丧至此,命矣运矣”他顿了一下,对上玄衣人影的眼,“不过,有一个强者给老夫陪葬,老夫足矣”
那玄衣人影闻言大惊,伸出巨掌一下掐住对方的喉咙,同时怒喝道:“说,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话落,眼见那个魔物往他们扑来,揪着那老头一个旋转,避至一旁。
那老头呼吸不畅,手紧紧抓住衣领,猛咳了数下,扭曲着面容,笑得极是渗人,“你还没发现吗?”
那玄衣人影脸色忽地一沉,想到制药师是一个很诡异的职业,制出来的药物千奇百怪,大多是毒药,有些毒就是他们这样的强者都要避讳三分,难道那真是什么奇毒?
他紧紧盯着那个老头的脸,想看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可那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的心不住往下沉,他快速感应自己的身体各部,没发现什么不适。
等等,刚才那白粉的灼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了,难不成跟这有关?
他迅速往皮肤上探去,一看之下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怒呼道:“封灵粉?五色的封灵粉?”
“该死”他怒极,根本不等那老头回答,就将对方一下往那扑上来的魔物扔去,人却极快往远方逃去,甚至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个老头没入魔口的景象。
如果不看他略显仓惶的背影和那隐隐颤抖的手的话,姿势还是挺不错的,说来也巧,他慌不择路,却刚好是往赤水的方向而来。
赤水有些不忍目睹那灰发老者被活生生吞了下去的景象,移开目光,身上却泛起一股寒意,这就是修真的世界,稍有不慎,万盘皆输。
“封灵粉,封灵粉……”赤水连念了两遍,将目光移向那个玄衣人影,心里升起来一丝喜色,想不到那灰发老者竟有这等奇药,真是天助她矣
当她看到那玄衣人影再也顾不上搜索她的下落时,更是确定了对方真中了那奇药。
封灵粉,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可以暂时封住修士体内灵力的一种药粉,这种药粉撒入学空气中,与灵气光点相似,若修士误吸进去,药效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天。
其每一色,代表一系灵力,听说,仅是一色封灵粉都是极难寻之物,炼药材料难寻,卖价极高,就是有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修士对战时,一般都要摸清对方是什么系灵根,才会使什么色的封灵粉,而这个老头竟然富有到五系全有……
别说那玄衣人影,就算是她,刚才第一眼见到那五色粉沫时,都未想到是这个。
赤水咂巴一下嘴,有些遗憾地扫了一眼那个魔物的肚皮,那个老头的储物袋,看样子是吐不出来了。
她脚步一转,换了一个方向,想与那玄衣人影错开,虽然他们现在还相距甚远,别人现在也顾不上她,可她并未出对方的神识范围,万一对方又改变主意追过来,就不好了。
她神识注意着那一人一怪的动静,心里却是泛起阵阵冷笑,虽然因为境界的关系,她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身影,并未看清对方的面目,不管他长得怎么样,有什么来历,惹上了那个老头,是他倒霉。
不知道有句俗语叫“姜还是老的辣”吗?这下被啄了眼吧?
她幸灾乐祸地扫过对方身后那个庞大魔物,心里又阴测测的笑了,脚步停住,手一挥,五方阵石出现在空中,她用掌一一拍过去,将阵石埋入地下。
这套法阵,并无杀伤力,是一套极不错的防御法阵,若是之前,赤水是不会布出来的。
可现在嘛……
赤水想到那玄衣人影难看的脸,一阵快意,想到那个魔物,又有些遗憾,那若是妖物,灰发老者的封灵粉,想必对它也是有用的。
见所布的阵石已经恢复原样,她立即离开原处,往法阵的背后遁去。
不久,那玄衣人影就往阵石的方向遁来,那魔物应也明白那老头话,看上去极是兴奋,并不着急,就像逗小猫一样,冲那玄衣人影东挠一爪,西扑一下,巨嘴一张,还有亮晶晶的唾液飞溅,时不时咆哮几声,将那个玄衣人影逼得狼狈不堪。
那玄衣人影急得满头大汗,正惊惧之间,忽然感应到那个黑衣女子就在他不远处。
他几乎不用犹豫,就往赤水的位置冲过来。
冲到一半,他蓦地觉得不对,对方为什么站有如此显眼处,难不成有陷阱?他刚想停住,就听后面一声嘶吼,那个魔物冲他一扑,他别无选择,只好继续往前一躲。
赤水嘴角微勾,手指极隐晦地连掐数诀,顿时,方圆十数公里内,灵力震荡,迅速往地底窜去。
那玄衣人影立即知道不对,身形一闪,就转了九十度,往侧面奔去。
赤水嘿嘿笑了,对方若是冲她而来,还有一分可能冲出法阵,可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这一耽搁,防御法阵已经凝结,屏障已成。
不管是玄衣人影,还是那个魔物,都发现了赤水诡异的笑,顿知上当,可此时,在方圈十数公里内,一个透明的屏障,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锅盖,紧紧将他们扣在里面。
玄衣人影立即用瞬遁术,却一下撞在前方的屏障上,他疯狂地怒吼一声“妖女”,一脚蹬过那屏障,往旁边闪去。
赤水听而未闻,极淡定的停在空中,俯视着他们。
这一人一怪,无论其中哪一个,赤水都只有逃命的份,更不消说想用这个法阵困住他们,毕竟他们的境界比她高,可是,当他们两个一个受伤一个中毒,又被放在一起时,情况就不同了。
那个魔物根本就不把这个法阵放在心上,赤水这样做,间接是帮了它,只要它将这个化虚修士的能量吸掉转化了,它的内伤就可痊愈大半,到时候,这样一个法阵,还能奈何得了它?
因而,它根本不用考虑,就与那个玄衣人影搏斗起来。
那玄衣人影也无法料到,他活了数千年,竟然会被逼至如此境地,他都不明白事态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也无暇再想,因为那个魔物的攻击接踵而来,让他疲于应付。
赤水静静吸着灵石,目光虽然往下,却面无表情,任他们战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她只冷眼看着,仿佛下面两位化虚期强者的争斗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在等。
等着那个玄衣人影的灵力耗尽。
别怪她冷血,若不是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恐怕此时,她早已葬身那魔物口中。
她知道,此时,她应该逃开,可她硬是移不开脚。
她在赌
等待的过程并不会太短,为了不让人打扰,她特意又在外面设置一个组合幻阵,然后迎着日出,又欣赏日落。
似乎只是眨眼间,数日过去了,那个玄衣人影,衣衫被那个魔物抓成了条状,发冠不知所踪,满头黑发蓬松着乱成一团,脸上数道血痕,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他的气息,渐渐开始絮乱,在又一次与那个魔物错开后,终于向赤水求救,“姑娘救命,之前是在下不对,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赤水挑眉,没想到对方到了这时还会求助,看来她之前还高看他了?
“姑娘若能助在下一臂之力,一同斩杀了这魔物,在下一定会上奏联盟,给你记大功一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玄衣人影不过是抱着一线生机问一下,没想到赤水真的回应了,眼见有戏,他立即道:“在下麦丘希源,麦丘仙尊是在下直系亲祖,必不会失信于你,不然,在下可以发血誓。”
他话刚落,就听那个魔物“吼吼”咆哮了两声,攻击得更猛了,显然听得懂他的话。
麦丘仙尊?大人物啊八大仙尊之一,赤水都被吓了一大跳,她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
麦丘希源见赤水不说话,顿时急了,“姑娘,身为仙族修士,应该知道除恶务尽,此时,这妖魔已是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俩若能联手斩杀了这个妖魔,必是大功德一件。”
赤水还未接话,那个魔物倒是“呼呼——”笑起来,牙齿透风,诡异的脑袋看上去甚是可怖。
“她那是不信任你呢你若回去,那么强的后台,能放过她?”
那魔物居然说话了,虽然嗓子粗砂、苍老、语调怪异,可说的真是人话。
此时别说是赤水,就是那麦丘希源都吓了一大跳,竟是没来得及避过对方的攻击,背上被狠狠地抓了一爪。
麦丘希源顾不得痛,一下往旁躲开,虽然那封灵粉的药效已过,可他被困阵内,大多数灵气都被法阵吸收了,就算他一只手在拼命的吸,可仍是杯水车薪,他顾不得那魔物说这话其实是点醒那女子,连忙保证道:“在下可以发血誓,必不会因此找姑娘的麻烦。”
“你不找,难道你不会让别人来吗?”那个魔物和他对上了。
麦丘顾不得头上的汗水,心里将这个魔物和外面的黑衣女子恨得要死,“在下也发血誓不会让别人来找姑娘一点麻烦。”
赤水也觉得,那个魔物还是不开口比较好,本来面目就可怖,一开口就可憎又可怖了
她将惊讶收起,想到对方毕竟一个高阶强者,会人族的语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惊异于那魔物顶着这样的的面目说出口罢了。
她被那个魔物一搅和,都忘了怎么应答,一时皱着张脸,沉默不语。
那个魔物搅了局,舒坦了,红红的小眼从赤水戴着的斗篷上瞥过,慢条斯理的出手,似乎在等待赤水的决定。
现在的形势居然是由她来主导了,赤水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她连忙将那种莫名的虚荣感压下,知道这两个她都惹不起。
“在下不会插手,你们快打吧”声音很冷,甚至还有一点不耐烦。
那个魔物闻言,眼中红芒一闪,咆哮一声,就冲麦丘希源冲射而去。顿时,阵内环境骤变,从那魔物身上,无数股魔气窜出,飞舞着似乎要将整个法阵都填满,接着,从那些魔气中,凭空生出八具魔尸,那些魔尸身形比正常人还要高一半,面色苍白,两眼腥红空洞,却发出两束红光,看上去阴森恐怖。
八具魔尸在那魔物一令之下,就往麦丘希源扑将过去。
麦丘希源面色惨白,可与那八具魔尸一比。
就见那八具魔尸重拳一挥,带着一股煞气,犹如道道利刃,拳拳击在那弱水镜上,引得上面水纹荡漾,起伏越来越大。
先不说麦丘希源是如何惊惧,赤水也是双眸睁大,想不到,那个魔物还留了这么一手,她当即又庆幸,幸好之前未忘形,若她真是插手,恐怕只有将她自己搭进去的份。
接下来法阵中的两位都没有再理会赤水,再度缠斗起来,阵阵轰鸣声、撕吼声、法宝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战
赤水仅是旁观,都感觉全身战栗不已,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用强大的神识,也才勉强只看到两个残影,等她凝神探去时,早已不在。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之前,他们不过是没弄清她的想法,试探她的反应呢
赤水摇头,想笑又笑不出来,若不是这个法阵的屏障设得够高够大,恐怕,他们交战的能量波,就能将屏障击碎了。
麦丘希源也曾有意领着那些魔尸往屏障上攻击,可惜那个魔物狡猾异常,就是不上当。
这也正合了赤水的意。
若真让麦丘希源得逞的话,她立马就会逃走。
赤水知道,这两位,都在做最后一搏。
不过顷刻间,这个法阵内高大树木全被夷为平地,飞沙走石,满目疮痍,便是远处密林里活着的小动物,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急急远走。
赤水双腿也有些打颤,可她没走。
她仍然在赌,她知道,高的风险,往往伴随着高额的收益。
七日后,当赤水看到那个魔物不顾麦丘希源的惨叫,一把将他的脑袋吞进巨口中时,她知道,她的挑战来了。
她力持平静地看着那个魔物将麦丘希源吃掉,努力压下心里的反胃,在它碰到麦丘希源储物袋时,出声阻止,“且慢”
那个魔物歪过头望过来,似是询问,又没问出口。
赤水理直气壮说道:“那个储物袋,该给在下。”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激动万分,化虚修士的储物袋啊,还是麦丘家族的直系,她势必要拿到手,如果之前,是麦丘希源将这个魔物杀了,那她还要想办法将麦丘希源解决了,幸好不是。
她赌赢了
那个魔物似乎愣了两息,才听明白赤水的话,它又桀桀的笑了,“小姑娘,你真以为你有资格和本尊谈条件吗?”
“怎么没有?”赤水定声反问。
“就凭这个?”那个魔物望着那个防御灵罩,漫不经心。
“还有这个。”赤水轻轻一动,一方巨大的正方体阵石一角朝下,犹如一座小山,却轻轻立于她的指尖,似乎那方阵石根本就没有重量一般。
那个魔物红眼眨了眨,不说话。
“麦丘希源的能量,你一下能转换吸收吗?”赤水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现在体内还有多少魔力呢?”
她不等对方开口,又道:“你说,我用法阵将你困住,再引正道强者来,会怎么样?”
“你确定你能在附近找到一个强者?”那个魔物巨嘴一扯,又似在笑。
“哦?”赤水惊疑不定,难不成那些强者都遭遇不测了?她眼珠一转,“那如果在下还有一件专门吸食魔气的法宝呢?”
那个魔物的硕大头颅猛地一抬,灼灼往赤水射来,“真的?”
赤水不回答,慢条斯理将那方最大的阵石收起,只微笑看着对方。
那个魔物看赤水胸有成竹的模样,巨掌捏着那个储物袋,犹疑不定。
这是心理的较量,赤水面不改色。
半晌,那个魔物才试探着道:“那件法宝,可否让本尊一观?”
赤水似笑非笑,“你真要试?”
话落,她也不等对方回答,手一挥,就要动作。
“等等。”那个魔物连忙阻止,“本尊相信你就是。”
说罢,它看了那储物袋一眼,就将之往空中抛去。其实这里面的东西,大多对他无用,它只是不甘被一个小姑娘威胁。
可它也知道,若是要试,就是真扯破脸了,先不说吞噬了麦丘希源,几乎让它耗尽了全力,若对方真有那样的法宝,又有那法阵辅助,胜负实在难料。
就算那件法宝奈何不了它,对方逃出的机会仍很大,不然,情况对它将更加不利。
它想罢,小眼诡异地看向赤水,竟对她有如此胆量而升起一丝奇特的感觉,似是欣赏。
赤水用神识探进法阵里将储物袋一卷,收回指环,满意地点头,就极干脆地转身离开。
那个,下面一段,不知要不要放在正文里,上面已有六千三,额,不喜欢的请无视掉。
那个魔物暗自松了口气,正欲调息,忽见那女子又一个转身回来了,他连忙看去。
赤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问道:“那个,之前灰发老者的储物袋,你还能吐出来吗?”
那个魔物细小的眼一下瞪得如铜铃大,巨嘴大张,硬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欺魔太甚,简直是欺魔太甚,他是巨魔,虽然他受了重伤,可他真的是巨魔巨魔巨魔……
赤水见此,尴尬地笑笑,“我就是想问问,那些东西,你都能消化得了吗?”
那个魔物干瞪着眼,硬是不吱声。
没得到答案,赤水有些失落,“那你慢慢忙,我真的走了。”
说罢,真转身遁走了。
那个魔物再度松了口气,连回了几次头,确定对方真不会回来了,才闭上眼,调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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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收获颇丰
赤水一连奔了数百公里,又狠心启动了一次七彩丝羽扇的遁术,彻底逃离了那个魔物的神识范围后,才停住脚步,呼哧呼哧连喘了数口气,干呕了几下,方消停下来。
说实在的,比起生吞活人,那个魔物一口一口将麦丘希源吃掉的残酷景象,更加深刻地刺激到了她,当时她只觉头皮发麻,全身僵硬,只能木木地看着那情景无法反应。
她相信那个魔物一定是故意的。
那是比她还要高一个境界的化虚强者啊就这样被它几口吃掉了。
她拇指抚过掌心的水渍,感受到背心的凉意,听着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响声,苦笑不已。
别看她那么镇定,其实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在与那个魔物对话时,她连气都不敢多呼一下,就怕泄了底。
她就是赌那个魔物和麦丘希源会两败俱伤,无论哪一位最后获胜,她都有一拼之力。她赌赢了,那个魔物舍不得破坏防御法阵,因而战斗没有波及到法阵外的她。
幸好是这个魔物赢了,她经过一番冒险,终是拿到了麦丘希源的储物袋。
若是麦丘希源赢了,那么,她还将与那他展开一场生死较量,那才真是九死一生呢
有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她偏心那个魔物,而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想到麦丘希源看到七彩丝羽扇时火热的眼神,她虽然对仙族也不抱什么希望,可仙族,她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因而麦丘希源的事情若是不彻底解决掉,将留下极大的祸患。
她太清楚了,无论麦丘希源所说的血誓有多大的约束性,她都不会相信。有时候,仅一句简单的话,都可害死无数人的性命,又哪是血誓能约束得了的?
比如,麦丘希源只需向某个实力比她强的人或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透露一下七彩丝羽扇的威力,这不违血誓吧?可却能给她引来无数强大的敌人,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她怎能冒这个险
再说那个魔物,受了重伤都能如此强大,更何况是没受伤前。也不知是吞噬掉了多少修士,才筑就了这样高的修为。
赤水并非不想除掉它,她甚至期望过它与麦丘希源能同归于尽,可惜它最终赢了麦丘希源。
须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麦丘希源,那个魔物让她更有危机感,在明知道她在阵外的情况下,那魔物必定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她虽然有引魂笛护身,可是,那只是一件飞行法器,能吸食的魔气有限,还记得苍洲大陆那次驱魔大战,她的引魂笛在整个战役中并未启到多大的作用。
之前那个魔物驱出魔气对付麦丘希源时,赤水就特意观察了那些魔气,比起苍洲那个魔物,这个显然更加强大,其魔气也更加浓郁灵活,她几乎一眼就肯定她仅凭引魂笛无法与对方抗衡。
至少现在的引魂笛不能。
赤水也不知,引魂笛是否会一直成长下去,反正笛上的黄斑已是极少了,待得黄斑完全消失,将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继续成长,另一种也是赤水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就是它已经饱和,再也不吸魔气了。
虽然她仍是凭此给自己向那个魔物索要储物袋增加了一个重要的法码,毕竟心虚,在那个魔物要求一观时,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好似一张口就会蹦出来,幸好那个魔物及时阻止,才未真的露馅。
好在,冒了如此大的风险,收益也不错。
赤水抛了抛手中的储物袋,有点遗憾,未能得到那个老者的储物袋。
那个老者在此界可是活得比她还久,肯定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可惜都随那老者一起葬身魔物口中,真是暴殄天物啊
幸好她还是拿到了麦丘希源的储物袋,赤水两眼发光,化虚强者的储物袋啊
她兴奋得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听凤岭疾驰而去。
这附近的城池,赤水暂时是不敢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强者的下落,她揣度了一番,觉得那些强者应该没那么容易陨落,有可能只是被困住了。
赤水放弃了再想,就算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她也有心无力啊,为了那么一点点未知的功劳而冒那么大的风险,太不值得了,她连考都没有考虑,就将之抛在了脑后。
她一回到观凤岭的洞府,第一件事,就是往储物袋里探去。
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弱水镜法宝,因为之前这弱水镜与魔对战中受创甚重,被麦丘希源收了起来。
赤水随意看了一下就将之放在一旁,这法宝,对于她来说,是个鸡肋。以她的炼器技术,无法让它恢复原样,可拿出去,必会引来寻找麦丘希源的修士,那可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啊,她要疯了才会去找死。
因此,这弱水镜只有一种待遇,就是占着她指环的某个角落发霉。
接下来,是一大堆灵石,她数了数,上品灵石四百块,中品灵石数千块,而极品灵石,竟有六块之多。
发了发了
麦丘希源随身就是十万块中品灵石的财富,那麦丘家族得有多富有啊
赤水拿起一块极品灵石看了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至极品灵石呢其形状与上品中品的并无不同,只是通体晶莹剔透,似玉非玉,她感应到灵石内磅礴纯净的灵气,想了一下,这就像是用灵力凝聚而成的晶体,或许叫灵晶更为贴切。
她乐呵呵地将那些灵石全转移到指环内,又将里面的日常用品等物放至一旁,那些东西质量都挺好,只是她用不上,又不能换钱,只有毁弃一途。
至于身份玉牌等东西,她一拿到手就毁掉了,她可不想留下祸患。
接下来,她找到了几个装灵丹的玉盒,想到麦丘希源在和那个魔物战斗时,确实吞了好几颗灵丹,只是仍未能扭转败局。
她轻叹了一声,就是这点不好,麦丘希源战到最后,几乎是将他能用之物全用了,灵丹灵符一样不剩,法宝除了弱水镜外,其余的都被那个魔物毁了大半,麦丘希源当时根本来不及收回,都散落在法阵里了。
她略露惋惜之色,终于在最后,找到了一本线装书。
她迅速将之掏出,看了一下封面,神铭文。
她顿时吁了一口气,身体放松,她要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一向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她,之所以铤而走险,吓得心惊胆颤,仍然不肯先行离开,就是为了这本书。
她满足地抚过线装书上竖写着的三个大字:心遁术。
麦丘希源之所以一次次从那个魔物的口中逃脱,所凭借的遁术,她没猜错的话,一定就是这个心遁术。
虽然他一次遁离的距离在一百公里左右,短是短了点,可胜在能多次使用,而看麦丘希源的神色,似乎,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想到她在翠烟宗找到的瞬遁术,一次遁离,就要耗掉体内三分之一的精血,也才不过可瞬遁至百余公里之外,那精血可不是短期内就可以养得回来的,而且,随着修为增高,这个遁术将越来越鸡肋,比如之前,她若是单独遇到了麦丘希源,那么,以对方近千公里的神识范围,她便是耗尽精血也逃不出对方的手心。
而七彩丝羽扇,距离虽远,却是要她体内近半的灵力,这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与之相比,这心遁术怎能不让她动心?
她有些激动地伸手翻开封面,往里看去。数息后,她的身体轻轻发颤,拿着书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赚了真的赚了赚翻了
赤水将书一合,肩头不停耸动,心里已是乐开了花,真是恨不得蹦几下来表达心中的喜悦。
若她早知道是这本书,就算是和那个重伤的魔物斗上一场都不亏,更何况,她最后根本就没有出手,不过寥寥数句,就得了这样一本宝书,真是太值了
心遁术,心之所至,便是吾之归处。
开篇第一句,就可知道这个遁术的强大。
赤水乐了很久,才缓缓平息下来,再度打开书,凝神往后看去。
越往后,她越是投入,渐渐地,她沉入了法诀的海洋中,早已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半年后,赤水轻轻吁了口气,缓缓将书合上,极郑重地收进指环里放好。
这本书,共二百九十九页,每一页是这个遁术的简介。第二至四页就是这个遁术的法诀,如此厉害的遁术,其法诀也才三页纸,不过百余字。而后面的两百多页则全是之前这本书的主人对前面法诀的理解、补充和拓展。
通篇都采用的是神铭文,她很是费了些力才全部看完。
看完后,她也明白了前面三页的法诀,仅是基础法诀。
她猜想,麦丘希源得到这本书的时间并不久,因为以他所施的遁术来看,就是用的基础法诀。
很可能他将这本书带在身边就是为了随时揣摩,才让她捡了这个便宜。听说,强者的灵台,是修士最安全的居所。只要修士不死,灵台就固若金汤,就是仙尊出马,也无法攻下。
因此,强者一般都将极其重要的物品留在灵台内,以免遗失。
没错,就是以免遗失
到了这渡劫大陆,她才知道原来修真界也是有小偷存在的。
这真是一个悲催的世界
听说,专门有一个隐盗家族,号称渡劫大陆上没有他们偷不到的东西。
害得赤水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极担心那些人偷了她的指环,有一段时间,她看周围人的目光格外不同,看谁谁都像小偷……
汗扯远了。
赤水开始估算,她若要施这个基础法诀,预计将花掉多少灵力,这一算之下,顿时犹如一盆冷水落下,心里洼凉洼凉的,这遁术,竟然也需要她近四成的灵力。
她肩膀一跨,这么不合算,还不如七彩丝羽扇呢
她随即又想到这个法诀后面有改进方案,不只可以选择降落的目的地,随着对法诀的理解加深,其所耗灵力也会随之减少。况且,她现在觉得耗灵力,若她如麦丘希源一样突破到了化虚期,那基础法诀也才仅需要她百分之四的灵力,若是归一期……
想像一下,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你的灵力足够,就可到达,多厉害的遁术
赤水又开始期待,幻想着自己彻底领悟了这个法诀后走遍渡劫大陆的景象……
她连忙止住口水,这心遁术,是否就是当初上神留在人间的法诀呢?
从上面的记录来看,这本书,已不知经过了多少修士之手,可是,要真正领悟那一百多个字,何其不易,至今为止,从未听说过有修士真正达到那种境界。
赤水暂时还想不到那么多,能得到这本书,已是幸运之至。
她揣摩了一阵那个法诀,随即一施决,只觉得眼前一恍惚,她就已经立于一片密林之上。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就在听凤岭外。
效果不错,第一次施诀就瞬遁了近百公里,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满怀信心地掏出地图一看,脸色随之一变。
地图上,在这一片地域周围,又有三位强者陨落了,地图上的城池标志已经变为灰色。
赤水手上这地图,虽是私下所购,却也是一件奇物。
正是渡劫大陆最擅长打听事务的黑云家族所制。
她手上的地图,其实只是一个地图副本。其正本,就在黑云家族的人手里。只要天下哪个城池的领主陨落了或哪里又出现了新的城池了,黑云家族得到消息后,就会立即改正本,而修士手中副本也将随之改变。
这极是方便了众修士,因此,虽然这种地图卖价比起普通的贵了近千倍,仍有修士争相抢购。
赤水也是托了天一阁掌柜的福,有幸购得一张。
此时,她的心情有些沉重,那三座变灰的城池中,有一座正是裕谷城。
她盯着那个灰色小点沉默了良久,才轻叹一声,选择了裕谷城旁边的临水城飞遁而去。
交了灵石进了城,免不了先在城里逛了一圈,熟悉了地形后才选择了一家大型客栈住了下来。
在领取房号牌时,她特意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裕谷城领主的陨落原因。
那店小二拿着赤水塞过来的两块中品灵石,脸都笑开了花,极热情地将半年之前的剿魔事件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在当时,赤水等人正在外面等待的时候,进入森林里的众多强者都被那个魔物袭击过,实力强过那个魔物的和结队的都被引进了一处绝地。
也不知那个魔物怎么发现的,那片森林已经存在数万年了,从未有修士发现那里竟然存在一个天然的绝地。
所谓绝地,倒有些像是一个复杂的组合法阵,只是法阵有生门,绝地却不一定有。有些修士困入绝地内,一辈子再没见过天日。
听说幸好其中有位强者有一个可传信的法宝,费尽手段才将信息传递了出来。
闻迅赶来的正道联盟其他人,赶紧组织人手,几乎将周围的数座山夷为了平地,才将众人救出。
从获救的人口中才得知,当时他们分成几组,幸好并未隔得太远,虽与那个魔物交过手,也只有几位强者受了重伤,那三位陨落的强者,都是后来在绝地中遇到危险所致。
赤水听到这里打断他,问道:“那绝地里有何危险?”
那魔物都未将人打死,却是死在了绝地内,那绝地真有那么可怕?
店小二摇头,“小的未听那些修士提起”。
赤水又问:“那后来呢?”
店小二答道:“小的听说那个魔物追着一位落了单的强者而去,就再也没有下闻了。”
赤水顿了一下,“那你可知那位落单的强者是谁?”
店小二又摇头,收了灵石,接连几个问题都答不上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赤水有些失望,店小二所知的消息并不多,不用猜,那个落单的强者应该就是麦丘希源。
只是不知,已经过了半年,此事是否已经平息了下来。
正当赤水打算回房时,那个店小二一拍脑袋,冲赤水道:“从那件大事发生后,就有一批强者住进了本城领主的灵台内,听住店的修士说,经常可以看见他们在附近的密林上空徘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赤水心里蓦地一动,不会是麦丘家族的人还在找麦丘希源吧?
很有可能
她冲店小二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楼。
后方那店小二低声嘀咕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不会是那个魔物还未离开吧?”
刚跨进门的赤水脚步顿了一下,两息后才关上房门。
那个魔物,有了她的法阵保护,吸收了麦丘希源的能量,应该早已恢复,离开此地了吧?
赤水摇头,有些可惜,错过了这次机会,要想再剿杀那个魔物,却是不太可能了。
她在成功逃脱后,也曾犹豫过是否要将那魔物的位置上报正道联盟,可她一想到上报过后的严重后果,立即放弃了。
想她从中也得了好处,她若这样做,那个魔物恼怒之下,将她在其中的作为抖了出来,恐怕,她承受不了仙魔两族的怒火。
就这样吧就当自己从不知道这事。
赤水想罢,考虑着在临水城的某个角落买个小院,将传送阵设置好后,就回听凤岭,再不出来了。
她灵力卷着五丝丹火回体内,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她皱着眉,半天没想出来,便将刚才和店小二的对话又回想了一遍。
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会那个魔物还未离开吧…,她当时怎么想的来着,有她的法阵保护……
法阵?
她猛地直起身,大呼出声,“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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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穹目又来
半个月后,赤水匆匆出城,往她当初布法阵的位置奔去。
在这半个月里,她已经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也将传送阵设置完毕。只是因为法阵的事,她心里有些不安。
没想到她进城不足半个月,就听说,灵台上正道联盟的强者已经离开了。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天,确定消息属实后,这才出了城。
这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更是施了血影术,改头换面,神识也比平时放大了近一倍,花了比平时多三分之二的时间,才到达了目的地。
赤水举目一望,方圆数里内已经成为平地,当时她看到那些倒下的高壮树木,此时都已化归泥土,新长出众多野花野草,遮掩了原来打斗的痕迹,倒像一座难得看见的大花园。
春风徐徐,那些花草轻轻摇曳,一浪接着一浪,似在欢迎赤水的到来。
迎着微风,赤水紧绷的心也不由放松下来。
她确定周围无人存在后,方抽出一缕神识,往她布阵石的位置探去。
神识从那里泥土中的空隙,一路往下钻。
咦?
赤水轻呼出声,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又有些震惊,再度抽出几缕神识,往其他几方阵石位置探去。
没有
都没有
那她以前布的那些阵石都去哪了?
她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那个魔物在伤势恢复后,必会破掉她的法阵逃出去,因而当她探到此地的两个法阵已经被毁时,并不吃惊。
可现在的关键是,那些阵石全都不见了。
难道,被正道联盟的人挖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一下又紧绷起来。要知道,里面那个防御法阵其实是半圆玉简里的法阵,虽然看着普通,可她明查暗访了数十年,也没有看到相同的法阵,因而她从未拿出来卖过,若是因此引来觊觎半圆玉简的强者……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到残影师傅家族的下场,再想到那个祈连扶苍,虽然这些年她打听到的消息有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查他的下落,可祈连家族却是一问便知,简直如雷贯耳,它和东陵家族是仙族中排名并列第一的炼阵世家。
她不信邪地将其它地方挨个找了个遍,真是一块阵石的碎片都没有找到,她一下觉得全身发软,若不是有灵力支撑,她可能会直接落至地上。
她随即又想到了天一阁,若阵石真是被正道联盟挖走,他们又从破裂的阵石中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第一个查到的绝对是天一阁。
虽然她知道天一阁和正道联盟有些不对付,可并不表示天一阁就会为了她和正道联盟扛上,赤水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正道联盟付出一定的筹码,将她的信息买到手。
这是必然的。
活了那么多年,如果还不明白这一点,可算是白活了。
如果天一阁没有换,那么最大的可能是正道联盟付出的筹码没有超过她给天一阁带来的利益。
赤水缓缓地吁了口气,恢复了一点精神,幸好她去天一阁前,都加持了血影术,料想就算正道联盟要查,短时间内,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更何况她在炼阵师联盟里考核时,炼阵技术也才堪堪达到了三品。
虽然三品和二品只相差一品,可其中的差距,就好比分神期强者和化虚期强者实力的差距,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算真有人怀疑她,也得拿出证据,空口指控,也得她承认才行。
她想罢,暗自警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留下任何把柄。
她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接往听凤岭的方向遁去。
七十余年的时间,为了渡劫,相关的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她只要一步步加强丹火淬炼本体的强度,相信雷劫到来之时,用本体接下第一道雷,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此,她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又因为熟路,似乎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到了听凤岭外。
她停住,望着她洞府的方向,考虑着是否再试一次心遁术,看是否能直接遁至洞府内。
这些天,对于心遁术的法诀,她也参悟出一些心得,只是还未实验过,是否真有效果还未知。
她正犹豫时,忽地探到一个蓝衣人影冲入了她的神识范围内。
她凝神望去,顿时大怒,立即祭出混金钩珠,就往那个人影冲射而去。
那个蓝衣人影立即察觉到了赤水的动作,滞了一下,停在了原处。
赤水怒发冲冠,也不管对方修为比她高出不知多少,一看到那个蓝衣人影后,就催动混金钩珠,往那人的方向一挥。
混金钩珠“哧溜——”一声,就往那人飙去,速度极快,攻势凶猛。
那个蓝衣人影挑了下眉,手轻轻一扬,不知怎么一带,混金钩珠就被改变了方向,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那个蓝衣人影,正是穹目。
他看着混金钩珠上面寒光林立的尖刺,啧啧道:“好久没见,你就用这个来招待我?”
赤水双眼冒火,二话不说,再度驱起混金钩珠,又往对方砸去。
“喂,喂——”穹目边躲边叫,“你火气怎地那么大,吃雷珠了?”
赤水看对方那样,分明就是故意作戏给她看,她更是气怒,混金钩珠毫不留情,只顾往对方砸。
穹目见赤水满脸胀红,直瞪着她,眼里飞出的刀子,似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他无奈了,干脆也不躲,就任那个刺球重重砸在他身上,被他的防御罩一下弹开,复又重重砸来。
赤水连砸了十多下,眼睛终于恢复一点清明,往对方一瞟,竟然发现自已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不由吃惊道:“你又突破了?”
她记得,她刚突破到分神期时,也就是小飞升之前,这家伙明明才是分神后期的修为,她还未渡动,他就已经是化虚强者了。
这速度,也太惊悚了点吧?
穹目挑眉,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飞过来。
赤水顿时被气了个半死,粗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穹目往那个刺球瞥了一眼,“你不先将这个收起来?”
赤水恨不得将混金钩珠塞进对方的嘴里,无奈形势比人强,愤愤将之收回,警惕道:“三个要求我都已经帮你做完,再不欠你了,你还来干嘛?”
穹目懒洋洋说出一个让赤水差点气吐血的答案,“你酿的灵酒,我还未喝到。”
意思就是说,他是来喝灵酒的。
赤水直直瞪着他,还记得当初,在新的岛屿上,这个家伙找上门来后,以第三个要求为由,就一直赖在她的身边,还特开明的将第三个要求的奖励提前发给了她。
那本机关术书如此珍贵,害她一直对第三个要求提心吊胆,心怕因此而丢了性命,不知愁白了多少根头发,而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硬是没有吱过一声。
就在他们在草地上闲聊的那个夜晚,赤水习惯性地将五指伸向星空,想着如果得悟大道,突破飞升,真能破碎此片星空么?
她当时任思绪纷飞,忽地想到前世那个世界,人类所创造出的武器别说毁灭自己赖以生存的星球,便是冲出这星空,探寻宇宙的无穷奥秘,也既将成行。
可那又怎么样?人类仍是人类,仍然面临着来自自然、敌人、疾病,衰老、死亡等各方面的威胁,没有人能逃得掉。
原来,人类的发展早已走上了一条邪路。
就算他们造出了最厉害的武器,掌控了最强大的力量,他们个体的实力,却是太弱了,修真界所谓的破碎虚空,虚空之门将永远不会向那样一群人敞开。
她当时似有所悟,想到一路跌跌撞撞走至现在的自己,原来,只有自己强大,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管她的法阵炼得多么出色,小白的实力如何优秀强大,她的朋友如何神通广大,翠烟宗如何发展壮大,她以前一直认为,这些都是她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可这时,她却突地醒悟,原来这些都仅是辅助而已,若她真的过度依赖于此,和那些只知道借助外力,而不谋求自身进步的人,有什么区别?
就她所知,那些人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和利益,不顾其对环境所造成的危害,使得各种奇异病毒滋长,层出不穷的怪病发病率节节攀升,人类的身体越来越弱……
而她,则将成为别人追寻大道的踏脚石,粉身碎骨,元神溃散,永远地消失。
她当时正处于极致的震撼当中,根本不知外界的情况,她只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得格外的凶悍,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破了她的耳膜,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待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困境中挣脱出来,面临的就是汹涌扑面而来的灵气,她对上旁边穹目有些复杂诡异的眼神,才知自己竟然真的突破了。
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将所有吸引而来的灵力全引导进体内,按功法运转。
又向感应到情况赶来的钟英、青媛等人解释了原因,接下来就交给她们打理,顺理成章。
三日后的那天,是她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
翠烟宗里一片沸腾
在新岛屿上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来给她送行,万众瞩目,也不过如此。
赤水当时也很激动,惊喜来得太过于突然,她这三天都觉得有些恍惚,她真的突破了吗?她真的也将同秦炎师叔一样,踏上七色彩虹,飞升而去吗?
如果不是还有穹目那么个人肉桩子在,她真想掐掐自己的脸,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还记得当时,她用极抱歉的眼神,遗憾地冲穹目说:“你的第三个要求恐怕我不能帮你完成了。”
当时这个家伙怎么反应的来着,哦,他似笑非笑,回了两个字,“没事。”
她当时还疑惑于自己突然打破他的计划,他居然都不生气,哪里知道……
时机到时,赤水承载着所有人或羡或妒或尊敬的目光,站在山顶上,看着碧蓝高远的天空,凭空出现一座绚丽璀璨的彩虹桥,光芒万丈,似是横跨整个天际,又似已经探入神秘的虚空,将周围稀疏的云朵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正当众人将目光投注在那彩虹上时,一阵若有所无、飘忽空远的灵音轻轻传进人们的心田,等仔细聆听时,又什么都没有,待放弃时,又有一丝无意钻进了耳朵。
赤水看着彩虹的一端伴着这样的灵音缓缓往她的位置降下,她当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时,那一端,已经降至她的面前,只需要她一个轻跃,就可搭乘而上。
她看向彩虹的尽头,那将是她前进的方向。
她又回头,扫过来送行的众人,当她看到青媛、钟英、云晴师傅、五师姐绿茵、燕筝、白婷以及数位阁老,又想到还在苍洲大陆的秦钰、燕纹、小妖,齐俊等人,心里蓦地划过一丝不舍,她就将离开她们,独自前往一个陌生的世界了吗?
她为什么有些挪不动脚呢?
只要她跨出这一步,这里的大多数人,她将再没机会见到了吧?
她正觉伤感,忽地感觉自己胳膊被人强势一抓,再被一条手臂用力一揽,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带到了彩虹上。
她扭头便看到这个家伙极不耐烦的脸,等她好不容易再将头扭了九十度,往身后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青媛等人仰着头、瞪着极大的眼、带着快要掉到地上去的下巴呆呆地望着她,或者说是他们,任彩虹分散所形成的朵朵灵花随风洒落,完全忘了那灵花可以给她们带来的好处。
赤水捂着脸。
这是耻辱
这是她生平最大的败笔
那一眼成了她的永恒,她在经历了一次如同坐传送阵的黑暗后,就降临到了仙族圣岛的飞升台上。
而这个家伙,在她陷入黑暗的瞬间,就不知所踪了。
她之前,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回想当时的情景,而这个家伙,居然还敢来找她,还厚着脸皮要来喝灵酒?
她幻想着满清十大酷刑,眼里凝出无数冷刀子,恨不得将这个家伙片成骨头架子。
她终于明白她当初说不能帮他完成第三个要求时,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为何了,原来,他的第三个要求,就是让他搭个顺风车。
赤水想明白了更是生气,他要搭顺风车他说啊,他说了她能不让他搭吗?举手之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为毛一定要用那样的方式啊啊啊
还用那样让人误会的动作,让青媛等人怎么想她啊,当初青媛等人发现穹目跟在她身边时,还问她,那个家伙是不是她的双修伴侣,她当时回答得多斩钉截铁啊
报复那个家伙一定是听到了她当时的回答,故意这么报复她的。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只说了“不可能”三个字,除了答得快了点,声音尖锐了点,头摇得狠了点,真的很平常。
没想到,那个家伙的心眼比针还小,竟然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她。
他狠
想到这个家伙已经是化虚强者了,她也奈何不了他,只好不甘地收回视线,冷冰冰道:“灵酒没有了。”
穹目也不在意,顺口接道:“没事,我这里有。”
赤水郁闷得快要吐血,一方面她知道那个家伙能拿出手的东西,必是珍品,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自己珍品没喝到,就先吐血而亡了。
她倒没有问出“那你还来找我”这样的废话,只是无奈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我可是真不欠你了,你别想再指使我帮你做事。”
穹目眼睛闪了一下,极诚恳道:“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赤水闻言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连忙往后退了数丈的距离,双眼疑惑往对方瞥去,“吃错药了?”
穹目表情一僵,瞪向赤水,“请你喝灵酒,你不想喝?”
赤水连忙点头,“喝,要喝。”
他都这样了,她敢不喝吗?
穹目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用施恩的语气问:“你的洞府在哪?”
赤水只好带路。
不多时,两人进入洞府内。穹目极熟练地将洞府内所有的石室看了一圈,当看到赤水设置的传送阵时,似是随意地问道:“你这是传送到哪的?”
赤水正暗自发誓,下次自己开洞府时,一定换一个格局,听到此问,下意识答道:“就在临水城。”
她答完,才觉不对,往对方看去,就见他手一挥,一个约有近十斤量的酒坛子出现,往她飞来。
她连忙接住,再看时,就对上他极是莫名的笑容。
那个家伙唇微张,动了几下,赤水从他的口形,刚猜出是“我走了”三个字,就见传送阵数道灵光一闪,他的身影快速消失。
赤水怔了数息,才反应过来,那传送阵她在设置时,特意做了两块阵钥,一块就放在上面没有取下,连灵石都一块不缺,没想到,却是方便了这个家伙。
她正后悔不跌时,忽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竟是能够穿透她布置在外的法阵,扫过她的石室内。
她当即就被钉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那股神识将她从头扫到脚,就似将她的每个细胞都探查了一遍,这还不够,又从脚扫到头,如此反复。
赤水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怕惹怒了这位高人,心里将穹目那斯暴打了八百回,不用说,这一定又是他引来的祸端。
她说他怎么那么好心,还说来看看她,请她喝灵酒,混蛋
她发誓,她要是因此送了命,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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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首渡雷劫
不知为什么,在那股神识扫过她的瞬间,她有一种时间都因此而停滞的感觉,很玄奥,虽然仅是一刹那,仍被已经有过类似经验的她成功捕捉到。
那股神识将她反复扫了几遍,赤水莫名觉察到,那位高人似乎有些不悦,还带着点点疑惑,好像正在考虑怎么处置她这个小虾米。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大声吼出,她跟穹目那厮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她现在别说开口,就是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样的威压,这位高人是归一期强者吧?
她就知道,穹目那个家伙就是欠揍,这样的高人他也敢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将他的小命就这样玩掉。
不管如何,他要玩是他的事,可也不能这样牵连无辜的她啊
赤水真是欲哭无泪。
时间久而漫长,那位高人终于看够了,神识离开。
赤水大口吸着气,待呼吸缓和后,慢慢将传送阵上的废石拿下,拿出新的灵石准备再安上去时,陡然发现,上面的阵钥不见了。
“咔嚓”一声,赤水手中的那块水系灵石被她无意识的用力,捏碎了。
她这才回神,松开了一直咬紧的牙关,拖过那个大酒坛,揭开盖子,也不管那灵酒是如何的芳香扑鼻,灵气袭人,口感醇香,一股脑地往口里灌。
直到再也喝不下,她才住了手,将盖子合上,咂了咂嘴,酒是好酒,可这完全不能弥补她为此受到的惊吓和精神伤害。
她背靠在传送阵的侧面上,酒气开始上涌,小脸也渐渐变成绯色。
她知道,只要她丹田里那个元神标记还在,不管她躲到那个旮旯角落,那个家伙都能找到她。
她之前带穹目进洞府时,本来打算好言细语,让对方将那个标记收回去,哪想到,她还啥都没说,他就已经跑了。
下一次,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赤水正感无奈,忽觉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息升腾而起,流窜至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让她隐隐有种胀痛感,她一下醒过神,内视一看,蓦地一惊
她急忙盘膝端坐,引导体内的灵力将那些乱窜的灵气逐步吸收,那些灵力都是灵酒所化,因为她之前被气晕了头,没有节制,喝得太多,才会引起这样大的反应。
数个时辰后,赤水睁开眼,第一时间将旁边的酒坛子拖过来,晃了晃,听其声,还有大半,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悦。
果然是好东西
赤水将之收起,思维跳跃,又想到之前那位高人,暗自咂舌,这得需要多么高深的修为,才能仅凭神识,就能轻易突破她布置在外的法阵,肆意扫视,全然无视她这个主人的存在
她忽又忆起那个魔物与麦丘希源最后之战,倾尽全力,各种花招齐出,仅是打斗形成的眩目光芒都已晃花了她的眼,更别提去捕捉他们打斗的身影。
太快,太强,让她只能仰望。
宗政前辈有一点说得不错,下界飞升上来的小修士实力太弱,无怪乎在仙族中一直处于最低层。
想明白了这些,她不得不重新调整心态,从高峰一下坠落至最低层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只要留得命在,一切还有机会。
她必须安静蛰伏,无论是之前那位高人,还是其他的强者,不管修为是否比她高,都不是势单力孤的她能惹得起的。
虽然仅窥到强者世界的冰山一角,但这些也足够让她彻底地清醒,不敢再肆意妄为。
接下来的二十余年里,赤水一直秉持低调的原则,除了偶尔出现在临水城,将凝炼出的法阵卖到天一阁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听凤岭。
直到那一天,百年雷劫终于来了。
赤水盘膝坐于山顶上,看着天空中准时凝聚的风云,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担心,一怕雷劫不知何时会来,二怕意外的变故,若是出现轩澈那样乌龙的情况,她可就凄凉了。
因此,早在五年之前,她就再没有出去过,听凤岭这几十年除了之前有一场蝶蛇之战外,一切还算平静。
说起那场蝶蛇之战,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十阶妖兽之战,且是种族之战,其阵容之豪华,丝毫不压于强者之战,就连小白都忍不住现身一观,
也是拜了那场大战之福,从那之后,听凤岭更安静了。
赤水面色沉静,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密切地注意着天空中乌云的变化。
此时,乌云才刚刚聚拢而已,时间尚早。
风起,一些没有开启灵智的小动物以为是要下雨的先兆,纷纷躲进各自的窝里。
赤水看着旁边的身影略显稚气的脸上隐现的一丝忧色,舒缓的笑了,“你这是在担心?”
小白瞪了她一眼,“你还笑?”
赤水一顿,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你在生气?”
小白一个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赤水不解道:“之前,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我的本体经过丹火的淬炼,强度绝对过关,接下第一道劫雷完全没有问题吗?”
小白没好气道:“你都说是‘之前’了。”
“啊?”赤水看小白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挫败,这不像它啊,要知道,小白因为得到了血脉传承,一直以来,都是高高扬着下巴的。
小白颇有些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你体内的灵力,是不是超出同期修士了?”
“呃?”赤水想了下,点头。
自从她得到后,修炼起来得心应手啊,五个元神同时运转,相当于同时运行五遍功法,再加上有她聚灵法阵的辅助,灵力哗啦啦一路往上窜,修行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不少。
“超出多少?”小白追问道。
赤水摇头,“我没有与同期修士对战过,估算不出来。”她想了想,又道:“我元婴期时,就比别人多了近一倍的灵力,可我不知,渡劫大陆上的修士是否也是如此。”
就算她比别人多了一倍的灵力,她五个元婴,分下来,仍然少得可怜啊
小白眯着眼,瞅了下天上。此时,乌云已经逐渐遮住了阳光,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枝轻轻摇曳,树叶则沙沙作响。
“你现在恐怕不只超出一倍吧?”
赤水狐疑地看了它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白下巴一扬,让赤水自己看那乌云。
赤水瞅了半晌,仍没看出什么来,只好向小白求解。
小白无奈道:“你看那乌云凝结的速度?”
“怎么了?”赤水有些急了,难不成有什么变故?当初她和轩澈斗得正酣,错过了这一段。
小白看着她,直言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小白老成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才缓缓道:“就我所传承到的知识来看,这乌云所凝结的速度,应该是分神期修士突破至中期时乌云的速度,乌云凝结的速度直接关系着劫雷的强度……”
“等等。”赤水消化了两息,才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凭这乌云的凝聚速度,你就已经知道,我所渡劫雷的强度?”
小白有些担忧地点头。
赤水脑里轰隆隆作响,天道纲常,疏而不漏,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每一个阶段的雷劫强度并非固定,而是以修士本身的实力为基准。
那样的话,是不是每一位修士渡劫都是凭着那虚无飘渺的运数?
难怪那些强者对于渡劫之事极是避讳,大多都不愿意谈起。赤水当时听说千年浩劫的由来,仅仅是因为一汪寒泉,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却是明白了,若是那汪寒泉真有传说中那样连雷劫都不惧怕的效果,是她她也会心动,也会去抢。
可笑之前她还为了体内飙长的灵力沾沾自喜,以为渡劫更是有把握,浑然不知,随着她实力的增长,雷劫的强度也会随之提高。
赤水看着小白,不由庆幸,小白,其实是她的幸运星吧?
虽然刚开始她被红衣怒神所逼,差点就丢了性命,甚至一度将这个小家伙视为麻烦的代名词。
可正因为有了小白,她在黄阶秘境里才能发现这个珍贵的储物指环。她到了渡劫大陆,才发现,就算是渡劫大陆上,这样的储物指环也并不多。
她指的不是其形式,这些年来,她看到过各种形态的储物装备,比如戒指,手镯,项链,耳环等多种多样,可不管什么样式,里面的储物空间都是有限的,她听说过现在能制作的最好的储物装备,也才只有百余公里长宽,高度也有限,绝对没有她的指环空间大,更何况她那还是无限接近于静止的空间。
还有,这一路走来,有了它的帮助,她才能数度化险为夷,她很多修真的知识都是来源于它的指点,之前,又获得它给的法诀,找到了适合于她的炼体之法。
这样想来,它平时那点臭脾气也就很不值得一提了。
赤水明白了这雷劫的残酷无情,更是庆幸,若不是她找到了炼体之法,说不定以后,她也抵挡不住那汪寒泉的诱惑,卷进千年浩劫的是非当中,恐怕到时,连尸骨都不能保全。
她迅速振作精神,比起别人,她已是幸运太多。
就算她现在知道那雷劫比小白预期的强,她也不能退缩,就算粉身碎骨,为了小白不被此牵连,她也要保住一口气。
赤水面色凝重,看着那乌云越来越厚,奔腾汹涌间电光闪烁,漩涡逐渐形成。
她转头冲小白郑重交代道:“那之后的一切,就全拜托你了。”
小白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她则摒弃一切杂念,静等雷劫的到来。
两日后,赤水看着头顶盘旋的巨大漩涡,那不停流窜的电弧忽隐忽现,似乎一不注意就要降下。
她神识扫过周围,心下微沉,两天的工夫,在如此偏僻之地,居然也吸引了近百修士前来。
这些修士大多都是元婴期修为,可赤水仍然在其中发现两位隐藏了修为的分神期强者,一个分神后期,一个分神中期。
从这些人的神色上看,大多还是来观摩渡劫的,可仍有一些人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不怀好意。
这些人,她倒是不怕,她担忧的是那两个隐瞒了修为的强者,究竟有何意图?
难不成也是为了捡漏?
此时,她已来不及多想,天空中乌云吞吐,第一道劫雷在空中一个闪烁翻腾,犹如一条粗大金蟒,风驰电掣往赤水的位置直直劈下。
也直到这时,周围几乎凝滞的空气再度开始流动,在那道电蟒往她劈来的同时,带出一道狂风,呼啸着往四周扫去。
赤水巍然不动,任那道劫雷直直劈在她的头顶。
她只感觉头部如遭重击,脑里空白一片,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极致的痛感窜进脑海,又极快分成无数股,往她身体各部极速蔓延而去。
她的本体变得极是敏感,那些电弧在本体内流窜的方向和动作,都通过那些痛楚传递给她,她不时听到“咔嚓”声响起。
她忍住痛,凝神一看,有些恍然,那些电弧,竟是帮她打通了一些功法无法顾及到的穴位,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接下第一道劫雷的好处?
隐约中,外围几个修士讨论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看上去如此柔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是人族炼体师,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人附和道:“是啊,你看她是要突破到八等了吧?第一道雷居然接得那么轻松,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看不出这小姑娘如此厉害。”
“真是没有想到……”
“……”
赤水如果不是痛得直咬牙,定会直接驳回去,她哪里轻松了?明明很痛好不好
她却是不知,她接了一道雷,竟然还能端坐原地,没有动弹一下,在那些修士眼中,已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更何况,她的面上并未显出多少痛苦之色。
这只能说,各人经历不同,表现的方式也不一样。
赤水斩裂元神、中刺魂香、道阁悟道以及用丹火淬炼本体时所遭受的痛苦,哪一样都不比这劫雷所造成的痛苦低,如此多的经历,致使她的承受力直线上升,早已达到了面不改色的境界。
当然,除了这些感叹的人外,也有一些修士隐显失落,居然是一个炼体师在渡劫,除非庚桑族的修士,其他那些心有不轨想法的修士打的算盘显然是落空了。
一些明了他人打算的修士见此不由暗暗嗤笑。
赤水早在那残余的电弧窜进她的脉络内时,就已可以自由活动了。
那些电弧,在脉络中,跟她的丹火有些相似,同样起着淬炼的作用,只是行动极是粗暴,一路横冲直闯,杀伐果断,若不是她的脉络早经过淬炼,必定要受重伤。
赤水刚将那些电弧完全压下,连气都还未喘一口,忽地感觉天上漩涡猛地急了两分,上面手指粗的电光“砰砰砰”不停相撞,内个翻腾就绞合在一起。
赤水瞳孔收缩,不会吧?
这速度,你也别欺人太甚了啊?轩澈接第一道雷后,都还有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呢?她的呢?
天上的劫云不知赤水的想法,犹如一个找个了可爱玩具的小孩,见第一道雷没有难住赤水,立即就将第二道雷丢了下来。
赤水迅速祭出一件垃圾防御法宝迎了上去。
她这一动作,外围一片哗然。
众人吃惊过后,纷纷开始猜测询问这个小姑娘的来历。
那些之前已经熄了想法的修士,眼珠又灵活转动起来,不知心里流窜着何种想法。
第二道劫雷比之第一道,仅从电弧的粗细,就可明白,胖了一倍不止。
赤水的垃圾法宝与那劫雷一个照面,光芒半露之时,就被那劫雷直接劈成两半。
赤水素手极轻巧一挥,一件盾形法宝堪堪挡住那劫雷的攻势,却是支持不了多久。
她再一动,又一件软纱绫闪着银银色光华往劫雷的位置蜿蜒而去。
赤水不过数息,就驱出三件法宝,一时间,看着外围的众人是眼花缭乱。虽然前两件法宝品相只是一般,但这最后一件,却是上品。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小姑娘很有财啊,一些人的眼神晶光闪烁,渐渐火热起来。
他们刚才小心观察了,这外围那么多修士,就没有一位认出这小姑娘是谁,显然这小姑娘是孤身一人,正是可以下手的肥羊。
他们正心思活络时,就听周围的修士一阵惊呼,他们举目一望,也是大吃一惊。
那个小姑娘,竟是将那道被消耗了一小半的劫雷,直接用本体接下了。
她疯了吗?
这可是第二道劫雷,不是第一道,她真以为她的本体能吃得消?
他们同时放下心思,和别人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貌似很柔弱的身影。
而赤水此时,哪还能注意到外围众人的反应,她感觉她的本体都要碎掉了,仿佛那次身体骨骼寸寸碎掉的痛苦又席卷而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这臭劫云还这样欺负她,不给她缓冲的时间,她就装避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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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二人之赌
说到避雷针,可别以为赤水在开玩笑,面对被雷劈的威胁,她很认真地研究过此法的可行性。
导电的金属材料很容易就能找到。
赤水想到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劫雷并非她前世自然形成的雷,这个劫雷貌似具有一定的意识,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主观操控着,就似轩澈当时明明将劫雷挡开了,那劫雷转了个弯,又飞速回来了一般。
如果她真的装了避雷针,她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那个劫雷去地底旅游一圈后,再度回来找她。
当然,赤水也并不是想用此法彻底避过雷劫,她只是想争取到一点时间。
因此,她是很认真的。
如果第三道劫雷真不给她点缓冲时间的话,她就跟它们拼了。
赤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丝血渗出,凝成一颗血珠,往下滑去,留下一条艳红的血线,在她凝白如脂的肌肤上,显得极是刺目。
赤水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她现在的牙关咬得死紧,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的皮肤上,青筋毕露,不时有电流窜进窜出,交织形成一个密集的灿金电网,将她的身体团团包住。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强劲的电流窜过她的丹田,冲进她的脉络,脉络承受不及,胀裂出几道鲜红的口子,直往外浸血。
她意念一动,一颗绿荧荧的灵丹随之出现,她看都没看就急切地一口吞了下去。
她脑里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她的指环是静止空间,这些灵丹都不用玉盒来装。要知道,她此时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那些电弧上了,根本无法动弹一下。
丹田入腹,迅速化为一股青色灵气,流窜至身体各部,所过之处,那些微不可见的伤口迅速愈合,就是赤水受伤最重之处那几道极大的口子,也开始收拢,血也渐渐止住。
赤水舒缓地吁一口气,此灵丹名为元春丹。是她用麦丘希源的灵石所购,虽然价格不菲,可治疗速度快,功效显著,也算物有所值。
有了这颗灵丹所化之气为助力,赤水精神了几分,将第二道劫雷的残存电弧逐一拿下,终于挺过了这一关。
赤水瞥了天上奔腾咆哮的劫云一眼,还算镇定。
可外围的修士就不这么想了,他们有些也有过多次旁观强者渡劫,可不管那些强者如何厉害,渡劫的手段如何高超,都没有这个小姑娘来得快速。
这不过才一会儿工夫,两道劫雷就这样过了。很多人看到第三道劫雷马上就要滚滚降下,而那个小姑娘用本体接了两道雷劫,还能稳坐原地,面色从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众人全都看直了眼,掩不住脸上的震惊之色。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个小姑娘,心里严重怀疑,她其实应该是人族的炼体者吧?
不然,以仙族的本体强度,哪能经受得住这样连续两次的雷劫之痛,难不成,这个小姑娘掌握了人族的炼体之术?
想到这,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异常火热,如果不是他们畏惧第三道劫雷的威力,说不定有人就要冲上前去请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并未错过赤水服用元春丹那一幕,很多都是识货之人,那元春丹,因其药材难寻,炼丹程序又极是复杂,须得二品炼丹师的级别方可炼制,就算如此,其成功率还低得惊人,能流入商铺里的数量更是稀少。
又因元春丹立竿见影的治疗功效,是渡劫的高级灵丹,被强者所追捧,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至今为止,已是涨到了五万中品灵石的高价。
就算如此,有些强者凑足了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到。
那些人心思电转,看向赤水的目光格外地不同,眼神也更加灼热。
赤水听着头顶上空那些电弧撞击响起的阵阵轰隆震耳的声音,眼皮直跳个不停。
第三道劫雷确实没有像第二道那样直接落下来,可它这样声势浩浩荡荡,偏偏却是欲落不落的模样,实在是折磨人。
这让严阵以待的她被忽悠了数次后,身心俱疲,再这样下去,就算她成功渡了劫,也有可能落下个神经衰弱的毛病。
赤水虽然如此腹诽,却丝毫不敢怠慢。
第三道劫雷是威力最强劲的一道。正因为此,赤水才硬拼着将第二道雷用本体强行接下,就是要保存实力,挺过最后的难关。
在这紧要关头,外围的修士也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注在赤水身上,静等事态的发展。
半空中电光撕鸣如龙吟,翻腾蜿蜒,电光交织,犹如一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带着震天响的咆哮声,冲着赤水,威风凛凛地降下。
电光划破长空,方圆数百里一下亮如白昼。照在赤水脸上,可看到她额际密密的细汗。
赤水待得那劫雷终于落下的一瞬间,忽地起身,轻盈一跃,犹如一片树叶般往旁边一荡,瞬时离开了原处。
那道劫雷凶猛击在地上,顿时,泥草翻飞,碎石飞溅,眨眼间就凿出一个巨坑,里面漆黑一片,早看不出原来的真面目。
那劫雷一击未中,复往赤水气势汹汹地攻去。
赤水未动,一只火龙从她的本体里隐出,,龙头一晃,同样嘶吼着,迅捷如电,往那道劫雷扑腾而去。
一金一赤,形态有些相似的两道虚影在离赤水约一丈近的地方,凶猛一撞后,两下交缠,开始了一场消耗战。
灵光洒落,不时有残存的能量波形成一道道虚刃,往四周扩散而去,就见远处一排排树木相继倒下,声响不大,可也无法忽视。
赤水也没有闲着,除了结出一个防护罩保护自己不受余波伤害外,她还不停调出火系灵力,注入火龙当中。
虽然看似是一金一赤斗得正欢,实际上,赤水才是那个正在战斗的人。
无论如何,即使有了赤水的援助,火龙的威力仍是不敌劫雷,勉强支撑了一会儿后,就开始节节败退,灵光溃散的速度更快,那道劫雷也趁机步步逼近。
赤水跟着往后一退。
她心里也有些急躁,果然,这劫雷等级不同,她积蓄了那么久的火系灵力,也才仅损耗了其不足两成的能量,她体内仅仅还有一半的灵力,真能彻底接下这一道劫雷吗?
然此时已不待她多想,在那火龙一声哀鸣后,身形逐渐变虚,化作一道赤影遁进了她的颈间。
那劫雷没了阻碍,迅速就往赤水扑来。
距离太近,赤水一下被扑了个正着。她早有准备,学着轩澈渡劫的样子,将灵力调出,结成屏障将自己罩住,与那劫雷再度进行消耗战。
那劫雷几乎将赤水整个人影团团包裹,犹如一个金茧,在外围的众修士只能看到一个金灿灿的人形轮廓在微微颤动。
赤水不是在颤抖,她那是在拼命搏斗。
自从她突破到分神期时的顿悟警醒了她,知道她擅长的法阵终究只是外物,不能过度依赖,因此,她虽然在周围设置了高级防御法阵,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真要开启的打算。
现在,她开始怀疑她这一做法是否正确了。
虽然她的本体经过元春丹的修复,勉强恢复正常,可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是再经不起折腾了,更何况是这比之前两道还要粗的劫雷。
她看着她体内的灵力一点点的耗尽,心急如焚。
不带这样玩命的
她刚才才发现,她竟然动不了了,那劫雷,居然能限制她的行动。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后悔想开启法阵,也是不行了。
因为她现在已没有能力与这缠住她的劫雷分开,那就算法阵开启,也起不了丝毫作用。
她这才想起,轩澈是人族炼体师,最大的凭借就是自身的本体,无需借助于外物,这和她的情况完全不同。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她心里万分后悔,她之前为什么就没有驱使法宝迎上去呢?就为了节约那驱动法宝的一成灵力,下意识的一个决定,就让她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一步踏错,万盘皆输。
赤水忽然就明白了那位灰发老者葬身魔口之前,大声呼出“命矣运矣”时,是怎样的一番心境。
那种极端的无奈和心中的苍凉悲壮一下就影响到了她。
她之前还曾发誓,就算为了不拖累小白,她粉身碎骨也要留下一口气,难不成,她连这样的承诺都做不到?而今天,就是她和小白的陨落之日?
她脑里忽地冒出众多修士在谈到渡劫时经常提到的一句话:十人渡劫九人陨落
难道,她也将成为那九人里面的一个吗?
心随意动,眼见前路一片暗淡,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在外围观看渡劫的修士眼见那个金灿灿的身影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小,至最后,已经丝毫未见其动弹,不由开始窃窃私语,猜测那个小姑娘此时的状况。
大多数修士都不看好这个小姑娘,因为这三道雷劫来得太快太猛了,至现在,也才数个时辰,别人这个时候,可能第二道劫雷还未降下呢
就算那个小姑娘再厉害,也有个度。
从这三道劫雷的表现,显然这小姑娘有着什么异于寻常之处,才使得劫雷如此快速的降下。她能渡过此劫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至于那异于常人之处,众修士一致认定,就是那小姑娘相当于炼体师强度的本体。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已从最先的执迷中挣脱出来,下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判断:这个小姑娘有很大的可能是吃了强化本体的灵丹妙药。
因为寒泉一千年才出一位,而从近几千年来的记录来看,没有一位是女强者。
而仙族若想学人族的炼体术,是完全不可行的事情,人体的穴位就那些,随着功法法诀的加深拓展,其脉络必有冲突处。
人族炼体师刚开始盛兴时,也有心思活络的仙族强者偷了功法来炼,只是最后无一不是以走火入魔收场。自那以后,再无修士敢冒险走这一条路。
因此,排除这两种可能,就只剩下服用了灵丹妙药这个可能性最大。
因为众修士都不看好此女,那些意欲不轨的修士开始暗暗打量周围的修士。若那个小姑娘真的渡劫失败,那她身上的储物袋必是众家争抢之物。
为了避免快要煮熟的鸭子因为一时疏忽飞到了别人盘子里这种情况,他们自是要谨慎行事。若有强他们太多的修士,也好及时避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赤水之前留意到的那两位分神期强者,却是双双眼露兴味。
其中一位身着白色锦衣的青年男子将目光从赤水身上移开,问旁边的黑衣男子:“黑云小弟,你认为此女能否渡过此劫?”
黑云靖祺眉眼有些张扬,闻言瞥了对方一眼,“容成兄难不成是想以此为赌?”
容成越泽滞了一息,才略有些无奈地摇头,“真是服了你,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黑云靖祺眉梢一挑,“此女看来还能再坚持一阵,输赢实是难料,你真没兴趣?”
容成越泽望向那个金色身影,数息后,问道:“彩头是什么?”
黑云靖祺偏头想了一下,“家祖的一张五行隐匿符,如何?”
容成越泽眼睛一亮,“那为兄就赌此女渡不过此劫,若是输了……”他咬了咬牙,“为兄就将之前买到的那枚养荣丹给你。”
黑云靖祺看向那个已经无法动弹的身影,一口答应:“好。”
容成越泽见黑云靖祺爽快的答应,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悦,他的修为比起对方还要高出一个层次,可是,在他眼中极是珍贵的五行隐匿符,在对方眼里,只能拿来做一个小小的彩头。
看黑云靖祺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这个赌局是赢是输,他混不在意。
这就是出身的区别
黑云家族因为元神自由离体这一特殊的神通,经过祖祖辈辈的打造,成为渡劫大陆上最大的情报世家,也是仙族中的特等家族。
在仙族中,随便提溜一个姓黑云的修士出来,身上的灵石都可以砸得死人。
哪像容成家族,因为一个垃圾神通,日渐衰落,已经沦落为三等家族,就算他苦心经营多年,终是势单力孤,连挤进二等都是困难。
他强压下心里升起的嫉妒,将目光转向那个金色身影,心里盘算着的却是别的事情。
容成家族中,自从族长陨落,就只余下他一个强者,独木难支,仙族中一向只在家族内部选择伴侣的作法在此时就行不通了。
他势必要从二等家族中选择一位女修来联姻。
他脑里迅速闪过二等家族中仍然单身的女修,心里早已有了打算。若对方是嫡系,那么修为低些也无所谓,若是旁系,就必须是分神期以上的修为。
条件不能再低了,不然,就达不到联姻的目的,那还不如直接娶了他表妹呢至少血缘纯正,生出来的孩子得到传承的机率更大。
当然,就算娶了别的女子,他表妹仍是要给他做妾的,这是家族的需要,更何况他表妹本就对他一往情深。
他思忖间,看到远方那个金色身影跌至地上,可能醒了神,挣扎了半晌,才勉强坐起身,似乎是想摆出静坐的姿势,却是半天没成功。
他此时,万分希望此女渡劫失败。
他之前一直后悔于邀黑云靖祺一起来凑这个热闹,看得出此女身家不凡。以他的修为,若那女子渡劫失败,那她的储物袋,必逃不脱他的掌心。
只是,现在有黑云靖祺随行,想到黑云家族的势力以及其千奇百怪逃匿的手段,他又怎敢从对方手上夺肉。
他在外围暗自盘算,却是不知,此时的赤水,差一点就真的让他赢了那张五行隐匿符。
其实,以她的情况,本来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只是因为她久久找不到应对之法,心情浮燥,一时不慎,竟是让她劫雷穿透了她设置的灵力屏障,猛地一下击在她护体灵甲上。
她本以为没事,那想到,那一下,正正击在原先的重伤处。
虽然那劫雷极快被灵甲反弹回去,可她那处脉络被这一震,伤口再次裂开,她支撑不住,这才跌坐至地上。
她费尽了力气,才挣脱劫雷的束缚,坐了起来,试了数下,放弃了盘膝的打算。
有了之前的变故,她再不敢有一丝消极的想法,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叫着小白的名字,每叫一次,小白都会答应。
她也记不清她究竟叫了多少次,她只知道,她的灵力一点点耗尽,手中灵石所补充的灵力完全是杯水车薪,止不了渴。
渐渐地,她的护体灵甲越来越薄,她的意识竟也跟着昏昏沉沉,只有一个念头,如何保住最后一口气,不能让小白无辜丧命。
小白,小白……
她觉得她快支撑不住了,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
从她最初被迫缔结契约,到这一路走来,她突然发现,她除了给小白提供一些修炼必须的丹药外,竟再想不出来别的。
她心里升起一丝愧疚,意志却更加坚定。
不能牵连小白
她脑里划过一丝清明,也不知道当时她的脑海是怎么运转的,反正她一睁眼,就做了一件让她后悔了近十年的事情。
她将最后一点灵力全部调出,将那包裹住她的已被消耗大半的劫雷一下卷至了体内。
本体内的疼痛瞬时影射进元神内,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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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正在外围旁观的修士见峰顶那个金色身影身上的劫雷一下消失不见,都是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思索原因,就见那个刚露出本来面目的小姑娘连眼都未睁开,就委顿倒地。
周围压抑着一阵噬人般的沉默。
众修士双眼直直盯着那个黑衣身影,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没有反应
眼见着天上的劫云翻腾一阵,随风渐渐化归虚无,阳光复洒向大地,暴虐的狂风也消停下来,化作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这片山脉。
那个黑衣身影仍是没有动静
人群里,终于有位修士忍不住摇头,直呼道:“渡劫失败了?此女如此厉害,居然都渡劫失败了?”
众修士闻言,终于醒神,这才发现之前神经绷得太紧,竟是真的忘了呼吸。
“这才不足一日,此女就渡劫失败了,天威真是难测”一位须发半白的修士摇头叹道。
“这才一日啊,这等威力的劫雷,一般不都需要两日的么?”一位青年修士不解地嚷道。
“天道法则,自有章程,岂是我等可揣度只是,此女确实可惜了”另一位白发老者接口道。
“修仙之道艰险崎岖,究竟是该顺天,还是该逆天?”一位旁观了整个过程的白衣修士眼带一丝茫然,喃喃道。
旁边一位与他同行的青衣修士闻言看了他一眼,答道:“修仙之人超脱轮回之外,本就是逆天,师弟莫非不知?”
那白衣修士仍是不解,“那为何突破同样的层次,此女渡的劫雷却是如此不同。此女不过本体厉害了些,难道就该承受这般不公的待遇?”他越说越激动,“难不成增进自己的实力,也是一种罪过?”
青衣修士驳道:“若是所有修士都是一样的考验,那还谈何劫数?”
他见白衣修士不言,拍了下对方的肩,“修仙本就是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跌下万丈深渊。我等为了保存已身,自然会想尽办法增长自身的实力,就算因此所渡的劫雷厉害些又如何?总好过那些实力孱弱,渡过了劫雷,却被别人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的修士来得强。”
修真界中,有这样一类修士,他们吸风饮露,苦心修行,不奢享受,对于那些可增进自身实力的法宝灵丹等物,更是嗤之以鼻,他们只专注于心境的修炼。
这一类修士,被称为苦修士。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劫雷一般都不强,其渡劫的成功率比起普通修士,高出了近一倍。因而高阶强者中并不乏这一类修士。只是,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地位却不高,斗法时,甚至曾出现过被低一个境界的修士打败的情况。
显然,青衣修士极是不屑于那样的修炼方式。
白衣修士似有所悟,青衣修士接着道:“师弟,你也修炼至元婴后期大圆满,若能得钟吾仙座点拨几句,必有助益,我等还是快离开吧”
他边说,目光边扫过旁边几位目光闪烁的修士,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并不想掺合,因而想带着师弟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衣修士正在思索青衣修士的话,并未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没有意见,两人随即化为两抹流光,往远处遁去。
周围,和他们一样不想掺合进去的修士很多,大都转身离开。
转眼,人就走了大半。
峰顶的黑衣女子仍然没有动静,这些人面色诡谲,相互僵持着,气氛陷入冷凝状。
容成越泽的目光环顾周围一圈,略带不屑地收回,微笑道:“黑云小弟,看来这场赌注是为兄赢了。”
黑云靖祺似是没有听见,目光仍然望着那个女修的身影,微微皱着眉,似在思索什么。
容成越泽眼中闪过一丝薄怒,又随即隐下。
数息后,黑云靖祺蓦地一笑,道:“容成兄,小弟看未必。”
容成越泽一惊,立即往那个女修望去。
就见那个女修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身量还未长成,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麋鹿般的大眼冷冷扫过仍然滞留在原处的众修士,嘴角微撇,似在嘲笑。
原来僵持着的众修士顿时恼怒不已,他们只顾防着别人,却是没有留意到,那个少年是怎么到那女修身边的。
其中几人眼见那个少年弯身,将那个女修轻轻横抱而起,就要离开,他们再也沉不住气,几道人影蓦地发力,往那女修所在的峰顶冲射而去。
那少年脚步一顿,转过头,下巴高昂,挑衅地望向那几道人影,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那几道人影更是气怒,他们就不信,他们那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小鬼。更何况,那女修身家丰厚,他们怎能忍受让之眼睁睁地溜走,现在有这么多人,最后那个储物袋落入谁家还不一定,总要争上一争,才有机会不是?
他们几乎不用商量,就同时祭出法宝,往那个少年攻去。
然就在他们动作的一瞬间,周围灵气颤动,迅速往地底窜去。几人皆是一惊,害怕是陷阱,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就见他们的前方,一道浅黄色灵力屏障形成,将那个少年和女修护在其中。
那个少年甚至连身形都未动一下,眼里盛着满满的嘲笑,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一位白衣中年修士目光凌厉,确定那少年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出声威胁:“小子,快将此女的储物袋交出来,不然,让我等攻进去,必会取你的性命。”
那少年闻言,大声嗤笑,鄙薄道:“你们攻得进来吗?”
几人闻言,同时变了脸色,中年修士冲其余几人呼道:“各位道友,那小子如此张狂,完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我等可得拿出点颜色,给那小子瞧瞧”
其余几人没有思考太久,尽皆同意。
几人各自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佳的角度,祭出法宝,各色灵光大涨,相映成辉,份外亮丽。
那些法宝攻击力都不凡,每撞击到那屏障上一下,都会引得那个屏障波动数息,才会恢复。
几人见此,更是卖力地攻击,似乎那里面的少年是他们的宿世仇敌一般。
容成越泽的目光越过那群小丑,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微露一丝惊诧。
“看出来了?”黑云靖祺忽地问道。
容成越泽愣了一息,目光扫过那女子额间的小火苗图案,迟疑道:“此女,莫非是司空家族的后人?”
黑云靖祺淡笑不语。
就在这时,在前方正在攻击的几位修士中,有一位银发老者忽地停手,冲其余人呼道:“等等,各位道友先停一下。”
另外几人都有些莫名,但仍是停下了动作,想听听看那老者有何下文。
那银发老者看着已经停止波动的屏障,围着那屏障飞遁了一段距离,终于激动道:“天啊,这样浅的颜色,这是一鸣大师凝炼的天罡护灵阵。”
另外几人看着银发老者激动的表情,极是不解,就听那银发老者又道:“一鸣大师啊,那可是二品炼阵大师,同样的法阵,只要是他所凝炼出来的,价格要高出十倍不止……”
如果赤水现在清醒着,一定会被气得再晕死过去。
十倍啊十倍想她卖给天一阁时,仅仅比市价高出了三成啊三成。
众人仍是没什么反应,那银发老者见此,叹道:“你们可能不知,我也是偶遇一位强者前辈,见识过一回。听说,一鸣大师所凝炼的法阵,已是众强者争相抢购的目标。”
“啊——”之前那位中年修士突地叫了声,问银发老者:“是不是八十年前,坊市悬赏二十万中品灵石的那个一鸣大师?”
“正是。”银发老者见终于有个了解点情况的,不由得意解说道:“听说那次劳师动众,却仍未能找出一鸣大师,如此高超的炼阵手段,那些强者估计,他至少有化虚期修为。”
他说完,目光扫过几人,衣袖一摆,“老夫决定退出,各位道友呢?”
另外一个青年修士见此,满脸的不以为然,“这又不是一鸣大师在这里,我等如此多人,还怕区区一个法阵?更何况,道友真确定这是一鸣大师所出?”
言下之意,是怀疑银发老者撒谎。要知道,若众人听信了他的话,就此放弃离开,到时候他再偷偷回来,无人与他争夺,不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其他人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纷纷将目光投向银发老者。
银发老者也不发怒,只嗤笑道:“一鸣大师的法阵,岂是区区我等能破解的,恐怕就是耗尽灵力,也不能损害法阵半分,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老夫不屑去做,信不信由你们,老夫这就离去,你们自去争夺就是。”
他说罢,大袖一扬,化作一抹青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半晌,其中几人看向那个屏障,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相信了银发老者的话,放弃了争夺,也随之离去。
这下,原地只剩下一位中年修士,一位青年修士,还有一位戴着斗逢,看不清面目的黑衣男子。
那中年修士略带不甘地透过那个屏障,恨恨瞪了里面那个眉眼尽是挑衅的少年一眼,忽地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容成越泽二人,眼露一丝喜意,高声道:“两位道友,可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容成越泽轻笑一声,问黑云靖祺,“怎么样?”
黑云靖祺连眼神都未回一个,淡淡道:“一鸣大师的法阵,你能破解?”
容成越泽一惊,目光扫向那个屏障,“这真是一鸣大师的法阵?”
“千真万确”黑云靖祺定声道。
“啧啧,此女身家果真丰厚至此,得不到那储物袋,却是可惜了”容成越泽摇头叹道,眼里反常地露出一丝喜色。
比起眼睁睁看着那储物袋落入对方手里,这样的结果,似乎更称他的心呢
他见黑云靖祺没有接话,又怂恿道:“黑云小弟真就这样放弃?你不是对法阵也有一些研究吗?有为兄帮你,或可一试?”
黑云靖祺眼中晦暗波动,却轻飘飘地答道:“一鸣大师的法阵,就算知晓其法阵的法诀,没有他凝炼的阵盘在手,也休想走出法阵。小弟只懂得皮毛,哪敢在此献丑,徒惹人笑话。”
容成越泽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他不过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哪想到却是碰了一鼻子灰,自讨了个没趣。
那个中年修士见二人自顾讨论,没一人理他,有些气恼,可眼下显见仅凭他们三人,是无法破除这个法阵的,只好强忍住怒意,再次高声问道:“两位道友可愿一助?”
黑云靖祺终于望向了那人,黑眸幽深如寒潭,双唇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中年修士大怒,哪曾想到,站在他面前只有元婴中期修为的二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他正欲发难,就见那个黑衣青年满脸不耐和嫌恶,就似挥苍蝇一般冲他挥了一下手,他顿觉被一股强大的掌风扫过,身体离地,形成一道抛物线,往远方的峭壁上狠狠砸去。
那中年修士明明感应到正后方有一块凸起数寸的尖石,却无法动弹,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那块尖石正正穿透中年修士的胸前,冒出一个石尖,将他直接钉在了峭壁上,鲜血缓慢地从那尖石处往外渲染,如同一朵红花,在白如雪的衣衫上缓缓盛开,鲜艳刺目。
这突发其来的一幕,将一旁的两人全吓呆了。
那青年修士反应最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求饶道:“两位前辈饶命”
黑云靖祺也未想到,自己随意一挥,竟然弄成这样,他皱了一下眉,如今无法善了,只有斩草除根。
因此,他看着那个眼珠暴突已经气绝的中年男修,冲远方一抓,不顾对方尖锐的嘶叫,用力一捏,一切化归虚无。
那青年修士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颤抖得更厉害了,低着头,心怕惹怒了这二人。
黑云靖祺扫过那个青年,冷漠道:“我有一秘法,可封住你脑中今日的记忆,你可愿意一试?”
那青年修士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哪敢不愿意,连忙答应。
“放松”黑云靖祺手掌一伸,带着荧荧白光,往那青年修士的头顶盖去。
就是这时,旁边那个戴斗篷的男子忽地一遁,往远方逃去。
容成越泽轻哼一声,衣袖一抖,一道青光遁出,在空中铺开,变成一张青丝巨网,往那个身影奇袭而去。
青丝抽长,瞬间,就遍布天际,黑衣男子不过数息,就被那网兜住,挣脱不开。
黑云靖祺收回手,冲那青年道:“你可以走了。”
随即,就往网中那个身影看去。就见那个身影灵光一闪,一道黑影冲出,影遁,消失在二人视线。
黑云靖祺二人脸色同时一变,“庚桑族余孽?”
容成越泽将网收回,一探那具早已僵硬不知多时的尸体,满脸凝重,“庚桑族何时找到此等伪装的手段?竟是骗过了我等二人。”
黑云靖祺道:“还得尽快上报联盟才是。”
容成越泽点头,将那尸体收起,叹道:“又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临了”
黑云靖祺不置可否,望向法阵里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那个少年,挤出一丝笑容,道:“小道友,莫要惊慌,我等二人对你家主人之财无意,尽管放心。”
小白慢条斯理地探了一下赤水的脉息,只拿眼望着二人,也不说话。
黑云靖祺也不生气,“请问小道友,你家主人,可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小白仍是不答话,却是微微皱起了眉。
黑云靖祺一扯衣摆,极潇洒地坐在地上,“你看,我二人虽然进不去,可守在这,你们也出不来是不?何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二人自会离开。”他瞥了一眼周围,“还会先帮你们清理了障碍再离开,小道友意下如何?”
他话落,周围有数处的树叶都抖了一下,几道人影遁出,往远方奔去。
他见此,冲着小白挑了挑眉。
小白撇了撇嘴,“你有几个问题?”
容成越泽脸上划过一丝不满,一个小妖,也敢如此放肆他正欲喝斥,黑云靖祺冲他摇摇头,满脸和蔼道:“只有三个。”
“哪三个?”小白虽然极力压抑,仍带着一丝不耐。
黑云靖祺嘴角微僵,仍是道:“刚才那是第一个,第二个问题:你家主人可是第一次渡劫?第三个问题:你家主人,可识得一鸣大师?”
小白没有答话,看着黑云靖祺那无赖样,似乎它不回答,他就永远不离开一样。
它不由有些恼火,现在赤水虽然吊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它实在不想与这二人纠缠。
黑云靖祺见终于激怒了对方,反而气定神闲道:“小道友,在下姓黑云,你听过吧?就算你不回答,我难道就查不出来了?不过是晚一点而已。”
小白一怔,竟然是黑云家族,随即又暗自生气,若不是赤水最后那一超乎它预料的举动,它又怎会怕这二人发现下面的洞府,她现在一个带电之身,根本无法乘坐传送阵,回到临水城。
如果可以,它真想用力将她摇醒,问她为何要做出这样白痴的事情,真是将它气得够呛
它衡量了一番,终于出声,“是,是,不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黑云靖祺怔了一息,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回答了他的问题,可这答案太生硬,他连想套一下近乎都不成,失策啊失策
话已出口,他只好无奈道:“我们走吧”
没得到回应,他定睛望去,却见容成越泽似乎被这个小道友的答案所震,竟然有些恍惚,连他的话都没听见。
他却是不知,他这几个问题,恰恰向容成越泽打开了另一道大门。
得知此女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让他震惊,原来下界也有如此厉害的女修,他不由想到之前考虑的问题,眼前犹如拨去了迷雾,豁然开朗,他不只有向二等家族联姻这一条路可选,他完全可以将目光放到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身上。
从下界上来的女修,由于实力的差距,大都不长命,为了生存而做人侍妾的比比皆是,就算那女修再厉害,能与一个家族对抗吗?
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只好好好培养,未必不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还避免了与二等家族联姻,被其挟制的弊端,真是上上之策
“容成兄?”黑云靖祺的声音让他蓦地回神,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他刚才大意了,若是有人趁机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深地看了那个黑衣女子一眼,这才转身,同黑云靖祺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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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惊鸿一瞥
十年后,临水城的一个偏僻院落。
赤水一把喝住正要上前的小白,“别过来,请与我保持三丈以外的距离,速度不准超过一息三丈,谢谢”
小白翻了一个白眼,不理她,径自走近她身边,问道:“你不是已经快恢复了吗?”
赤水连连后退,又嗷嗷直叫,“转身,你快转身”
小白无奈解释:“我没有呼吸,放心”
赤水用着极其缓慢的动作,轻轻将手臂上立起的寒毛抚了下去,欲哭无泪道:“我究竟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正常啊?”
小白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赤水无限委屈,“我也不知会弄成这样啊”
“你还想怎样?”小白训道:“你当时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赤水理亏,弱弱道:“现在知道了。”
小白气结,撇过脑袋,不再理她。
赤水也很无奈,她实在解释不清楚她当初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举动,那种感觉太过于玄妙,她很理所当然的就那样做了。
如果不是她没有因此丧命,通过她的努力,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她会怀疑她当时应该脑残了,才会将那么强劲的劫雷卷进了她最重要的脉络里。
呃或许是她平时卷丹火卷习惯了,形成了条件反射?
赤水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她只记得她当时一直记挂着小白的安危来着。
她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喜笑颜开,大声呼道:“我又活过来啦——”
小白在一旁吐槽,“你五年前就活过来了。”
赤水嗔了它一眼,“那能一样吗?”五年前她醒过来的时候,连眨下眼睛都做不到,跟现在已经能够在小院里活动,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丢了性命。”小白殷殷告诫道。
“停”如果可以,赤水真想捂住耳朵,“饶了我吧这已经是一万两千零八遍了。”
小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对了……”赤水知道它又在生闷气,连忙转移话题,“你之前说过,当时,那两位分神期强者中有一位是黑云家族的人?”
黑云家族啊仙族中来无影去无踪神秘无比的黑云家族啊她另外四个元婴,就是修炼的黑云家族的功法。虽然此黑云非彼黑云,但想到他们的共通性,要真说他们之前没关系,那是打死她也不相信。
小白斜睨着她,“现在有心情听了?”
赤水尴尬地笑笑,“我当时不是以为自己废了吗?哪还有心情听别的。”
想想当初她那个惨啊晕睡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恢复意识,这还不算,一觉醒来,发现体内的脉络被劫雷摧残得——让她有再重新死一遍的想法。
幸哉她当初将劫雷卷进脉络时,没有忘记运行,大大减缓了劫雷的作用力,险险保住了她的一条小命。
之后,她发现她的本体强度更上了一层楼不说,恢复能力也大大提高,她本以为她可能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没想到,仅用了五年,只花了五年,就基本恢复正常了。
赤水此刻的心情,可用欢天喜地来形容,就见她眉眼弯弯,嘴角止不住往上勾,这种表情,已经持续了数天,小白都快看不下去了。
就听它立即打击道:“若不是你胆大包天,做下那样举世皆惊的举动,后果怎么会如此严重?”
它当时,本以为赤水会一直死抗到底,就算灵力耗尽,以她本体的强度,受点伤再所难免,可也不会重伤成这样。
它将赤水移回洞府仔细检查时,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也要被她玩完了。因为她当时元神沉寂,命悬于一线,体内充斥着到处乱窜的电流,别说能不能保住本体,就是元神崩溃都有可能。
想它当时束手无策,又担心又无力的心情,整整煎熬了它五年,才等得她恢复意识。
它当时喜不自胜,急忙问她怎么样?心里想着就算她需要天上的星星,也给她摘下来,只要能让她恢复。
结果,她怎么回答的来着,她先疑惑地问它是不是小白,然后就开始嘀咕,怎么她不过睡了一觉,小白就像变了一个人。
因为是用意识交流,她的想法全然没有逃过小白的意识,当时就将它气得够呛,它还以为她一直在为了活命而奋斗呢结果只是睡了一觉
那它担了五年的心算什么?
赤水辩驳道:“你不是说大半劫雷之力,都被我吸收利用了吗?虽然冒险了一点,可我也得到了那么大的好处……”
“你只要一直坚持用丹火淬炼,最多五百年,本体也能达到那样的强度。”小白不以为然地打断她,“想想你那举动所带来的副作用……”
赤水无话可说了,想到小白所说的副作用,也有些头痛。
她不知道别人被雷电击倒了,会有怎样的反应,反正自从她醒来后,五官敏锐得吓人。小白的脚步声,听进她耳里,犹如被雷轰击;它呼出一口气,她就感觉被狂风刮过,寒毛全部倒立向她致敬不说,她竟能从中嗅到一种很特殊的气息,专属于小白的炽热如焰的气息……
可别以为这是好事,至少赤水就很沮丧,想当初,小白不过轻轻地碰了她一下,那触感反应进她的意识海,就如大力金刚掌。
当时,她真以为自己废了……
往事不堪回首,总之,赤水直到真正渡了雷劫,才知道,渡劫并非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只要挨过雷劈就好,那其中蕴含着很多她无法理解的法则,完全不受她理智的控制,也许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意识,就会将事情导向一个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
至少,如果她当时真是清醒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做出将劫雷引进脉络这样的事情。
“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小白见赤水有些恍惚,出声道。
赤水答道:“彻底恢复是不太可能了,幸好经过这几年的锻炼,状况减轻了很多,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基本恢复正常。”
她随即又苦笑一下,“在这样残酷凶险的世界,或许有这样的副作用,也是一件好事。”她能更快发现周围潜藏的危机,但相应地,她若是受伤,那所受的痛苦就会加倍。
这个问题以前讨论过,小白赞成这一观点,它想了想,又提醒道:“当时有一个庚桑族的修士逃掉了,你当时渡劫的情形,恐怕已经传了出去,说不定真会引起庚桑族修士的觊觎……”
“恐怕不只如此?”赤水皱了下眉,努力回忆小白后来转述的只言片语,比起一直不见踪影的庚桑族,她更担心来自仙族的问询和压力。
小白摇头,“仙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扩大,那位被灭杀的白衣中年修士好像有些来头,以那个黑云青年当时的手段,后面那些人,要么被灭了口,要么如那个青年一般被封锁了记忆,况且,他对你好像挺感兴趣,不,或许,他是对那什么一鸣大师很感兴趣。”
小白忆起另一位强者最后看赤水的那一眼,有些深沉,它顿了一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呵呵——”赤水假笑了两下,见小白瞪过来,连忙解释:“当时想着不能用以前的小火苗图案暴露了身份,又需要一个特殊的标记打出品牌效应,因而在每个阵盘底都刻下了‘一鸣’两个小字。”
她腆着脸问道:“取自一鸣惊人,怎样?不错吧?”
“勉强还行。”小白敷衍地点了下头,“听上去像个男的,应该不会联系到你身上,好在我当时虽然猜到是你,可也不算说谎。”
“不就炼阵时刻两个字吗?你那时都在修炼呢怎会知道”就算她去天一阁,也没人称呼她为一鸣大师,小白没听过很正常。
小白忍了一下,决定不告诉她外面她炼的法阵已经被炒出了十倍的高价,免得她得意得忘了形,它转而提醒道:“你还是快练习吧该回仙族中领取建城令了。”
“灵台?”赤水眼睛一亮,她期待一百年了,那不仅可以建立自己的城池,增加收入的来源,获得信仰之力,更是强者身份的象征。
她握拳,“我去练习了。”话落,已一溜烟跑回屋了。
小白眨眨眼,暗自猜测,其实,她已经恢复了吧?刚才的速度,比起她给它规定的一息三丈,可是快多了。
一年后,离火城。
赤水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静等着正道联盟仙族的修士去取她在一个月之前就申请的通岛圣令。
不多时,那位修士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金玉盒回来了。
赤水恭敬站好,那位修士满脸郑重地将那个玉盒交至赤水手里,赤水有些黑线,至于吗?不就一个进岛的通行令牌吗?还是一次性的。
“你且打开,在下一一给你解说。”
赤水依言将玉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面紫金色的玉牌,这玉牌一眼望去,极是精致,成盾形,还没有手掌大,惟妙惟肖的雕刻工艺,将圣岛的美景收录其上,紫金相衬,贵气袭人。如果忽略它的外表,赤水一感应,不由莞尔,这不就是一枚传送阵钥吗?
那位修士肃容道:“这就是通岛圣令,也将是你的新身份玉牌,你刚才交上来的白色玉片里的信息都已转移至这里面。这通岛圣令很重要,一旦流入外人之手,情况非同小可。切记,你若遇险,生路无望,须先将通岛圣令毁之。若最后幸存下来,再回联盟补办就是。”
赤水应是,心里却是诧异万分,这不是一次性的吗?
“现在,请滴一滴精血至圣令上。”那位修士平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赤水连忙照做。
那滴鲜血一落至玉牌上,紫金光芒忽地露于表面,随着血液的渗入,又渐渐沉寂,恢复原样。
就在赤水还在好奇观察时,那位修士手指冲玉牌一指,一道光束射出,击在玉牌上,就听“咔嚓”一声,从玉牌的上部,脱出一个纽扣形状的东西。
那个修士一收,就将那个东西吸至手心,他见赤水望过来,解释道:“这是你的魂玉,在下会专门送至圣岛,在圣令的另一面,可接收到仙族的通知。你有此圣令在手,可以全权使用正道联盟设置在各地的传送阵。”
赤水闻言,轻舒了口气。
每位强者的城池,都设置有传送阵,像离火城这样大的城池,城内不只设置了一座,就连周围四个中型城池,也设有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如果没有阵钥,就只能被传送到相邻的城池。其他很多路线都不能用,这个通岛圣令,相当于是给她开放了一个高级权限。
“你有一次进圣岛的权限,已录于其中,你在启动传送阵时就可选择。”
赤水谢过那位修士,出了联盟,就直奔最近的传送阵而去。
仙族圣岛。
赤水立于传送阵之前,将四周的美景纳入眼中,百余年沧桑,圣岛依然如初。
她见两位白衣飘飘的美貌女修迎了上来,主动道:“在下求见迎新阁的宗政仙座。”
其中一位女修将赤水引至一处露天凉台上坐下,另一位女修很快奉上灵茶,客气道:“请仙友稍候,已经通知宗政仙座。”
赤水淡定地点头,待两女修退下后,才环顾四周,发现此处位置极隐蔽,背向传送阵,被一座假山阻隔,视野却是极佳,汹涌澎湃的云海从下方奔腾而过,远处可见众峰林立,在云海缭绕下,忽隐忽现,似在飘移一般。旁边一帘飞瀑从高处直泻而下,犹如玉龙飞洒,溅起晶莹剔透的珍珠无数。
她听着飞瀑击在凸起岩石上的悦耳清响,似乎暗合着某种旋律,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不由暗赞:人间极致美景,莫过于此。
偶尔,也有白衣修士横跃云海,尽皆衣袂翻飞,姿态飘逸,一闪而过,宛如真正的仙人。
赤水因为身体强度提高,五感增强,发现仅凭肉眼一瞥之下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极是欣喜,自此,便兴致盎然地欣赏起来。
这些修士的修为全都比她高出至少一个境界,想来在圣岛,分神期修士是不能随意行走的。
有时也有修士感应到她的视线,往她的方向看来,也仅是一眼而过,毫不在意,他们哪里料想得到,一个普通分神初期小修士能将他们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赤水大饱了眼福,还没有引起那些修士一点反感,心里正得意间,忽见一道白色流光,速度比之别人快了数倍,从云海对面飞跃而来。
她定睛一看,仅看到一个极模糊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是对自己眼力的失望,看来,她的眼睛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厉害,刚才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他们的速度刚好在她捕捉的范围内罢了。
就在她看向对方时,那个身影极快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往她的方面看来。
这一看之下,他的身形不由一顿,也给了赤水看清他的机会。
那身影?
赤水一下站起,双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望向那个方向,嘴角动了数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他吗?
她的目光,从那人一身雪白的锦袍上扫过,忽略对方更显昂藏挺立的身姿,匆匆移至那轮廓分明、俊朗清雅的五官上。
是他她眼里涌现一丝欣喜,恰好与对方投来的视线对上。
一片淡漠
赤水一下僵住,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她不相信地睁大眼,不肯眨一下,心怕错过了对方一丝情绪。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眼里,没有了她向往的如水般的温润,也没有了她熟悉的柔和宁静。
真的不是他
赤水收回视线,摇头,虽然这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也是一身白衣,可是不是他,不是那个她已经很久未曾见过的人。
她的思绪飘远,他现在在哪呢?还在苍洲大陆吗?当年那场驱魔大战,他也参与了,是否也抓住了机会,突破飞升至这一界了呢?
想到此,她的手不知觉地握紧,又往对方看去。这才发现,那个人影早已离开,无迹可寻。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回原位,其实早在苍海时,她就已经失去了他的消息,只听说从那次驱魔大战后,他就离开了万丹门,出门游历,一直未归。
就算他真的寻得机缘,突破飞升,在这广阔的渡劫大陆上,毫无联系的两个人,又有多大的机率能够碰得上呢?
赤水回过神,苦笑着摇头,她刚才的反应,太失态了。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她太孤独?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蔚蓝的天际,他资质优秀,一直以来都走在她前面,或许早在她飞升之前,他就已经到了这片大陆。
赤水浅浅的笑,目光清亮,若有下一次,她再遇到刚才那人,一定要问问,两人是否相识。
子车明幕顺着女修的指引,绕过假山时,看到的就是赤水清浅的笑,那笑容,犹如一丛白色野花悄然绽放,无香,却迎风招展,遗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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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领建城令
在迎新阁,赤水见到了宗政敏季。
见了礼后,两人坐下。
宗政敏季并未开口,认真地看了赤水数息,才问道:“一别经年,能再次见到你,甚感欣慰,之前,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赤水对宗政敏季本人的印象还算不错,闻言苦笑答道:“劫雷滚滚,威不可挡,晚辈侥幸留得性命,却身受重伤,因而来迟了。”
宗政敏季微微颔首,语带一丝关切,“可是全好了?”
赤水点头,“休养了十年,基本恢复了。”她心思转了一圈,终是没有将她渡劫后的异样反应说出。
“那就好。”宗政敏季轻松口气,道:“只要度过了这一关,有了经验,以后再突破遇劫时,也有了底气。要知道,你们下界修士,大部分都是折损在首次渡劫上。”
赤水受教般地点头,心里却是不以为然,虽然下界修士因为某些中断了的传承,实力较弱,可仙族若是伸一把援手,又怎会如此?
先不说引经阁里的功法,就是下界修士离开圣岛后的待遇,就说不过去。她若不是还有一技之长,能不能活到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
好吧既然仙族未给她什么帮助,她自然也不会对之有什么归属感,她只求面上过得去就成。
宗政敏季自然不知赤水此时所想,他此时看向赤水的目光又有不同,原来,他在迎新阁接下了那么多下界修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个女子,绝对不似他当初以为的那么普通和弱小,区区百年,仅是来查她资料的修士,就有数拨之多。
他心下暗沉,其中有两拨修士,连他都查不出其来头,他转念想到好友东陵正易,不知是否该提醒他一下,调换建城令之事,虽然做得隐密,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朝一日被抖出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低眉敛目的赤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先不说他并不知那几拨人查这女子的资料有何目的,就算那些人真要为这女子撑腰,那也是在事情被抖出来之后。
他若是提醒东陵正易,以他的性格,这个女子怕是性命不保,到时候真惹怒了正关注着她的那些人,那后果,恐怕更严重
他心里转了一圈,已是做好了决定,冲赤水和蔼道;“以前,本座曾提过,待得你渡劫归来,就算是仙族正式的一员,那通岛圣令,想必你已经领到了吧?”
赤水点头,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死,正系于宗政敏季一念之间。
宗政敏季肃容道;“你即成为仙族正式的一员,那就由本座来给你讲解,以后,你须尽的义务和你可以享有的权利。”
赤水端坐,知道这关乎她的切身利益,因而态度认真。
“先说义务,身为仙族一员,有无条件维护仙族秩序的义务,仙族在渡劫大陆上各处设施城池,若遭受重大袭击,会发送红色紧急任务至通岛圣令上,接到任务的修士,须无条件执行,若有违抗,重者将被收回通岛圣令。”宗政敏季停了一下,目光瞿烁,带着一丝凛冽,“收回通岛圣令意味着什么,你可知?”
赤水连忙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通岛圣令相当于是仙族的身份玉牌,若是收回,自然意味着被逐出仙族。
宗政敏季见赤水没有提问,又生出一丝好感,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千万别存着一丝侥幸,当任务下达时,收到任务的修士都会有信息反馈回去。”
赤水抬头,面露一丝感激,“多谢前辈提点。”
她早知其中定有古怪,可这位前辈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对她已是另眼相待,这人情,她记在心底。
宗政敏季点头,“这是紧急任务,以你所处的位置而定。你放心,这样的任务并不多,只有在仙族遇到强敌或是极大的难关时才会出现,有些修士,便是千年也难得遇上一回。根据任务的困难度,修士若是完成了任务,将会获得相应的报酬。”他脸色舒缓,“有些任务,还可以自己选择报酬,报酬也多种多样,甚至曾有修士获得先天灵宝,你以后可慢慢了解。”
赤水眼睛一亮,又极快隐沉在波光盈盈的黑眸中。
灵宝?那是多么强大的法宝,她的七彩丝羽扇仅是古宝,就有如此大的威力,更何况只在传说中听说的先天灵宝呢?
听说,渡劫大陆上,迄今为止,记在榜上的先天灵宝还不足三位数,都被高阶强者牢牢掌握在手中,如她这等小修士,连看上一眼都是困难,哪还能奢望拥有
宗政敏季等赤水恢复平静,又继续道:“除此外,就是普通任务。修士以百年为期,至少须接一个普通任务,获得相应的积分,也可在仙族换取相应的奖励。”
赤水闻言,神色略松,听上去,和翠烟宗暗阁的运行方式有些相似,也是积分制,想来,她也应该有一部分的选择权才是。
她想了想,问道:“紧急任务也可以得到积分吗?”
宗政敏季怔了一下,哂笑道:“紧急任务的奖励都是极特殊的,有些你在外根本买不到,因此,没有修士会将之换成积分。”
赤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听宗政敏季又道:“普通任务,你可以在正道联盟各据点查询办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任务,这些任务,大都是修士自己发布的任务,后面附有相应的报酬,你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适合的任务来做。”
这个赤水有些兴趣,听之忙问:“晚辈也能发布吗?”
宗政敏季点头,“可以。只是你登记时,须先将任务的报酬交上去。由联盟来应对完成任务的修士。”
赤水闻言有喜在愁。喜的是仙族体系完善,根本无需她出面,就可解决问题。愁的是,正道联盟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里,要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宗政敏季见赤水脸皱成一团,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由有些好笑,“只要你尽了你该尽的义务,那么,就可享有相应的权利,除了可用积分换取相应的奖励外,每突破一个境界,均可回圣岛,进传经阁一次;你在渡劫大陆行走,正道联盟的商铺全部向你敞开;遇到困难,也可向联盟求助;各据点,有高阶强者轮流讲法……”
宗政敏季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赤水根本来不及细问,只得认真倾听。
“对了,你不是炼阵技术很不错吗?”
赤水立即答道:“晚辈已考取了三品炼阵师。”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又道:“只是后来晚辈囊中羞涩,又忧于百年雷劫,因而技艺已是久未精进了。”
宗政敏季脸色未变,只是道:“你的技艺不错,若是荒废,就可惜了。仙族修士有很多私下的集会,会通知在圣令上,你到时自会知晓。”
赤水闻言,有些雀跃,她一直向往的强者的世界,这才向她敞开。
宗政敏季见此,不以为怪,手一翻,一块漆黑约手掌大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他凝神看了数息,才将之推至赤水面前,“这就是你的建城令。”
赤水有些激动地接过,忽略了宗政敏季眼里的犹疑。
建城令啊?有了它,她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灵台了。她见这块令牌非金非木,个头不大,却极沉,上面无任何图案,又凹凸不平,触感温润,竟无半分不适。
她不由感叹,果然是天地所孕,才会如此特殊。
宗政敏季眼神有些复杂,匆匆道:“据本座取得的消息,你的灵台,在屈门仙尊的位置往西,可能有些偏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屈门仙尊?”赤水眼里有些茫然,数息后声量提高又呼了一声:“屈门仙尊”
宗政敏季咳了一下,“只是大概位置,你到了屈门仙尊的寒冰城,建城令会提示你灵台的具体地点,你朝着它显示的方向去就成。”
水极是惊喜,哪里还能听得出宗政敏季的暗示,仙尊啊仙尊,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虽然那位仙尊的寒冰城距离赤水之前活动的地域极远,几乎相当于在离火城的背面,可有一位仙尊坐镇,情况自然不同。
她按捺住狂烈跳动的心脏,望向宗政敏季。
宗政敏季看她恨不得立即飞奔到那里的表情,避开了她的眼神,道:“因你炼阵技术不错,在三十五年后,圣岛有一个关于炼阵师的研讨会,本座给你留了一个位置,到时,会通知在圣令上,你可得及时赶回来。”
赤水连忙点头,心里却冒出一丝疑惑,这位宗政前辈似乎对她挺不错,为什么呢?
宗政敏季见此,又殷殷嘱咐道:“这个机会极是难得,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赤水见对方表情严肃,忙承诺道:“晚辈定会及时赶回来。”
宗政敏季得到赤水的答案后,神情松懈下来,似乎有些疲惫。
赤水知机,请退。在宗政敏季抬手挥了挥后,方缓步退出。
赤水一出迎新阁,就见子车明幕在一旁等候,忙走了上去,冲对方一笑。
子车明幕笑问:“赤仙友可是领到建城令了?”与此同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赤水点头,跟着对方,沿着圣岛的小径,往外行去。
子车明幕又问:“赤仙友的灵台位置在何处?在下以后若是经过,必去拜访。”
赤水笑眯眯道:“宗政仙座提起,似乎在寒冰城往西,子车仙友可曾去过?在下对那边极不熟悉呢”
子车明幕脚步一顿,望向赤水,有些迟疑地道:“那边啊?在下未曾去过,不过听说,似乎位置有些偏僻。”
“宗政仙座也如此说,可再偏僻在下也要去看了才知晓不是?”赤水丝毫不以为意,她不怕灵台位置偏僻,她只怕麻烦,人多就是麻烦。
她想,即有仙尊坐镇,应该不会乱到哪里去,位置偏僻,正好合了她的意。
子车明幕见此,不再细问,只淡淡道:“赤仙友说得有理。”
赤水回头,问道:“子车仙友的灵台又有哪?”
子车明幕笑道:“在下的灵台也有些偏僻,幸在周围的仙族修士较多,有数位化虚期前辈,倒也还算安宁。具体位置在麦丘仙尊的金鸣城往南,叫明阳城。”
赤水闻言若有所思,麦丘仙尊,应该就是麦丘希源的那位祖宗吧她摇摇头,“子车仙友常年在圣岛,那明阳城,可有人打理?”
子车明幕点头,“交给族人打理了。”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只是,在下修为低微,城池并不大,城民也不多。”
“城民?”赤水脚步一顿,呼出声后,忽又有些沮丧,“在下怎么没有想到呢?城民啊,在下到哪里去找城民呢?”
她被得到灵台的惊喜冲昏头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城民啊?她可没有族人,让她上哪去找城民呢?
她想到自己建了城后,一个城民都没有的凄凉模样,不由垮下脸,愁思万千。
子车明幕见此,解说道:“在广袤的密林里,生存着一些不依附于强者的人族,他们有自己的族长和祭祀,你可以找上门去,和他们谈判,也可以等他们找上门来。当然,也可以接收从别的城池迁移而来的人。”
“这样啊~~”赤水脸色略有好转,极乐观地将之抛在脑后,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她目光一瞟,忽地看到远处一块约半尺大的青色圆石,竟是顺着小径,一跳一跳地往他们的方向蹦来,不由大是惊奇,“哇会跑的奇石?”
她呼出声时,那颗圆色正蹦在空中,闻言动作一顿,一下摔在地上,往着他们的位置“咕噜噜”滚来。
子车明幕连忙示意赤水,让至一旁。
赤水依样照做,瞪大眼,看着那颗圆石从她面前滚过,忽听那圆石中传来一个幼童的声音:“乡巴佬”
赤水大窘,瞪着已远远滚去的圆石,气得直咬牙。
子车明幕抿唇低笑,“那是小圆,刚开启灵智不久,因此比较招摇,你别在意。”
“呵呵~,我不介意。”她说完,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子车明幕不予置评,只勾起嘴角,道:“圣岛灵气充裕,经过十数万年的滋养,一些生灵自然开启出灵智,成为一些仙友的助手,有些可是帮了很大的忙呢”
赤水想起上次看到的那个花妖,点头。
“而一些无元神之物,若有一定的机缘,也可应运而生出灵智,小圆就是如此。”
赤水不解:“这些生出元神之物,不是修士最佳的炼器材料吗?它怎会如此自在逍遥?”还敢嘲笑她,下次别让她碰到不然,就逮了它来做器灵。
子车明幕咳了声,“小圆比较特殊,因某位前辈的喜好与众不同,放任它如此,你自当没看见就是。”
水明白了,那颗圆石有后台,难怪如此嚣张。
二人顺着小径,来到了大路上。
赤水抬眼一望,传送阵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客气道:“多谢子车仙友相送,在下这就告辞了。”
子车明幕见此,也不挽留,“仙友慢行。”
他说罢,正欲转身,忽见两道白影向这边飞跃而来。
他连忙拉着赤水站至一边,恭敬道:“见过东陵仙座。”
赤水依样行礼。
她早已认出,旁边那位美貌女孩,正是上次她去传经阁时碰到的女修,当时宗政前辈称呼她“东陵金熙”,想来这位东陵仙座应该是她的长辈才是。
东陵仙座淡淡“嗯”了一声,就欲前行,忽地被旁边东陵金熙拉住衣角。
他不解回望,见东陵金熙嘴角动了数下,“爹,这个女子,建城令。”
他立即就明白东陵金熙的意思,抬眼往那个女子看去。
赤水虽然不知其意,倒也不怯场,还算镇定。
只是,这位东陵仙座的眼神极其税利,寒光凛凛,直刺入她心底。而那位东陵金熙,眉眼间俱是得意,下巴扬得极高,似是高人一等般,眼神带着些许轻蔑。
她心里顿觉不舒服,可又不敢表现在面上,只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位女子真看上宗政前辈,把她当时假想情敌了?
她正暗笑自己想多了时,那两人已经飞跃离开。
子车明幕脸色略松,抬头冲赤水一笑后,便往回行去。
赤水也直奔传送阵,看来,圣岛的修士,也并非人人都那么友好。
她却是不知,在一座高峰上,东陵正易二人看着她的身影在传送阵前消失,才举步往回走。
东陵金熙快步上前,问道:“爹,你觉得此女如何?”
东陵正易道:“只一眼,能看出什么?除了气质有些沉稳外,暂未看出其它特别的。”他想了一下,又道:“她眉心的图案倒是有点意思。”
那应该是一种灵兽契约。
东陵金熙提醒道:“可宗政叔叔很维护她呢”
东陵正易也想起了那块凝木令,脸色微沉,问道:“你的灵台和城池,可是快建好了?”
东陵金熙眉眼一弯,“都快完工了,女儿做事,爹还不放心吗?”
“那就好。”东陵正易脸色略缓,“待我忙完后,就会你那里看一看,顺便带些人手过去。”
“好,谢谢爹爹。”东陵金熙一把抱住东陵正易的手臂,爱娇道:“那女子得了爹爹的凝木令呢?难道就这样放过她?”
东陵正易摇头,“你宗政叔叔还看着呢为了你好,一块凝木令,爹还是出得起的。”
东陵金熙嘟着嘴,“可万一,她以后要是发现建城令被调换了呢?这不是一个潜在的隐患吗?”
赤陵正易停住脚,沉吟了数息,道:“你说得对。”他扫了那传送阵一眼,又道:“爹知道怎么做,你就不用操心了,去吧”
东陵金熙目的达成,也不再纠缠,心情极好地往迎新阁的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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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谈判较量
寒冰城,传送阵前。
赤水刚到,还未来得及欣赏寒冰城里的景色,就见旁边一位元婴中年修士恭敬待候,这修士一身黑衣,看其样式,应该是某个店铺的掌柜。
她正疑惑间,那位修士上前行礼,道:“赤姑娘有礼。”
赤姑娘?真是找她,赤水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就听那位修士接着道:“在下姓黑云,我家少主得知姑娘行经此地,特差在下在此等候,还请姑娘前去风雅楼一叙。”
黑云?赤水心里有了点谱,又有些无奈,对方终还是找上门来了,“还请黑云道友带路。”
“姑娘客气了,请”中年修士态度极地恭敬,由此可看出黑云家族果然不可小窥。
不多时,两人就已到了风雅楼下。
赤水抬眼一望,这风雅楼应该是一座茶楼,共有三层,仅占地就有百余平方,装修精细而不繁杂,又地处寒冰城最繁华之地,外面人来人往,生意不兴隆都不成。
就见一楼内,客人如云,茶香浓郁,竟真有几分雅致。
店门口的小二见到二人,忙迎了上来,“姑娘里面请。”
赤水淡定地走了时去,旁边中年修士解说道:“少主就在二楼,请姑娘随在下来。”
说罢,带着赤水穿过大堂,来到二楼,停在一扇镂空大门前。
刚站定,那扇大门已开,一位黑衣青年出现在站前。
赤水仅是一眼,就与她渡劫当时其中一位分神期修士对上了号,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隐藏修为。
那黑衣青年眼尾上挑,还着一抹邪肆,他先是从上至下打量了赤水一遍,才含着笑意道:“赤姑娘有礼,在下黑云靖祺,已在此恭候多时,里面请。”
赤水水眸微闪,也缓缓笑道:“黑云道友客气了。”说罢,就真的走了进去。
旁边的中年修士冲二人行了礼后,就退下了。
这是一间精致的雅间。室内摆设以典雅为主,四周墙面看似普通,却隐有灵气波动,定是设有特殊的禁制。
二人在主客位置分别就坐。
黑云靖祺现彻了一壶灵茶,将茶杯递至赤水面前,看到赤水沉静的面容,笑道;“松云山的银针雪叶,姑娘品品看。”
赤水眼尾一挑,圣岛里的松云山?当下也不客气,轻嗅了一下,便递至唇边。
黑云靖祺目光微动,看着赤水饮完,才问:“如何?”
赤水嘴角微动,只吐出两个字:“极品”这也是她喝过的最好的灵茶,也不知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竟是舍得用此来招待她,也不怕蚀本。
黑云靖祺大笑,极是豪爽地也将手里的那一杯饮尽,放下茶杯后,方道:“姑娘可知,在下找你是为何事?”
“在下不知。”赤水干脆地答道。
黑云靖祺略怔,回过神却是叹道:“姑娘原来是这样的性情,出乎在下所料矣”
赤水反应淡然。
黑云靖祺见此,继续道:“在下本以为,能养出那样嚣张的灵宠,定与主人的性情有关,却是猜错了。”
他话音刚落,赤水眉间的小火苗图案灵光一动,小白在赤水脑海里不满道:“他才嚣张,他全家都嚣张。”这是跟赤水学的。
赤水抿嘴一笑,却是客气道:“小白当时担心在下安危,有怕冒犯,还请黑云道友见谅。”
“那里那里。”黑云靖祺极大度地摆手,“在下当时只是有些好奇,因而多问了几句,想来没有耽误姑娘的事情吧?”
赤水摇头,“自然没有,在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黑云靖祺似有些不信。
赤水道:“当时是受了重伤,休养了十年,方才恢复。”
“那就好”黑云靖祺似是松了口气,坐正后,才道:“赤姑娘,在下不说虚言,在下冒昧请来姑娘,却是真有要事,也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黑云道友但说无妨。”赤水知道,正题来了。
黑云靖祺瞟了赤水一眼,问道:“姑娘可知道,你的灵台位置极是偏僻?”
赤水略垂眼睑,“在下也有所闻。”
黑云靖祺摇摇头,“恐怕,你还不清楚真实的情况。”
赤水心下一沉,没有答话。
就听黑云靖祺又道:“赤姑娘此行,定然是要去寻灵台,对否?”
赤水看向他,他都已经成功将她截住,又怎会不知?
黑云靖祺对上她的视线,神态认真,“其实在下之所以冒昧请姑娘前来,就是想让姑娘,放弃那一灵台,另寻它处。”
“另寻它处?”赤水哑然失笑,不就一处吗?难不成还有选择的余地?
黑云靖祺似是知她所想,神情有些高深,“并不是所有的灵台都会开启,有很多强者就会放弃自己的灵台。”
赤水双眼略睁,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黑云靖祺道:“灵台并非强者必须的东西,姑娘不是有通岛圣令吗?有了此物,天下还有哪里不能去?”
赤水终于反驳道:“不都说灵台是上苍所赐,是修士最安全的家园吗?若无灵台,就似无根浮萍,黑云道友可能不介意,可在下从下界而来,无所依靠,灵台对于在下的意义,黑云道友可明白?”
黑云靖祺不以为许,反问道:“在下自然明白,可是,灵台再重要,可与姑娘自身的性命相比?”
赤水瞳孔一缩,有疑惑,也有不敢相信。
黑云靖祺慢条斯理道:“其实,姑娘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赤水柳眉略皱,终是问道。
黑云靖祺眼尾一扫,肆意道:“姑娘还可以抢夺别人的灵台。”
赤水闻言,猛地一下站起,眼中划过一丝恼意,冷冷道:“黑云道友究竟是何意?在下为何要仅凭你一言,就放弃自己的灵台,又有何能力,去夺取别人的灵台?”
黑云靖祺缓缓道:“在下,只是想与姑娘做一个交易。”
“还请黑云道友明言。”赤水站在原地,未动。
黑云靖祺见此,道:“姑娘可知,姑娘的灵台位置不只偏僻,实则是糟糕透顶,姑娘若是前去,恐怕会因此丢了性命,在下之前所言,也是为了姑娘着想。”
“说说你的交易。”赤水看对方说得铿锵有力,对他的话就信了一半,脸色略微缓和。
黑云靖祺扬声道:“姑娘若执意要去寻自己的灵台,在下可以提供关于那里的一切情报,姑娘若想另寻灵台,在下也可以提供相应的资料,保证给姑娘寻一个极佳的位置。”
云家族本身就是做情报生意的,赤水并不奇怪,只是,“在下需拿什么来换?”
黑云靖祺眼睛一亮,“在下只是想姑娘告知,一鸣大师的下落。”
果然是为这个,赤水心下一定,复坐回原位,“道友怎知在下认识一鸣大师?”
“这很好猜,不是吗?”黑云靖祺眼露一点笑意。
赤水皱眉,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黑云靖祺笑道:“当在下确定姑娘的身份时,就已经明白了。”
赤水闻言,眼露恍然之色,原来,是这些露了破绽,当对方确定她是下界上来的修士,那么,以她的身份,自然没有资格进入强者的交易会,就算有灵石,也没渠道买到一鸣大师的法阵,而她当时又确实有一鸣大师的法阵,自然引人怀疑。
她神色一定,定声道:“在下承认,在下是认识一鸣大师,可是,道友真以为,以在下的身份和修为,能知道一鸣大师的下落?”
黑云靖祺眼光波动,看着赤水不语。
赤水缓缓道:“在下真不明白,道友似乎对一鸣大师极有兴趣?难不成道友,另有所图?”
黑云靖祺从赤水脸上看不了什么,只好道:“一鸣大师炼阵技术高超,在下自是仰慕,以黑云家族的能力,居然没有查出他一点消息,你说在下有没有兴趣?”
“哦?”赤水眨了眨眼,“你们就不会从法阵的来源地查起?”
黑云靖祺看着她,苦笑道:“如果能查到,在下又何必来问姑娘。”
赤水歪着想了一下,“看来,一鸣大师找了一个很不错的代理人,居然能让黑云家族都查不到一点信息。”
黑云靖祺也不生气,“天下如此之大,自然有黑云家族查不到的地方,赤姑娘高看黑云家族了。”
赤水见此,也坦言道:“在下是认识一鸣大师不错,可在下也仅是与之有一面之缘罢了,当时在下初到此界,无意中遇到一鸣大师,得其指点了一二,一鸣大师还赠与在下几套法阵,方才离去。”
“说谎”小白的意识传递至赤水脑海。
赤水不动声色,心里却理直气壮地驳回去:“这是必须的,这姓黑云的很麻烦。”
小白撇嘴道:“你说得也要别人相信啊,你看他信吗?”
“不信又如何?”赤水心里很得意,“他没有证据,就算不信也要听着。”
“你就不怕他怀疑到你头上?”小白问。
赤水瞥了黑云靖祺一眼,见他黑眸幽深,只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又在心里道:“他现在不就已经怀疑了吗?”
“那你还加深他的怀疑?”小白有些无语。
赤水心下答道:“这有啥,你说,他会相信一鸣大师就是我吗?”
小白想起当时那些人都猜测一鸣大师是化虚强者,觉得赤水说得也有点道理,便不再言语。
而此时,墨云靖祺已经想明白了,冲着赤水笑道:“原来是这样,在下真是唐突了。不知姑娘可否叙述一下,一鸣大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赤水眨眨眼,忍了半晌,终于将那句“你笑得太假了。”吞进腹中,她皱着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下修为浅薄,哪里看得清对方的真面目,可叹,一鸣大师见在下实力薄弱,这才送与在下几套法阵,却没想到,在下的灵台之地如此糟糕,恐怕,在下此去,就真如黑云道友所言,是有去无回了。”
黑云靖祺眼角抽了抽,实力薄弱?她确定她是说她自己?敢用本体接下两道劫雷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止住内心的翻涌,才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将交易内容换一下,在下提供给你灵台位置的信息,姑娘就用一鸣大师留给你的一套法阵和知道的信息作为交换,可否?”
他见赤水听之,脸立即皱成一团,极是不舍的模样,又似有些纠结,欲言又止,便道:“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赤水立即道:“一鸣大师高高在上,在下真不知道多少,且一鸣大师对在下有恩,在下又岂能做出这等事情。”
黑云靖祺见赤水义正词严,皱了皱眉,道:“在下并不会对一鸣大师不利,说不定以后,大家还有合作的机会,你说对否?”
赤水歪着头,半晌,坚定道:“若是在下下次还能有幸遇到一鸣大师,一定帮你转达黑云家族的善意。”
黑云靖祺终于有些无力了,漆黑双眼直直盯着赤水,仿佛想在她的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赤水莫名,看向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茫然。
此女不简单黑云靖祺心里转了数圈,终于下了判断。虽然看似平凡被动,实则四平八稳,如一条泥鳅般滑不溜手,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她自己都不信的假话,让他完全找不到着力处。
她自身的实力,配上这样的性格,再加上有一鸣大师相助,下界也能养出这样一个奇女子,真是千年难遇。
他将心里的那点不悦压下,道;“那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
赤水面色正经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黑云靖祺一口气噎住,眯起眼,看着赤水,久久没有说话。
赤水眨巴着眼,犹豫地道:“黑云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她不待黑云靖祺问起,主动道:“在下初到此地,对环境极不熟悉。听说黑云家族有一种即时地图出售,在下厚脸,想问道友买上一幅,可否?”
黑云靖祺眼里升起的一点火花“噗”一下熄灭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道:“区区小事,自然可以,在下今日能认识赤姑娘,已是幸事,就当交个朋友,在下赠给姑娘一幅,诚当是见面礼。”
赤水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听说这地图,可要是上万灵石呢”
黑云靖祺却是自顾换出一幅地图,往赤水这边塞来,“区区一幅地图罢了,不足挂齿,更何况,赤姑娘不是答应下次若遇到一鸣大师,要帮在下引见的么?”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淡笑不语,可现在嘛,赤水笑眯眯地将地图收起来,连声道:“自然自然。”
黑云靖祺看她答得极干脆,似乎肯定能再见到一鸣大师一样,心里不得不多想,难不成,这女子,是一鸣大师看上的人?
他再度将眼前的女子打量了一遍,虽容色普通,气质却是不凡,性情又如此特殊,连他这样阅尽天下美女的人,都觉有趣,说不定,真有可能。
赤水若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定会笑掉大牙,可惜,此时她正在好奇着黑云锦远与这黑云家族的关系,因而未曾察觉黑云靖祺眼里的诡异。
“黑云道友,在下未小飞升之前那一界,也有一个黑云家族呢”
“哦?”黑云靖祺回过神,有些兴趣,他迅速回忆之前查到的赤水的资料,她那一界?
赤水缓缓道:“那个家族的修士也可元神出窍呢,也是擅长隐匿追踪。”
黑云靖祺眉一扬,“真的?”
“自然。”赤水笑道:“听说,他们可以通过一种药水,迫使普通修士的元神出窍。”
黑云靖祺身形一顿,神色肃然,“此话当真?”
“自然。”赤水笑得更甜了,“只是,那是一个隐世家族,居住在一个世外桃源,那里机关密布,若无熟悉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黑云靖祺瞳孔微缩,“你可知,那个药水的配方?”
赤水摊摊手,“这是家族之秘,在下哪里知晓。只是在下与那个家族的家主,有些渊源,因而得知,他们不仅有这样的药水,还有专门炼元神的功法。”
黑云靖祺看着赤水,这个女子,不可小窥,明明她处于劣势,这一谈下来,不知不觉,她竟已开始主导了话题的导向。
若她说的是真,那么,此事太过于重大,关乎着黑云家族的根本,连他都无法作主,难不成,黑云家族还要派修士去保护她?
他想到此,不由有些憋屈。
他直接问道:“你想如何?”
赤水摇摇头,“道友就真相信在下所言?在下不急,还是等道友确定后,咱们再来谈条件不迟。”
黑云靖祺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不过他心血来潮的一次会见,竟得到这样的消息,他一时也没心情再继续下去,只一晃,掏出一块玉简,递给赤水,“这是你那个灵台的信息,请你慎重考虑,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可来风雅楼留信给掌柜。”
赤水见此,也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套凝炼好的法阵。
黑云靖祺挥挥手,“不用了,有姑娘刚才那一消息,足矣”
赤水笑笑,“这是之前谈好的条件,在下就是再不舍,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她将储物袋放在桌上,便缓步离去。
当她走至门口时,忽听黑云靖祺问道:“你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就不怕黑云家族对你不利?”
赤水转头,灿烂一笑,“在下能说出来,自有保身的把握,那个地方,在下已经告诉一鸣大师。”
黑云靖祺一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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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特长神通
“你好奸诈”小白直呼道,“明明你就是一鸣大师,你还这样坑他?若是某日他知道了这个信息……”
“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赤水打断它,她早已想好了,既然她没有靠山,她就自己找一个,因此,她就是一鸣大师这一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
她出了风雅楼,戴上斗篷,在寒冰城内转了一圈,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至于身后的那条小尾巴,就暂且先让他跟着吧不这样,那叫黑云靖祺的也不放心不是。
进了房间,自由活动,赤水将黑云靖祺给的那块玉简拿出来看了一遍,脸色立即黑如锅底灰。
她将那张地图掏出来,按照玉简中所说的信息,找到她灵台的位置,仅一眼,她瞬间就明白了黑云靖祺所说请她慎重考虑的意思,看来,他是料定了她在得知他可以帮忙的情况下,会舍弃这个灵台。
说真的,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她的心,就犹如一汪寒泉奔腾而过,洼凉洼凉的。
她此时方知,宗政前辈所说的话是那么的婉转,这哪是偏僻,这位置,只可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地图上,寒冰城在中心。而她的灵台在右上角的中心。
灵台周围,各有一位魔族归一强者;一位魔族化虚强者;一位鬼族强者,修为不知。虽然那三位强者的城池,与她的灵台形成夹角之势,还有一面是无主区域。可外面占了地图上一个角的地域,还有不知修为的强者无数,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没有一个正道联盟的修士。
这整一片区域,相当于是邪道完全掌握的地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估计以前就算有正道修士,也被其灭杀掉了。
这哪是灵台,这完全就是一个狼窝啊。
赤水头痛地掏出那块建城令,看着建城令中心显现出的那个白点,神色有些复杂,那个白点,定然就是她的灵台。
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想将之丢掉的冲动。
这么个破地方,还真不如没有呢
黑云靖祺说得对,只要她有通岛圣令,什么地方不能去,灵台也并非必须品。
况且,她想到,就算她得到了那个灵台,估计也没有人族愿意入驻,那她的灵石从何而来,信仰之力从何而来……
她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建城令,开始考虑黑云靖祺出的主意。
他的意思,无非是去抢取别人的建城令,看他的表情,想来,在渡劫大陆上,这样的事实属平常。
赤水揉了揉眉心,后悔没有问黑云靖祺,是否有建城令卖。
她就不信,既然抢夺的事如此平常,就没人想做这样的生意,要知道,下界修士的实力都不怎样,这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不对,能渡过雷劫的那个普通?
那些没有渡过雷劫的修士的建城令呢?按理,他们的建城令都在圣岛,赤水目光一沉,十人渡劫,九人陨落,那么,有九成的建城令无主,而圣岛竟然还给她这么个破地方?
她一下有些恼怒,小白走过来,看了一下那块玉简,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赤水无奈摇了下头,将地图递给小白,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白仅瞥了一眼,就道:“为了你的小命作想,还是放弃的好。要知道,灵台开启后,要抽取你修炼的半成灵力作为维持灵台运行之用,就算你得到了灵台,若没有人族愿意入住,你那半成的灵力,相当于是浪费了。”
赤水反驳道:“也不算完全浪费,不还有个安全的灵台吗?”
小白不以为然道:“以你炼阵的能力,还怕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赤水一想也是,有她法阵的保护,大多数地方都是安全的。除非……
她忽地想到,那个让穹目避之不及的高人,那她的法阵,对于对方来说,估计真不算个啥。而这样的高人,赤水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那些一品炼阵宗师,她更是一个都未曾见过,想来,还是没有灵台保险啊。
她一方面暗责自己的运气实在不佳,另一方面,想到要放弃自己的灵台,心里又实是不甘。
“可是,若没有灵台,便没有了收入来源,更没有信仰之力,这对于本就无所依靠、实力薄弱的我来说,无疑于是雪上加霜。”
这一点小白也无法否认,“或许,你可以再跟黑云靖祺谈谈。”
赤水立即摇头,“不行。”
她见小白不解地望过来,解释道:“若是这样,我就会完全处于被动,这对于以后的谈判很不利。”
“你还有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小白仍是疑惑。
赤水笑笑,“现在自然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她心里可是知道,信息,黑云家族的信息,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和迫切她想抹除睁眼瞎的状态,真正了解这个世界,这就不得不借助黑云家族。
“可是,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好位置的灵台,不是吗?”小白有些无语。
赤水沉默了数息,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道:“我还可以再等等。”
小白耸耸肩,也不争辩,闪身进入她的眉心,修炼去了。
赤水拿着地图又研究了半晌,才收了起来。
数日后,赤水背对着窗口,在心底对小白说道:“我想去看看那个灵台。”
小白惊呼:“你真要去?”
赤水道:“外面又来了两位强者,看样子,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我这几天一直没有出门,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小白一顿,“不行,你这样,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可这样,我不太方便行动。”赤水淡淡道,却仍带着一丝不爽。
小白问道:“连炼阵都不行?”
赤水点头,“我不能让我就是一鸣大师的消息出现任何纰漏。”
小白不赞成,“你这样太冒险了。”
赤水默然。
小白又问:“你确定他们不是黑云靖祺派来的人?”
赤水淡淡道:“你觉得黑云靖祺会同时派两拨人来吗?”
“你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除了密语,我都能听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他们来者不善。”赤水的语气有些沉重。
“那么远?”小白撇撇嘴,“你又进步了?”
赤水摇头,“我一直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
“我是说,你控制你五感的能力进步了。”
到这个,赤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么多年的锻炼,是值得的。”
小白没有说话。
赤水也不在意,那两人虽然偶有谈论,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却极少。她只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要了她的命,却不知为何如此,她的仇家究竟是谁。
忽地,小白吱吱唔唔地问:“对于你五感增强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赤水满眼疑惑,“不是因为劫雷的缘故吗?还有什么想法。”
小白气结,“难道你真以为,被雷劈了,就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赤水定声道:“可我不只被雷劈了,还将雷导进了脉络里啊,这不相当于重生啊,还有什么不可能。”
小白扑哧扑哧喘了几口气,不满道:“你就没有想过,你那个是特长神通觉醒了吗?”
“呃……”赤水眨了下眼,“特长神通不是天生的吗?”只有天赋神通才能用觉醒的方式得到吧?
小白沉默了一下,纠结道:“可你这种能力,分明就是一种特长。”
赤水也沉默了,这些年,为了了解仙族的事,她对于特长神通也有一定的了解。特长神通是本体所自带的力量,比如,有些家族的人,不用修炼,就可控制空气中的灵气进行战斗;祈连家族,之所以成为炼阵世家,就是因为其天生方位感特别强,在法阵里,极容易辨别方向和位置;而司空家族,对动物特别有亲和力,因而大都有不只一个灵宠;还有很多比如千里眼,顺风耳等。
她这种能力,确定算是一种特长,而且,还是一种很强悍的特长。只是她现在本体太弱,还无法承受和控制,因而,不得不关闭一部分五感。可就算是这样,也帮了她极大的忙,至少,她不用神识,就能发现那两位她本不应该发现的强者。
两位分神后期强者,也不知是何人,如此看得上她,给了她那么大份厚礼。
赤水淡淡问道:“这是不是特长,很重要吗?”
小白似乎仍在纠结。
赤水又道:“你听说过这样的特长神通吗?”
“没有。”小白闷闷道。
赤水垮下肩膀,“如果是别的,我还可以找到那个仙族,申请加入,算是找个靠山,可现在就我一个人有,那它是不是特长有什么关系。”
小白过了数息,声音传来,“原来,你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赤水嘿嘿的笑,“自然,如此重要的事情,我躺在床上的五年里,不知想了多少回。”
小白似乎被气到了。
赤水摸摸后脑勺,淡定地走回原位坐下。
又过了数日,赤水拖着三个拖油瓶,出城了。
“她疯了”东陵益武瞪前远方那个人影,直呼道。
东陵千友皱着眉,望着那个方向,“或许,我们被发现了。”
东陵益武睁大眼,“不会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东陵千友扬扬眉,“那你怎么解释这事?”
东陵益武迟疑道:“也许,她就是想去看看她的灵台?”
东陵千友沉着脸,“你觉得她像疯了吗?”
东陵益武摇摇头。
东陵千友下结论:“总之,尽快将她解决了,我们也好回去,这地域,太阴邪了,难怪正道不兴。”
“可是,后面那个尾巴怎么办?那可是黑云家族的人。”
东陵千友沉吟数息,“先不忙,那女子要去送死,说不定根本不用我俩动手。”
东陵益武抱怨道:“你说,族叔安排我们这么一个任务,是什么意思?”
东陵千友看着他,叹息了一声,“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这里面的内幕他也猜到一点,虽然明知那个女修有些可怜,却是不得已为之,不然,他们又如何在族中立足?
东陵益武比较憨直,又哪里能知道其中的内幕。
“我们快跟上去吧”东陵千友话落,就率先追了上去。
两道人影划作一道流光,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后方的那个人影手里结了道传音符后,也跟着追了上去。
赤水沉着脸,神识放开,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额上微微有些薄汗。前路未明,后有追兵,她也知道这样太冒险了。可是,若是等对方准备完毕,她能逃脱的机会将更小。
既然如此,还不如由她来掌握主动。
赤水眼里划过一丝阴霾,又有些疯狂,几乎是全速往前行进,这个狼窝,就让大家一起来闯吧?看谁的运气更好。
“可恶。”一直跟在后方的东陵千友终于低咒了一声,以他们二人之力,居然追了数日都未追到,眼看那个女子真的要进入腹地了,还未能将之截杀,若是再追进去,恐怕就不易脱身了。
“我们还追吗?”东陵益武问道。这一路上,他一直都是听东陵千友的。
陵千友阴沉着脸,若是这样让那个女子逃了,下次再找到,不知得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任务未做,不能在此耽搁久了。
半盏茶后,最后吊着的那人犹豫了两息,也是跟了进去。
而此时,赤水却是松了口气。用了两次瞬移,终于逃离了那二人的掌控,进入了腹地。
这里,可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赤水双眼扫过这片湿地,看着那坑坑洼洼的沼泽,心里也有些打突。
这样的环境,是最危险不过了。不只是水潭,到处,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她边抓着一块灵石吸取灵力,一边小心地越过丛林,这里树木异常的高大,阳光从树叶间稀疏洒落,形成一道道光束,斑驳陆离,尽管如此,光线仍是太弱,若到了夜晚……
赤水放弃了再想,鼓起勇气,往前行去。
风雅楼。
气定神闲的黑云靖祺收到信息,一下黑着脸,二话不说,便往信上所说的方位追去。
他心里升腾起极大的怒气,想他之前得到那二人的消息,在风雅楼等了她那么久,她居然未来找他,而是一声不吭就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真是不想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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