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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斩空     高衙内新传txt下载     高衙内新传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二十四章 传讯(下)

    三骑行出一里多去到了一处野营所在那两个人将张小闲从马背上抬下来丢到地上向一个人禀报道:“许总管小的们眼见那草寇大队在道旁歇息派了几骑快马四散而去好似送信的模样。小的们守住道路这一个回来的最快便用绊马索绊倒了马带来给总管问话。”

    那人正是许贯忠闻说是清风山贼派出去送信的当即叫人在张小闲身上略一搜检便找出孔明孔亮兄弟俩写给宋江的那封亲笔信来余外别无长物只有解手尖刀一把铜钱若干。

    许贯忠晃亮火折子就着火光将这封书看了一遍又问了问张小闲翻身疾步来到高强面前将这件事约略说了一遍又道:“衙内若要与那宋江通个消息这正是大好的机会!”

    高强略一思忖便即明白:“贯忠之意是在这回信中添加几语告诉那宋江本衙内要与他见面?”

    “正是信中无需多写只叫那宋江于某地脱身先行设法与衙内会面便可至紧要处要这厮设法甩开大队独身前来。”

    如今大军难行只能用计高强皱眉想了一会也没什么好法子便颔应允了。

    许贯忠就马上取出笔墨在那信笺上添了几笔二次用蜡封好回身去还给张小闲笑道:“这位兄弟受委屈了小弟原不知是及时雨宋公明的属下否则天胆也不敢劫这位兄弟地道了恕罪恕罪!”一面叫人解了张小闲的绑缚。

    张小闲伸伸手踢踢脚见许贯忠前倨后恭一时恍若梦中。不过对方语声中对宋江颇为恭敬。这是不会错的。凡在山东道上的草莽好汉哪个不晓得宋江大名?这里说明一下在绿林道中个人的名声大小是一项关键性地指标要知众好汉啸聚山林都是仗着手下小喽啰撑场面地而小喽啰们决定要跟随哪个老大的时候又看不出哪个老大比较有前途哪个老大比较能打。总不能叫几个老大先打上一架再决定自己跟随哪个吧?那时节恐怕是自己先要被砍了。

    因此一众小喽啰只好以老大们的名声大小来决定自己跟随的对象名声大的老大自然实力也强而众老大们也都把打响自己的名头当作一件大事。这也是为何高强把宋江的名声捧起来以后他在山东绿林道上会如此好混的原因所在。

    现在许贯忠言语中对宋江推崇备至张小闲只道这也是个小蟊贼听见宋江名头响亮。便敬畏宋江的实力不敢对自己下手说不定还有投奔宋江麾下地念头顿时腰杆也硬了几分。好在这人还是较为机灵的晓得自己老大的名头虽响自己却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就算他们要投奔宋江。眼看对方人强马壮到了宋江手下也必定比自己受重用便也不敢就此和对方胡吹大气嘴上只顾谦逊了几句。

    许贯忠腰间取出两贯铜钱来递给张小闲说道一时不知。得罪了宋公明大哥的手下些许钱财请这位兄弟买酒压惊一面又将那封书信并尖刀等递还给他。

    张小闲身边有马腰间有钱。怀中有信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见对方并没说起要去投奔宋江入伙他也不多事几句漂亮的门面话放过双方就此别过。

    张小闲一路打马狂奔而回心神却犹如在五里云雾中一般直到见到宋江交还书信才算回了人间。他回了宋江的问话一时举棋不定要不要把被抓又被放的事情说出来?

    “怎么还有甚事?”宋江见他神思不属多问了一句。

    张小闲一惊抬头手肘忽然碰到了怀中地那两贯钱立时便想到:“倘若说了出去这两贯铜钱便大家都知道了纵然宋江大哥不在意弟兄们必定是要分一杯羹的还是不说为妙!”他摸着腰间的铜钱头摇的象拨浪鼓一样只说一路平安来去自如对于半路被捉之事绝口不提。

    宋江只道他赶夜路辛苦温言抚慰几句又给了赏钱便叫他下去歇息了。一面展开那封书信来看前面都是孔明兄弟的言语说道既然师父召唤徒弟们雷厉风行立时收拾山寨细软检点人马便在梁山之前汇合云云。

    这原在宋江意料之中他也不在意只是看到后面却暗吃一惊:“宋江明日可脱身独行前路相见!”落款一个高字。

    “高衙内!”宋江一看便知心中颇为忐忑。想了一想手指用力将信尾那一条撕下趁人不备吞入腹中又将信笺放回囊中。

    复回头找了花荣、黄信、燕顺等头领回来道:“众家兄弟咱们此去梁山投托入伙这么大队千余人浩浩荡荡的前去又有许多官兵的号衣战马倘若没人去通风报信恐他山寨中不知我等来意要以为官军大举前来攻打于他闹出一些误会来反为不美。愚兄以为要当先行去通个消息一面安他的心也好叫山寨来人接应我等。”

    众人听了都叫好只说宋江心思缜密想得周到。当下大家争着要去却都被宋江拦着:“众家兄弟都与梁山素无来往只愚兄乃是梁山下来的这前路通风之责是责无旁贷。”

    众人听了也无二话只燕顺一意要与宋江同去说是道路不靖宋江哥哥独身而行好叫人放心不下。宋江本来是想要一个人前去与高强会面的只是这燕顺其意甚切花荣等也都赞同他又不好推辞只得应承了下来。

    当下宋江与燕顺结伴先行往梁山去花荣等整顿大队随后行来。

    到了次日宋江等已经比大队领先了数十里地再有两日兼程便可抵达梁山。二人行的也有些乏了这天中午时分忽见道旁有一个茶棚便下马进去饮茶打尖。

    两人连日赶路都是口渴得很了茶水上来之后也不细看咕嘟咕嘟三大碗俄顷便天旋地转人事不知趴倒在桌子上。

    宋江昏昏沉沉悠悠醒转只见燕顺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茶铺中坐满了茶客却个个五大三粗精壮的很沉着脸坐在那里有滋味没滋味地喝茶。宋江正在惶惑之间那茶棚后缓步踱出一人来宋江一见便即恍然大悟忙抢上两步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衙内在上小人宋江见过衙内。”

第二十五章 指点

    能够在这里与宋江见面很是花了高强一番心思。在打那个张小闲上路之后高强随即带队给清风山贼的大队打了一个前站算计着宋江出的时间和赶路的度最终选定这个茶铺已经有无数精密的计算在其中。

    选定茶铺之后高强一行在附近隐藏了马匹又花钱买通了茶铺老板叫他举家远迁茶铺上下都换了高强的手下。这样的一个茶铺自然是不大地道的好在青州地面不太平这条路近日来过往的人也不多高强这茶铺老板安安稳稳作了两日第三日上终于等到了宋江。

    他耳听宋江行礼却眼角也不向他望上一望慢步走到茶铺中间掇一条凳子坐了脚尖踢了踢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锦毛虎燕顺向后面扬声笑道:“小乙啊你这蒙*汗*药还真是好使一杯茶就放翻了这位清风山大头领。”茶中下了蒙*汗*药这是燕青的杰作眼见宋江虽然到来身边却多了一个人碍眼他当机立断便在递上的茶水中下了蒙*汗*药顺顺当当麻翻了两人又派人探明了宋江二人身后再无可疑人等这才用解药救醒了宋江那燕顺自然不去管他。

    此时见高强放话燕青笑着从店后走出谦逊几句:“雕虫小技江湖上下九流的玩意衙内见笑了。”

    “对付江湖人么自然用江湖玩意应景的很好得很。”高强口中不咸不淡宋江却听得背后冒汗晓得高强对自己有所不满了苦于一时捉不到头绪不敢开口。

    见局面尴尬了许贯忠只好出来圆场指着宋江道:“宋江。衙内找你有要事商量言明要你孤身前来为何多了一个?”

    宋江苦着脸将燕顺执意要来护卫他安全的事情说了高强在一旁听了鼻孔朝天打个哈哈道:“这班山贼对你可恭敬爱护的很呐!只是本衙内要不是开的这个茶铺黑店。那不是眼睁睁看着你过路却不能说话了?”

    宋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他也知道这件事办的不如意高强生气还是轻的要是疑心他有二心想要设法打他高衙内的埋伏的话说不定在这里一刀就喀嚓了他宋江反正现在宋公明的反名已然座实了杀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在高衙内也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鼻子里哼了一声转道:“赵夫人可安好?现在何处?”

    虽然不知道高强对李清照的那点心病。不过在听到山下来的消息之后宋江也晓得这是个要紧人物一路紧紧带在左右叫几个婆子看得死紧不曾有半点闪失。此时听见高强问起忙回道:“赵氏夫人好得很油皮也不曾碰破一块现今正在大队之中。只想找个法子交给衙内。”

    “有什么法子?”

    “这……”宋江作为难状。

    “讲!”高强又开始上火。

    “是是!小人想起当日初逢衙内的时节衙内安排小人用被擒的公孙胜和刘唐两个去交换那何涛何观察……”

    虽然没有周公瑾那样的大才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不过宋江这点言下之意也是一听就明的高强翻了翻眼皮道:“你的意思是要本衙内用被擒的王英去换赵夫人?”

    “小人不敢!”宋江听高强调子不好小心翼翼地道:“那赵夫人上山之时。几个头领都曾见来又知她身份尊贵。而且是王英自己捉上山来留给自己的盗伙中都认她是王英之物……”

    高强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本衙内当初才名扬东京千方百计求见李易安一面而不得王英何物居然把她抢入私房要不是本衙内来的快还就叫他***染指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可忍婶婶也不可忍!“少废话说重点!”

    “是是!”宋江忙长话短说:“小人愚见要放这李夫人须得有个令众头领都信服的理由还要不伤义气若是能换回被擒的王英那就人人都没二话衙内大可光明正大地前来领人。”

    高强一听这还算人话区区一个王英他哪里放在心上?这人纯粹一个下半身动物除了适合用来作种马穿越小说的主角以外留在这世界上就是一个浪费粮食污染环境的货杀了都嫌污了自己的宝刀放了也就放了。

    他转头看看许贯忠后者点了点头道:“无妨那青州知府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要央着衙内帮他敉平一个匪不会吝啬待我命人飞马传讯回去叫青州府押解王英来此预计三日便可到来。”

    高强再把眼睛调回来看宋江宋江会意忙即点头道:“盗伙大队两日内便将经过此地我着人带着赵夫人留在此处等候换人便是料来众头领也都赞同的。”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高强也算落下了心头一块石头转而又想起自己赶到青州的目的来:“宋江我来问你本衙内命石三郎安排叫你上梁山去为本衙内取得梁山大权你跑来青州搅风搅雨作甚?”

    宋江来见高强之前原也想到这个问题肚子里打好了腹稿见高强问起时一张黑脸又耷拉了下来诉苦道:“衙内啊小人自受了衙内之命拼着违背家父严训依旧上了梁山为寇。满以为仗着我素来与晁盖等人的交情还有山东绿林道上的威名上了梁山后纵然不能与晁盖平齐也当坐个二把交椅。”

    此乃宋江心头恨事说到这里戏假情真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叵耐晁盖那厮真是利欲熏心将往日小人舍命救他的情谊都把去猪狗吃了一心只防着小人夺他的权柄虽然留了小人在梁山上却只投闲置散半点实权也无。若是小人自己上山。无权也就罢了无奈肩上压着衙内之命小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心中苦啊!”说到这里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古人云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过被宋江这一哭高强是闻者恶心见者反胃心说你顶多就是个演技派别学偶像派拿眼泪煽情成不成?不过晁盖对于宋江从一开始就这么提防高强是有些始料不及的按照书上的描写晁盖起码要等到三打祝家庄的时候才会对宋江在梁山权利的膨胀产生疑心才对。

    他点了点头:“此节确是可虑接着说。”

    见自己的表演得到了高强的肯。宋江精神一振忙将自己逼于无奈。必须要培植自己班底地打算说了:“这青州清风寨地花荣乃是小人生平知交其人少年英雄文武全才与小人过命的交情若能与小人一同上了梁山时小人便多了一条臂膀故此前来青州招揽于他不想又遇到清风山燕顺”说着一指旁边桌子上趴着地燕顺。“此人对小人的名声仰慕的很小人见他山寨也有千余喽兵拉上梁山也是一员臂助。”

    再往下就不用多说了高强来到青州这几天前后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我来问你要夺取梁山之权须费多少时日?”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怕什么来什么。就怕高强要自己给出个时间表啊!就算等到自己这批人马拉上了梁山加上白虎山孔家兄弟的人马。那也才一两千喽兵七八员头领不足以和晁盖原有的人马相抗衡。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个最大的难处晁盖早上梁山一天他就是梁山之主一天晁盖不死自己拉来多少人马在名义上就都算是晁盖的部下哪怕山寨所有头领和喽啰兵都只听宋江一个人的号令他宋江也只能作梁山的二把交椅。

    现在事到临头宋江拼着惹翻高强也必须要将自己的难处一一说明了最后道:“衙内这绿林之中讲的是义气当先晁盖一天不死小人便一天作不得梁山之主。”

    这一节高强却是疏忽了他受到原书地影响先入为主的认为晁盖是必定要挂掉了宋江只需掌握了山上地实权这梁山迟早是他的。可是现在看来这晁盖什么时候死也成了一个大问题难道自己这梁山大计就得等到晁盖升天之后才能成真?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见高强沉默不语宋江心中忐忑不安忽地又想起一个要紧的问题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设法补救:“衙内啊这晁盖对朝廷恨之入骨绝难应承归顺衙内这个……”

    高强正在想这件心事见宋江忽然提出这个问题来怔了怔哈哈大笑道:“你这黑三敢是怕本衙内舍弃了你这厮去招揽晁盖么?放心本衙内在你身上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没这么容易把你丢开的。”

    宋江一听感激涕零正要叩谢衙内忽听高强又喃喃自语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直接招揽晁盖?这倒也是一条路子……”

    宋江一听如入北海冰窖之中浑身冰凉说不出话来嘴巴的的打着结巴道:“衙衙内……”

    高强把手一摆道:“宽心吧晁盖这厮与本衙内素来无旧就算他肯招安也是受的朝廷招安不会跑来本衙内麾下效力而本衙内要的是一个单单由我一人掌握的梁山因此这一节你大可放心要得梁山除你宋江不可!”

    宋江大喜忙又磕头称谢。

    高强叫他起来了又道:“你这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晁盖对你防范森严要夺取梁山大权确实不是容易的事。其一须得你宋江在梁山上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要做到这一点你眼下的路子是对了须得培植自己得力地班底。好在本衙内之前为你打好了底子如今山东河北一带的绿林好汉哪个不晓得你及时雨的大名?仗着这点名声再有梁山八百里水泊的形势小股官军根本近不得梁山你在梁山上打出你的旗号来想必投奔入伙者不会少了积累一段时日你在梁山上的实力也不会弱了。”

    宋江连连点头他自从跟随高强之后在江湖上名声日盛所到之处人人闻名都是改容相敬纳头便拜者比比皆是越是尝到这甜头就越是惊叹高强的手腕短短一年不到之间就把他宋江捧到这样的地位。

    “有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梁山兴旺之后晁盖的部下想必也是水涨船高这时你便须得想法分化晁盖的班底。好在晁盖的几个心腹多半是当日劫我应奉纲的一党中人大都受过你的救命恩惠尤其公孙胜和刘唐二人当日被晁盖当作替死鬼丢了出来为我所擒心中必定不能无恨你从中入手拉拢这两人当不为难。”

    宋江应声道:“衙内见的极明小人原也打算这次回山之后就着手在这两人身上下工夫。只是小人在山上时觉得要掌控这山寨最要紧的人物还不是晁盖……”

    “吴用是吧?”高强不假思索一口就点出了这个智多星的名字。眼见宋江又是一脸佩服惊叹的表情高强心说这有何难?大凡黑帮电影最抢眼的就是三种人老大金牌打手黑帮军师这其中又数黑帮军师最为关键这种人往往掌握着整个帮派的财源和隐藏力量可以看作黑帮的大脑所在。

    要取梁山必取吴用!

    “吴用此人落第秀才他这名字起倒也贴切正是有小才而无大用不足为虑。你回山之后在他身上多下点功夫探明了他的心性想法拉拢就是倘若要我这边配合的话想法传个消息下来便是。”

    宋江应了却又提出个问题来:“衙内这梁山八百里水泊对外的消息却只有一个进出路径便是那旱地忽律朱贵所开的酒店小人若要与衙内保持联系只这一关便不易过。”

    高强点头朱贵是王伦时代的老人牢牢把持着梁山对外情报权的人物只看晁盖依旧用之不疑就知道宋江要打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也好办:“此次梁山得了许多人马声势必定大张你可进言晁盖说道水泊广大一间酒店不足以迎接四方好汉可着人再开一间一面派人去沂州沂水县请个叫做朱富的人来再开一间酒店。”

    “朱富?”

    “不错此人乃朱贵兄弟你用此人为酒店主持晁盖朱贵都不会有异议至于如何先下工夫收买朱富之心乃至于通过他去拉拢那朱贵不用本衙内教你了吧?”

第二十六章 对箭(上)

    对于高强一贯的“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宋江已经有些习惯了因此也不那么震惊。拜谢了衙内的英明指示之后宋江迟疑片刻终于问出了一个所有无间道都会问的问题:“敢问衙内小人夺得梁山之权后何时可以受朝廷招安?”他也明白了高强要他去夺取梁山之权是要为他高衙内私人服务的若是高强一天还有用梁山处梁山便一天不得招安那他宋江就一天不得见天日他那一点点“高官得作骏马得骑”的人生梦想何时才能实现?

    高强这次来见宋江原本也是为了安他的心对这问题也早有准备当即道:“你且宽心这梁山本衙内是有用处却也不是要用上一辈子的你当这水泊之中聚起如许多草寇来朝廷当真能视如不见么?迟早必有招安之日。”

    “本衙内之所以看中梁山这块地方往后几年是有许多重要事务通过此地而行的这些事情若是完结了或者另有可用之地梁山便也不那么重要了到时我的地位也不可与今日相比拟一力主持招安你等凡你所保举的有功之臣大家都取个光明前程岂不是好?”所谓的重要事务一是来自日本的金银和财货转运二来那贩运给女真的兵器往后想必是越来越多的高强也打算通过海路来行三来对付日后辽金之乱高强也已经有了一个约略的打算作为通往辽国后方、女真境内的秘密海路起始点这梁山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重要因此宋江这个人物非得用好用足用的人尽其才梁山地尽其力才行。只是这等涉及当代若干绝密的战略高强眼下还不打算让宋江全数知晓。因此也只是一带而过。

    这些事情原先石秀也曾对宋江说过不过终究要经过高强的口中说出宋江才会安心了。本身早已上了高强的贼船如今又得到高强亲口许诺宋江便也死心塌地躬身遵从。

    既然商议已定高强少不得勉励几句执着宋江的手殷殷劝慰甚至把出当日本朝太祖皇帝交托给太宗的话来:“好作!好作!”宋江自然唯唯诺诺。哪怕那前路乌云遮望眼恨不得捧出一颗红心向衙内。

    二人这里话别韩世忠一声令下这茶铺众人顷刻间撤的干干净净。那宋江取了一瓢凉水。将燕顺救醒了。锦毛虎醒来之后一跃而起。看了周围和自己的情状他是江湖上打滚过来的早知自己中了蒙*汗*药又惊又愧:“哥哥咱兄弟遮莫不是中了蒙*汗*药?哥哥怎的无事?”

    宋江脸皮老的很浑不在意道:“兄弟确是中了蒙*汗*药好在这上线开扒的兄弟也曾听得哥哥我的名头厮见之后颇为不安。很是说了一些不过意的言语又羞见兄弟你的面竟就这么去了。”

    这等话别人或许不信锦毛虎燕顺是深信不疑的他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当初宋江被他山上捉住时都准备开膛挖心了只因宋江报了名字不但免作刀下鬼。还登堂入室作了堂上客。如今听说又是宋江的王者之气威燕顺摇头叹息。连说侥幸对宋江又多一份崇敬。

    二人又走了一日第二日已经到了梁山泊边朱贵地酒店那朱贵自然认得宋江一听有许多好汉在宋江面上要来入伙忙不迭地答应立时用号箭将消息传上山去。

    宋江打好前站连一杯水酒也不喝与燕顺两个翻身又望来路赶恰好在那茶铺左近接着了花荣带领地大队。

    众人听说宋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梁山便有人来接应尽皆大喜赶路的脚步也不由轻快许多。

    花荣正笑说宋江哥哥来回奔波辛苦忽见道旁长草中一人长身而起飕的一箭射来花荣眼快呼喝一声“哥哥留神!”众人都还不觉听这一声喊正在四下张望那花荣右手抬处已经将那一只箭接在掌中待细看时却是一只没头箭箭簇预先取了去箭杆上拴了一封书信。

    宋江已知是高强的部下传讯故作不知问道:“兄弟这接箭当真好手法!怎的不还一箭于他?”

    花荣笑笑摇头道:“还不来哥哥。此人弓力之强小弟平生仅见这一箭射出二百步外箭身还带着这封信委实令人骇异休说小弟手边并无这样强弓纵有三石弓时也未必能还他这一箭。你瞧。”说着抬手一指。

    宋江循着手指望去却见那人已经上了一匹黄骠马纵马驰出数十步远近三百步的距离即便是花荣这样神射也未必稳中了故此小李广才甘心说一句还不来。

    见此情景宋江也不禁骇异想不到高强手下还有这样的能人箭术与花荣相比也丝毫不差!他再看花荣时却见到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荣:这位少年神箭的目光中仿佛已经没有了其余只死死盯着那迅即远去的骑者背影眼光中的神采直可以用炽热来形容好似见到了平生最渴求已久的人事一样全副心神都凝注在那道骑影上。

    那骑者此时已经奔出了百余步去却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道炽热的视线倏地勒马回身那匹黄骠马在疾驰中陡然停步希虑虑一声暴叫原地人立而起两个后蹄在地上直踏溅起尘土无数。

    那骑者单手控着缰绳回身之时与花荣那遥遥越过三百步的眼神碰个正着。那一刻他眼中如响斯应也暴起了与花荣同样炽烈的目光持弓的右手忽然一抬将脸上的蒙面巾取下现出一张与花荣几乎同样年轻虽然没有花荣那样地英俊却更显得刚毅勇决的脸庞来。

第二十六章 对箭(下)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空中仿佛凭空激出闪亮的火花一般眼中再无余子。那骑者嘴角忽地露出一丝微笑左手放开马缰闪电般地抽出一支箭来回身一个犀牛望月那箭几乎是落入弓弦的一瞬间就离弦飞出直奔花荣这边而来。

    而以李广为名的花荣在这一刻也与对手心灵相通以绝不逊色于对手的高拈弓搭箭那一箭划破长空在一百五十余步的距离上不偏不倚的与对手的来箭碰在一处溅起火花四射而后双双落地。

    不约而同两个年轻射手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那骑者将弓向空中一扬随即再不停留纵马疾驰而去。花荣策马缓缓驰过去从地上拾起对手的那支箭仔细摩挲了一会心中默默念着箭上所刻的那个名字:“延安韩世忠!”

    “兄弟适才对箭胜负如何?”

    花荣将手中的箭交给宋江和其余几个头领查看一面笑着摇了摇头道:“称不上什么对箭只是承他看得起彼此打了个招呼而已。”

    不理周围人疑惑的眼神花荣将那支箭又拿了回来珍而重之地放在箭囊中在心中明白:“韩世忠早晚你我必有一战!”

    高手之间这样的默契寻常俗人是不懂的韩世忠在回到高强身边时也没有说出这样一幕。在宋江这里及时雨也很明智地略过了这一节把那封箭杆上的书信打开看时果然是要求用被擒的王英来交换李清照。

    倘若王英本人在此要他交出到手的美人去换任何一个被官军擒住的兄弟。恐怕他即便肯豁出性命去营救于那被擒的兄弟也决计不舍得吧?很可惜。现在选择权在宋江为的众头领手中而这些人几乎都是完全不把女色放在心上本来这江湖就是让女人走开的好色在这时代地江湖上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因此毫无悬念。众头领的决定与宋江的预计完全相同:同意交易。

    次日午间仍旧是在这个即将荒废的茶铺旁花荣陪伴着宋江将李清照完整地交还给了前来交易的官府使者领回了王英。令他颇为失望地是这次来的人庸庸碌碌并没有看到昨日那个神乎其技。令他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的射手。

    快马急行一日有余几人恰好在梁山边追赶上了大队。此时那白虎山孔家兄弟的人马也如期来到两下汇合之后竟有喽啰两千多人有名将领不算宋江也有花荣黄信孔明孔亮燕顺王英郑天寿等七人。

    这样大的阵仗加上宋江预先来打好了前站。晁盖不敢怠慢命人用船只接应了一众新来头领上山自己率领山寨原有的众头领一体在金沙滩前迎接。身后选出八百精壮喽啰兵来雁别翅一般排出老远去。

    宋江一眼即知晁盖耍这么一出一来是显示对新来众人的重视。以安其心同时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不要以为你现在翅膀就硬了。这梁山还是我姓晁的!”

    “可惜啊晁盖如今的宋江已经不是刚上梁山那会的宋江了有了这些铁打的班底更有高衙内那样坚强靠山我惧你何来?”宋江心中冷笑唤过花荣嘱咐几句这才疾步上前与晁盖相见诉说别来诸般情由说到要紧处七情上面周围众人无不惊叹。

    待叙罢别情宋江一一介绍新来头领言语中自然大加褒扬连带王英孔亮这样没啥本事的都说得天上星宿下凡一样更不要说花荣这样出挑的人物。

    晁盖原本对宋江就有心病眼见宋江下山一趟回来手上实力顿时大张老大的不爽又听宋江介绍新来众人语调得意洋洋更加的不待见碍着自己的老大身份还得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气派来不过脸上已经现出不豫之色。

    花荣先已得了宋江的嘱咐此时见了晁盖神情益知宋江所言不虚心道:“不显显我小李广的手段却叫你看轻我青州豪杰!”当下权且隐忍不。

    待众人厮见毕大队浩浩荡荡向宛子城行去花荣忽听天上雁鸣抬头望时却见一行大雁南飞心中暗喜:“该我花荣露脸!”

    当下吆喝一声:“梁山众家兄弟且看花荣射雁!”言出箭正是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那一箭射上半空随即便是几声凄厉雁鸣空中一个影子向下直坠。

    见花荣一箭落雁晁盖等相顾骇然已然心惊待几个喽兵跑去检视那落雁时又大声鼓噪起来:“一箭双雕!一箭双雕!”原来花荣这一箭射出先穿过一头大雁的脖颈又射入另一头雁的腹中是为一箭落双雁。

    一传十十传百不片刻满山喽啰都传扬开来处处皆闻欢呼“小李广”之名一般落草的小喽啰哪个不愿意看到山上添了这样强力地能人?

    花荣却也光棍下马去亲自接了那两只雁捧到晁盖马前笑道:“远来仓促未曾备得礼物谨以此双雁贺晁天王寿并庆小弟得归梁山追随众家哥哥骥尾之喜。”

    这一来自然皆大欢喜晁盖见花荣这样英雄人物心下也是喜欢。

    当晚全山大排酒宴聚义厅中分列座椅晁盖右手设了一个座椅便是宋江端坐上头余下新来的七位头领花荣等依次下坐山寨原来的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等则坐在左手。

    眼见终于坐上了梁山的二号宝座宋江心中犹如三伏天喝冰水那么痛快面子上对晁盖可是曲意恭敬叫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酒宴中更是大家尽欢一醉而散。

    醉眼朦胧之中宋江瞥见吴用的眼神不停扫过自己身后的几员新来将领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暗道:“智多星啊智多星你何去何从咱可要与你好生计议一番了。”

    这里山寨众头领聚义权且按下不表远在青州的高强此时也在经历一个特殊的时候在他面前的轿子里就端坐着思慕已久的易安居士李清照。

    咫尺之间高强却觉仿佛天涯之远连开口都似有些困难起来。

第二十七章 心痛(上)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正是被花荣打破之后的清风寨。秦明回城之后东拼西凑了几百兵马又出城来去寻清风山贼们的晦气半道得知清风寨被贼人打破又是一个大败仗只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过恨归恨清风寨是个紧要去处扼守青州过往要道更震慑三山一旦落在贼手整个青州都好似人被扼住了咽喉一般不得呼吸。因此秦明只好挥兵先来恢复清风寨。

    等到他到达清风寨时花荣早已离去有时霹雳火变成了火后精青州城下是火过方至这清风寨中也还是一样秦明此时已经气无可气连下令救火收拾残局安抚地方的时候都有气无力了。

    接到高强传言要拿王英去换李清照时秦明颇为不解情绪上是大有抵触的不过他们青州军马在此次匪患中一无建树连本州兵马都监黄信都兵败投降了这王英又是人家抓住的哪里有什么面子出来唱反调?只得捏着鼻子不作声把消息当作皮球踢给知州慕容彦达让他头痛去。

    不想次日押解王英的衙役就到了清风寨来的如此之快把秦明都吓了一跳足见慕容知府的心情迫切。就这么的顺顺当当完成了交易第三日上李易安已经被送到了清风寨中而高强在见过了宋江之后也来到这里静候消息。

    不过在李清照来到之前青州方面已经传来了噩耗前宰相赵大观文的第三公子赵明诚此时已经伤重不治也就是说比历史上提前了将近二十年。算上虚岁才只有二十五岁的李清照已经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寡妇。

    带着这样的噩耗高强只觉得自己头上就差写下“乌鸦”的名号了毕竟赵明诚之死与他所带来的蝴蝶效应脱不开关系虽然这其中的种种影响复杂异常。当然了高强自己心中对于赵明诚的死是不会有多大负担了至多是类似于后代外交辞令中常说的“深表遗憾”。但是在面对由此而成为未亡人的李清照时。这点遗憾就情不自禁地放大了许多。

    “呃咳……”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清嗓子仿佛是一个不错的起调只不过——已经清了十来遍嗓子不但那原本子虚乌有的痰早已不见恐怕嗓子都要被清的冒烟了。高强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最多也只是报了报自己的名字而已。

    好在对面轿子里的不是寻常女子乃是千古才女的李清照对于一帘之隔的人地异状她那兰心中岂无所感?终于一片沉寂之中李清照率先开口了而她一开口竟已令高强没有了任何转圜余地:

    “敢问高应奉愚夫鸿胪少卿赵君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况且赵明诚既不是我杀地也不是我叫宋江派兵放火的我怕什么?一边这么对自己说着好容易作好了心理建设高强以勉强称得上坦然的语气道:“本官已然得了消息。尊夫赵公子被兵灾所祸身被八创已然于本月丁卯日伤重不治请夫人节哀。”话说出口了。高强才想起在宣布这样的噩耗时。自己是不是应该显得较为沉痛一些?唉唉刚才只顾着摆平自己心里的沟沟坎坎却把这一节给忘了。

    满以为接下来就看到千古才女显露出小儿女所应有的伤痛轿子里会传出不知何等的痛哭与哀伤高强满肚子都在转悠着各种没营养的安慰话语不想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李清照第二次开口语调竟然一如前一句那样的平和:“愚夫遇贼之时原本可以走脱只因为了相护一些历年收藏之物这才挺身而向贼兵。敢问高应奉妾身家中金石收藏可曾遭了兵火之灾?”

    若是换了寻常报讯地官儿听了这消息必定愕然哪有这未亡人对于生人不加挂念反去问那死物的道理?不但情理所无更加回答不上来只因除了真正的饱学儒士寻常官吏多半没什么人会去留心那种东西的价值。

    不过高强是什么人?对于李清照的这个问题他也早就关注过了这时忙回答道:“不劳夫人记挂贤伉俪心血所积累的金石珍物一间房大部已被从火场中救出只是本府官吏多不识其文字顺序有待夫人回去收拢之后再加整理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清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她在轿中淡然道谢了轻轻道:“本是经未亡人之手编纂整理不过略多费一番工夫而已物还在便是万幸了。”

    听了这样的话语高强倒没什么秦明在一旁却有些忍不住他守土不利倒没什么脸面大声说话小声嘟囔却也免不了:“人都没了还记挂那些死物这女子的心肠不知怎么生就的。”

    他嘴巴大嗓门也大高强要拦阻已经来不及看样子李清照也已经全盘收到了。

    恼恨地瞪了一眼秦明这位霹雳火现在基本上是没什么脸面对高强地只得闭嘴低头不说话了。待高强要寻些言语安慰李清照时却听轿中人依旧语气平和:“这位将军未亡人睹物则思人况且这些金石之物一丝一毫皆是未亡人与先夫一手一脚所得未亡人整理其物时便是念着先夫了。若有惊世骇俗处也顾不得那些。”

    听到这样的说话高强心头闷得厉害好似有一块大石压着透不过气来一样。

    却听李清照道:“高应奉烦你备一身孝服来明日未亡人要戴孝回青州还望成全。”

    “些许小事何劳吩咐自然即时办来。不知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多谢高应奉往返奔波将未亡人从贼人手中救出得为亡夫全此名节铭感五内。”轿中的语声淡的像白水一样若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定以为这人的寡情薄义已经到了令人指的程度高强却知道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李清照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儿有这样的表现正是哀恸已经到了极致的表现。

第二十七章 心痛(下)

    然而若是伤痛这样累积对于李清照的身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这时代的医疗条件下多有人就这么郁积成疾甚至不久就撒手尘寰的。情急之下高强只得设法尽量找些话来与她说好让她的情绪能够宣泄出来:“何足挂齿?崇宁五年本官在京城之时便已经得知了夫人的才名那时缘悭一面如今能为夫人效些微力足偿心头所愿。只恨来迟一步未能救出尊夫赵公子。”最后的那一句却是有些违心之言高强的性子才懒得管赵明诚的死活不过刻意提起他的名字乃是想引李清照心中的痛楚。

    轿子里长久的沉寂李清照缓缓道:“高应奉莫非是当日的绿肥红瘦?”

    高强惊喜不已不由踏上一步道:“正是当日本官年未及冠在酒楼中隔壁偶遇夫人与尊夫同饮有幸一听夫人唱新词不揣冒昧改了这四个字难得夫人还记在心上。”

    “高应奉才高八斗未亡人佩服的紧愧煞不及自然也就记得了。”李清照顿了一顿又道:“未亡人心力交瘁不能应酬君子这便要告退了烦请高应奉准备一间静室。”言下之意是要送客了。

    高强心中焦急却又无法可想难道伸手拉住这位新寡文君的轿子说些狗血台词“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过些”?那样的话被御史台参上一本“有辱妇人名节”都有可能。

    那小轿子缓缓经过身边也不知是幻觉还是耳力高强好似听到了轿中人那无声的饮泣一时激动心意脱口吟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夫人还请节哀!”

    这两句吟出。轿中人的呼吸为之停顿半晌才轻轻地断断续续地道:“高应奉你你便是这样的才情又怎知……又怎知我丧夫之痛!”说到最后这位易安居士终究是哭了出来那两句原本是出自她那芹心中的哀痛之词彻底打开了情感的阀门。

    这一哭便没有止境。李清照骤闻噩耗的伤痛。经过这两句铭心之词的酵在瞬间泪化汪洋淹没了这位年轻却命运多舛的奇女子令她放开一切怀抱彻彻底底大哭起来那种眼泪是有传染性的那种哭声也是富有感染力的足以令任何迟钝或者心胸豁达之人也深切感受到其中所包含的哀伤和痛楚。

    是夜高强无眠他躺在床上。身子辗转反侧脑子却在牵挂着另一个院子中的人儿。

    “听说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身子是必定大受伤损的了。我那时这样引她的眼泪出来。也不晓得是对是错?”

    高强越想越是心烦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窗外恰好今夜已近望日月明中天直照窗台。万籁俱寂之中忽然传来呜咽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婉转清扬不绝如缕。

    “这箫声莫非是燕青?”辨了辨方位。好似就是从李清照所歇息地那个院子里传来高强估量自己今晚横竖是睡不着地了。索性披了衣服开门出来一路循声寻去。

    转过一个月亮门果见一座花坛旁边一个人白衣如雪端坐手中洞箫声已渐消正是浪子燕青。

    “小乙你也没睡?”

    燕青不答起身望了望天上明月忽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衙内可曾记得当天也是这样的月色?”

    高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燕青与自己所共的明月恐怕就是河北的那一轮吧?“不错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的月亮比今日还要亮。”

    燕青默然忽而轻笑:“月便是一样的月曾照无数人只不知是否也照到作古之人?”

    高强情知他是想起了已逝的佳人贾玉莲她苦恋燕青不果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两人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当时也曾令他唏嘘不已。而燕青在离开河北之后再也不曾见他露出这样怀想的神态但那一段深情因其无与伦比的凄美和哀婉对于燕青这样的性情中人来说绝对无法忘却只是藏在了最深的内心深处。

    而今夜的这般难道是对于李易安失去夫君地伤痛燕小乙也感同身受么?

    高强沉默了一会轻轻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喉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对于性情豁达通晓世情的燕青来说并不需要什么开导和安慰或许有个知心的朋友能够在这一刻与他共此怀想便是足够了。

    燕青仍旧凝视着明月口中喃喃念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欲语泪先流……衙内你可知道三年过去了到这一刻我才敢真个面对我心中对她的思念。只因为到这一刻我才找到了足以表达我心中意念的词语却还是出自衙内之口。”

    分明是剽窃之作而且原作者就在面前的屋子里原本高强是该惭愧一下地但感于燕青的话语他也全然没有了这样的心情。随口哦吟:“闻道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载不动许多愁……载不动许多愁……”燕青低低重复了几句忽而将那管洞箫一抛飞身跳到院子天井中旁若无人地狂舞起来口中喃喃低语:“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正难忘……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玉莲你可知道我在这里好孤单好想你……”月光如水照他英俊无匹的脸上全没有向来那淡然潇洒地微笑只有满脸晶莹的泪水月光下熠熠闪光。

    良久良久人声渐消小院中重又归于沉寂高强与燕青不知何时都已离去那屋中忽然有人低低地几乎不可闻地太息一声:“高应奉燕小乙多谢了……”

第二十八章 鬼脸(上)

    七月乙亥日高强回到了东京汴梁。

    按说他现在的官职还是东南五路应奉局提举官邸应该是在两浙路的治所杭州才对。可是自从年初被招回京城之后到现在高强已经离开杭州半年多了应奉局中没有提举提举夫人也不在甚至连总管许贯忠也在数月前北上此时那应奉局中的公务根本就已经全盘停顿大小胥吏懒懒散散乐得拿着干饷享清福巴不得应奉大人在东京汴梁待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若是别个官员的治下出现这样的情况少不得要被人弹劾“荒废政务不务正业”。不过高强的情况比较特殊原本这东南应奉局的机构设置就是出自皇帝赵佶的一时兴起根本不在正规的官僚体系之中因此大宋正统的官吏监察机构便也管不到他;而唯一会对应奉局指手画脚的皇帝赵佶这些日子却对高强宠幸日隆对于高强各种花样翻新的进贡爱不释手又哪里会来指斥高强荒废政务?在他的心目中象高强这样供奉有道才算不枉了提举二字。

    再加上高强本身现在又在太学挂了名说是要参加今秋的大比以闭门苦读为名更加正大光明地不回杭州去了。只是这样的大话也只哄骗一下不知情的人这位面临大考的新扎太学生根本书也不读学也不上五月就带了一些亲随出京不知在哪里游荡了两个多月到这时才回来。

    到家面见了父亲高俅照旧先问起居饮食再问朝廷上下。这位老爹的存在有时让高强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要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灵魂附体就算是原本的那个纨绔高衙内也不是这高俅的正牌儿子。隔了这两层关系高强却现自己对高俅着实有些感情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的很。

    “强儿。你去山东游玩可曾从青州过?”闲谈已毕高俅从书桌上拈起一封公文来向高强问道。

    “父亲孩儿不但从青州过还在青州管了件闲事。那青州有山贼闹事。烧了青州城下一片民房孩儿恰好路过杀了几个蟊贼那知府慕容彦达对孩儿感激地紧。送了不少礼物还有些是给父亲的。托孩儿带了回来现在门房放着。”高强一听口风就知道必定是青州那档子事随口胡诌一番其中真真假假避重就轻那也说不得了。

    当日青州事了。高强把李清照护送回了青州城责令知府慕容彦达在城中觅地安置又将那些从火场中救出来的金石古籍等物都送还给李清照。这般过了两日赵家的别支男子也闻讯赶来。将丧葬后事都接手过去对高强的“义举”是千恩万谢。至于心里对高强是怎么看法也不用管那许多。

    眼见青州事了高强便即动身回京。那知府慕容彦达治下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头痛地不行连日来几乎天天往高强的下处跑每次还都不空手真可谓甘词厚币只望高衙内能指点一条保官的明路。

    高强的父亲高俅是踢球拍马屁起家的仗着宫中有梁师成这样的大援又透过现今地知枢密院事郑居中这层关系攀上了最得宠的郑贵妃因此太尉府与宫中后妃党的关系极为密切素常都有许多来往而慕容知府的亲兄慕容贵妃也在宫中虽不如郑贵妃那么受宠名分也不差了。

    有这么一层关系再加上高强在此次青州事件中表现“活跃”慕容彦达就没把高强当外人到后来直接就是兄弟相称话也说得很是直白:“愚兄这一点前程就全指望兄弟成全了!”

    若是仗着后世的一点知识卖弄一下小聪明高强还挺有自信不过说到这官场中地种种玄机他就算再打磨十年也不是老爹高俅的对手。因此一回京城高强就想着要把这件事请教一下高俅不想老爹却已经先提了出来想必是慕容知府识趣的很老少路线通杀已经求到了高俅这里。

    听了高强的禀报高俅哼了一声笑骂道:“你这小猢狲越的油滑了若当真只是山贼作乱烧了几间民房他慕容彦达要这么卑躬屈膝地来求我?他这几年官当的难道越混越回去了不成?”

    高强也笑把青州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高俅起先还笑末了听完了却摇了摇头:“难办了这件事情闹得不小。你想官军两次进剿都吃了败仗连清风寨都被贼人打破死伤近千人马匹军械损失许多现任军官反了两个这些都是抹不掉的大宋军法这知府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全称叫做知某处军州事这么大的一个黑锅他慕容彦达要找谁去背?”说着连连摇头。

    高强原本也不大关心慕容彦达的死活听高俅说地厉害便问道:“依父亲的意思咱们这件事情就不管了?那孩儿去回了那慕容彦达叫人把礼物都送回去。”

    “回来!”高俅一口叫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高强地额角道:“胡闹!官场之中是人人相护的人家求上门来你礼物都收了哪有就这么送回去的道理?这可就得罪人了往后有事也没人敢求你你又如何做官?”

    “也?那便如何?”

    “笨瓜脑袋!你想这件事闹的这么大连赵明诚都死了赵家岂有不出来人的道理?不过公相蔡京深恨赵挺之虽然赵大观文已经驾鹤西游两年有余了你看好了只要赵家一出来人蔡公相就得出手到时候扛下这档子事的就不是你我父子而是公相府了。”

    高强一听这才恍然心说凭你穿越多少年就算是从几万年后的宇宙世纪穿越回来这等人和人之间争斗的奥妙还是得一点一点打磨出来跟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比起来我高衙内实在还嫩的很呐!

    既然打定了斜肩溜号的主意高强也不着急随便找个借口去搪塞了慕容彦达那边总之是一个字“拖”只等着蔡京方面出手的消息。

第二十八章 鬼脸(下)

    此后数日高强先把许贯忠送走杭州大通钱庄那里千头万绪离了这个人可玩不转;之后便在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打混偶尔去太学那里应个卯至于那些子曰诗云他是全然不读的反正有蔡京罩着场面中状元咱也不想弄个进士及第还不是小菜一碟?

    日子混的是满开心了美中不足者有一样全东京的青楼瓦舍各家的老鸨对高衙内那都是熟悉的很了一见高强来到个个说话皮里阳秋没啥好脸色待见。什么道理?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如今东京城最大的瓦舍勾栏就数高强开的那间丰乐楼堪称引导大宋风尚业的行业典范在那些老鸨看来堂堂高衙内也不过是一个靠山硬、运气好的男老鸨(或曰大茶壶)而已怎么能让他来自己院子里挖墙脚?而高强自身又颇受现代管理学的影响窝边草是不大肯吃的结果弄得一家青楼都没得逛只得闷在家里还好家中有娇妻蔡颖爱妾小环日渐长成的李师师再加上一个看得见吃不着弄得人时常心痒痒的潘金莲高衙内这倚红偎翠勉强也能算得上幸福生活了。

    这一天清早起来高强练了一会武拿着手巾一边擦汗一边琢磨着待会是去找潘金莲说会话让眼睛吃点冰淇淋呢还是拉着小师师去丰乐楼与那些乐师一同练曲子忽然有个府中的帮闲跑进来给高强送了个消息说道前往北边干办的杜兴回来了。同行地还有那位教师史文恭。

    要说杜兴这次离京北上目的地乃是生女真完颜部的地盘去履行当日高强与女真部落勇士粘罕的盟约同时要建立起双方长期沟通的固定渠道以便高强这里随时掌握女真与辽国斗争的局势。方便大宋把握机会从中牟利。史文恭与他同行乃是充当的向导作用毕竟也是随着高强北上出使的人。

    一来一去都是走的6路行程不下五千里之遥当日高强的使节团在路上就花了足足两个月。这商旅队又带了大批货物不能轻装前进因此高强原以为这趟回来起码要到秋天了也没怎么指望他。

    现在杜兴居然四个月就跑了个来回已经大大出乎高强意料。忙用一个请字自己在后堂草草洗漱一下正要前往书房接见脑子里想了想又差人去丰乐楼把燕青请来。

    迈步进了书房。史文恭与杜兴忙上前给高强见礼二人齐声唱个肥喏。高强答礼见两人一身风尘都没洗去都是灰头土脸的显得很是辛苦。不由暗笑:要显摆功劳给我看也不用弄些表面文章吧?你两个这次所办的事情可是关系到我大宋往后二百年的国运的只是眼下的大宋国除了我高强恐怕还没一个人能清楚认识到北边苦寒之地崛起地那个小小民族在未来几十年中所能掀起的风浪呢。只需你两个把这路差事跑的顺当了。便是大大的功劳何须摆这点苦劳?

    当下主从落座杜兴不改生意人本色从肩挂的招文袋中取出一本账簿。刚要开口汇报这趟生意账目高强把手一摆:“少待片刻。等小乙来了再说这趟差事。”

    杜兴领命便将账簿重新揣起随问道:“衙内请问我家主人现下可在京城?”

    “不然李大官人当你等出行之后不久因山东独龙岗那里事务繁忙亲自回去处理杂事了月前还有信来说道旬月方回算来也就在这几天该到了。”

    “原来如此。”杜兴点了点头他原本是李应手下的总管代为处理大小事务现在自己一走就是四个月独龙岗地生意也只好李应亲自打理了。

    几人闲谈一会说些沿途所见的风物原来他们这次出去史文恭在燕京又遇到了马植。这人混官的本事当真不小虽说接待大宋使节团的表现不尽如人意被当地马贼杀了一个随员弄地狼狈得很不过也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眼下居然又升了官充任南院光禄卿。

    “南院光禄卿?听官职倒是九卿之一加个南院不知多大?”高强问道。

    史文恭笑了笑:“好教衙内得知这辽国人的官职乱的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原先契丹二十部那是一个朝廷用的都是原先唐朝时羁縻契丹人的官职又加了许多自己的名堂;而后灭渤海国又得到燕云十六州治下汉民众多大草原上部落那一套就不管用了于是又建南朝廷专一管理南边所得汉地汉民以后逐渐沿革成为南北两院竟是一国之中两个朝廷的班子其间政令混乱那也是说不得了。兼且近年来草原上岁遭灾荒辽国粮食财赋乃至兵源多半都仰赖南院治下因此虽然朝堂上还是北尊南卑实际上南院的官腰杆倒还硬些。”

    高强点了点头又问道:“然则这马植现在的官到底管的什么?”

    “这马植现在担任光禄卿本是主掌礼宾地不过也不知怎么将南京道的汉军划了一半在他帐下负责游击巡檄之责。我等这次商队过境他听说是衙内派来地生意很是关照不但了通关文牒更派人护送我们直过榆关中京道上。”

    下面的路就是高强原本安排好了有郭药师的渤海人代为安排杜兴这一队商旅顺顺当当地由原渤海地境、现在的辽国东京道中穿过直抵辽河沿而后再转道北上最终抵达生女真境内。

    正说到这里燕青恰好来了杜兴便即转入正题怀中又取出那本账簿来:“禀衙内此番与女真人交易因是初次未曾带得许多货物总计铁甲一百副刀五百柄枪五百支骨朵、蒺藜各五十柄上好精铁一千斤箭簇一万枚。与女真交易换得良马五百匹人参一千斤熊皮貂皮虎皮各三百张熊胆虎骨等药材若干。”

    “这么多?”听到交易所得的数量这交易的始作俑者高强也不禁有些懵。

第二十九章 布局(上)

    杜兴的丑脸上现出一种兴奋来大抵人在谈到自己感兴趣而且擅长的领域时他心中充满了自信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处出这样的光彩来:“正是!衙内女真人虽然地处苦寒之地所产良马却都是上好的战马仅这一项运回中原后便可抵钱十余万贯文;其余人参皮毛等物也因为生长于苦寒之地格外的肥美实满皆是上乘好货亦价数万贯。”

    高强点了点头他做惯了海上买卖东瀛船队来回一趟都是几百万贯的进出对于这样十几万贯的“小买卖”已经不大放在心上了。但是对于运输量有限、运输成本又比较高昂的6上贸易来说这么一个商队走一趟就能带回十几万贯的财货来不得不让人感叹一下边贸果然是一件赚钱的事啊。

    想到自己手上还握有往后五年间西域边贸的权利而且不需经过别国边境更有西北统军大将童贯的支持这一桩边贸又会为自己带来多少财源?想到西域的马匹黄金香药还有中国丝绸和陶瓷销往西域和欧洲所带来的巨大利润高强眼前无数个元宝铜钱在飞舞眼光比较长远的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中国如此巨大的贸易顺差所带来的全球经济展不平衡问题而思考起全球战略投资的高难度问题来……

    “衙内衙内!”沉浸在思考之中的高强好不容易才被杜兴的呼唤给带了回来。他晃了晃脑袋暗笑自己也脱不开无限yy的俗套。所谓贸易都是积少成多要改变全球经济地格局动辄几十上百年到时自己墓木早拱哪里管得了那许多?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衙内小人计算定当这一次商队北上。进出相抵预计净赚可达八万贯文详细数目须得等那五百匹良马出手之后才好定数。”杜兴还在那里继续报他的收支损益报表高强摆手道:“不必再找买家这批良马统统有禁军买下了价钱公道点比市价略低一点就是回头我找个殿前行走的干办与你去交易了马匹。”大宋军中向来良马奇缺。官方收购价格居高不下那上等良马又是最适合作军马的这等完美交易我高衙内不作谁作?

    杜兴躬身答应了退到一旁史文恭上前禀报:“禀衙内我已经命我师弟苏定领几个小厮在那女真境内驻扎。我师弟与我长居曾头市中。识得女真言语风俗武艺上有我八分能为为人亦稳妥当得此任。”

    在女真人那里派遣常驻联络人员是高强的既定策略苦于手边没有什么熟悉女真事务的人才恰好史文恭在曾头市担当曾家教头多年那曾家是女真温都部遗民。长期耳濡目染下史文恭师兄弟对此也算半个专家。

    高强点头既然将这差事交给了史文恭对他推荐的人也没什么异议:“你师弟那里若有什么紧急讯息可有什么管道传递?最快多久能到汴梁?”

    “衙内望安小人师弟有个心腹人无他本事。只爱养鸽这信鸽之妙用衙内也是知道的虽千里而必还。且至为快捷比那六百里加急也还要快当稳妥。小人师弟这次留驻女真境内。带了数十只鸽子并良种鸽卵十队成鸽可用来飞回凌州曾头市处那鸽卵在当地孵化养了新鸽出来便认得女真地境路途可以带回中原来用作送信望北边之用待下次商队到达北边时则两边消息便即可通了。”

    “甚好!回头你去石三郎那里叫他帮你把凌州到我这里地信鸽来往也都弄好这么两站接力北边若是有消息大抵十天头上便可到东京汴梁了。这件事你办得好本衙内回头禀明父亲录你入军籍加个殿前班直的衔还在我太尉府行走。”这殿前班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象金枪手徐宁那样世代武职的入伍十年也还只作个金枪班的班直而已可以说是军士到军官的一道坎。

    看着史文恭惊喜称谢高强很是满意几年之后北边就有大战连场其中更有无数局势变幻要准确把握这中间的走向为大宋谋取利益快捷安全的通信管道是必不可少的。

    用信鸽传递消息在这时代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要建立起成熟而有效的信鸽联络网可不是用钱买买就能做到地像他这样能在女真人那里都建起联络渠道的大宋全国恐怕也没有第二个。

    这趟女真的买卖作的完满用后世的说法就是政治、经济双丰收高强兴致勃勃正要商量着大伙去丰乐楼宴饮庆祝一番却见史文恭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奇道:“史兄还有什么事?只管直言。”

    “是!”史文恭忙道:“小徒曾索索的尸身已经运回凌州曾长者一家知道是为了衙内而赴义都以为是重于泰山悲痛之余却也有些欣慰。加上前些日子那高唐州地高廉和殷天锡都派了人来向曾长者打了招呼送了好些礼物以表歉意曾家上下都很感激衙内的恩惠说是要再派子弟来为衙内效力。”

    “唉!”说起为自己而死的曾索索高强至今有些惋惜说起来自己到现在都没亲自到曾头市去慰问一下不免有些失礼因此听说曾家对自己感激云云的高衙内老脸也有些经受不住。

    “你去告诉曾长者他三女索索对我是救命之恩我对他曾家的那点关照却只是举手之劳不可同日而语的。至于曾家还有子弟要来为我效力我给你两个缺你择了那机灵有能的报上来就拨在你帐下行走。”

    史文恭大喜称谢心说这小衙内年纪不大处事明快更懂得体恤属下真是千里挑一的好上司!

第二十九章 布局(下)

    几人该说的都说完了燕青忽然开口道:“史教头这次去北边回来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么?”

    见问史文恭一拍脑袋忙道:“小乙哥若不说时我这脑袋倒忘了!却是有一件大事那女真人粘罕就是曾与韩虞候角力的女真蛮子叫我告诉衙内我大宋军器打造精良尤其那上等精铁殊不逊色与辽国所产而他们女真人境内不出铜铁契丹人又严禁铁器流入女真人之中因此女真各部军器极缺战士多无甲胄。粘罕要我转告衙内下次商队再去时至少要带去铁甲千副精铁万斤刀枪兵器箭簇等多多益善。”

    “嗬胃口倒不小!”高强冷笑一声心说我傻啊?把你们女真人都武装起来了提前几年动手我大宋这里什么都没准备好到时候被你亡国?我呸给你三分颜色就当大红了。

    嘴上自然不这么说:“笑话偌大数目单单靠骡马囊驼的脚力要怎么运到北边去?如此庞大的商队难道当他辽国的大军都是吃白饭的?”

    史文恭见高强口气不善他原本也晓得女真人的要求不大现实要不是燕青问起压根就没打算说出来这时便赶紧落井下石:“正是!那女真蛮子僻处山野不知天高地厚满天开价可笑可笑。”

    燕青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衙内看样子女真人有些按捺不住了要这么多的兵器甲胄。恐怕近日便有大举。”

    “嘶~”高强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心中已经有数女真大举起事当在六年之后不过被燕青这么一说却又不那么有底了蝴蝶效应造成的原有历史轨迹改变他已经刚刚经历了一回李清照成为寡妇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二十多年呐!既然如此又怎么能确定女真人还是会像历史上一样在六年后起兵?

    眼见书房中气氛忽然凝重。杜兴突道:“衙内小人在与女真人还有那里各族人等交易之时曾听人说现下女真境内百业兴旺都是托了生女真节度使乌雅束太师的福。这位太师性子柔善不喜争斗对辽国力主忍让。因此只要这位太师在位这女真人与辽人多半打不起来。至于女真人整修武备的事情小人也曾向各处商人求证按他们的说法女真人素来好斗。兵器是永远不够用的也不能就此断定有什么大举了。”太师乃是辽人对各部节度使的称谓与中原不同。

    这就是掌握一手情报的好处了!高强轻轻舒了一口气历史上也确实如此在兄长乌雅束死后阿骨打继承生女真节度使之位辽金战争的展才进入了快车道。

    当下杜兴和史文恭都相继告退燕青却留了下来。

    “衙内小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以一事为忧今企望衙内为小人解惑。”

    “何事?”高强大奇看燕青郑重其事的样子究竟什么样的难题能令这位九窍玲珑地燕小乙如此忧心忡忡?

    “衙内小乙不曾与衙内去往北边。不过听世忠言称北边各族如女真奚人。渤海人皆精擅骑射。骁勇过人契丹铁骑不复往日声威辽国国内潜流暗涌不久当有大乱生。小乙鲁钝却也知道我大宋昔日对阵契丹之时不为得利今中原百年承平武备废弛所到之处只见各处官兵尸位素餐。以此羸弱之军万一北边局面有变那些如狼似虎的异族蜂拥南下我大宋国运如何?愿衙内有以教我。”

    “……”真是想不到啊燕青居然能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在这个时代的人当中又有几个人能具有如此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高强不禁再一次为自己的狗屎运而庆幸象燕青这样的人才居然肯在自己身边倾心效力本衙内的运气在这方面总算也可以称得上主角的等级了。

    “小乙啊此番出使北边本衙内亲身试验了一下塞外各族骑射的威力确实威烈强悍若无虎狼一般的强兵委实难以抵挡。而我大宋北疆之所以百年太平无非是辽国也每况愈下没什么能为来侵犯我大宋而已倘若换了那些女真人恐怕百万之军也未必能挡得住女真铁骑南下中原。我以军器交易为名在女真境内安插了这一颗钉子也就是为了他日之变。”

    燕青展颜道:“我说衙内怎么会想起来要千里迢迢去向女真买马颠倒为了这般。不过衙内兵法有云知己知彼以咱们大宋眼下的武备恐怕就算北边有变也是应对不来有心无力吧?因此小乙有个念头想要与衙内参详一下。”

    “哦?”高强又惊又喜听燕青的意思好似要改善一下大宋的军备这问题他也头痛已久苦于手中权力有限根本什么都作不来难道以他东南应奉局提举的身份可以有资格对建军练兵之类的军国大事指手画脚?不要说他这小字号连老爹高俅那样做到了殿前三衙太尉手掌百万兵马的却也只能韬光养晦闷声不响作个太平官。

    “小乙有何良策?”

    “衙内我大宋号称有兵百万不过这次在青州咱们都眼见了那等官兵连区区山贼都无可奈何哪里能指望他们去抵挡塞外铁骑?是以整练新军势在必行……”

    高强叹了口气无力道:“这一节我何尝不知?无奈大宋积弊百年财力上捉襟见肘很难抽出钱财来再练新军。几年前蔡相提出在四辅建八万新军那是下了偌大的决心财政上零打碎敲弄出来的钱却被赵挺之一伙攻击为心怀不轨再加上东南当十钱的事终于是不了了之。以蔡相的权势都无法成事我高强又有什么办法?”

    他这里满面愁容燕青却面露微笑:“衙内既然朝廷成不了事咱们就得另外想个办法。适才小乙所说地官兵连山贼都打不过要说明的不是官兵无能而是那山贼的战力可用也。”

第三十章 练兵

    随着燕青的这句话高强脑子里就像忽然打开了一扇窗一样一道光芒照亮了迷茫的黑夜廓清了原来在他心中萦绕的密云。

    “正是如此官军既然没用咱们就用山贼!”高强又惊又喜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在屋中来回踱步大脑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开足马力运转起来:“该死该死!我怎么这么笨?连人家施耐庵大叔都知道用宋江征辽虽然那只是小说作者的则不过如果条件具备我又何妨用之?反正将小说情节用在真实的国家大事中满清皇帝们已经有了先例如今本衙内能够穿越时空而来又何必拘泥若干框框道道?”

    燕青见他兴奋异常口中喃喃自语不禁好笑:“衙内山贼战力纵是可用也不需如此高兴吧?”

    高强连连摇手兴高采烈道:“小乙你这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你可知道我大宋官军孱弱无力的现状自本衙内甫到东南任职的时候就深切感受了否则若手头有一支劲兵强将可用我对付东南摩尼教之乱又何必花上偌大心力弄了许多玄虚?”

    “其后我便一直以此为忧及至到了塞外出使见识了北方异族的骁勇善战越担忧我大宋武备。无奈本朝自太祖时就重文偃武又兼承平日久武备废弛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这么二百年下来积重难返之下。神仙也没办法。因此我日思夜想总也没个好法子去改变这一切。”

    燕青点头道:“正是因此小乙见了那山贼也能大败官军便此奇想若能化山贼为官军则无形中这官军的战力便又上层楼了。”

    高强始则点头继而又大摇其头:“不然不然!山贼能败官军不是仗着勇武多半还是凭着熟悉地形等优势。真要两军对阵那些乌合之众地山贼仍旧不是官军的对手。”

    见燕青听了这话皱起剑眉若有所思高强索性将自己想到的全部都倒了出来:“不过这山贼相比官军却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咱们对山贼可以改造。可以按照咱们的想法练兵强兵而对于官军咱们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燕青眼睛一亮也捕捉到了高强的心意:“衙内你的意思是……梁山?”

    “正是!”高强一拍大腿语都快了许多:“别的山贼我管不着这梁山迟早在本衙内手中日后必定是要招安的。倘若在梁山上练出一支精兵来一旦招安这支精兵立刻就可以派上用场。岂不比咱们在现有那些颟顸臃肿的国家军队机构中间混来混去连个方向都找不到?”

    他这么信心满满其实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地原因:凡是穿越过去的主角。哪个不练自己的兵啊?虽然要在这古代搞什么三湾改编政委制度党指挥枪等等都是纯属扯淡但是将历代一些行之有效的练兵经验例如岳飞和戚继光等人的治军方法借鉴一二要打造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如今本衙内手中一有钱(大通钱庄地财源)二有人(梁山的日益壮大)。三有地盘(八百里水泊)正是练兵之时啊!哈哈~”高强想到得意处不禁仰天大笑就差拍着大腿狂叫“我是天才”了。

    不过旁边还有个不是穿越过来的燕青。他的头脑却比较冷静:“衙内借梁山练兵虽说可取。不过其中却还有好多难处啊咱们须得深思熟虑方可。”

    “嗯?你说你说。”对于燕青的才华高强是有些近乎盲目的信任两人接触到现在他就没看见燕青犯过任何一个错误这样的人完美的近乎可怕。

    “其一梁山泊弹丸之地若要整备大军则粮草军械悉仰外给衙内计算自己的财力能供应多少大军?”

    “其二凡一支铁军不闻能从校场中练出必须经实战方可。而梁山乃是我大宋疆土之中衙内去哪里找许多对手来给他们磨刀?”

    “其三一旦梁山声势闹大了朝廷必定不能坐视衙内身在东京未必能严密控制其一切所为万一有个闪失朝廷以大军进剿那时衙内可能袖手旁观么?”

    燕青一连提出三个问题却好似三盆冷水兜头将高强浇了透心凉一腔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了不少。他在屋子里又转了几个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着脑袋冥思苦想起来。

    隔了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来眼光中少了许多浮躁和狂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思考中的深邃和沉稳:“小乙我大宋数年之间便有外忧要想为国御侮必须要强兵这一节咱们可以当作最大的前提来定吧?”

    燕青摇头道:“强兵乃是为了保国安民大宋社稷与百姓地安危才是最大的前提强兵不过是咱们所选地道路而已。”

    高强欣然点头:“小乙你说的精到就是如此。既然这一条定了你说的那些就是细节的问题。这第一养兵所需财帛我高强虽说没什么本事好在生于太尉府纵然不劳不作仍旧是衣食无忧那东南大通钱庄的收益石三郎所掌握的江湖势力所产生地收益还有方天定他们在东瀛所开采的金银如此巨大的金钱不用来为国养兵莫非留着叫我高强作一个守财奴坐看大宋国家危亡?”大宋近年来虽然粉饰太平然而像燕青这样懂得民间疾苦的有识之士自然能够看清楚其中所包含地种种危机若是有强大地外力当头。国家危亡真不是耸人听闻。

    听见高强语气虽然平静话语中包含地巨大决心和勇气令燕青也为之动容他俊面上隐隐现出激赏之色仍旧不一言听着高强又道:

    “要寻练兵对手也不是什么难事。几年之间北方便有大战我可经由渤海国郭药师等人将练就的精兵送往辽东经历战事。又或者用来攻打大宋境内其余各股山贼海盗作那些官军做不来的事。此等亡命之徒原本是搅乱大宋的囊虫我用其为兵反过来去为大宋清除祸患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好计!衙内真神人也!”这下燕青也按捺不住。直跳了起来一把攥住高强的手道:“衙内这么办法行见山海间亡命之徒有难而黎民百姓得全矣!”

    高强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此时他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语气中尽显强大的信心和意志:“我大宋对待内患小则剿大则抚只需梁山势大难至而本衙内能办得到招安之事。朝廷绝对不可能弃抚就剿;更何况只需把握好时机等到国家用兵之时。将这一支精兵招安之后随即便可化为国之利刃朝廷又怎能抗拒?”

    燕青听了倏地跪倒向高强道:“衙内燕青已知衙内心意了!当尽绵薄之力助衙内传千古之名!”他原本已经视高强为主只是当他是个有些特别的纨绔子弟而已。这时却全是被高强心中对大宋国运地关怀而感动了。

    哪知高强却摇了摇头一手将燕青拉了起来道:“小乙你我兄弟肝胆相照这些话本是不用说的。只是我现在想到一件事。怕是将来你要看不惯的莫谓言之不预。”

    燕青一愣。只听高强慢慢背过身去语声低沉下去:“梁山之兴毕竟是背了个贼名其间与各地官军和百姓之冲突必定无法避免杀伤人命大宋子民自相残杀之事往后不会少了。这一节你可能忍见?”

    “衙内你……”燕青喉头像是哽住了要吐出一个字也显得艰难无比:梁山练兵为的是日后保家卫国可这一支兵成形的过程中却势必要承受国人的误解更可能伴随着无数地无辜鲜血。天平的两端孰轻孰重?

    一条寻常百姓的性命和国家将要可能遭受的厄运百万生灵涂炭的血色阴影又孰轻孰重?

    生命的价值原本就是无法量化计算的而拥有仁心的燕青又如何能在这中间断定取舍?

    高强转过头来一瞬之间燕青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这个去年才刚刚加冠的年轻人忽然间好似长大了成熟了许多。他一字一顿地道:“小乙咱们既然认准了这条路那就不管再大的阻碍再多地苦难都要坚持走下去。我现在只央你一件事你可能应我?”

    燕青的双眼忽地有些模糊他张开嘴巴却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衙内请讲。”

    “你要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走这条路我的眼光短只能看着自己脚下的这一段万一你觉我走偏了或者这条路根本是走错了请你拉住我。”高强紧紧握住燕青的手五指用力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没有什么话说燕青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也握住了高强的手。

    那一刻燕青并不知道高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所选择的这条道路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就算他们知道了是否会作出不一样地抉择呢……

    那天之后高强便足不出户整天和燕青闷在房间里不知做些什么有好奇的下人偷偷描过几眼却觉小衙内一反常态拿着笔在纸上又写又画写满了字的纸张到处都是到后来连地上都铺满了。而衙内的书房从那一天起就成了禁地就连高强地饭食都是下人端到门口去一步也不能进去。

    开头大家还以为高强为了应付今秋的大比正在用功读书有小厮飞报高俅时这踢球地太尉还颇为安慰了一把叫人传话给高强:科考之事自有为父和蔡公相主持你读书是好事莫要把身体弄坏了。

    后来便觉出不对来怎么读书还闷在房里不出来这不是小衙内的性子呐?更有问题的是和一个京城瓦舍勾栏中的第一风流浪子燕小乙一起关在房子里连晚上都不出来俩人同吃同睡这个这个……问题不小啊衙内可还没生下一子半女要是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高家的后代子嗣堪忧啊!

    接到这样的线报高俅也坐不住了心说这还了得?本来看这小子妻妾俱全还养着美女若干碗里的锅里的一个不落自己还甚为安慰只等着含饴弄孙谁想祸起萧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那燕青果然是英俊无匹风流潇洒的人物可毕竟是个男人我素常教育你要走正道不能走后门你怎么就不听呢……难道真应了黄巢的菊花诗我花开时百花杀万千美人都不及这一道的滋味么……

    高俅这里越想越可怕越想越坐不住急匆匆地跑到后堂儿子的书房去看时却见高强好端端地端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一卷论语在读不时还拍案叫好:“赵普曰半部论语治天下信也哉!”而那燕青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理书充当个书童的角色看不出半点异状来。

    重要的是俩人的衣服都穿得很整齐很严实连褶皱都没有一条。

    以高俅的老到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只得嘱咐高强读书注意劳逸结合又叫下人们多熬些参汤给衙内补身。

    等到高俅走后俩人对望一眼都偷偷笑了笑从桌子底下拿出自己的劳动成果又继续努力起来。高强口中喃喃自语手中挥毫不停燕青在一旁磨墨又提笔帮助记录不时插上几句两人埋头奋笔疾书只见旁边一张桌子上的一叠纸渐渐厚了起来。

    此时高俅若在便可看到那一卷纸像是一本书的样子头一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遁甲天书。

第三十一章 天书(上)

    历时一月有余这本神乎其神的遁甲天书总算是搞成了。其实这又哪里是什么天书?只是些高强从自己记忆中搜刮出来的后代兵书所记载的练兵诀要主要是戚继光的《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以及岳飞传中记载的岳飞如何训练部属对抗金兵铁骑的方法。这几本书都是高强以前爱读的以外再加上本朝武经总要的若干记载弄了一本不伦不类的东西乃是他写给梁山宋江的练兵指导手册。

    至于为何要弄个遁甲天书的名目那就还要回到水浒传的描述上来了。先想到要把练兵诀要系统地传达给宋江的是燕青要知道梁山要练新兵的话全部指望被俘投降的宋军军官是没什么好处的那顶多是新瓶装旧酒而已必须采用新式练兵法。而拥有这样新军事思维的人在现代或许是有的不过高强是不认识环顾四周能整出这样的东西并且明知其正确性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

    很明显高强自己是不可能上梁山去手把手地教宋江如何练兵的即便是让他去练他对军营中的规矩和文化一窍不通更加没什么军人气质这样的人练出来的兵就算是按照最严格细致的德国6军条令来训练多半也还是乱七八糟。

    因此把一些先进且被历史证明了行之有效的练兵方法整理成册传达给宋江再由他集结得力精干的军事人才加以研究和贯彻看来是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可是燕青随即就提出宋江本是小吏出身。对军事根本是外行恐怕比高强还要不如的外行指望他去对梁山上地若干军事人才如花荣等指手画脚。其可行性不大高过让梁山草寇请高强去作军事教头。

    在这个时候。高强的后代人思维就产生了作用:在这样一个时代在梁山那样的环境中要让外行去领导内行靠权势是不行地不过可以靠迷信。在水浒书中宋江是怎样确立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的?不就是莫名其妙弄了三本玄女天书来么?那三本天书倘若当真厉害无比。怎么宋江在高唐州吃瘪的时候不见他使什么法术出来解围还得千里迢迢地派人请公孙胜回来救急?可见其虚假性。

    自己只需依样画葫芦将这个军事指导手册也改头换面弄成三本天书叫宋江拿上山去宣扬一下料想山贼中识字的都没有多少人又哪里有人敢怀疑这天书的至高无上?

    于是乎高强版的三卷天书就此新鲜出炉。一书既成高强直起腰杆来。一手端着那本“天书”一手捶着自己的腰杆和肩膀口中哎哟连声:“乖乖这写书可真不是个轻省差事本衙内和燕小乙两个算是手脚快的两个人忙了一个多月。却只弄了两三万字这毛笔写字真当不是好耍的累死我了!幸亏是搞完了。若是再来这样一本本衙内恐怕要五劳七伤。什么颈椎病啦腰椎间盘突出啦肩周炎啦都得找上门来了。”此时的他心中无比怀念当初在现代所用的电脑来倘若有那玩意在要写这两三万字一天就搞定了君不见网上聊天泡mm时个个都是打字飞快而且一聊一整天都不带休息的也不觉得累。

    一分钟五十字?那是起步!一分钟一百字起!你别嫌快还不够呐!你得琢磨网上泡mm的色狼的心理有动力打一分钟五十字的家伙绝对不在乎多花点力气再多打五十字不是还有复制粘贴**么?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长期伏案工作高强也出现了轻微地神经衰弱症状他看了看一直给自己帮忙的燕青后者虽然好一些脸上也显得掩饰不住的疲惫。

    “走小乙咱们这也算大功告成可得好好放松一下去丰乐楼洗个澡找几个手势好的姑娘松松骨头。”丰乐楼开展桑拿项目这当然是高强一拍脑门子的结果在他看来一座青楼没有桑拿按摩那简直就不是做生意的地方了!于是乎丰乐楼所开的大宋娱乐业先河又多了一项桑拿洗一个浑身大汗的蒸气浴之后浸泡在大木桶里泡的浑身软洋洋最后再叫个相貌清秀服务周到穿着也清凉可喜的小姑娘来个异性按摩这样的新潮玩意近年来已经在东京汴梁风行一时。

    其实这项业务最大的好处是给原先纯粹地皮肉交易增加了许多附加值。要知道原先大宋娱乐业讲究的是风花雪月以白沉香为代表的行们个个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开口诗经闭嘴尔雅柳三变苏东坡那更不用说了。这等架势固然吸引了士林大夫这种庞大的消费群体却同时将不通风雅的市井商贾拒之门外试想一下哪个花钱开心的大爷愿意忍受行们看文盲一样的鄙夷眼光?

    而高强就“敏锐”地现了其中的问题及时推出了不用吟诗作画也可以叫你乖乖出大钱的新潮娱乐方式真正引导了最新的潮流。而今天高强经过了一个多月伏案码字(注意是用毛笔码字!)的生涯真是这辈子没有体验过的辛苦一想到丰乐楼的桑拿和木桶浴已经觉得身上不知哪里开始痒了若再想到那些小姑娘们的纤纤素手在自己身上推拿那简直连骨节都已经开始咔吧咔吧乱响了。

    衙内要去消遣燕青身为丰乐楼的掌门帮闲自然不能怠慢了。只是也不知是高强自创天书引来老天的妒忌抑或是他脑海里yy的景象吸引了玉皇大帝的注意同时招致了王母娘娘的嫉恨总之高强这一趟桑拿是没洗成他刚走到太尉府门口迎面就碰上了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拦着高强就唱一个喏:

    “高应奉小人是中书侍郎梁大人门下行走今我家大人在府中设宴相请应奉大人过府赴宴。”

    “梁中书?”高强浑身痒却洗不成桑拿心里老大的不痛快不过梁中书乃是要紧的人物不但蔡京一力栽培与他俨然是下一届宰相的不二人选就连自己老爹高俅对其为人和才华也多有褒奖之语。其人对高强也一向重视有加高强最初得到的蔡京核心集团的认同就是出自这位时任大名府留守的梁士杰之口。

    心中无奈面带笑容高强将那帖子接了过来见果然签着梁士杰的押记内中只说自己府上设宴恭候高强却不说究竟什么事相邀。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飞机?”高强嘟囔了一句向燕青道:“小乙你我一同前去。”

    燕青自无异议二人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一前一后骑马来到梁士杰的中书侍郎府。

    打老远就见到梁中书在门房举手相候高强赶紧滚鞍下马趋前先大声唱个喏梁士杰赶紧上来扶住了彼此不咸不淡说些官场行话携手把臂来到这府中的一处水阁中。

    大家都是熟人彼此也兜圈子了行过三巡酒梁士杰把酒杯一放便道:“贤侄啊不瞒你说今日为叔请你过府是有一件事情要与你情商这也是公相他的意思。”他口中的公相就是指已经进位太师的蔡京只因他娶了蔡京的女儿为妻因而口中对蔡京称公相而不带姓。

    高强一凛忙打起精神只听梁士杰续道:“个多月前贤侄在青州道上遇到山贼作乱搅扰地方一时不忿便杀散了贼兵还活捉了一个匪可有这件事?”

    高强一听就明白了聪明人说话兜圈子试探都免了单刀直入:“梁世叔可是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托了你的门路?”

    梁士杰哈哈一笑:“贤侄果然聪慧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那慕容彦达走的不是为叔我的门路而是走到了你的岳丈大人门下辗转进了公相的耳朵他老人家吩咐为叔和你商量个法子来打了那厮。”

    高强一听了然慕容彦达是找到了自己老丈人蔡京长子蔡攸的门下不过这位老丈人有些受到蔡京的打压这件事到头来交到梁士杰手里。他知道梁士杰是试探不来的要紧摆明态度:“公相对小侄恩重如山世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侄去作便是。”

    梁士杰满意点头其实以他们的分量哪个都没把慕容彦达放在眼里不过大家好歹是一个阵营的治下出了乱子这等黑锅人人都有可能背上要是不帮慕容彦达这个忙恐怕坏了官场中的规矩这是要紧的。

    再者梁士杰随后也说得明白那因匪患而身亡的赵明诚其家中有苦主出来追着慕容彦达只顾咬好似要拿他出气一般。本来蔡京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过听到与赵挺之的后人有关此人原本是依附他蔡京起家得势后却又翻过身来咬了蔡京一口蔡京恨那赵挺之是天大地大的一个窟窿。公相大人这时肚子里非但撑不得船简直连条小鱼都游不动了当即指示梁士杰务必要让慕容彦达平安无事叫赵家后人再吃个瘪。

第三十一章 天书(下)

    既然蔡京有了这样的指示高强自然不会没事做去和他顶牛:“这个容易世叔只管吩咐小侄听候差遣。”

    哪知梁士杰笑了笑忽然岔开话题:“贤侄听闻这个多月来在家中用功读书以迎接大比这可吃了辛苦呐?其实你大可宽心这所谓大比其实都在公相掌握之中既然已经帮你在太学上舍中挂了名到时进士及第是手拿把攥一般的稳当。”

    高强不解其意只有唯唯应了晓得他还有下文。果然梁士杰话锋一转道:“既然高中可期咱们便得商量一下你中举之后该任何官职了。如今世侄你虽然不曾正式出仕却已经是从五品的品格这在本朝可是少见的很却也给公相出了个难题究竟安排你去做什么官好呢?”

    高强恍然难怪要把自己郑重其事叫来颠倒是为了自己的“毕业分配”。这时代读书人地位之所以尊崇都是因为一旦中举随之而来就是做官那便意味着丰厚的俸禄高尚的社会地位光明的人生道路如花的美眷等等。

    而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正式出仕作的乃是不在官僚体系中的应奉局提举。这个位子虽然讨巧却也没什么升迁的空间要想真正掌握实权还是得通过科举出仕。至于应奉局的提举他早已在赵佶那里下足了功夫想要交给燕青去执掌只等自己科举大比之后出仕这燕青也该走马上任了。

    “小侄读书少。官场的事更加许多不解这做什么官有什么讲究全然没有头绪但凭公相和世叔做主。”在这时候是不用提自己老爹高俅的对于文官地录取和任免他的影响力还比不上蔡京的一个幕僚。

    高强这样的态度梁士杰早在意料之中遂道:“按照你如今的品格。最高可作一个上州的知府不过你从来不曾任官一中举就作上州知府恐怕物议骚然因此公相斟酌可与你作个中州的知府。至于地域限制你家祖籍河北现在令尊又在京畿为官这两处是不必选了余下就是东南与山东。那西州近来战事频仍知州事的多半都是武将四川湖广气候湿热交通又多有不便为叔劝你还是不要去地好。”所谓的上州和中州乃是宋朝按照人口和财赋多少。对各处州所作的分类上州的知府其品格自然要比中州高上一些。

    他虽说是劝告高强心里明白要是没什么明确的理由这劝告就可以当作命令来看了。不过话说回头。全天下的地方让他挑的话他多半也是选山东和两浙的州来做官无他唯熟悉尔。

    只是如果只是这件事开头又何必扯上慕容彦达?高强心念电转。倏地向梁士杰道:“世叔那山东青州可是中州?”

    梁士杰先是一愕随即拊掌大笑道:“贤侄。真乃妙人也这都让你猜到。果然年少英雄霍哈哈哈~”

    高强陪着干笑两声心里也把这件事前后都想明白了:慕容彦达这次捅的娄子大了黑锅不背没得收场不过他又托到了蔡京门下蔡元长总要显一显权势。加上这次涉及到赵挺之的后人蔡京越坚定地“挺慕容”多半是要将慕容彦达调往他处任官。

    这青州知府地位子既然空了出来蔡京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自己恰好品级与自己也合适……只不过为何偏偏是自己呢?这中间还是有些费解。

    梁士杰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道:“贤侄那青州地面在天下的所有中州里算得富庶热闹的去处。况且慕容彦达在青州作了多年知府据他自己说在当地是有不少营生的这次要调往他处为官这些产业一时割舍不下若是换一个不相熟地官儿彼此打起交道来又要费神。公相的意思这件事要往轻里开脱你这亲身经历者的说辞是少不得的既然要这慕容彦达承你的情索性让他承情到底就由你去接他的班方便他继续在这青州地面财。”

    “乖乖慕容彦达做官的本事不小要让蔡京这样替他打算不晓得花了多少财物托了多少人情?由此也可知他留在青州的那些产业定是非比寻常倒叫人好奇。”高强肚子里转念头脸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公相如此眷顾真令晚辈们心里感激。

    梁士杰笑道:“贤侄其实你去接那慕容彦达的官对你也是好事。这人在青州足足作了六年知府当地的种种是熟的不能再熟。他既感激于你必定要设法帮你在青州顺利上任太太平平地作上三年知府到时调回京来作个六部地官儿若再有什么出色政绩不出五年你便有望进枢密院了十年之内这宰执之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这便是公相为你安排的锦绣前程意下如何?”

    高强听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心说跟着权相就是这样的好处以自己这等不学无术的人居然入仕十年就可以直上宰执那是许多寒士一辈子都无法企及地高度啊!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又安之若素了:本衙内肩上扛着在几年后挽救国家危亡拯救万千百姓免遭北方异族涂炭的重责大任这等大秘密要一个人背负着这等辛苦却也是天下寒士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啊!高官?那是该着我高强倒霉要做大事手里没权能行么?套一句某美国大片的台词这叫做“官职越高责任越大”你以为人人都有福气作太平宰相么?

    既然宾主尽欢一席便散梁士杰不顾高强的婉谢持着手将他直送到大门口忽地附在高强耳边说了一句话:“听说贤侄的座师鲁智深还有师弟武松眼下都在青州地界二龙山落草吧?是剿是抚都在高知府你的一念之间了为叔这安排可还称心如意么?”

    一句话只听得高强呆若木鸡作声不得。

第一章 放榜(上)

    大观二年秋九月丙寅日

    这一天东京汴梁顺天门外金明池边人山人海热闹异常。三年一度的秋闱大比今朝就是放榜揭晓的日子各州各府学子们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寒窗苦读祈望着能够一朝鱼跃龙门将这身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能不能成功今天就见分晓。

    历来大比放榜的日子金明池边就是免不了的热闹一来是各路学子心怀忐忑等候命运的判决另一方面榜下捉婿的戏码仍旧要上演。本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高在哪里呢?也就高在这个做官的机会了。虽然相比于许多功臣子弟来说通过科举进入仕途只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可以通过祖宗的福荫恩补为官但对于寒门出身的子弟来说科举仍旧是青云仕途的不二法门。

    读书中举做官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人的黄金大道与现代人的做生意财娶他若干个美貌大小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在这方面现代人有一点比较幸运基本上是个人就可以做这样的梦因为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有实现这样梦想的机会;宋代的人就比较可怜很多人是想读书做官也没办法的例如经商弟子不许科举家境贫寒者更有许多人连上京城考试的路费都凑不出来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那些家中子弟不能参加科举的便只好借着姻亲的机会来攀附能够在科举中出人头地者甚至有人在放榜之前就在比较有望中举的学子身上下了本钱好似落了定钱一旦中举便双手奉上黄灿灿的铜钱洗白白的女儿。顺便给家门添一个官员子弟以延续富贵。长保家门不坠。

    还有那本已富贵的家门也要在中榜地有才之士中选女婿好为自己锦上添花。好比后世著名的奸臣秦桧也正是因为榜下捉婿才娶了前朝宰相王珪的孙女结果由于双方门第差别太大秦桧从一成婚就染上了气管炎的毛病终其一生未变。可惜的是。秦桧中举是政和五年的事算起来还是七年以后了否则以高强的八卦性格定要在这金明池边找找哪位是这个最有名白脸角色。

    不过今年的情形有些不同。自从崇宁二年蔡京次为相。将学制改变往年的科举制逐步被三等学舍制代替这已经是第二届的学舍生放榜了。与上一届相比三年来学舍制已经在各州府全面铺开州县一级的下舍路军一级地中舍以及京城的上舍三者构成了新的大宋教育选材体系。凡能历经三舍者便可登第中举获得殿试资格。

    在高强这后世人的眼光看来这就类似于是用义务教育制取代了科举制度。撇去这义务教育制度的施行范围还相当有限对朝廷财政造成了不小地负担等等弊端不谈。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进步。——蔡京的执政或许有许多苛峻严急的地方为人或许也失之心机太过深刻但在这学制改革方面来说他做的确实是顺应时代进步潮流的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金明池边就算再热闹也和我没关系。拢共就点了几次名三年来基本没去上舍露过面本衙内却也弄了个进士及第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呐……”得了便宜无处卖乖本来是相当令人郁闷的一件事。但看着车厢外面金明池边不断有人爆出中举后的狂喜呼声继而引一阵骚动或者是更多地学子榜上无名或沮丧无言或相互安慰金明池边守卫的军士更是如临大敌生怕有人想不开直接跳进池子里不肯上来如此芸芸众生相中本届考生中算得上最悠然自得又脸皮最厚的一位——高强高衙内倒也破天荒地有些脸红起来。

    他却有意无意地忘记了在两年多之前便已经入仕为官现今已经是五品大员回头放出京去摇身就是一州的知府方面之重地身份本朝开国以来以新近登第之身份授官的这么高地品级恐怕还是独一份。

    “小乙啊不知今科的榜是哪一位?照道理咱们都是同榜的进士往后大家就是同年之谊是不是应该去走动走动聊表恭喜高中之意?”高强将目光从掀起的帘子下收回扭过头去向坐在身边的燕青也是他的同级生问道。

    燕青笑了笑:“衙内差矣今日之榜只录中举者入一甲者还得经官家殿试方可定出状元榜眼探花。咱们都是二甲的同进士及第没那个资格去正殿参加官家殿试的只在便殿由宰臣两员殿试而已若与那一甲的进士们叙起来咱们可算同年同榜可就未必了。”

    高强咳了一声道:“拉倒!你还罢了好歹在京城上舍念了三年书我可是加起来都没去过太学几次的真要上了一甲名单保不齐有哪个不开眼的酸秀才眼红我当殿弄出什么事端来多少是个麻烦。二甲好二甲好得很!”

    燕青一笑正要说高强多虑忽听那金明池边有人高声道:“恁地不公!我等太学苦读三载若因才学不到落榜亦是难言偏有梁师成高强之流不攻诗书竟然也窜入榜中实在叫人不服!”榜边正有大批落榜失意者这时候正是情绪得到宣泄的口子一时间应者云集群情汹涌吵吵的不亦乐乎。

    “衙内果然神算小人佩服!”燕青立刻转了口气不过语中颇有谑笑之意。

    高强老脸皮厚也不把这等群众的正义呼声放在心上能够借着自己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避免埋头与那些名副其实的故纸堆中对他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反正已经占了便宜以他的心性也不会把这些义愤填膺的学子放在心上独独点出为呐喊的那人来向燕青问道:“小乙那个为的你可认得?”

    燕青心性玲珑又是好歹读过三年上舍的略望一望便道:“认得那人叫做陈朝老与衙内并小人都是同年往日见面时与燕青也有三言两语的支吾虽无深交却知此人心性耿直在同学中颇有声望。”

第一章 放榜(下)

    “陈朝老?”高强立时记起北宋朝末年曾经生过两起太学生伏阙上书的事件巧合的是两个为的人都是姓陈的其中一位就是这个陈朝老了。不过徽宗朝的众多历史事件交互纷杂他一时也记不得这许多比如陈朝老上书到底是哪一年到底产生了什么政治后果历史考试中只考了王安石变法的历史意义可从来没提过陈朝老上书这件事高强便也没法做这个功课。

    “小乙你找人给我看着这个陈朝老。”

    见燕青眼带疑问高强赶紧道:“不要误会本衙内再不成器不会去和他过不去。不过此人心性如此耿直难免借着这个因头闹出什么事来咱们看着点到时也好应对。”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匪夷所思起来岂难道这陈朝老上书的出点也有对于本衙内的义愤在里头?

    不过毕竟陈朝老这样的学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高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面:“适才他叫嚷间提到梁师成的名字不要说的就是那位宫中的梁中官吧?”

    燕青大笑道:“衙内一猜便中若不是这样有来头的人物怎么能压过三年不上学都能中举的衙内令这陈朝老同学如此义愤?”

    “这个这个……”高强讪讪燕青这话虽然带着玩笑不过宦官进入科举并且登第别说是本朝第一古往今来好像也没哪个如果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那这梁师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可谓大勇。

    转念一想梁师成与自己太尉府来往密切。他是苏轼的私生子而父亲高俅是苏轼的故吏两人交情莫逆彼此又倚仗对方的力量今次梁师成中举。家中想必有些回音。想到这里高强便不去管那金明池边吵嚷一片。吩咐马车调头回府。

    刚到太尉府门前便见到一顶轿子绘着宫中的图样高强已经瞧科几分了一问门子。果然梁师成到府中已经好一会。

    高强下车扯着燕青疾走一面低声笑道:“小乙你说见了梁师成我是叫同榜呢还是叫世叔?还是同榜世叔一起叫?”

    燕青忍笑也不理他。不一会到了高俅的书房外有人通报了一声高强推门而进。见高俅和梁师成居中对坐言笑甚欢赶忙上去大礼参拜。

    高俅摆了摆手梁师成却显得心情甚好上前将高强扶起。一面笑道:“贤侄可是从那金明池边来?”

    “正是。小侄远远躲在马车中已经听得有人唱榜名小侄与世叔皆在三甲之列便赶紧回来正要去向世叔道喜讨点赏钱。”

    “唱榜?”梁师成大惑不解待听高强将陈朝老的事说了也大笑道:“此等腐儒晓得什么?莫说贤侄你已经历练数年所到有政绩流传为叔这功名也是自己凭本事考了来当日那上舍的题目为叔可是实打实地做过交了卷子上去的。”

    “咦果然如此?”你有本事!高强心下叹服梁师成中举是没什么意外的意外的是他本来可以像自己一样作弊却硬是凭本事考单这一点就很让人佩服后代史书中说他“窜名进士籍中”多半有诬陷之辞每年参加科举地名单是一目了然有那么好窜的?

    再一想不对了:“要死这么说来今科明打明作弊登科的就本衙内一个?哎呀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眼睛望望高俅后者与他做了几年父子当也知他心意拿手点指笑骂道:“小崽子恁地无礼!此事满朝只为父一人知之公相那边全不知晓这卷子都是糊名的又经人誊录过了才送到批官手中哪里作弊去?你梁世叔做了这些年睿思殿文字难道像你一样不读书就能蒙混过关的?”

    高强赶紧向梁师成谢罪当下一团和气说了些笑话那梁师成话题一转向高强道:“贤侄今日为叔来此倒是受了一个人的托付要谢一谢你不妨猜上一猜?”

    “何用猜测?多管是那慕容贵妃了。”

    这慕容贵妃乃是当日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地姐姐在皇帝赵佶面前虽然不像郑王二贵妃那样得宠却也是说得上话的。当日慕容彦达在青州吃了大亏眼看乌纱不稳在朝中遍托门路一面重金求得蔡京护佑一面又通过慕容贵妃一梁师成这条线找到了太尉府一番上下其手之后明明是山贼作乱搅扰州县地方官兵屡遭败绩杀伤官民无数的一件大事被弄成是小小治安纠纷至于赵明诚的死根本没人去理会那赵家人就算要告也找不出谁是凶手来。

    今秋磨勘之期按照约定慕容彦达就该将这知府位子交出来高强不久便要前去履新。梁师成今日来颠倒也是为了这事。

    待问起慕容彦达的去向高强却得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原来慕容彦达太平无事平级转任江州知府任上去了。那江州知府原任乃是蔡京的幼子蔡绦此番调回京中任翰林修撰想来不日就该有大用的顺手将留下的肥缺给了慕容彦达。

    “啧啧蔡京地权势越来越大了青州江州都是望州之选一路的安抚使所在就这么随意授受外人根本连手都插不上厉害啊厉害!”高强心中感叹大宋一百多年来大概宰相的权力大到这样的程度蔡京算得上头一份当日地王安石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大约变法会彻底许多。

    梁师成将慕容贵妃的言语交代了几句说道已经安排人员在青州相候高强京中动身之日可递个信过去那边好有准备。

    高强唯唯应了和父亲一同送梁师成出门刚到门口耳朵边猛的暴起一声大喝:“高兄别来无恙否?”

    高强吓了一跳闪目看时却是熟人:“我当是谁原来是张兄久违久违!”此人名唤张随云乃是济州东昌府知府张叔夜的长子当初与高强在京中相识上届的进士登第外放了苏州司户参军后来因与高强办朱缅的案子有功升了做两浙路提刑官。这位是天生的大嗓门就算好好说话听上去也像是与人合口吵闹一样刚刚却是和高强打个招呼

    他还没来得及问张随云怎的到此却被张随云一把拉住袖子道:“高兄救我!”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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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介绍:
只是误点了一个网址而已,竟然把我传到了北宋徽宗年间!而且,好象我占据了一个人的身体,现在叫做高强。什么?你没听说过高强?那我老爸你一定听说过,他叫,高俅。没错,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高俅!
而我,当然就是,高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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